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蚊生开局
我叫张伟，今年二十八岁，生前是个社畜。死因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我对着电脑屏幕喊了一声“妈呀”，然后一头栽进键盘里，脸正好砸在F5键上。法医说这叫心源性猝死。我同事说这叫刷新键上刷新人生。我领导说这叫工作没交接完就走了。反正我死了。
再睁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趴在办公桌上，六条腿，两片翅膀，嘴变成了一根针管。我花了三分钟接受现实：我重生了，变成了一只蚊子。而且是母蚊子。系统面板上清清楚楚写着宿主性别雌性。我当时就骂出了声：“老子活着是男的，死了变女的，还是个蚊子，这他妈什么阴间转世系统？”
系统在我脑子里叮咚一声：【恭喜宿主绑定吸血求生系统，不吸人血超过十二小时，宿主将原地暴毙。新手任务：找到第一个血包。奖励：复活甲碎片乘以一。】
“行，吸血是吧，老子这就——”我试图站起来。六条腿各自朝不同方向劈了个叉。整只蚊啪一声脸朝下拍在桌面上。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需先掌握基础飞行技能。建议原地练习振翅。】
我骂骂咧咧地开始扑腾翅膀。第一次起飞原地转了三圈半，一头撞进显示器边框，差点把口器撞折。第二次成功离地五厘米，然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蚊子的口水就是那根针管——一个倒栽葱扎进咖啡杯里，喝了口美式才爬出来。第三次我学乖了，先助跑。蚊子助跑听起来很蠢，但确实有用。我从键盘上滑跑半米，翅膀猛地一扇，嗖地窜出去，然后咚一声贴在了天花板上。疼。六条腿全麻了。但好歹飞起来了。
我趴在吊灯上缓了半分钟，低头一看，这间办公室我认识——就是我死的那间。工位上还摆着我的马克杯，杯壁上印着“奋斗到死”四个字，现在看着跟预言似的。我生前坐的那把椅子已经被行政收走了，换了个新来的实习生坐那儿，正对着我改到第十八版的方案抓耳挠腮。
我心里平衡了。活该，让你们也尝尝改十八遍的滋味。
然后我开始练习低空飞行。绕工位飞了三圈，摔了两次。第一次是撞上隔壁工位大姐的绿萝，叶子上的水珠把我翅膀打湿了，我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爬起来。第二次是飞过打印机的时候，那破机器突然开始工作，出纸口的气流把我吹出去两米远，一头扎进了废纸篓里。废纸篓里有半杯昨天剩的奶茶，我爬出来的时候浑身黏糊糊的，翅膀差点粘在一起。
系统：【宿主飞行时长累计十七分钟。死亡率百分之六十八。建议购买飞行辅助包。】
“滚。老子自己练。”
练到能稳定飞直线了，我开始找出口。这间办公室的窗户关得死死的，门缝底下倒是有条缝，但我飞过去一看，门外面是走廊，走廊尽头是电梯间。系统给我开了个小地图：【当前位置XX大厦十七楼。前女友小美家距离一点二公里，建议使用记忆导航功能。】我试了一下，脑子里唰地弹出一条半透明导航线，弯弯绕绕指向电梯井。
“你让一只蚊子坐电梯？”
系统：【宿主可选择通风管道。已生成备选路线。】
行吧。我磕磕绊绊钻进通风管道。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虽然我也没有手了。飞了大概五十米导航卡了一下。我低头一看前面横着一张蜘蛛网，网中间趴着只花蜘蛛，腿比我的翅膀还长。我紧急刹车悬在半空跟它对峙。
“哥们儿借过。”蜘蛛不动。“我说借过，我赶时间。”它举起一条前腿朝我比划了一下。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要过路费。“你一只蜘蛛收什么过路费？”它用另一条腿指了指网上粘着的几只蚊子干尸。懂了，这片是它地盘。行行行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你看我这翅膀都磨秃了，要不这样我回来时候给你带只苍蝇。蜘蛛思考了一会儿收了腿让开半条路。我贴着网边挤过去，翅膀尖还是蹭了一下黏丝，费了半天劲才挣脱。
继续飞。又飞了大概二十米前面突然亮起一道红光。扫地机器人从岔路口拐进来了，刷子旋转的声音跟直升机似的。我赶紧贴住管壁。那玩意儿从我鼻子尖前面三厘米碾过去，吸尘口的风差点把我卷进去。
等我终于从小美家卫生间的排气扇钻出来的时候，翅膀都磨秃了半边，口器歪了十五度，弯得跟根劣质吸管似的。我拿前腿掰了半天没掰直，干脆就那么歪着用了。
然后我看见王胖子正在抠脚。
系统弹窗：【目标锁定王建军，男，二十九岁，血脂偏高，体味评级C减。血质预估D级。是否确认吸食？】
“确认确认，饿他妈死了。”我深吸一口气翅膀一振从排气扇边缘弹射出去。结果高估了自己这破翅膜，本来想走直线飞着飞着往右偏了三十度，一头扎进了小美晾在卫生间的内衣里。蕾丝边缠住左翅。我操他大爷的，挣扎了五秒才脱身。出来的时候翅膀上挂了个蝴蝶结。
系统：【宿主飞行轨迹已被记录为布朗运动。】
“闭嘴，老子没钱买辅助包，刚死还没领到冥币。”
第二次我学乖了，贴着墙根低空滑翔。飞到茶几附近王胖子正翘着二郎腿刷短视频，脚趾头对着我这边一晃一晃，脚气混着烧烤味直冲天灵盖。我瞄准他大腿内侧最白那块肉一个俯冲——扎歪了。口器戳在他腿毛上嘣地弹回来，整只蚊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王胖子毫无察觉，继续抠脚，还他妈把抠完脚的手指头放鼻子底下闻了闻。
我稳住身形第二口扎下去。这回戳进了他秋裤的纤维缝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根蓝色腈纶线，在嘴里缠了三圈，又黏又韧。我拿前腿扒拉扒拉不掉，又试着用后腿蹬差点把自己脖子蹬折了。最后飞到洗手池边沿上把口器对着瓷砖棱角使劲蹭，来回刮了七八下才把那根破腈纶线刮掉。刮完口器尖上都起毛了跟个用秃了的牙刷似的。
系统：【警告，口器堵塞，建议清理后再次尝试。】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系统：【宿主未询问清理方式。建议熟读新手蚊手册第三章第四节口器日常维护与异物剔除。】
“滚。”
第三次我把口器在瓷砖上又磨了两下确认通畅了，瞄准他膝盖窝那块软肉屏住呼吸——蚊子没肺但我灵魂里还留着人类习惯——一针入魂。
系统：【吸血成功。血质评级D。获得记忆碎片乘以一。】
我一边吸一边接收王胖子此刻的脑内活动。这孙子脑子里跟跑马灯似的：
2 叮爆渣男
“小美这房子真他妈好，地段好离地铁近。等结了婚我就把老家爸妈接过来住主卧。她那个傻逼前男友张伟死都死了房子肯定归她。到时候离婚分一半老子少奋斗二十年。”
我吸到一半差点噎住。紧接着记忆碎片又翻了一页：
“张伟那个傻逼死了活该。当年项目数据是老子改的，U盘也是老子塞他包里的，谁知道他真被开除了哈哈哈。谁让他天天加班不猝死？早点死老子早点追小美。下周老子就把她肚子搞大看她嫁不嫁。”
我停嘴了。飘在半空看着他肥厚的后颈肉，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血老子不吸了，嫌脏。
系统：【检测到宿主愤怒值突破阈值。解锁新技能精准种包：每吸一口血可在被吸者皮肤表面生成直径一厘米红包一个，奇痒无比越挠越肿，冷却时间无。】
“哎哟我操。”我搓了搓前腿，“这个牛逼。”
我飞到他左脸上叮。王胖子啪拍了一下脸：“有蚊子？”我飞到他右脸又叮。“操，这个季节哪他妈来的蚊子？”他坐直了。我飞到额头叮，飞到下巴叮，飞到鼻尖叮，飞到耳朵后面——那地方肉薄一扎就透——叮。
王胖子从沙发上蹦起来满屋子乱窜：“小美！有蚊子！点蚊香啊！”小美从卧室探出头手里拿着手机正刷剧：“十一月哪来的蚊子？你他妈喝多了吧？”“真的！老子脸上全是包！”小美走过来看了一眼，表情从嫌弃变成震惊：“你……你这脸怎么回事？十几个红疙瘩跟癞蛤蟆成精了似的。”王胖子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一照嗷一嗓子：“卧槽！老子毁容了！”
我躲在天花板吊灯上心满意足地看着他满地打滚。系统弹出提示：【当前红包数十二。新手任务要求十个，已完成。额外成就初露锋芒达成，奖励蚊生保险一份，保额被电蚊拍击杀后原地复活一次。】
“继续。”我舔了舔口器，“这才哪到哪，今天不给他叮成筛子老子跟他姓。”
王胖子翻箱倒柜找出一盘蚊香，打火机啪地点上了。烟一起我眼前一花，脑袋发晕。操，这玩意儿对蚊子是真管用，我翅膀瞬间沉了半截，赶紧往卫生间方向飞。王胖子跟在后面举着蚊香追：“来来来，你不是能叮吗？老子熏死你！”
我贴着天花板飞，蚊香烟追着我屁股后面飘。飞进卫生间，看见马桶水箱盖着，缝隙里有点凉气，我一头扎进去。水箱里黑咕隆咚的，我趴在存水弯的管壁上喘气。蚊香烟从缝里渗进来，浓度不高，但待久了也难受。系统弹窗：【宿主所处环境蚊香浓度百分之十二。建议转移。】“你他妈有本事给我指条明路。”系统：【马桶水箱排水口连接下水道。不建议通行——蟑螂密度过高。】
正说着，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蟑螂从排水口探出脑袋，触角晃了晃，问我：“新来的？交保护费了吗？”我操。我说你一只蟑螂收什么保护费。它说这片归它管，上头有老鼠罩着。我说行行行我身上什么也没有你看我翅膀都秃了。它说那你帮个忙，外头那个人类老往排水口倒开水，你帮我叮他两下，咱俩两清。我说成交。
我飞出水箱缝，王胖子正蹲在马桶前面往里头看。我绕到他后脖颈，叮。他啪一巴掌拍在自己脖子上，蚊香差点扔马桶里。我又绕到他耳朵后面叮。他蹦起来，脑袋撞上毛巾架，毛巾掉下来蒙住他脸。我趁乱飞到客厅，把他刚点的那盘蚊香一脚踹翻在地。蚊香滚到地毯上，烫出个黑印子，差点着火。
小美在卧室喊：“王建军！你又搞什么！”
王胖子扯掉毛巾跑出来：“蚊子！那蚊子成精了！它把我蚊香踢翻了！”
小美走出来看了一眼地毯上的黑印子：“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点个蚊香能点出火星子来？”
“是蚊子踢的！”
“蚊子踢的？你当我看动画片呢？”
王胖子百口莫辩。我趴在天花板上笑到肚子疼。系统提示：【宿主情绪值过高。建议注意隐蔽。】我收住笑，继续干正事。飞到他后颈连叮三口，飞到手背上叮，飞到大腿根——他穿着大裤衩腿毛刮得干干净净估计是为了去健身房自拍发朋友圈——我扎进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弹了起来一头撞上吊灯又摔回沙发。
“小美！这蚊子他妈成精了！它专挑老子叮！”小美靠在门框上嗑瓜子：“活该，谁让你把袜子扔茶几上，报应。”
王胖子哭唧唧翻出电蚊拍，蓝光噼里啪啦地闪：“老子今天电死你！”我心里一紧，电蚊拍这玩意儿是蚊子克星沾上就变烤串。我赶紧往小美那边飞。王胖子红着眼追过来啪一声拍在小美刚敷的面膜上。
“王！大！胖！”小美炸了，“这是他妈老子花两百块买的前男友面膜！”
王胖子慌了：“不是，我追蚊子——”
“哪来的蚊子！你他妈就是不想陪老子追剧！分手！”
“小美你听我解释——”
我趁乱飞到他鼻梁正中央猛吸一大口。王胖子急火攻心肾上腺素飙得跟不要钱似的。系统：【暴击。血质S级。奖励红包乘以五连环生成。被动技能触发社死光环——被宿主叮咬者将在十分钟内随机发生一件社会性死亡事件。】
下一秒王胖子手机响了。接起来免提没关全屋子都能听见：“王建军？我派出所的。你上周在洗浴中心那事有人举报了，来所里配合调查一下。”王胖子脸白了：“什么洗浴中心？我没去过！”“监控都调出来了，你穿个红裤衩进的三号包厢，自己来看吧。”
小美面膜下面的脸僵住了：“王建军，你跟老子说你去的是健身房。”
“我、我那是——”
电话还没挂他手机又震了。这回是公司人事：“王建军，审计查到你去年篡改项目数据，明天起停职接受调查。另外张伟的工伤赔偿案需要你配合提供证词，你当时是项目对接人吧？”
小美把面膜一撕冷冷地看着他：“张伟是你害的？”
王胖子满头包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小美我错了！你听我说——”
小美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喂张伟妈妈吗？我是小美。对，我跟您说个事儿，当年那个王建军承认了是他栽赃张伟的。您那边起诉的话我出庭作证。嗯，好，明天见。”
王胖子扑通跪下：“小美你不能这样！老子对你是真心的！”
小美一脚把他踹开：“真心个屁。你刚才脑子里想什么老娘全知道——结了婚就离婚分一半房子，你他妈当老子傻？”
王胖子愣了：“你咋知道我想啥？”
他当然不知道。他后颈上最大那个包是我吸他急火攻心那一口时留下的。系统附赠心声外放功能——红包直径超过两厘米的，附近一米内的人能听见被叮者的心理活动。
小美拿起扫帚把他往外赶：“滚！再让老子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
王胖子被赶出家门的时候救护车正好到楼下。他满脸红包肿得像猪头，过敏加荨麻疹。医生看了一眼都乐了：“你这是被蚊子叮的？什么蚊子这么毒？”“不知道……就一只，特别大，还他妈会走位……”
我趴在窗框上目送他被抬上担架。系统弹窗：【宿主当前寿命剩余二十三小时。吸血指标完成度百分百。是否选择任务结束进入轮回？】
我看了看小美手机里刚建的群——张伟索赔互助群，成员小美、张伟妈、张伟生前部门同事三人。最新消息是同事发的：“王建军篡改数据的事我手里有备份邮件，一起发过去。”我又看了看楼下被抬上车的王胖子。他正举着手机自拍配文“被毒蚊子咬了差点毁容兄弟们注意防蚊”，底下第一条评论是他领导：“明天不用来了。”
我回系统：【再续二十四小时。老子还有个人要叮。】
系统：【请选择目标。】
我：【李强。我前同事。当年抢我功劳还背后造谣说我偷公司东西。现在在城南那家广告公司当策划总监。】
系统：【目标锁定李强，男，三十二岁，血质预估C加，体味评级B减。位置：城南创意产业园B座。距离三点七公里。建议路线已生成。】
3 相亲社死局
我振翅起飞。飞到一半系统突然弹窗：【检测到新目标李强正在参加相亲。地点：城南创意产业园B座一楼咖啡厅。对方女性姓名：周婷，二十八岁，职业：律师。建议：精准打击，争取一击社死。】
“哟。”我翅膀一扇加速，“这孙子还相亲呢？当年他抢我功劳的时候说‘张伟这人能力不行全靠加班硬撑’，现在倒好，祸害人家女律师去了。”
飞到咖啡厅的时候李强正坐在靠窗位置，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对面坐了个戴眼镜的短发女的。我趴在窗框上听了一会儿。李强正在吹牛逼：“我们公司去年那个爆款项目其实是我主导的，团队里其他人基本都是执行层面……”
我操。那个爆款项目是我的方案。李强就改了个标题。
周婷推了推眼镜：“哦？那项目负责人写的不是你吧？我查过公开信息，署名是张伟。”
李强脸色变了一瞬：“张伟？哦他啊，我下属。方案是他写的初稿，但核心创意都是我的。后来他因为能力不行被优化了。”
我他妈直接气笑了。优化？老子是猝死！
我飞进咖啡厅，绕到李强后脑勺。系统提示：【目标血质C加。含大量美式咖啡和装逼激素。建议叮咬位置：鼻尖。理由：位于面部正中，红包显眼度高，且鼻尖神经密集，痒感加倍。】“这个建议深得我心。”
我瞄准他鼻尖，一针下去。李强突然一个喷嚏：“阿嚏！”周婷吓了一跳：“你没事吧？”李强揉了揉鼻子：“没事，可能空调太冷。”我绕到他左鼻孔下方，叮。又一个喷嚏：“阿嚏！阿嚏！”周婷往后靠了靠：“你是不是感冒了？”李强鼻涕眼泪都出来了：“没、没事……”
我绕到他右鼻孔下方，叮。李强连打三个喷嚏，鼻涕喷到咖啡杯里。周婷表情变了：“你要不先擤个鼻涕？”李强手忙脚乱掏纸巾，越擦越痒，鼻尖上红包鼓起来，红通通跟个小丑鼻子似的。他又挠了两下，红包周围皮肤肿了一圈。
我趁他擤鼻涕的功夫，飞到他后颈，又补了三口。系统提示：【当前红包数五。触发隐藏成就“相亲杀手”进度百分之五十。】李强开始坐不住了，不停扭脖子挠后颈。周婷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皮肤病？”李强急了：“没有！就是被蚊子咬了！”
“大冬天哪来的蚊子？”
“真的！你看！”李强把后颈亮给周婷看。周婷看了一眼，表情从怀疑变成惊恐：“你这……你这后面一片红疙瘩，像水痘。”李强慌了：“不是水痘！就是蚊子！”
我绕到他手背上又叮了一口。李强开始疯狂挠手背，挠完手背挠脸，挠完脸挠脖子，整个人跟猴似的抓耳挠腮。周婷拿起包站起来：“我觉得咱们今天先到这儿吧。你这样子……建议去医院看看皮肤科。”李强站起来想拦：“周律师你听我解释——”
我飞到他下巴上，最后补了一口。红包正鼓在下巴正中，跟长了颗红痣似的。李强挠着下巴追出去两步，周婷已经推门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说的那个张伟，我回去查了一下，人家是工伤猝死。你管这叫‘优化’？”
李强脸白了：“你、你认识张伟？”
周婷推了推眼镜：“不认识。但我讨厌在相亲桌上撒谎的人。”她转身走了。李强站在咖啡厅门口，满脸红包，鼻涕流到下巴上，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憋笑憋得手抖。
我趴在天花板上，系统弹出提示：【隐藏成就“相亲杀手”达成。奖励：复活甲碎片乘以一。当前碎片数：二。】“哎哟，这个成就给碎片？”系统：【隐藏成就均有额外奖励。建议宿主多探索。】“那老子不客气了。”
李强在楼下站了十分钟，挠脸挠脖子挠手背，最后掏出手机打电话：“喂？皮肤科吗？我脸上突然长了好多红疙瘩……对，特别痒……什么蚊子能叮成这样？我他妈怎么知道！你们先给我挂个号！”
我跟着他去了医院。他挂皮肤科的时候护士问：“被什么东西咬的？”李强说：“蚊子。”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十一月蚊子？”李强说：“我怎么知道！你们医院是不是管这个！”
医生看了一眼，开了盒抗过敏药，说：“不像蚊子咬的。蚊子包一般不会这么密集。你是不是接触了什么过敏源？”李强说：“没有！就是蚊子！那蚊子特别大，还专挑脸叮！”医生推了推眼镜：“你这个描述……我建议你去精神科也挂个号。”
李强脸都绿了。我趴在诊室吊灯上差点笑到掉下来。
从医院出来李强打车回家。我跟着他进了电梯，他住十二楼。电梯里有只蚊子——不是我，是只普通蚊子——李强看见蚊子直接蹦了起来，把公文包抡圆了砸过去。那蚊子被他拍死在电梯壁上，血糊了一片。李强喘着粗气：“死了吧？还有没有？还有没有！”电梯里另外两个人默默退到角落。
我趴在电梯顶灯上，心说我在这儿呢傻逼。
到他家门口，他掏钥匙开了半天，手抖得对不准锁眼。我趁他开门的功夫飞进屋里，趴他卧室天花板上等着。他进门先翻出电蚊香插上，又喷了半瓶杀虫剂，然后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个脑袋。我趴在灯上闻着杀虫剂味有点上头，系统显示：【宿主当前环境杀虫剂浓度百分之三十五。建议转移。】“再等等，等他睡着。”
等了半小时，李强呼噜响了。我飞出来，钻他被窝缝里，瞄准他露在外面的耳朵，叮。李强一个激灵坐起来：“谁！”我早飞回天花板了。他开灯找了一圈，没找着，骂骂咧咧躺回去。我又等十分钟，飞下来，叮他手指头。他又坐起来，这回把电蚊拍攥手里了。我趴天花板上不动，他找了五分钟没找到，又躺回去。
反复折腾了四次。第五次我叮他脚趾头的时候他终于崩溃了，抱着被子去客厅睡沙发。我跟过去，趴沙发靠背上看着他。他拿手机照了半天，最后把脸埋进枕头里：“求你了蚊子大哥，你走吧，我明天还上班呢……”
我心想你上班关我屁事。老子死的时候你还在公司群里发“张伟能力不行被优化了，大家引以为戒”呢。
我飞到枕头边上，对着他耳朵眼，猛吸一大口。系统：【暴击。血质A级。目标当前肾上腺素飙升至峰值。奖励红包乘以三。】他耳朵上瞬间鼓起三个包，连成一片。他嗷一嗓子从沙发上滚下来，头撞上茶几角，捂着耳朵满地打滚。
我完成任务，心满意足飞到窗帘盒上休息。系统弹窗：【李强副本完成。奖励：复活甲碎片乘以一。当前碎片数：三。】“还有没有隐藏成就？”系统：【检测到李强手机正在编辑消息。内容：“兄弟们我被蚊子盯上了，那蚊子成精了，专叮我脸，谁有驱蚊妙招急在线等”。建议宿主转发给其公司群。】“你他妈比我狠。”系统：【系统只提供建议。执行权在宿主。】我飞到他手机屏幕上方看了一眼。他正打字打到一半，我瞅准时机一泡蚊子屎拉在他发送键上。他手一滑，消息发出去了。发到的是“创意产业园策划总监交流群”，四百多人的大群。底下瞬间十几条回复：“李总这是咋了？”“被蚊子叮了？哈哈哈”“李总你那个描述也太好笑了”“蚊子成精哈哈哈哈哈”。
李强看着手机屏幕脸绿了。我趴在窗帘盒上笑到打嗝。
系统弹窗：【宿主当前寿命剩余：十一小时。吸血指标完成度百分百。剩余碎片三片。是否选择轮回？】我看了看李强蹲在客厅地板上抱着脑袋怀疑人生的样子，又想了想小美那边群里同事说的“备份邮件一起发过去”。我回系统：【再等等。等王建军判了再说。】系统：【批准。当前任务：休眠待机。建议宿主找个安全位置休息。】我飞到李强家空调出风口里，找了个角落趴下来。系统进入省电模式。我闭上眼睛之前最后想了一下：小美钱包里那张工牌照，不知道她会不会一直留着。
算了。不想了。先睡一觉。
一觉醒来，手机亮了。李强蹲在客厅刷朋友圈，刷到王建军发的一条：“被毒蚊子咬了，差点毁容，兄弟们注意防蚊。”配图是满脸红包的自拍。底下第一条评论是他领导：“明天不用来了。”李强点了个赞，评论道：“兄弟我懂你。我昨晚也被蚊子搞了。”配图是他自己满脸包的自拍。两个满脸包的男的互相点赞，朋友圈底下笑成一片。我趴在出风口上看着，心说这俩傻逼凑一块儿了属于是。
4 反杀内鬼同盟
系统弹窗：【宿主寿命剩余：八小时。王建军案件开庭时间：明日九点。李强与王建军正在私聊。内容涉及“联合举报张伟家属撤诉”计划。建议宿主立即行动。】我操。这俩孙子还敢联手？我搓了搓前腿，飞了出去。
我飞到李强手机屏幕上头，他正跟王胖子语音聊着。王胖子在那头压着嗓子说：“李哥，那娘们儿真去法院作证了，我这边栽了。你那边能不能找几个人，吓唬吓唬张伟他妈？老太太一个人住，好对付。让她撤诉，赔偿款少要点，咱俩都能缓口气。”
李强回：“你他妈别乱来，我现在相亲都黄了，脸上这包还没消呢。先找律师问问，能不能把水搅浑。”王胖子说：“律师费你出？”李强说：“凭啥我出？是你改的数据又不是我改的。”
我听着这俩傻逼互相推诿，差点笑出声。系统弹窗：【检测到新任务：阻止王建军与李强联合威胁张伟家属。任务奖励：复活甲碎片乘以二。额外提示：李强手机相册存有当年项目造假聊天记录截图，可用于反制。】
“哟，这孙子还留了证据？”我搓搓前腿，“这不当场把他自己送走吗。”
我趁李强把手机放茶几上去上厕所的功夫，飞到他手机屏幕上，用口器戳开相册。系统辅助我快速翻找，果然在“工作备份”文件夹里找到十几张聊天截图——李强和王建军当年商量怎么改数据、怎么把U盘塞我包里、怎么在领导面前演双簧，全在里头。我戳开微信，找到“创意产业园策划总监交流群”，把截图全选，发送。
发完我飞到窗帘盒上等好戏。李强提着裤子从厕所出来，拿起手机一看，脸当场就白了。群里已经炸了，四百多人的群，消息刷得跟瀑布似的：“李总这是啥意思？”“这聊天记录是真的假的？”“我操，这不是当年XX公司那个项目吗？”“李总你改数据诬陷同事？还偷U盘？”“人血馒头好吃吗李总？”
李强手抖着按撤回，超过两分钟撤不回来了。他急得对着手机喊：“不是我发的！我手机中病毒了！”群里有人回：“李总，中病毒能专门截你聊天记录发群里？你这病毒挺智能啊。”另一条跟上：“李总，我查了一下，那个被诬陷的张伟去年猝死了，你知道这事儿吗？”李强没回这条。他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给他领导打了个电话：“刘总，我手机出问题了，群里那些东西不是真的，你听我解释……”
他领导是我下个目标。刘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说：“李强，你先停职吧。审计那边我来安排。”李强急了：“刘总你听我说！那些都是王建军让我干的！跟我没关系！”刘总把电话挂了。李强再打，占线。再打，关机。
我趴窗帘盒上嗑着前腿（蚊子没牙，就比划比划），心说李强你这智商还当策划总监呢，出事儿头一个就把同伙卖了，王胖子知道得气死。
果然，五分钟后王胖子电话打过来了：“李强我操你妈！你他妈把我聊天记录发群里？你疯了吧！”李强也急了：“我没发！我手机他妈中病毒了！”“中什么病毒！你当我是傻子？那截图上连我头像都在，你分明是故意拉我垫背！”“王建军你冷静点，咱俩现在一根绳上——”“谁跟你一根绳！我他妈判刑你也跑不了！我这就去派出所把你那点破事全交代了！”俩人对着电话骂了五分钟，最后王胖子把电话摔了。
系统提示：【李强与王建军同盟破裂。任务进度更新：张伟家属威胁解除。奖励发放中：复活甲碎片乘以二。当前碎片数：五。】
我盯着那个数字愣了一下。五片了？这才叮了几个？新手期双倍掉落这么爽？照这速度再叮两个渣男就能攒够十片复活了？我正盘算着，系统又弹窗：【紧急提示：王建军正在前往张伟母亲住址。目的：当面试图说服撤诉。建议宿主立即拦截。】
我操。这孙子真要去堵我妈？我翅膀一振从窗帘盒弹起来，系统导航自动切到城南老小区路线。飞了大概二十分钟，远远看见王胖子那辆破白色SUV停在小区门口，他本人正从车上下来，脸上红包消了大半，但还留着印子，戴了个口罩遮着。
我俯冲下去，绕到他后脑勺，叮。王胖子啪拍后脑勺：“又来了？”我绕到脖子侧面，叮。他又拍。我飞到他口罩外面，隔着口罩叮。系统提示：【宿主当前技能“穿透织物吸血”已激活。口罩算织物。】王胖子感觉脸上痒，把口罩扯了，一边挠一边往小区里走。我趁他挠脸的功夫，飞到他手机屏幕上，戳开通讯录找到“张伟妈”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通了，张伟妈接起来：“喂？”王胖子听见电话里老太太声音，愣了一下，赶紧把手机凑到耳边：“阿姨，我是王建军，张伟同事。我就在您小区门口，想上去看看您，跟您聊聊张伟赔偿那个事儿……”我对着他耳朵眼猛吸一口。王胖子嗷一嗓子：“阿姨你等会儿啊——”我连叮三口，他耳朵上鼓起一串包，连成一条线，跟戴了耳环似的。
张伟妈在电话那头警觉起来：“小王？你声音怎么这样？你来找我干什么？”王胖子忍着痒：“阿姨，赔偿款那个事儿，我觉得咱们私下商量商量，您撤诉的话公司那边能多给点……”我又叮他另一边耳朵。王胖子蹦起来：“阿姨我先不说了——”他把电话挂了。
他站在小区花坛旁边挠耳朵，挠得两只耳朵通红。旁边遛弯的大爷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耳朵咋了？被蜂蜇了？”王胖子没好气：“蚊子！”大爷摇头：“这季节哪来的蚊子？你是不是过敏了？赶紧去医院吧，别是带状疱疹。”
王胖子挠着耳朵往小区里走了两步，突然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免提没关，张伟妈的声音传出来：“王建军，我跟你说，你别来找我。小美都跟我说了，是你改的数据诬陷我儿子。你等着法院传票吧，我不撤诉。你要敢上我家来，我直接报警。”王胖子脸白了：“阿姨您听我解释——”“解释什么？小美有录音，你那天在派出所全交代了。我跟你说王建军，我儿子没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你再敢打我电话，我马上报警。”老太太把电话挂了。
王胖子站在小区花坛旁边，握着手机，挠着耳朵，整个人跟个被雨淋了的鹌鹑似的。我趴在他头顶的树枝上看着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系统弹窗：【任务完成。张伟母亲威胁解除。额外奖励：张伟母亲小区已绑定“蚊虫守护”状态——后续任何宿主同类进入该小区，宿主可感知。】“这功能好。”我搓搓前腿，“以后哪个孙子想来找我妈麻烦，老子第一个知道。”
王胖子垂头丧气回到车上，坐驾驶座上发了一会儿呆。我跟着钻进车里，趴在后视镜背面。他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李强——没人接，估计李强正忙着处理自己被停职的事；一个给他妈——“妈，我可能得进去待一阵子……你别问了，到时候再说。”
挂了电话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看着他后颈上那些红包印子，心里没什么感觉。这孙子当年把我U盘塞包里的时候，我哭着跟领导解释，他说“张伟你别狡辩了，监控都拍到了”，然后全部门拿我当贼看。我那天晚上一个人蹲在公司楼底下抽了半包烟，第二天接着改第十九版方案。他趴方向盘上哭这一会儿，跟我受的那些比起来算个屁。
系统弹窗：【宿主当前寿命剩余：四小时。碎片数：五。剩余目标：刘总。是否继续？】“继续。”我振翅起飞，“最后一个。”
5 终极大鱼现身
刘总办公室我熟，通风管道抄近道，灭蚊灯还在墙角立着，但刘总本人不在。助理在工位上打电话：“刘总在医院观察呢，脸上那包还没消……对，医生说是什么急性荨麻疹加过敏……不用不用，他说不用探望……”我趴在吊灯上等了大概半小时，刘总回来了，脸上贴着纱布，摘了墨镜，一屁股坐进老板椅里。助理端咖啡进来：“刘总，审计那边刚来电话，说要调您去年第三季度的报销单。”刘总挥手：“让他们调！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助理欲言又止：“还有……李强那边的事儿，业主群里传开了，说咱们公司总监改数据诬陷同事，好几个客户打电话来问……”刘总把咖啡杯往桌上一墩：“李强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我飞到他后颈，叮。刘总一摸脖子：“怎么还有蚊子？”我绕到纱布边上，掀开一角，对着里面没消的红包又补了两口。刘总嗷一嗓子把纱布扯了，满脸红包又鼓起来了。他抓起电蚊拍满屋子转，我趴在天花板灯槽里不动。他转了三圈没找着，把电蚊拍一摔：“小张！小张！”助理跑进来：“刘总？”“去买杀虫剂！整栋楼给我喷！喷三遍！”助理出去了。刘总对着镜子照了照，掏出手机给他老婆打电话：“老婆，我脸上这包怎么又多了？你帮我问问你那个皮肤科同学，是不是医院开错药了……”
我趴灯槽里听着，心说你脸上那包是我叮的，你问医院有什么用。等他打完电话，我飞下来，把他电脑桌面那个“张伟-最终版-真的最终版-打死不改版”文件夹戳开，找到他去年让我改十八遍的那个方案——最后他用的是第一版，但第一版的署名被他改成了他自己的名字。我戳开文档属性，把作者名改回“张伟”，然后把他邮箱里发给客户的版本全替换成带原始署名的文件。
系统提示：【操作完成。刘总名下三个客户项目文件已全部更正署名。】“顺带把他那个‘天道酬勤’牌子踹了。”系统：【宿主权限不足。建议改为在牌子后面刻字。】“刻什么？”“刻‘张伟到此一游’。”系统：【……已刻。】
刘总端着咖啡回来，往老板椅上一坐，觉得“天道酬勤”那块牌子位置不太对，翻过来一看，背面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张伟到此。他愣了两秒：“张伟？哪个张伟？”然后他手机响了，客户打来的：“刘总，你们发过来的方案署名怎么是张伟？之前不是说负责人是你吗？”刘总脸绿了：“什么张伟？我发的是我署名的版本！”客户说：“你自己看邮件，附件打开第一页就写着‘张伟’俩字，还加粗了。”刘总手忙脚乱翻邮件，翻了半天，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他拨了个内线：“小张，你进来一下。”助理进来。刘总指着电脑屏幕：“这怎么回事？”助理看了一眼：“刘总，这方案本来就是我写的啊，您让我改的署名？”刘总眼睛瞪大了：“你写的？”助理推了推眼镜：“对啊，您说挂您名，客户认您。我就写了您名。现在改回来了，我觉得挺好，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刘总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在吊灯上笑到肚子疼。系统弹窗：【刘总副本完成。奖励：复活甲碎片乘以二。当前碎片数：七。】“七片了？还差三片。”系统：【剩余时间：两小时。建议宿主寻找最终目标。】“什么最终目标？”系统：【检测到宿主当前碎片数七。额外解锁“复仇连环”成就——叮咬与张伟之死有直接关联的最终责任人，可一次性获得三片。】“直接关联？谁？刘总不就是让我改十八遍的那个吗？”
系统弹窗闪了一下，弹出一份名单。刘总名字后面写着“间接施压”，王建军名字后面写着“伪造证据”，李强名字后面写着“抢功造谣”。最底下还有一个名字：赵德发。职位：XX公司副总裁。关联：制定“奋斗者协议”强制加班制度，张伟猝死当晚审批了其加班申请，并在事后删除审批记录。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系统提示：【赵德发当前位置：XX大厦顶层办公室。今日加班中。血质预估S级（含大量权力欲望、贪婪激素、以及人血馒头味儿）。】
“我操。”我搓了搓前腿，“这他妈才是大鱼啊。”
我振翅起飞，往XX大厦方向去了。路上我给系统发了条指令：“刘总那边，把他偷税漏税的文件夹发给税务局。匿名。”系统：【已发送。】“李强那边，把他跟王建军商量威胁我妈的聊天记录打包发给他公司HR。”系统：【已发送。】“王建军那边……”我想了想，“他该判的判，该赔的赔。不用管了。”
系统：【宿主当前行动模式：先斩后奏。是否确认？】“确认。”我翅膀一扇加速，“最后一个，干完收工。”
到XX大厦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赵德发办公室灯还亮着，这孙子正坐里头刷短视频，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标题写着“关于优化员工张伟工伤赔偿方案的建议”，底下用小字标注“建议压缩至法定标准百分之三十，理由：该员工加班时长虽长，但产出质量一般”。
我他妈产出质量一般？我改十八遍的稿子你用了第一版，你跟我说产出质量一般？
我飞到文件上方，在他那个“产出质量一般”几个字上，用口器戳了个洞。然后绕到他后颈，猛吸一大口。系统：【暴击。血质S级。获得记忆碎片乘以三。】赵德发脑子里的画面比王胖子李强加起来还黑：他批我加班申请的时候就跟HR说“这种人就该多压压，压到他自己走”；我死之后他让行政把监控删了，理由是“避免影响公司形象”；他还跟刘总说“赔偿款意思意思得了，别给多了，给多了别人有样学样”。
我深吸一口气，绕着他脑袋连叮十二口。赵德发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机摔地上，人满屋子跑。系统提示：【目标已触发“社死光环”。随机事件生成中……】下一秒，赵德发电脑弹出一条视频会议邀请，自动接听。屏幕上出现五六个西装革履的人，其中一个开口：“赵总，我们是集团纪检的。有人举报你违规审批加班并销毁记录，请你说明情况。”赵德发脸白了：“这、这是谁举报的？”纪检那人说：“匿名邮件，附了全套审批记录截图和你删除监控的操作日志。”赵德发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电脑，屏幕上正开着那个“优化赔偿方案”的文档，一字不差地映在摄像头里。
我趴在天花板上，心满意足。系统提示：【赵德发副本完成。复活甲碎片乘以三。当前碎片数：十。】“十片了？”系统：【达成复活条件。是否立即执行复活？】我看着赵德发在视频会议里对着纪检的人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的样子，又想了想小美钱包里那张工牌照，还有张伟妈一个人吃剩菜的样子。
6 转世橘猫
我回系统：【先不复活。等我回去看看再说。】系统：【批准。复活权限有效期：二十四小时。宿主当前寿命剩余：四十分钟。建议立即选择转世或复活。】“转世还能选猫吗？”“可选。但复活的话就是回到张伟本体。”我想了想。“先转世。当猫挺好。等攒够复活甲碎片，我留着以后再说。”
系统：【确认转世物种：橘猫。预计转世时间：现在。】“等等等等。”我翅膀一振往外飞，“让我先回小美家看一眼。”系统：【宿主寿命剩余：十五分钟。建议加速。】“知道了知道了！”
我拼了老命往小美家飞，翅膀都快抡出火星子了。路上经过张伟妈小区门口，看见王胖子那辆破SUV还停着，人已经不在了，估计去派出所自首了。飞到小美家楼下的时候寿命只剩七分钟。我从排气扇钻进去，小美正在客厅跟张伟妈视频：“阿姨，王建军去派出所自首了，李强被停职了，刘总那边税务局也介入了。您放心，这事儿没完。”张伟妈在视频那头抹眼泪：“小美，辛苦你了。张伟要是还在……”小美说：“阿姨别说了，我回头去看您。”
挂了视频，小美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炸鸡，打开外卖APP又点了份新的，备注“多给两包辣椒粉”。她坐沙发上一块一块吃，吃到一半突然放下筷子，对着空气说：“张伟，你那个破系统要是真的，你给老娘听好了。王建军判了，李强完了，刘总被查了。你妈那边我盯着，你不用操心。下辈子投胎投个好人家，别他妈再加班了。”
我趴在窗框上，寿命只剩两分钟。系统弹窗：【最终确认：进入转世？】我回：【转。】系统：【好的。橘猫幼崽已生成。预计出生地点：城南宠物店。出生时间：四十八小时后。宿主张伟，本次任务评价：S。累计叮咬目标：四个。累计获得复活甲碎片：十片。是否保留复活权限？】我回：【保留。等我当猫当腻了再说。】
系统：【批准。倒计时开始。】我最后看了一眼小美，她正啃着炸鸡刷手机，屏幕上是王建军朋友圈最新一条：“配合调查中，相信法律会给我公正的结果。”底下第一条评论是他妈：“儿子你瘦了。”小美回了一句：“阿姨他诈骗罪跑不了。”然后她放下手机，把炸鸡骨头收进塑料袋，关了灯进卧室。
我翅膀一松，从窗框上掉下来，在空中最后嗡了一声。
小美没听见。
四十八小时后，城南宠物店，一窝橘猫幼崽里最瘦的那只睁开了眼睛。胖大姐往笼子里塞猫粮，管我叫“小橘”。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心想这辈子终于不用改稿了。
三天后小美来领养，把我抱起来的时候闻到她身上薰衣草护手霜味儿。她盯着我看了半天：“你这眼神怎么跟张伟似的一脸不耐烦。”我喵了一声。
她乐了：“行，就你了。”
回家路上她给我起名叫饺子。我趴她怀里没吭声。
叫什么都行。反正比小橘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