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呼唤让季少明僵住。
他恍惚又看见扬着大大笑脸,朝他扑过来的郑汀菀。
他再也不能往外走出去一步。
郑汀菀没发现他的异常,“少明,我受伤了,能把医药箱借我用一下吗?”
季少明胸口那股不对劲愈发浓烈。
他转过身凝着她,“装可怜?以退为进?以前你不都是变着法子把自己弄伤,然后往我跟前凑,逼我给你上药?”
“四年了,没学乖倒是学了新的招数。”
郑汀菀指尖一颤。
尘封的回忆浮现。
季少明和她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为了保住郑家家产不被旁支瓜分,也为了保护她,爸妈临死前定下了她们的婚约。
在赵嘉萱出现之前,她的话在他眼里就是圣旨。
一切都在遇见家道中落的赵嘉萱后改变。
赵嘉萱对郑汀菀说:“你投资我,我不会让你亏本。在没把郑氏完全交给你之前,我的命就是你的。”
她眼睛里的火太亮,郑汀菀很欣赏她。
所以郑汀菀给她资源给她平台,短短一年,她负责的板块市场份额就翻了一倍。
赵嘉萱却一点分红都不要,只拿死工资,甚至在知道郑汀菀患抑郁症后,跟保姆一样照顾她。
于是赵嘉萱和季少明的接触越来越多。
她们一起在酒桌上给对家设局,一起出差深夜赶方案,一起在凌晨的机场吃同一碗泡面。
郑汀菀一次次在季少明西装外套里看见赵嘉萱的丝巾、耳环、惯用的口红色号。
她开始害怕、焦虑,抑郁症加重。
只要季少明超过九点没回家,她就疯狂给他打电话说自己难受。
她跟踪他的日程,换浓香型洗衣液盖住他衣服上的香水味,用消毒液搓洗他喉结上的口红印,一次次用病发逼他回来......
可被送去疗养院的第一个月,她就再不敢喊少明二字。
因为她被电击到意识模糊时,只梦呓了‘少明救命’四个字,他们就把电流调到最大。
她被电到失禁,被泼醒,接着电。
那段时间,她分不清现实和幻境,硬生生逼自己不再想季少明。
郑汀菀死死抓住还在颤抖的左手。
原来她的痛、求救,在季少明眼里都是发疯。
“我没有装可怜,我只是......有点疼。”
季少明攥着医药箱的指节泛白。
他最终还是沉着脸走进来,在她面前蹲下,给她肩头被保镖掐红的那片皮肤揉药。
动作说不上温柔,指尖却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抖。
短袖在他动作间蹭上去一截,露出她肩胛骨下一块狰狞的烧伤疤痕。
他指腹碰到了,一顿,正要掀开衣服查看。
“少明......我拦不住叔叔阿姨......”
赵嘉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跟着涌进来一群人。
都是郑家旁支的长辈。
郑家大伯冷哼。
“郑汀菀这疯疯癫癫的样子,怎么扛得起郑氏?”
“郑氏只能握在郑家人手里!”
“季少明,你掌控郑氏四年,也该还给我们郑家了,我看我小儿子就不错。你把股权给我,我做主把郑汀菀给你,怎样?”
他笑得恶心,“赵嘉萱陪你在外面打拼,郑汀菀在家给你暖床,多快活......”
“闭嘴!”
季少明起身,脸色阴沉的可怕。
“都出去。”
“我不会和郑汀菀复婚。”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
砸得郑汀菀喘不上气。
她咽下喉间血腥,垂下眼,伸手想把医药箱拉过来。
却被赵嘉萱半路截住。
赵嘉萱压低声音,眼底翻涌着惊恐和凶狠。
“你到底是人是鬼?”
郑汀菀原本惨白的脸又白了几分。
她想起烧死她的那场无端大火。
她忽然凑到赵嘉萱脸前,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声音飘忽,“你觉得呢?你不是亲手烧死了我?”
赵嘉萱的瞳孔猛地收缩,感受到郑汀菀冰冷的呼气。
“啊!”
她尖叫着跌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爬。
郑汀菀看着她那副样子,心沉到了底。
她的死,竟然真的和赵嘉萱有关。
思绪还没落定,季少明已经把赵嘉萱捞进怀里。
“怎么了?”
赵嘉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菀菀让我离开你......她说我要是不走,她就自杀!还要告诉你是我杀了她!”
“我走!我这就走,菀菀你别伤害自己!我求你了!”
赵嘉萱挣扎着想从季少明怀里下来。
可却好像使不上力,被季少明抱得紧紧地。
季少明眼底的红光烧起来了。
“郑汀菀!你现在还学会用命威胁人了?瑶瑶被你推下楼梯,脑袋上的疤痕还在!她夜夜梦见你要杀她,瘦了十几斤,你还吓她?”
郑汀菀拧眉。
“我没有,是她买通疗养院的人,放火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