那天半夜,周若溪回来的很晚。
我坐在沙发上等她,没开灯。
挂好包,她看见我时愣了一下。
“还没睡?”
“在等你。”
她走到热水壶旁,倒了杯热水在我面前,又将桌头的灯打开。
“等我干什么?”
她的动作极为自然,连语气都是软的。
若是换作以前,一杯热水,一盏灯,真的能暖了一颗心。
可那一瞬,我忽然在想,这样的动作,在她的另一个家里是不是也上演过千遍万遍。
我的嘴巴张张合合,想问她去了哪,想问她照片的事,最后话到嘴边。
“你书房的电脑,借我用用吧。”
她愣了一秒,抬眼看我。
“行,但是别乱碰我的软件和文件。”
说完,她站起身走进卧室,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在她脸上,嘴角是扬着的。
我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周若溪的微信同步登陆着,她没发现。
置顶聊天的三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方淮,还有个备注“宝贝女儿”。
五分钟前,她给宝贝女儿发了消息,在给我接热水的时候。
“明早你一睡醒,就能看到妈妈,还有生日蛋糕。”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最后关掉电脑微信。
回卧室躺下,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周若溪起的很早。
她在我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替我拉好被子。
“再睡会儿,公司今天要做汇报,我去早点。”
我没回话,换做以前我也会跟着起身,替她煮咖啡,做早餐。
可是今天我没动。
她的温柔,只是为了让我相信她为另一个家编制的谎言。
周若溪出门后,我也紧跟着出门,打了辆计程车跟在后面。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我跟着周若溪一路上楼。
她走进病房,方淮自然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她又在病床上的女孩儿额头落下一吻。
我走进去。
“周若溪,你们在干什么?”
周若溪和方淮齐齐转头,脸色瞬间变白。
周若溪先上前拉过我。
“阿景,你怎么来了?”
我后退半步躲开她的手,语气激动。
“你告诉我,你们在干什么!”
病床上的女孩儿被吓到,忽然开始哭。
方淮赶忙过去抱住她,皱着眉瞪着我。
“阿景,你有什么冲我们大人来,渺渺是无辜的!”
周若溪见状,红着眼死死抓住我的衣服下摆,一副要把我赶出去的架势。
“有什么事出去说,别在孩子面前闹!”
我定在原地不肯动。
“周若溪,这个孩子哪来的?”
她抓着我的手僵住了,别开眼不去看我,也不说话。
方淮捂着那孩子的耳朵,几乎是对着我吼出来。
“孩子是我和若溪的的,我们不要名分,只求你放过这个孩子!”
我还没开口,周若溪再次死死拖着我往外走。
“陆淮景,你疯了吗?非要在这里闹得那么难堪!”
我没接话,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我结婚五年的妻子和我的发小有一个三岁的孩子。
为什么他们能背着我一家团聚,还心安理得。
可到了周若溪嘴里,我就像是个外来者,闹得所有人难堪。
他们背着我在一起时没想过我会难堪。
有了一个孩子也没想过我会难堪。
我的反应忽然平静了,只是盯着她。
“周若溪,就在这,解释清楚。”
她拉着我的手一点点松开,声音也低下去。
“三年前聚会,你接到家里的电话说你外婆去世了,你中途离席。”
“让阿淮送我回去,可那晚我们都喝多了,就......”
我愣在原地,肩膀都在抖。
我在外婆的灵前跪了一整夜,泣不成声的时候。
我最亲密的两个人已经迈出了背叛我的那一步。
周若溪接着开口。
“我本来以为,只要我们把这件事打碎了咽肚子里,没人会知道。”
“可是我三周后查出怀孕了......”
“阿景,这是条生命,我不能那么冷血!”
我几乎是吼出来。
“周若溪!那我们的孩子呢,那也是条生命啊!”
“半年前孩子夭折的时候你在哪?你在那家私厨菜馆吃饭!”
“你甚至连看都没有来看它一眼!”
说起孩子,周若溪和方淮皆是眼神躲闪。
我正要开口接着问,周若溪的母亲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