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晨回来换裤子，看见我手里的纸，先笑了。
“为了让我干活，连这个都翻出来了？”
我将它放在桌上。
“现在还能用吗？”
“当然。”
他不假思索，又来捏我的脸。
“说吧，想要什么？”
“晚上你陪我吃顿饭，只有我们两个。”
他的手停住。
“今天不行，温瑶那边都订好了。改天，我带你去更好的。”
我看向桌上那张券。
那是他从点心盒上剪下来的。
我怀孕后闻见油烟就吐，他提着一盒蛋挞回来，坐在我脚边，认真画那把椅子。
我问什么时候能用，他说不分时候，老婆最大。
生下念一，我拿出来过，他要赶项目。
念一上幼儿园，我想参加写作活动，又拿出来过。他答应晚上回来接替我，出门前却接到温瑶的电话，改去机场。
我穿着新买的裙子，把菜热了又热。聚会散场，念一已经睡着，他还没回来。
那以后，我没再拿过。
周慕晨见我不说话，将券叠好，收进钱包。
“留我这儿，明天就用。多大点事，非得今天？”
许姐的电话打进来，问我还改不改稿。
我以前出过一本书，之后被家里磨得写不下去。新稿交出去，又因为接送念一，推了几次见面。
我看着周慕晨，答应下午过去。
电话一挂，他就皱眉。
“学校办亲子活动，你挑今天忙什么？”
“我也要工作。”
“写几页东西能挣多少？我缺你花的？”
我拿出电脑，装进包里。
他堵在衣柜旁，不肯让开，念一也跑进来，把新画的券举给他看。
纸上画着两个人，一个短头发，穿围裙，一个长头发，穿红裙子。
中间是一道箭头。
“爸爸，换妈妈的券也能用吧？”
周慕晨看了我一眼，按住他的画。
“别当着妈妈说。”
念一嗓门更大了。
“为什么？她老让我写字，瑶瑶妈妈说我想玩就玩！”
周慕晨没有骂他，低头笑着说要先问问温阿姨。
我拿着电脑的手，停在包口。
他抬头看见，才过来抱我。
“又不是换老婆。你跟孩子较什么劲？”
我从他怀里退开。
他没再追，转身替念一拍下那张画，当着我的面发给温瑶。
“看，小家伙多喜欢你。”
我拉好包，将学校要展出的布书单独放进纸袋。
那是我一页页缝的。第一页是念一的小手，后面是爸爸、妈妈，最后一页，两只大手牵着他。
旁边的小口袋里装着录音卡。
他刚学会叫妈妈，我抱着他，周慕晨拿着卡，把那声妈妈录下来，后面还说了句话逗我笑。
卡只能留一段，我怕碰掉，拿布条盖住录音键，一直没动过。
班主任来借布书，我答应了。我会送到学校，之后去出版社。
念一拦在门口，问我是不是去跟老师告状。
“你敢说瑶瑶妈妈坏话，我就不要你！”
周慕晨从后面过来，叫我先哄一下孩子再走。
我提起纸袋，从他们身边过去。
“你不是答应他换了？”
他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打开门。
“还等什么。带他找新妈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