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你听过鳄人的故事吗?”
黄色的出租车上,司机叼着烟,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扭头看向后排落座的我。
我紧紧攥着包,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皱着眉:“师傅你说啥呢,快点走,上一天班累死了。”
司机见我不搭理他,讪讪地笑了笑。
一脚油门踩下,车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当车轮驶过环城河道时,男友给我发来消息:“宝宝,上车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嘴角扬起,心中泛起一股暖流,微笑着回:“上车了啊,你工作一天也很累了,在家歇着等我吧。”
车窗外,两排路灯沉默地站着,灯光在昏黑的夜色下显得格外暗淡。
回完消息,我靠着车窗往外瞥了一眼,河道边的草丛里,有一团狗那么大的黑影趴着。
车子的引擎轰鸣时,那团黑影受惊钻进水里,泛起一层层涟漪。
“师傅,那是什么?”
师傅减速,瞥了一眼,草丛还在晃动。
他狠狠嘬了一口烟,烟头在黑暗中亮起猩红的火光:“没什么,姑娘,最近晚上小心点,别出门。”
我和林舟是在短视频上认识的。
那天半夜我刷到他一条变装视频,手指停在屏幕上,把进度条拖回去看了好几遍。
脸蛋可爱,身材也好,我承认自己比较好色。私信发过去的时候也没抱什么希望,结果他秒回了:“姐姐,你好呀。”
聊了半个月,他每天“姐姐”长“姐姐”短,身材照一张接一张。
我盯着手机屏幕里那张帅脸,心想:不约出来见一面,实在心痒痒的难受。
我主动约了见面。
见面那天,我穿了号称斩男的黑丝和高腰包臀短裙,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照,羞耻得脚趾抠地,但想想能和薄肌小奶狗见面,美得鼻涕泡又差点冒出来。
我特意选了游乐园。在鬼屋里,僵尸的大嘴咬来时,前面的女生紧紧抱住男友胳膊尖叫。我也趁势搂住林舟的细腰,脸颊蹭着他胳膊上的肌肉:“宝宝,我好害怕呀。”
他低头看我,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弯起来:“姐姐。”
这声姐姐叫得我春心荡漾。我仰头看着他:“做我男朋友好吗?”
他轻咬嘴唇,一副羞涩模样:“姐姐,会不会进展太快了?”
我嘿嘿笑着吻了上去。他愣了一下,反手扣住我后脑勺回吻。我心想,这小子还挺会。
从鬼屋出来的时候,他耳朵尖还是红的,手却没松开。我拉着他往游乐园门口走,他跟在后面小声问:“姐姐,我们去哪?”我回头看他一眼:“你猜。”
酒店前台他掏身份证时手抖个不停,我靠在柜台边上笑,心想这小子是真没经验,还是装没经验。
事后,他把我搂在怀里,摸着我的脸:“姐姐,你喜欢我吗?”
看着他那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我咬了一口他的手腕,甜甜地笑了:“当然喜欢你啦。”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我也最喜欢姐姐啦。”
晚上我睡得很沉,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到什么。
“快了……”
“明天一早……”
01
第二天早上,当我迷迷糊糊地醒来时,睁开眼并不是酒店的天花板,而是灰白的面包车车顶。
我看了一眼被粗麻绳捆住的手腕,害怕得大叫:“啊!你们是什么人?”
主驾驶一个男人探出头,四十多岁,满脸横肉,脸上坑坑洼洼的全是痘印。看着我被捆在后座不断挣扎,他的视线贪婪地扫过我扭动间露出的肌肤。
“林舟,你的小女友醒了。”
“啧啧,长得真够带劲的,要不是老王家花了大价钱买她,我今天非得试试成色不可。”
副驾驶上一个男人探出头来。桃花眼,宽肩,细腰,不是我那男友是谁?
我害怕地朝他喊:“林舟,你快救我呀!”
林舟露出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姐姐,别怕,我说咱们去城外郊游你信吗?”
面包车司机没忍住,大鼻涕都喷了出来,他用手背抹了抹:“林舟,你这每次给人拐了还拿人开涮的癖好,什么时候能改?”
林舟白了他一眼,脸上那副温和笑意收起,只剩戏谑,仿佛在打量商品一般看着我。
“阮棠,你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居然和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网友见面,我该说你天真还是傻呢?”
我别过头去,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咽声。
林舟又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清了清嗓子,发了一条语音:“姐姐,我是你的小狗呀,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他对着手机卖萌的样子,和刚才判若两人。我盯着他勾起来的嘴角,心想:你对下一个猎物,也这么撒娇吗?
我浑身颤抖着,装作极度悲伤的模样,内心却是狂喜。
终于,终于,让我发现了一个猎物。
02
我叫阮棠,自我记事起,我妈就告诉我,我不是人。
她说,我们是鳄人,人类都是那么叫我们的。
我妈每年都要带回来一个男人,每次她都要和男人在河边约会。等男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她就变成鳄首人身的样子将他拖入河中。
我妈说,这叫“蜕皮”。
鳄人族,无论男女,成年之后,每个人都需要寻找恶人作为猎物,以恶人之血维持人形。
成年之后,每十年都要蜕一次皮,今年我十八岁,过几日就要准备成人礼了。
我妈催得紧,我就打算边谈恋爱边物色猎物。
那晚林舟对我百般索取,饕足后躺在床上,搂着我的肩,桃花眼底满是深情:“我永远只爱姐姐一个人。”
我指尖划过他的胸膛:“好。”心里却在想,该上哪儿找恶人去。
折腾到后半夜,他热了一杯红糖姜茶让我喝下补气血。喝下之后,我察觉到这茶不对劲,索性装作睡着了,看他想干什么。
结果第二天一早,林舟背我出了门,和那个司机一起将我扔到面包车后座上捆起来。
我表面装作极度愤怒和悲伤,内心却乐开了花。
好一个薄肌小奶狗,私下里居然干这些龌龊勾当。
03
面包车驶过盘山公路,我眼角的余光通过后视镜扫到后面隐隐约约吊着一辆黄色出租车。
“哎,林舟,咱们屁股后面跟个虫子。”司机瞥了一眼后视镜。
林舟面色一沉:“坏了,被盯上了,快找机会脱身。”
前方道路收窄,对向车道驶来一辆小轿车,司机猛地一打方向盘,直接朝小轿车侧门撞了过去。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小轿车被猛地顶到悬崖边缘,车里的人发出惊恐的哭喊。
司机猛踩油门离开了现场,留下一地烂摊子。
后面的出租车司机狠狠拍了下方向盘,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声。
他赶忙下车,拿着对讲机一边跑一边回话:“陈队,猎物跑了,他们撞了路人的车,我得先救车上的人。”
对讲机传来声音:“做得对,老方,他们跑不了,你优先保护群众的安全。”
老方冲到小轿车侧面,敲了敲车窗,对着里面大喊:“我是便衣警察,现在你们听我指挥,暂时不要乱动,保持平衡,防止坠崖!”
车里慌乱的一对小夫妻听到“警察”两个字,安静下来。
老方拿出牵引绳,一头挂在出租车,一头挂在小轿车上,一脚油门将小轿车拉回路中央。
劫后余生的夫妻瘫坐在地上,抱着怀里的孩子嚎啕大哭。
哭了半晌,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对他千恩万谢。
老方看了一眼面包车离开的方向,掏出手机。
上面一个红点正顺着盘山公路高速移动。
04
面包车最后停到一个山村里。
车还没停稳,远远就听到一阵叫嚷。
“林舟,你这次猎的娘们漂亮不?”
“哥几个可有福了,这月都第几个了?”
哗啦一下,车门被拉开。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站在车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被绑在后座的我。
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色眯眯地盯着我,伸出满是茧子的大手就要在我身上摸一把。
“啪。”
林舟一把打掉他的咸猪手,语气冰冷:“这是老王家预订的人,你要动,就别想要自己这只手了。”
那汉子讪讪地缩回手,但又眼馋得紧,一路尾随到林舟家门口,嘴里还在念叨“老王不要的话我先试试”。
林舟他爸从屋里出来,一巴掌拍在那汉子后脑勺上:“滚,老王家的人你也敢惦记。”
然后转头对林舟说:“好小子,又整回来一个,给你弟当媳妇吗?”
林舟不耐烦地回应:“别跟我提那个傻子,她让我卖给村东头的老王了,要打她的主意,小心别被他的人打断手脚。”
他爸被怼得说不出来话,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回卧室了。
卧室门开的那一刻,我看到门里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衣衫破碎,目光呆滞,浑浑噩噩地盯着面前的落地镜。
注意到我的目光,林舟淡淡开口:“那是我妈,她是我爸拐来的,还有我奶,也是我爷拐来的。”
“要不是我欠了老王家几十万外债,他让我找个漂亮媳妇,债务就一笔勾销,我还挺想让你留下伺候我。”
我看了他妈一眼,心里泛起一抹寒意。饶是听我妈讲过那些杀人、强奸犯,似乎都远不及眼前这几代人的罪恶深重。
若是普通女子来此,怕不是要被他们囚禁一生,一辈子沦为行尸走肉。
隔壁的李家嫂子过来串门看热闹,那黑红的脸膛一看就是常年做粗活、风吹日晒的。
她站在门口打量我的身形:“小林啊,又从哪整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你看这皮肤白嫩的,一掐都能掐出水来。和你妈还不一样,你妈当时来的时候又哭又闹,这姑娘文文静静的,性格真好。”
林舟得意地笑了:“那是,李婶,这可是我费大劲才整过来的。卖给老王家,不仅几十万的赌债一笔勾销了,还能多给我几万块钱。”
送走李婶,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进屋,别想耍什么花招。想逃跑,我妈就是你的下场。”
一把将我推进屋后,他反手锁上了房门。
进了屋,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爸不知道上哪去了,地面上全是泥巴。
他妈坐在地上拍着手傻乐:“好好,又来一个,你出不去了,哈哈哈!”
他妈是个可怜人,但看到别人也进了这个火坑,反而幸灾乐祸起来了,也说不清她是真疯还是假疯。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任由她在地上打滚撒泼,观察起这个房间。房间不大,十几平方,只有寥寥几件家具。
突然,我发现书架下面有块地砖凸出来一点,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我抬手揭开地砖,下面是黄色的木板,再拆开附近的地砖,露出来一个锁着的地窖。
地砖附近的痕迹很新。我瞥了他妈一眼,应该是他爸进入地窖后,让她盖上的。
这种锁对普通人来说没有钥匙和工具几乎不可能打开,但我右手稍稍用力,锁芯直接被我捏烂了。我拍掉手上的金属粉末,走了进去。
下面是一处昏暗的地道。地窖入口处,一具腐败的尸体靠坐在土墙上。我停下来仔细看,是一具女尸,赤身裸体,身上有很多鞭痕,头发已经花白了,脖颈处有一道紫色的掐痕,死因应该是窒息。
想来,这应该是林舟的奶奶了。
我趴在地上继续往前爬,霉味越来越重。爬到一半我停了一下,想起我妈劝告我说过“人怕鬼凶恶,鬼怕人心毒,出门要小心”。
我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点光已经快看不见了。犹豫了两秒,还是继续往前爬。
不知爬了多久,前面似乎有光亮起。推开门,抬头一看,居然爬到了一处山腰的位置。
下面一群人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不行,必须换地方了。”
“警察已经盯上咱们村子了。”
那个面包车司机赫然在列,他咬着牙说:“今儿在山路上差点被警察逮着了,咱必须换地方了。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
林舟他爸赞同地点点头。
看到这一幕,我不动声色,爬了回去。
他妈依然坐在泥巴地面上傻乐,抠着指缝里的泥巴,又把抠出来的泥塞到嘴里吃了。
等到半夜,他爸回来了。推开房门,看到我躺在地上,衣衫不整,虽然身上沾满尘土,仍然难掩傲人的身材。他眼底闪过一丝欲火。
“妈的,这小子还不让我碰,这么极品的女人,不试一下,这辈子白活了。”他一把脱掉上衣,朝我脸上吻过来。
嘴刚张开,一股腥臭扑面而来,黑黄的牙齿上还有肉丝没剔干净。
看着他凑过来的脸庞,我没有惊慌地大叫,也没有后退。他眼神闪过一丝疑惑,但没理会我的异常。
下一秒,他的嘴唇亲到了冰冷的鳞甲上。
我变回了鳄首人身的模样,那双冰冷的灰绿色竖瞳盯着他。
预想中的触感不对,他缓缓睁开眼,吓得惊叫一声,跌坐在地:“啊!有怪物!”
他随即就要往门口跑,但忘了进来时为了防止别人打扰他的好事,将房门反锁了,一时半会打不开。
我一步一步逼近他。那股恶人的香味从他身上散出来,勾引得我食指大动。
我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他的头颅,他爸腿还在扑腾,嘴里嘟囔着什么,但我没理他,两口就将他吞了下去。
墙角的女人停止了拍手。她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忽然又哭又笑地拍打着地面:“哈哈,死了,这该死的畜生终于死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满是解脱和复仇成功的快意。我将她打晕放到床上,用被子盖起来。
05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舟就把我拉起来。他先扫了一眼房间:“我爸和我妈呢?”
“你爸半夜把你妈带走了。”
“哼,他又要给人塞地窖里了。”林舟显然非常了解父亲的德行,直接把我拽起来,“快去老王家,他早就催我了。”
我笑道:“你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走在村中的土路上,昨日那些男人一直盯着我破损的衣物看。我瞥见有人怀里搂着个衣衫不整的姑娘,伤痕累累,四周的光棍汉子对她上下其手,那些男人也浑不在意。
呸,我在心里啐了一口,真恶心。
老王家在村口,盖了一间四层小别墅,白墙黛瓦,在山村里显得很是气派。
他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我走过来,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笑容。
“好好好,小林,这件事你办得不错,好处少不了你的。”他转身对旁边的人吩咐了几句,手下很快拿来一张欠条。
老王把欠条递给林舟。林舟看着手中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的欠条,激动得手都在抖,当场撕烂了。
“谢谢王叔。”他扭头看了我一眼,“好好伺候王叔,这是你的福气。”
我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当然,我会好好伺候王叔的。”
进了屋,老王驱散手下,将大门反锁,手迫不及待地向我抓来。我一把推开他,咯咯娇笑:“哥哥,不如咱们先玩个游戏吧?”
老王神色不耐,但看着美人主动,还是耐着性子问:“什么游戏?”
我嘴角的弧度咧得越来越大,一直咧到耳后根。满嘴尖锐的獠牙露了出来,猩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猫抓老鼠的游戏哦,哥哥。”
我说话的嗓音婉转动听,但落在老王耳朵里,惊得他腿直打晃。他瘫坐在地上,说不出话,裤裆下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我皱了皱眉,食材染上异味就不好吃了。
正好一楼有个大水缸,我拽着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扔了进去。“噗通”一声,他在水缸里挣扎着往外爬,面如白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边挣扎一边哭喊:“我错了,姑奶奶,我真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扯着他上下晃动,直到涮洗干净,才将他提溜出来。
“只要能跑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就能活下去哦。”
灰绿色的冰冷竖瞳盯着他,我一把将他扔到楼梯上。
老王的腿磕到台阶上,痛得他哎呦哎呦地爬起来。
在生死存亡之间,年老干枯的身体爆发出极大的潜力,求生欲驱使着他爬到最高层。
然而,即便他和我在一楼和四楼之间绕圈,跑得他口吐白沫,我依然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老王绝望地看了一眼窗外。为了防止买来的女人逃跑,他将所有窗口都用防盗窗封死。这一刻,这些防盗窗反而阻止了他自己跳窗逃生。
他狠狠一拳砸向封死窗户的钢筋,眼角流出不知是恐惧还是悔恨的泪水。
我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他砸窗户,钢筋纹丝不动。他回头看我,那张老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一种很滑稽的茫然。我冲他笑了笑,他哭得更厉害了。
我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这人贩了一辈子人,临死前连句狠话都放不出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我吞入腹中。
嗯,果然还是恶人的血肉好吃。我捂着肚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看向窗外。
突然,刺耳的警笛声响起。
村口的土路上,一排警车浩浩荡荡地驶来。刑侦大队进了村口,开启警笛,准备收网。
老方踢开第一扇门的时候,院子里只有一条铁链。链子那头拴着个女人,裹着碎布条,抱着腿蜷缩在狗窝里,身上没一块好肉。
黑色的泥斑在女人的脸上结成块,她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看到他们来了,也没有反应。继续蜷缩着,看着胳膊上鼓胀发紫的伤口。
草,这帮人贩子真他妈都是畜生,畜生不如!
他在剪掉铁链的时候,手都在抖。
陈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村里一个男人都没有,全钻地道了。”
老方站起来,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把对讲机别回腰上,狠狠砸了一下土墙。
“这是一个特大贩卖人口组织,他们以村落为单位,以宗族血缘关系为纽带进行犯罪。”陈队扔掉手中的烟头,狠狠踩了一脚,“犯罪分子极其狡猾,提前获得风声撤退了。现在优先搜救伤员,并重点搜查后山。”
06
在另一边,我顺着老王家中的地道爬到了后山山腰。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乌泱泱的人群。
“操!我就说咱们暴露了吧!早就该走了。”那个面包车司机怒吼。
獐头鼠目的男人寸步不让:“那还不是有煞笔舍不得咱们这的女人?”
“花钱买来的女人,怎么能说丢就丢了?”
人群吵成一团,争得脸红脖子粗,拽着衣领挥舞着拳头,差点当场打起来。
“好了,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林舟将两人拽开,“当务之急是往山里跑,躲过警察的搜山,从山那边跑出去,就有活路。”
“在一起跑还是分散跑?”獐头鼠目的男人又问道。
“你要是智障,就去看看脑子,这么多人在一起跑,方便警察一网打尽是吧。”司机讥讽道。
獐头鼠目的男人恼羞成怒,一拳砸在司机脸上,打得他眼眶乌青。
“我让你他妈废话!”他骑在司机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司机也不甘示弱,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一拳打掉了他一颗牙齿。
两人打得红了眼,根本不顾周围劝阻的众人,你一拳我一脚打得动了真火。
其他人眼看劝不了,纷纷作鸟兽散,遁入山林。
林舟也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迈开步子奔跑。
我从地窖里钻出来,赶在他前面蹦了出来。
林舟被我吓了一跳,看着我身上沾满了血污,问道:“阮棠?你不是在老王家吗,怎么在这里?还有你这一身血怎么回事?”
我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娇滴滴地喊:“哎呀,还不是那老头非要强迫我,我不愿从他,失手将他推到楼下。又突然听到外面响起警笛声,我知道自己杀人肯定会坐牢,所以顺着地窖跑出来了。”
他看着我,目光之中满是警惕:“你怎么会知道地窖?”
“这不是你爸告诉我的吗?他看我马上就成为村子的人,随口炫耀了一嘴,说警察抓不到他们,是因为每家每户都有一处地窖,村口还有人望风,只要一看到可疑人员靠近,就从地窖逃到后山。”
林舟心中还是狐疑,但面色稍缓:“妈的,这老头好色又大嘴巴,等我出来,非跟他分家不可。他肯定自己一个人先跑了。”
说完,他也不耽搁,一头扎进山林里。
我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还有前方那条隐隐能够望到的河,嘴角那抹娇羞的笑容没能保持住,嘴角都笑裂了。还好林舟只顾着闷头奔跑,根本不往后看。
山里那条河,就是我们鳄人族的老家。
越往山里跑,能见度越低,天空被树林的枝叶遮盖了。
此刻,周围的环境异常安静,只剩下踩断树枝的嘎嘣脆响和林舟粗重的喘息声。我已经嗅到了一股咸腥的水汽,是鳄人的体味。
随着剧烈的运动,加上林子里的水汽,像是蒸桑拿。
林舟很快就出了一身汗,汗水将发丝打湿,白色短袖沾满了泥土,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看着他那隐隐显露出的肌肉线条,我差点流出了口水。
快了,马上就要到河边了。等到了河边,就能蜕皮了。
远远地,河边出现了几座木头房屋的轮廓,还有条水流湍急的河。河水奔腾咆哮着,砸向岸边的石头,溅起一朵朵水花。
林舟惊疑一声,回头看向我:“这里什么时候还有人住?”
“我不知道啊,你不应该更了解吗?”我无辜地摊了摊手。
他牙关紧咬,靠在一棵树上喘着粗气:“妈的,这山里太绕了。不管了,可能是山里的猎户。管他有没有人,进去看看有没有办法过河。”
随着距离拉近,我一眼就看到了我妈。她站在河边上,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美得如同洛河水神。
听到身后的动静,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我来了,还带着一个男人,笑得眉眼弯弯。那明媚的笑容看得林舟愣住了,在原地站了半天,眼神从上到下扫过我妈玲珑的身段。
我妈最近刚蜕完皮,皮肤白嫩,脸上没有一丝皱纹,根本不像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反而比我更显年轻。这几天我和她出去逛街,买衣服的店员都对我说,你妹妹长得真漂亮。
这就是蜕皮的好处,可以永远保持巅峰的美貌。
林舟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妈,喃喃低语:“这深山老林里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美女?”
我妈走上前,笑道:“这位小哥,你也在山里迷了路吗?”
林舟点头称是。我妈抓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腾的一下,原本脑中思考着对策的林舟大脑一片空白,一股异香顺着鼻尖钻入肺腑,让他欲火升腾。
他一把抱住我妈,往木屋里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彻底藏不住了。雪白的尖牙露出,黏稠的涎液顺着嘴角流到地面,嘴巴拉长变扁,张着大嘴想要将他吞下。又努力压制下想要蜕皮的躁动,现在还不到时候,到第二天早上,才是蜕皮的好机会。
我随便选了一个木屋住了进去。自从林舟将我妈抱进屋后,压抑的喘息和木床的摇晃声一直没断过,但有时又变成了痛苦的哀嚎。
07
第二天早上,我进了屋。林舟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双眼紧闭,眼眶发黑,嘴唇苍白干裂,显然被抽干了阳气。
我再也压抑不住身体的本能,整个人化作鳄首人身的鳄人模样,流着涎液的大嘴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恶人气息。
拐卖人口,虐待、强迫妇女,还有他奶奶死在地窖里,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杀的,但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种极恶之人,身上的气息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让我无法自拔。
我妈单手提着他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拽起来。我慢慢跟着她走到河边。
湍急的河水下面,有密密麻麻的黑影在翻滚,河面上时不时炸开一大团水花。我妈直接将他甩到河中央,那密密麻麻的黑影好似嗅到鲜血的猎犬,涌出水面。
林舟被冰冷的河水一激,醒了过来,在水中挣扎着:“阮棠,你们在干什么?快来救我!”
我缓缓从我妈背后走上前。这时他才看清我的模样,吓得大喊:“啊!这是什么怪物,救命啊!”
我抱着胸口,那张鳄鱼的大嘴发出一声嘶吼:“林舟,你不认识我了吗?我就是阮棠啊!”
“你别怕啊,当时你爸和老王都想和我亲近,这下好了,都进我肚子和我融为一体,化成血食了。”
林舟被吓得说不出话,口中一直大喊:“怪物!怪物!别靠近我!”
看到水中有一截枯木,他手脚并用,奋力攀上枯木,游到了河对岸。刚踩到地面,他想撒腿就跑,结果裤腿被什么东西拽住。他低头一看——刚才水里的哪里是什么枯木,分明是一只鳄鱼。
他僵着脑袋往河中央看去。一只又一只鳄鱼浮出水面,放眼望去,整个河段都是密密麻麻的鳄鱼。成千上万冰冷的竖瞳盯着他,林舟只感觉头皮要炸开,腿软得跑不动。
下一秒,河里的鳄鱼纷纷动了,游到对岸,张开大嘴咬中他的胳膊、头颅、四肢,往河里面拖去。
在被拖行的过程中,他口中还大喊着:“我不是人,阮棠,放了我吧!我不该拐人,不该卖你,求求你放了我吧!”
“只要放了我,我就帮你找更多人来吃,让你敞开肚皮吃!”
我嗤笑道:“我对其他人没兴趣,只对像你这样猪狗不如的恶人之血感兴趣。”
河面的水被血染红,我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
血水散开的时候,我脱了衣服,走进河里。
旧鳞甲被一片片剥落,我痛呼出声。我妈在旁边焦急地来回踱步,眼神死死盯着河中央。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随着血水的冲刷,皮肤上的灰绿色鳞甲片片剥落,变得白皙娇嫩。
在我恢复人形后,我妈又惊又喜。鳄人只要挺过第一次蜕皮,往后就越来越容易。
河中的鳄鱼在将林舟撕碎后,并没有散去,纷纷爬上了河岸。远处的山林里,一串飞鸟惊叫着飞上天空。
看着林子里的动静,我口中喃喃低语:“狩猎吧,族人们,杀尽恶人,填饱肚囊。”
连绵的惨叫声很快消了下去,整座后山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08
陈队看着地上残缺的骸骨。这些骨头极其凌乱,散布在草坪、树林和河滩上。
他们收集了所有碎骨头,才勉强拼凑出来一具具人形。总共四十二人,还有三个,骨头没找全。
逃跑的人贩子都死在后山了,看样子是某种野兽所为,什么野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将他们吞吃得一干二净?陈队垂眸思索。
老方蹲在地上,口中依然叼着根烟。他鼻孔中喷出两条白色长龙,看着眼前这些骸骨,连日的郁闷终于得到释放。
望着奔腾的湍急河水,他脑海中闪过被拴在院子里那个女人的脸。
“兴许是老天真的开眼,这群人贩子都陷进鳄鱼池里面,被吃了呢。”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被拐的女人都送下山了”,他顿了顿“除了,地窖里的那几具女尸。”
众人沉默了。
老方又叹了口气,“这帮人贩子要是活着,够枪毙十回的。”
他看了一眼河滩上的骨头,把烟头踩灭。 “省了子弹了。”
他把警帽摘下来,放到腰间托举着,为那几具被拐的女尸默哀。
山风吹过来,将地上的碎骨吹入河中。
陈队大喊一声,“收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