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识飘在包厢的天花板下。
地上的尸体很快开始失温,皮肤泛出一层灰色。
服务生端着果盘推门进来,又尖叫着跑出去喊人。
沈淮安正靠在车门旁吸烟。
宋晚乔和程越站在不远处,两人正商量着去哪家私房菜馆庆祝。
沈淮安的手机响了。
他垂眸扫了一眼屏幕,接起电话后声音透着不耐烦:
“我说过,不要让温迎再找任何借口联系我。”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沈淮安冷笑一声:
“吐血晕倒?死了?”
“温迎的苦肉计演了三年,你们也信?”
“找盆冷水泼醒她,然后告诉她,再赖在包厢里装神弄鬼,我连房子都不给她住。”
沈淮安挂断电话,直接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宋晚乔探过头,调皮地问道:
“怎么?那个死脑筋还在闹呢?”
沈淮安收起手机,眼底划过一抹轻蔑:
“不用管她,她舍不得死。”
“三年前吃安眠药,特意留了遗书放在玄关显眼处,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这次大概又是咬破了血包。”
我看着他冷漠的侧脸。
原来在他心里,我当年的绝望,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三年前那封遗书,是我写给父母的。
我把沈淮安给的三百万支票夹在里面,连每一笔钱的去向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那时他从医院把我抢救回来,把那封信撕得粉碎:
“温迎,你的命是我买回来的!”
“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一次,我就把你家里人全逼上绝路。”
我以为他是霸道,是不讲道理的占有欲。
原来在他看来,那只是我待价而沽的算计。
程越走过来,递给沈淮安一支烟:
“沈总,三年不见,温迎这性子倒是被你磨得差不多了。”
“以前她一点事就要和我生气。”
“刚才在包厢里,你把戒指扔了,她连一句质问都没有,真是贱骨头。”
沈淮安没有接程越的烟,他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程越,注意你的措辞。”
程越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宋晚乔见状,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提那个扫兴的女人干什么。”
“沈总,地皮的转让协议明天上午九点在沈氏大厦签,你可别迟到。”
沈淮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不会。”
他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副驾驶的位置空着,我穿过挡风玻璃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
以前每次坐这辆车,他都会提前把副驾驶的座椅调到我最舒服的角度。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沈淮安的目光落在同心结上。
那是去年他生日我熬了两个通宵,一针一线编出来的。
当时沈淮安把平安结系在车上,语气卑微:
“温迎,这个同心结是你我的起点也是终点。”
沈淮安盯着那个同心结看了几秒钟。
下一刻,他伸出手将同心结扯了下来,随手扔出车窗。
我收回视线,胸口空荡荡的,连疼痛的知觉都没有了。
死人真好。
不用再为这些谎言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