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到同事家后的第三天,爸爸给我打来电话。
他说妈妈胸口疼,让我赶紧回去。
门一开,我先看见闻承煜的母亲坐在沙发上。
桌上摆着婚期单,认亲文书,还有一张祈福供单。
闻母把那份文书推到我面前,语气温和。
“小满,承煜车祸后一直没恢复好。老师傅看过,说他命里还有几道坎。你和他命格合,结婚后能替他分担一些不顺。”
她说得轻巧,仿佛只是让我帮忙照看几天病人。
我问她。
“什么叫分担?”
闻承煜终于开口。
“不会太重,最多是身体虚弱,容易生病。我会照顾你,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看着他,手一点点攥紧。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哄我的。
我怕黑,他回家陪我。
我做噩梦,他握着我的手,说有他在。
我一边咳血,一边还在替他找借口。
结果我推开书房门时,他怀里坐着的人,是岑语棠。
岑语棠低着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小满,不是我不愿意,是我承不住。奶奶说我要是硬扛,不但救不了承煜,还会害了他。”
她抬头看向我,声音发颤。
我冷笑。
“这不正好。扛过去皆大欢喜,抗不过去,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妈妈怒不可遏。
“你说的是什么晦气话,你就这么想看你姐姐和承煜去死吗?!”
爸爸也沉着脸。
“闻家答应帮咱们把旧债平了,厂里也能缓过来,你别只顾自己。”
我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婚期,认亲文书,供单,连我婚后拿来做什么,他们都商量好了。
我拿起手机准备走。
妈妈一把抢过去。
“又想去哪,事情还没定下!”
“还给我。”
爸爸没动,仍堵在门口。
闻承煜起身,走到我面前,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这个动作,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那时我第一次咳血,他也这样给我披过衣服。
我侧身避开,外套滑到地上。
闻承煜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照满,只要你愿意帮我,以后没人会亏待你。”
我用力抽手,没抽开。
岑语棠从旁边拿过一个盒子,推到我面前。
里面放着两段红绳,还有写了名字的纸签。
“小满,你先把同心绳结了,婚礼可以慢慢办。”
奶奶这时从里屋出来,再也不遮掩。
“只要结绳,前面的灾就能先分过去。等婚礼喝下合卺酒,这事就成了。”
“你现在不肯,说不定这几天就要应到承煜身上。”
我盯着那两段红绳,脑海里却闪过上一世第一次咳血的那天。
正好是结绳后的第二周。
我把盒子推回去。
“我不结。”
岑语棠忽然扑过来,抓起红绳就往我腕上缠。
“你先结,别逼大家了!”
妈妈也按住我另一只手。
“嫁过去闻嫁不会亏待你,都是一家人,我们又不会害你。”
闻承煜站在旁边,没有拦。
他只是低声说。
“照满,很快就好。”
我猛地一挣,红绳当场绷断。
桌边的玻璃杯被带倒,砸了一地。
碎片划破掌心,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妈妈第一个拉开的,却是岑语棠。
“别碰,仔细扎到你。”
闻承煜也往前一步,把她护到了身后。
奶奶蹲下去捡那根断绳,嘴里急得直念。
“见血了,时辰也乱了。”
没有一个人先来问我伤得重不重。
我按着掌心,忽然改了口。
“行,我答应。”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爸爸先问:“你答应了?”
我抬起流血的手,看向他们。
“既然要办,就别偷偷摸摸。”
“婚礼之前,你们把替灾的事写清楚。我替闻承煜承担什么,能伤到什么地步,会不会要命,全都写下来,当着两家亲友的面说。”
闻母脸色一变。
奶奶急忙开口。
“这是家里的旧事,哪能拿出去到处说。”
我把手放下,转身就要走。
“不写清楚,我现在就走。”
闻承煜盯着我,半晌才点头。
“好,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