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那晚的月亮，都被染上了血色。
半年过去，我仍会梦见春桃的人头，然后大汗淋漓地惊醒。
但至少，我活了下来。
不是因为我砍了春桃的人头，而是因为江芷需要我。
需要一个见过血，够畜生的人帮她做事。
春桃死后的这半年，叛军分成了几股势力，流窜在各地祸害。
依旧是民不聊生。
但我跟着江芷，生活却好了很多。
吃的，用的，比在赵府的时候还奢华。
江芷也愈越地器重我。
捉了新的女人，她带我一起去挑选，找地方发卖。
而这次被抓的人中，有好几张熟悉的脸。
是曾经在赵府的下人，当年被春桃救下之后，送到别的地方当下人。
如今那几户人家也被叛军杀了，再次把她们折腾得不像样子。
其中一个叫秋苗的人，今年才18岁。
她认出了我，跪在地上不停地哀求。
求我放了她，或者给她一个痛快。
我没什么表情地说：“还记得春桃吗？”
她愣了愣。
我想，她一定记得。
当年我把她买回赵府当丫鬟的时候，她才14岁。
其他下人看她年轻，都欺负她。
唯独春桃护着她，甚至和我顶撞，斥责我不该压榨剥削未成年。
而我根本不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压榨？
什么剥削？
什么未成年？
我不把秋苗买过来，让她干活。
她就会饿死，或者被她爹娘卖到青楼。
我觉得春桃多事，可笑，还把春桃吊起来打了一顿。
再之后，春桃会隐忍了。
她知道，只有得到老爷的庇佑，才能保护她想护着的人。
于是她爬上了老爷的床。
我看见，那一夜之后，她痛苦呕吐，难受了许久。
但她终究是得逞了，当了妾，有了保护秋香的能力。
于是给秋苗买了新衣裳，教她读书，写字，情同姐妹。
可是随着江芷来到府里，春桃失宠。
秋苗毫不犹豫地背叛了春桃，帮助江芷把春桃赶出了赵府。
如果不是我，春桃早在几年前，就烂死在青楼了。
我笑得发苦，强迫掌心才没有流下泪。
拍了拍秋苗的脸说：
“你这种白眼狼，谁敢救你？”
话落，秋苗满眼绝望，崩溃痛哭，磕破了头也不肯停下。
我这也算是为春桃出气了。
又过一会儿，我将她扶起来。
转过身对江芷说：“主子，这个女娃娃我相中了，能不能让她跟着我做事？”
江芷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赏你了。”
现在，她已十分信任我。
每日的餐饭，都经我过手。
我随时都可以下毒，将她毒死！
我做梦都想杀了她，让她死，为我女儿报仇！
可.......
还不是时候。
想起春桃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
我一遍遍地在心底告诉自己：
再等等。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