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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能一样吗？」我爸下意识回我。
我讥讽地笑出了声。
「哪儿不一样？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
「你心眼子怎么这么小。我不就是昨晚没去接你吗？你至于闹到这种地步？」
小妹跟着帮腔：
「可不是。二姐，爸昨天老累了，擦了二十层的高空玻璃。我这么小都知道心疼爸，你怎么这么不体谅人？」
「都十二点了，还让爸去接你。」
我姐也满脸厌恶地扭过头。
「苏念，你到底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从小到大就你心眼最小。家里买蛋糕，妈切开后你非说不公平——那时候是你人小，吃不完，妈才给你切合适的分量。」
「还有昨晚上，家里到你公司开车得四十分钟，你让爸去接你，你也不嫌麻烦。」
看着三个人同仇敌忾地对着我，我又笑了。
原来他们昨晚，全都看见我发在群里的求救消息了呀。
「昨晚我在公司心脏骤停，差点死了，才发消息让你们来接我。」
我妈脸色猛地一变，急着朝我走过来。
「死……死了？怎么回事？」
我姐一把拉住她。
「妈，你别听她瞎说。她从小到大就爱演。」
我妹嘴里含着牙膏沫，跟着嫌弃：
「妈，我二姐就是个戏精。她现在就是想卖惨，引起你们的注意。」
这就是我家。
不管我做什么，只要我姐说一句话，全家人就都听她的。
可凭什么呢。
我擦掉下意识滚出来的眼泪。
「行，我就是装的，行了吧。」
「但我今天，绝不会带妈去医院。」
说完，我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出了门。
医院里，医生把厚厚一叠检查单递给我。
「你的病是急性心脏病。昨晚你运气好，自己捶打胸口缓过来了。」
「要是没缓过那口气，你昨晚很危险。」
「这病是加班劳累引起的，往后一定注意。」
我接过药单走出检查室。
在楼下排队取药时，支付宝亲密付里跳出一串支付消息。
「核磁共振检查费，680元。」
「挂号费，78元。」
「药费，480元。」
「理疗费，1200元。」
我把检查单死死捏成一团。
我没想到，就算是我姐带我妈去医院，花的还是我的钱。
从小到大，我家条件就不好。
我爸靠高空作业擦玻璃养家，我妈在火锅馆当服务员，工资低还累。
可就是这样，他们生了三个孩子。
就因为家里穷，我一工作就往家里拿钱。
从最初一个月一千，到现在每个月给家里转八九千。
可我的工资，才一万二。
为了保住这份工资，我在工作上拼尽了全力。
反观我姐，她工资不高，只有四千。
却不用给家里一分钱，赚多少自己花多少。
就算她给，我妈也会退回去，说「你工资低，你自己花」。
甚至我爸，偶尔还会倒贴她一点。
心脏又抽了几下。
我不想再因为这些人犯病，赶紧去取号机取了号。
刚站进队伍，我姐突然在群里@我。
「苏念，你把今天我带妈去医院的打车费报销一下。」
「还有我今天请假扣了160，你一起转给我。」
她发来两张网约车截图。
我把检查单又捏紧了几分。
「我凭什么给你报销？」
「就凭我帮你把妈带到了医院。」
「好，我给你报。」
我当即便把那几笔亲密付截图发到了群里。
「今天你带妈看病，一共花了1389元。」
「只要这1389元你跟我平摊，我就跟你平摊车费。」
我姐秒回。
「我凭什么跟你平摊？给妈看病，那是应该的。」
以前给妈花钱，我也觉得应该。
可就凭今天早上这群人斥责我的样子。
我凭什么还要为这个家付出。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应该的。」
「我是妈的女儿，你也是妈的女儿，苏糖也是妈的女儿。」
「她现在小，可以不赡养父母。但你不行。」
「今天妈看病的钱，你必须跟我平摊。」
我冷着声说完。
下一瞬，我妈回了：
「我还没死呢，苏念，你就开始为了一千多块钱跟你姐吵。」
我爸也接上：
「苏念，我俩辛苦把你养大，你为了一千多块钱闹得全家不消停。这一千多块，我出。」
说着，我爸发来一个红包。
看着那个红包，眼泪彻底没忍住，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这就是我的父母。
以前我给家里拿了多少钱啊。
我带我妈去过多少次医院啊。
可就这一次，我不过是让我姐平摊费用，两个人就心疼了。
我擦掉眼泪，点了红包。
然后，退出了家族群。
拿完药，我回了公司，提交了调职报告。
分公司那边，压力小，工资还要上浮百分之二十。
人事跟我谈过好几次让我过去，我都因为舍不得父母，没去。
现在都闹成这样了，也没必要再留了。
提交完报告，我去了小妹的舞蹈班、英语班。
她不是说我，不理解我爸的辛苦吗？
那我就让她清楚清楚，没有我，她什么班都上不起。
办完退费，我回了家。
刚推开门。
我妈歇斯底里地冲过来，一巴掌扇在了我脸上。
「你怎么这么恶毒！不就是跟家里吵个架吗，就狠心到把你妹的培训班给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