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先虐后甜 > 全家都有读心术后,我发现我是捡来的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13:46:08

二十岁生日,我吹灭蜡烛,突然听见我妈在心里骂我。

【这丫头跟她爸一样,脾气倔得能拴牛。】

可我妈唐桂枝正笑眯眯给我切蛋糕,嘴唇一动没动。

紧接着,我爸的声音冒了出来。

【这蛋糕比儿子生日那个贵两百。千万别让臭小子知道。】

我哥林照坐在对面,表面从容,心里已经尖叫起来。

【二十岁了!封印今天松动!全家就她一个正常人,千万不能让她发现咱们都是穿越来的!】

我的叉子悬在半空。

穿越?

我哥还在想。

【爸是三百年前的大晟总捕,妈是六百年前的宫廷尚食女官,我是2088年的时空工程师。三个不同年代的人,硬凑成一家,就是为了照顾她。】

【万一知道自己是捡来的,这丫头得哭成什么样?】

与此同时,我妈又想:【当年在福利院门口抱走她,小小一团,哭得满脸通红。怎么一眨眼就二十岁了。】

我:“……”

好消息,我有读心术了。

坏消息,我是捡来的。

更坏的消息,捡我的一家三口,户籍跨了八百年。

我放下叉子,挨个看过去。

“爸,妈,哥。谁先交代?”

我哥的筷子啪地掉了。

我妈切歪了一块蛋糕。

我爸最镇定,端起茶杯:“闺女,昨晚没睡好?别胡思乱想。”

【稳住!我当年审过那么多犯人,总不能叫亲闺女审住了!】

“爸。”我看着他,“你说我的蛋糕比我哥的贵两百。”

噗!

我爸把茶喷了满桌。

“你怎么知道?”

林照猛地站起来:“你能听见我们想什么?!”

我妈一拍桌子:“不是说她觉醒概率只有百分之一吗?”

林照欲哭无泪:“妈,百分之一不是零!”

我盯着他们:“先别讨论概率。三个人,三种穿越身份,还有一个捡来的我。这是过生日还是拆人口普查盲盒?”

林照举手:“小满,你听我解释。”

【先说她出现幻听,千万别提任务。】

“哥,你要是敢说我幻听,我就把你床底下三双限量球鞋挂二手平台。”

他惊恐地捂住嘴。

我爸心里嘀咕:【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机灵了?】

我妈的声音更直接:【早该说实话了,瞒得我睡觉都不敢说梦话。】

她把蛋糕刀放下,慢慢握住我的手:“小满,你确实不是我生的。但你是我养大的。这二十年,妈没有一天把你当外人。”

我原本准备好的十万个为什么,突然一个也问不出口。

因为我听见她在想:【她要是不要我这个娘了,我怎么办?】

我攥紧她的手:“我又没说不要你。”

我爸立刻插话:“那爹也不能不要吧?”

“不能。”

“哥呢?”林照试探。

我上下打量他:“看你表现。”

“凭什么!”

我妈和我爸异口同声:“凭她是妹妹。”

林照的心声彻底摆烂:【这个家早晚毁在偏心上。】

我憋着笑,刚想追问穿越的事,忽然听见了第二种声音。

【小满现在一定觉得哥哥最烦。】

我哥猛地抬头:“你就是觉得我烦!”

我们同时愣了。

“我没说话啊!”

林照脸色变了,赶紧摸出手机查看:“坏了,家庭同心印不只单向觉醒。现在我们也能听见她的心声!”

我妈试探着看我:“闺女,你是不是想把你哥的球鞋全卖了?”

我惊恐地捂住嘴,又发现捂嘴根本没用。

林照缓缓笑了:“妹妹,你十二岁给班草写情书那件事……”

【你敢说,我就把你六岁逼幼儿园老师证明圆周率的事告诉所有人!】

他笑容立刻消失。

我爸满脸欣慰:“真好,以后家里什么事都瞒不住。”

我妈斜他一眼:“那你上星期说去钓鱼,实际跑去和王叔下了一整天棋?”

我爸:“……”

【这能力能不能退货?】

原来读心术是把双刃剑。

后来我才知道,这还不是最丢脸的事。

那天吃完蛋糕,我强迫三个穿越者坐成一排,挨个交代这些年露过的马脚。

爸爸先开口:“爹以前是总捕,刚来时不认得地铁入口,拿腰牌去问人家能不能通行。”

我想起他带我第一次坐地铁,总坚持站在车厢门旁,双手背在身后,像在守城门。

妈妈举手:“我掌过宫中尚食局,什么珍馐没做过。可头一回煮米饭,锅里喷出白烟,我还以为这铁家伙炼出了妖气。”

林照忍不住笑:“妈,你现在也没学会用空气炸锅。”

我妈瞥他一眼:“那你一个2088年的工程师,六岁在幼儿园给老师讲量子纠缠,最后哭着叫家长,有什么好得意的?”

林照:“……能不能别再提幼儿园?”

我笑得差点撞上桌角,又忽然问:“你们既然来自三个时代,怎么偏偏选中了我?”

三人同时沉默。

这回他们没有说谎,只是心声乱成一团。

【任务还不能解释。】

【她知道时间剩多少了,会不会害怕?】

【别说了,先让她过个生日。】

我的笑一点点收住。

“至少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爸爸低头,替我擦掉沾在衣角的奶油:“闺女,你最特别的地方,就是你是你。”

我还以为他在哄我,直到听见他的心声。

【她爱吃甜的,讨厌香菜,见人难过会忍不住帮忙,害怕考试还是会熬夜复习。这些不是谁设计的,是她自己长成的。】

我咬住嘴唇,没再追问。

那时我不知道,他已经把能说的答案都告诉我了。

不过,我还没高兴多久,林照就收起笑容:“小满,关于我们为什么来这里,有些事……”

他心里疯狂警告自己:【不能提系统核心,不能提守护期限,不能提她二十岁之后会被找到。】

我看着他:“哥,你能不能先把脑子关上?”

他痛苦地抱头:“我努力!”

当天夜里,我没睡着。

枕头底下多了一张旧照片。照片里,年轻的妈妈抱着一个襁褓,坐在福利院门口。我认得那条旧围巾,她现在还收在衣柜最里面。

照片背面写着:小满到家的第一天。

旁边是一叠已经卷边的纸,都是妈妈的笔迹。

“小满第一次叫妈妈,叫了三遍,我才敢答应。”

“小满学走路摔了三次,摔疼了也不哭,老林偷偷哭了。”

“小满上小学,抓着我的衣角问,妈妈会不会有一天不来接我。”

“小满第一次考砸,林照连夜做了三张鼓励卡片,怕她难过还说是老师发的。”

“一转眼十九岁。希望她以后不用怕被丢下。”

二十年的点点滴滴,几乎填满整本本子。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但愿她永远不知道我们的来处,只需知道,我们会回家陪她吃饭。”

我的眼睛酸得厉害。

门外传来脚步声。妈妈站在外面,手里端着热牛奶,迟迟没有敲门。

【她看过照片了吗?】

【早知道别放进去。万一她觉得我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养她……】

我猛地拉开门,抱住她。

“妈。”

“哎?”

“牛奶快凉了。”

她低头看着我,好半天才笑:“那你趁热喝。”

我没有告诉她,其实我还听见一句。

【只要她还肯叫我妈,别的都不重要。】

第二天一早,有人按响门铃。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

“林小满小姐?我姓顾,叫顾闻川。受你亲生家人委托,来接你回家。”

我正咬着包子,差点噎住。

我爸扫地的动作停了。

我妈端着粥站在厨房门口。

林照的心声猛地炸响:【回收队!怎么来得这么快!】

顾闻川递来一份报告:“孩子,你一直在找自己的身世,对吧?我们可以让你见到真正的家人。”

我爸伸手挡住:“先说明白,你们是什么机构?”

“归源亲缘中心。专门帮助走失家庭团聚。”

顾闻川笑得斯文,伸出的右手却带着一根细针。

我爸眼神一冷:“袖子里藏针做什么?”

我妈抄起粥勺就敲过去。

当啷一声,银针落地。

顾闻川后退半步,竟然还在笑:“三位守护者,别那么紧张。我今天不动手。”

“守护者?”我看向爸妈。

他替他们回答:“这家人不是偶然收养你的。他们是被派来照顾你的。大晟总捕、宫廷女官、未来的工程师——对吧?”

我心底发凉。

顾闻川微微俯身:“你昨天二十岁,今天就觉醒。你不是普通的弃婴。二十年前,万家系统把自己的核心化成一个真正的孩子,送进这个世界。那孩子就是你。”

我迟疑:“等一下。我亲妈是系统?”

他笑:“你可以这样理解。”

“那我亲爸呢?”

顾闻川:“……”

【这女孩怎么关注这个!】

我哥终于没忍住:“她有爸!你面前这位!”

我爸挺直腰板:“没错。”

顾闻川收敛笑意:“那就看看你口中的爸爸能护你多久。”

他按下腕上的银色手环。

我爸的右手突然透明了。

透过掌心,我看见身后的鞋柜。

我惊得伸手去抓,手指却从他手里穿了过去。

“爸!”

我爸一把用左手握住我:“没事!别怕!”

可我听见他在心里说:【闺女的手怎么抓不住了?】

顾闻川松开按钮,透明的手缓缓复原。

“这叫身份剥离。守护者不属于这个世界,回收程序能抹掉他们的存在。七十二小时之后,他们就会被全部清除。”

我盯着他:“你想要什么?”

“明晚七点,星河酒店顶层,归源认亲宴。只要你当众确认新的家庭,主动放弃现在的身份,他们三个就能留下。”

“我不去呢?”

“那你只好替他们准备告别。”

他递来一张黑金请柬,转身走到楼梯口,还不忘回头提醒:“林小姐,能听见心声,也不代表你听见了全部真相。”

大门一关,林照立刻摸出藏在抽屉里的粉色兔子。

“团团,启动。”

兔子的眼睛亮了:“家庭守护系统上线。警告:异常回收程序已激活。”

我盯着那只三岁时最爱的旧玩具:“我哭着找了它十七年,你说送去修了,合着是送去秘密执行任务?”

林照尴尬:“它当时确实坏了。”

团团补充:“记录显示,林照先生曾拆卸本机七十三次,其中二十一次装反耳朵。”

“闭嘴!”我哥脸红了。

我妈却笑不出来:“小满,那人是冲你来的。认亲宴不能去。”

我看着爸爸刚刚恢复的手:“不去,就能躲过七十二小时吗?”

没有人回答。

团团小声提示:“本系统只保存部分协议,核心权限被锁定。”

我想起顾闻川的话:“他非要让我自己答应,是不是因为他不能强迫我改变身份?”

林照的眼睛亮了:“对!万家的原始原则就是不能擅自修改一个人的人生。主动认可,才可能转移控制权。”

“那就去。”我把请柬拿过来,“他想办认亲宴,咱们就给他办成打假宴。”

我爸低声:“不许逞强。”

“爸,你以前不是总说,坏人越盼着你慌,你越要稳吗?”

我妈忽然站起来:“那我去准备衣服。去砸场子,也得穿得像样。”

我爸检查了酒店平面图,确认三处安全出口。林照查归源的公开资料和历年认亲活动。

他很快找出一个古怪的名字:苏晚,二十二岁,一年前参加过归源活动,之后就没再与旧友联系。

照片上那姑娘眼睛明亮。后来的照片里,她眼神却像被谁擦空了。

我摸着自己的手腕:“他们不只找孩子,还能把人的记忆改掉?”

团团的眼睛闪红:“发现疑似非法身份重写记录。”

林照吸了口冷气:“恐怕是。”

我正要问,他合上电脑:“剩下的到场再查。现在已经有人试图侵入我们的身份资料。”

那一夜,妈妈替我熨好黑裙,在领口别了一朵亲手绣的海棠;爸爸把带了三百年的铜钱放进我手心;哥哥塞给我一枚耳钉,能在读心通道被干扰时传递定位。

我笑他们:“一个送衣服,一个送铜钱,一个送电子设备。咱家出门像拼了三个年代的装备包。”

我爸说:“都是护身的。”

我妈替我整理衣领:“穿好了,谁也不能让你低头。”

林照则把耳钉戴正:【别怕,哥在。】

我听见了,没拆穿。

林照却没忙着上车。他把团团放在桌上,调出一份旧资料给我们看。

“万家系统原本不是替人决定命运的东西。它维护时空之间的边界,让人各自过自己的日子。后来有人想夺走它的权限,把别人的身份、选择甚至记忆随意改写。万家为了不让核心落在那些人手里,把核心化成婴儿送到这里,我们三个就是被它选中的守护者。”

我看着兔子:“那你们当年都是自愿的?”

爸爸只说:“自愿。”

妈妈摸着我的头:“这件事以后再讲。明晚先把家保住。”

林照继续道:“顾闻川需要你主动认同新的家庭,说明他无法直接抢走最高权限。他昨天只让爸爸的手局部消失,控制距离又短,表明手环未必有他吹得那么神。但回收队极可能有后手。”

团团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检测到身份资料被非法访问。回收倒计时提前至四十八小时。”

屏幕上鲜红的数字一下下减少。

我刚要说话,爸爸在心里想:【要是还能陪她过完下一个生日就好了。】

妈妈的心声跟着响起:【冰箱还有两斤牛肉,走之前得给她炖上。】

我直接把团团的警报音关了。

“你们是不是把我当聋子?我还没说要跟谁告别呢。”

林照正要劝,我指着他:“而且你还欠我五千块。”

“妹妹!生死关头你算这个?”

“当然。你要没了,我找谁收账?”

他噎了半天,低头笑了。心声却酸得我难受。

【好,那就赖你一辈子。】

我悄悄握住他的手:“说好了。”

第二天上车前,我们四个在客厅完成了一次分工:妈妈负责识别宴会流程里谁是真正做主的人;爸爸负责盯住出入口和可疑者;林照负责保留所有公开证据,并寻找控制手环的弱点;我负责读心和决定是否上台。

临出门,妈妈问我:“怕不怕?”

“怕。”我承认,“但他们要我一个人去,我偏要带上一家人。”

爸爸把铜钱往我掌心按了按:“这才是我的闺女。”

第二天傍晚,我们一家四口来到星河酒店。

顶层铺着红毯,到处是镜头。一个穿白色礼服的女人红着眼朝我扑来:“小满!我的女儿!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我听见她的心声:【一定要让她认我,不然他们不会放过晚晚。】

晚晚?苏晚?

我还没理清,她已经拉住我的手:“好孩子,回来吧。”

我笑着抽回手:“阿姨,咱第一次见面,你先别叫得这么熟。”

她脸色僵了一下。

妈妈不动声色挡到我前面:“您怎么称呼?”

“沈如玉,小满的亲生母亲。”

“有证据?”

沈如玉递来一份亲缘报告。林照翻了两页,指着上面的日期:“上个月采的样?我妹妹没去过你们的采样点。谁签的知情同意?”

沈如玉答不出。

妈妈接着问:“孩子哪天出生?”

“七月十四!”

我爸慢慢抬头。

我生日是十五日。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沈如玉慌忙改口:“我、我记错了……”

我妈微笑:“孩子失散二十年,出生日期都记不准。可我们家小满从小怕打雷,睡前得留一盏小灯;她不爱吃香菜,十岁前还怕坐电梯。这些,我都记得。”

我握住她的手。

沈如玉被问得语无伦次,顾闻川却仍然站在舞台边,像在等我踩进早就挖好的坑。

我注意到第一排有一位戴着老花镜的阿姨,正红着眼握着一张寻亲照片。她心里在想:【他们答应今天让我见到儿子,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来跟我解释?】

另一边,一位中年男人在反复拨电话:【去年说孩子认亲成功,我却连她现在住哪儿都不知道。】

这场宴会除了我,还有别的家庭。

我抬头看了眼大屏幕。滚动照片里,那些笑着拥抱的年轻人,后面不少都再没出现过。我突然意识到,归源不止想骗我一个。

妈妈也发现了。她在心里提醒:【小满,这场戏台子搭得越大,越怕人当众拆穿。别急,先让他们把话说全。】

我点点头。

沈如玉这时又朝我走来,压低声音:“姑娘,求你配合一会儿。”

她脸上还挂着眼泪,心声却只有两个字:【晚晚。】

我没有答应,只是轻声问:“你是在找谁?”

她整个人一震,身后的顾闻川已经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沈女士,媒体还等着呢。”

她立刻闭嘴。

我忽然觉得,我们家可能已经不只是来救自己的。

原以为我们赢了第一回合。

顾闻川却从舞台后走出来:“林小姐,养育之恩当然重要,可血缘终究无法抹去。”

他把我请上台,屏幕里竟然亮起我从三岁到十九岁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我十岁独自等爸爸接放学,角落里站着监视我的灰衣男人。

我心里发冷。原来他们跟了我这么多年。

顾闻川将话筒递给我:“小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沈女士一声妈妈,宣布愿意回到亲生家庭,好不好?”

台下有媒体,有寻亲家庭,还有看热闹的宾客。灯光把我照得几乎睁不开眼。

我抬起话筒:“各位,我确实不是林家亲生的。可我今天的早餐是我妈做的,我身上的裙子是她缝的,二十年来给我撑伞、送我上学、陪我哭陪我笑的,也是台下那三个人。”

“我可以查身世,但我不打算换家人。”

掌声响了起来。

现场原本配合鼓掌的主持人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我会公开说“不换家人”。

我听见他的心声:【流程里明明写的是母女相拥,怎么成现场质询了?】

媒体镜头转向我爸妈。妈妈没躲,爸爸反而往前站了一步,把我小时候的照片举给大家看。

“这孩子五岁就会照顾人。我发烧时,她端来一杯凉水,守在床边一夜。她认不认别人,我不替她决定。她认我,我就接着当她爸。”

台下一位阿姨先鼓了掌,随后越来越多人跟着拍手。

我妈心里一喜:【有门儿。先把人心稳住,他们再逼她认亲就难了。】

林照也传来一句:【我已备份他们的公开发言和现场画面,够做初步证据。】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只要我们不松口,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

顾闻川唇角的笑彻底没了。

沈如玉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她的心声却意外响亮:【小满,别答应。他们会把你变成和晚晚一样的人。】

我正要追问,顾闻川轻轻按住手环。

啪。

大门闭合,宴会厅的灯一下全灭了。

下一秒,妈妈惊叫:“老林!”

我猛地回头。

爸爸站在台下,身体从指尖开始透明,手臂、肩膀、胸口,一点点消失在空气里。

妈妈扑过去,手掌穿过他的肩膀。

我冲下台,抓住他的衣袖,却抓了个空。

爸爸勉强冲我笑:“别怕,闺女。爹没事。”

他的心声却在发颤:【小满,别过来。爹这次怕是真抱不到你了。】

顾闻川把一份文件放在话筒旁。

“签下归家确认书,亲口说愿意认沈如玉为母亲,放弃现在的家庭,林建国就能活。”

“否则,你会亲眼看着他彻底消失。”

我的手颤得几乎拿不住笔。

顾闻川俯到我耳边:“想好了。你只有一次选择机会。”

我爸忽然喊了一声。

“小满!”

他的身体已经透明了一半。

可声音仍然很大。

“别签!”

“爹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就是把你抱回家!”

“你听好了!”

“谁也别想拿爹的命,换你的自由!”

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我妈也哭了。

可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心声。

来自沈如玉。

【千万别签。】

【求求你,别签。】

我猛地转头。

她站在旁边。

脸色惨白。

双手攥得发抖。

我知道她受了威胁,却没料到她的恐惧会这么深。

可她的心里,却在不停尖叫。

【不能让另一个孩子也变成晚晚那样!】

【我已经害了自己的女儿,不能再害别人!】

果然是苏晚。

那个在照片里失去笑容的女孩,竟然跟这个冒牌母亲有关。

我看着沈如玉。

“阿姨。”

她抬起头。

“什么?”

“你真有一个女儿,对吗?”

沈如玉浑身一僵。

顾闻川脸色骤变。

“林小满,别转移话题!”

我没理他。

继续看着沈如玉。

“我听说过一个叫苏晚的女孩。”

“对不对?”

沈如玉手里的话筒,啪地落在地上。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

顾闻川猛地上前。

“沈女士!”

可我已经听见了。

【晚晚被关在这里。】

【他们把她关在地下二层。】

【只要我完成任务,他们就答应把晚晚还给我。】

我浑身一震。

地下二层!

苏晚就在这里!

我立刻在心里喊:

【爸!哥!】

【苏晚被关在地下二层!】

【沈如玉是被逼的!】

林照的心声瞬间接上。

【收到!】

【我去查!】

我爸已经快看不见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点笑意。

【好闺女,没白跟爹学。】

我愣了。

【爸?】

他冲我眨了一下眼睛。

【别怕。】

【爹还撑得住。】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小到大,我爸最擅长的,就是抓住坏人的破绽。

小时候我偷吃糖,他看一眼就知道。

初中有人欺负我,他听两句话就能分辨谁在撒谎。

有一年,小区里接连丢了好几辆自行车。

警察还没查出结果,他已经通过门口的轮胎痕迹,找到了偷车的人。

一个干了十几年捕快的人。

真的会毫无准备地任人摆布吗?

我重新看向顾闻川。

他已经有些不耐烦。

“林小满。”

“别浪费时间了。”

我突然低头。

“好。”

顾闻川一愣。

“什么?”

“我答应。”

台下瞬间安静。

我妈猛地抬头。

“小满!”

我没有看她。

只是盯着顾闻川。

“我愿意签。”

“但是你得先让他们安全。”

顾闻川眯起眼。

“你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我冷笑。

“那你直接让他们消失好了。”

“反正你逼死了我爸,我也不可能真心把你们当家人。”

“到时候你什么都拿不到。”

顾闻川脸色变了。

我知道。

赌对了。

他需要的不是我的签名。

是我的主动认可。

如果我根本不愿意,签再多文件都没用。

顾闻川沉默片刻。

终于抬起手腕。

“好。”

“先让他们恢复一分钟。”

“让你看看我的诚意。”

他按下银色手环。

我爸的身体果然恢复了一部分。

我松了口气。

可他刚恢复,忽然向后退了一步。

我爸的心声传来。

【闺女。】

【那手环控制距离有限。】

【刚才爹看见了,他每次启动时,都要朝我的方向靠近。】

我心头一跳。

原来如此。

顾闻川不是能隔着几千里随便让人消失。

他需要接近目标!

我正想着,我爸又传来一句。

【待会儿听爹的。】

我强忍着没点头。

顾闻川把笔递过来。

“签吧。”

我接过笔。

手指有些发抖。

他盯着我。

“签完以后,亲口说出你愿意回到真正的家。”

我点头。

“行。”

我拿起笔。

缓缓落下。

却在写下第一个字之前,突然抬头。

“等等。”

顾闻川眼角一跳。

“又怎么了?”

我一本正经。

“这支笔不太好写。”

顾闻川:“……”

我把笔帽拔下来。

“你看,笔尖有点歪。”

他咬牙。

“换一支。”

旁边有人递来另一支。

我接过来。

又看了看。

“这支颜色太浅。”

“林小满!”

顾闻川终于绷不住了。

“你到底签不签!”

我委屈地看着他。

“顾先生,这么重要的文件,我不得慎重点?”

“万一写错了,你们说我自愿给自己改名字怎么办?”

顾闻川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他准备发火的时候。

我妈突然从台下站起来。

“顾先生!”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满脸焦急。

“你们这认亲仪式,能不能先暂停一下?”

顾闻川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又怎么了!”

我妈一脸认真。

“我闺女还没吃饱。”

我:“……”

顾闻川:“……”

全场:“……”

我妈继续道:

“你们不是说,让孩子回家吗?”

“她从小就有个毛病,饿的时候脑子转不过弯。”

“万一稀里糊涂签错了什么,岂不是耽误大家?”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笑。

我爸跟着点头。

“确实。”

“孩子还在长身体。”

我哥也开口。

“我妹妹低血糖,最好先吃点东西。”

我恨不得给他们三个磕一个。

不愧是我家人。

关键时刻,拖延时间的理由都这么离谱。

顾闻川气得发笑。

“你们是在耍我?”

我妈一脸无辜。

“没有啊。”

“我们只是心疼孩子。”

她端起一盘点心,慢慢朝台上走。

“来,小满。”

“先吃两口。”

我看到她的右手。

在点心盘下面,藏着一根细细的金属发簪。

我心里猛地一跳。

【妈!】

【别冒险!】

她的心声平静得吓人。

【娘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

【要是连个戴手环的小贼都收拾不了,岂不是白活了?】

顾闻川显然没想到我妈会当众走上来。

他皱着眉,伸手阻止。

“唐女士,请不要干扰……”

话没说完。

我妈脚下一滑。

“哎呀!”

整盘点心朝他扑了过去。

顾闻川下意识伸手去接。

与此同时。

我妈藏在盘底的发簪,猛地卡进了银色手环的接缝里。

咔!

一声轻响。

手环上的红灯闪了两下。

突然熄灭。

顾闻川脸色大变。

“你干什么!”

我妈已经退到我身边。

满脸歉意。

“哎呀,不好意思。”

“岁数大了,手不稳。”

我:“……”

妈。

您这手稳得都能去参加射击比赛了。

顾闻川急忙拍打手环。

可无论他怎么按,红灯都不再亮起。

我爸的身体,终于彻底恢复正常。

我眼泪唰地掉下来。

“爸!”

我扑过去。

这一次,我实实在在抱住了他。

他的胸膛是热的。

胳膊是实的。

还有熟悉的洗衣粉味。

我抱得死紧。

我爸低头摸了摸我的脑袋。

“傻丫头。”

“爹不是还在吗?”

可他心里却在想:

【差一点。】

【真的差一点就抱不到她了。】

我眼泪流得更凶了。

顾闻川已经彻底失去耐心。

他抬手一挥。

原本坐在会场角落里的几个男人同时站起来。

他们穿着黑色衣服,胸前戴着统一的银色徽章。

顾闻川冷冷道: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别怪我了。”

“控制住他们!”

我爸把我往身后一推。

“站好。”

紧接着,他脱下西装外套。

卷起袖子。

我眼睛一亮。

“爸,你要动手了?”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闺女。”

“今天让你看看,爹当年怎么抓贼。”

下一秒。

第一个黑衣人冲了过来。

我爸侧身一闪,抓住对方伸来的手腕,顺势一带。

砰!

那人直接摔在地毯上。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来。

我爸抬腿一绊。

对方连人带鞋,滑出去两米。

第三个人刚准备动手,我妈忽然端起桌上的汤盆。

“你往哪儿去?”

男人一愣。

我妈把盆子往他脚前一放。

他踩上洒出来的汤汁,脚下一滑。

扑通!

又倒一个。

全场哗然。

我张大嘴巴。

“妈!”

“您不是宫廷女官吗?!”

我妈一边拎裙摆,一边冷笑。

“尚食局掌管宫中饮食,来往人员杂,什么人没见过?”

“真以为娘只会炒菜?”

我:“……”

大开眼界。

我哥在台下看得直摇头。

【古代人还是太暴力了。】

我刚想附和。

就看见他顺手拔掉了一根黑衣人腰间的连接线。

那人胸前的电子徽章突然发出刺耳警报。

林照笑眯眯地举起连接器。

“巧了。”

“你们这玩意儿,用的是我在2088年见过的老接口。”

我:“?”

哥,你这句话的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大?

林照却没空解释。

他按下随身携带的信号盒。

会场里的银色徽章突然接连熄灭。

顾闻川脸色铁青。

“林照!”

我哥慢悠悠抬头。

“在呢。”

“你敢破坏归源设备!”

“这叫设备安全排查。”

林照一本正经。

“你们设备设计太差。”

“容易被人利用。”

“我作为专业人员,帮你们排除风险。”

顾闻川:“……”

我差点笑出声。

这一刻,我终于理解了。

为什么我们家能平平安安过二十年。

主要是三个穿越者的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

顾闻川没有立刻追击,而是用一种看坏掉的工具的眼神看着我们。

“万家当初选你们,真是浪费。”

我妈将发簪收回袖中:“选我们有什么不好?”

“一个捕快,一个厨娘,还有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工程师。二十年,没把核心训练成听话的继承者,倒教她谈感情、讲道理。”

我爸抬了抬眼:“养孩子不教她做人,难道教她当你的狗?”

有人在旁边忍不住叫好。

顾闻川没理,只盯着我:“你还不明白。所谓万家系统,最早能替世界修补漏洞。后来有人发现,既然能修补,就能覆盖。把穷人的身份改成富豪的,把不愿认亲的人改成心甘情愿,把拒绝服从的记忆删掉。”

我瞳孔收紧:“苏晚就是被你们改掉的?”

沈如玉在角落里终于忍不住哭出声:“他们说能让晚晚过更好的生活。我签过一份同意书,后来她就不认识我了!我来找,他们便拿她的命逼我骗你!”

这回她没有演。眼泪砸在地上,顾闻川脸上的温柔却一点点退尽。

“她本来可以做个完美的新女儿,是她自己不听安排。”

我握紧手里的纸:“你们到底改过多少人的身份?”

他笑了:“很多。有钱人想要乖女儿,孤独的老人想要孝顺儿子,年轻人想摆脱失败的人生。每个人都说想要改变,我只不过替他们实现愿望。”

我冷冷看着他:“他们同意的是自己的人生,还是你替他们选好的那份?”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听见第一排那个找儿子的阿姨在心里喊:【我只想见他一面,没要一个别人编出来的儿子!】

我终于看懂归源的生意:他们用‘认亲’包装身份替换,用看似自愿的承诺骗走每个人最重要的东西。

而我,是他们想拿到的最高权限。

顾闻川掏出第二枚装置前,朝我笑了一下:“所以,你更该签字。你比他们都值钱。”

我扯了扯嘴角:“可惜了,我妈教我,遇见骗子先护好钱包。”

【还有人。】爸爸的心声忽然传来,【刚才西侧出口的两个穿制服的人不对劲。闺女,别离开台上,给爹留条路。】

我点了下头。宴会厅里的看客并没有全被吓跑,有人已经开始拿手机拍摄,有人护住家人,也有人试图向门口挤。

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可顾闻川并没有彻底慌乱。

他突然笑了。

“很好。”

“你们确实比我想象中厉害。”

“不过……”

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

袖口里,露出第二枚银色装置。

我哥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

【他还有主控器!】

顾闻川冷笑。

“你们以为,毁掉一个手环,就能阻止回收?”

“太天真了。”

他按下装置。

整个宴会厅的灯光再次闪烁。

大屏幕上,出现了三个红色名字。

林建国。

唐桂枝。

林照。

名字下面,是三条飞快下降的红色进度条。

93%。

87%。

79%。

我脸色瞬间白了。

“这是什么?”

顾闻川笑了。

“守护者剩余身份稳定度。”

“他们已经不属于原来的世界。”

“如果主系统无法重新接纳他们,就只能被彻底清除。”

我哥死死盯着屏幕。

【这一次是真的。】

【他连接到了回收主程序。】

我心脏狠狠一沉。

顾闻川再次把那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签。”

“否则他们三个,一个都别想留下。”

我低头看着文件。

忽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折腾了这么久。

还是绕回了这道选择题。

签了,我可能失去自己的自由。

不签,我可能失去爸妈和哥哥。

顾闻川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小满。”

“你不是很爱他们吗?”

“既然爱,就该愿意为他们牺牲一点东西。”

我攥紧拳头。

就在这时,我妈忽然开口。

“小满。”

我抬头。

她冲我摇了摇头。

“别签。”

“妈……”

“娘这一辈子,最讨厌有人拿感情逼人。”

她看着顾闻川。

“我在宫里见过太多人。”

“有人拿父母逼儿女。”

“有人拿孩子逼爹娘。”

“有人拿恩情逼人低头。”

“可真正疼你的人,不会让你拿自己去换。”

我爸走到她身边。

“你妈说得对。”

林照也慢慢站过来。

“妹妹,别怕。”

他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可还是努力冲我笑。

“哥哥以前就说过,你不用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只管好好长大。”

“剩下的,我们想办法。”

我看着他们。

突然发现。

他们明明都快消失了。

却还在担心我会不会害怕。

我鼻子酸得厉害。

“可我不想你们走。”

我妈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娘也不想走啊。”

我爸抬手擦了擦眼角。

林照把头扭到一边。

“烦死了。”

“怎么又哭。”

可他的心声已经乱成了一团。

【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还没看见她毕业。】

【还没看见她找到喜欢的人。】

【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去年生日那双球鞋其实是给她买的,不是给我的。】

我猛地愣住。

什么?

球鞋?

我忽然想起,去年生日,林照送了我一双特别贵的鞋。

我当时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

结果他告诉我,是买大了穿不了,才便宜我的。

原来……

那双鞋是他专门买给我的?

我盯着他。

“林照。”

他愣了一下。

“干吗?”

“你去年明明是专门给我买的鞋,为什么骗我说自己穿不了?”

林照脸色瞬间爆红。

“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听这个!”

我吸了吸鼻子。

“我就听。”

“以后也要听。”

“你不准走。”

林照别过脸。

却再也没说话。

与此同时。

宴会厅的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粉兔子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我耳边响起。

“检测到守护目标强烈情绪请求。”

“是否启动家庭同心协议深层校验?”

我一愣。

【团团?】

“在。”

【什么深层校验?】

“检测到家庭关系存在异常绑定。”

“是否申请查看原始守护协议?”

我眼睛猛地亮了。

【查看!】

“正在申请权限。”

“权限验证中……”

几秒后。

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段画面。

不是别人的心声。

更像是一段被封存的记忆。

可记忆并没有直接跳到福利院。

我先看到一片冰冷的山崖。

年轻的爸爸穿着大晟的捕快服,身上全是伤。他死死抓着一个被拐走的小男孩,把人推回崖边,自己却连同恶贼一起跌落。

那道温柔的系统声音问:“你救了一个与你毫无血缘的孩子,后悔吗?”

爸爸在半空中大喊:“救人还用得着算血缘?!”

画面一转,是深宫夜雨。

年轻的妈妈挡在一个被诬陷的小宫女面前,把自己掌管的库房账本举到众人面前,替她证明清白。那夜有人送来毒酒,妈妈明知逃不过,也不肯把小姑娘推出去顶罪。

同样的声音问:“如果换一个世界,继续守护陌生孩子,你愿意吗?”

妈妈说:“孩子最怕没人护着。你把她送来。”

最后一幕是2088年的实验室。林照原本是二十九岁的工程师,发现有人试图拿时空修复程序篡改普通人的个人记录。他主动切断设备连接,引发故障,自己被卷进裂隙。

系统问他:“你原本就想阻止身份篡改。要不要保护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女孩?”

林照沉默了好久:“行。但你得保证,我不会被塞进一个每天要写作业的小孩身体里。”

系统没有回答。

下一秒,他变成五岁的小男孩,坐在婴儿床边,气得想摔玩具。

我差点在眼泪里笑出来。

原来系统不是随机挑的三个人。

他们从前就愿意为陌生孩子和陌生人的人生挺身而出。后来,才轮到我。

画面中,是二十年前的福利院。

我妈年轻了许多。

她抱着襁褓中的我,站在院子里。

我爸站在旁边。

林照还是个小男孩。

三个人看着我。

一个温柔的电子声音响起。

“守护者身份确认。”

“任务时限:二十年。”

“期间需保障原生核心安全成长。”

“任务结束后,守护者可以选择返回原时空。”

“也可申请继续留在当前世界。”

“请确认是否接受。”

我爸第一个开口。

“接受。”

我妈紧跟着说:

“接受。”

小小的林照皱着眉。

“这个婴儿就是我们要保护的人?”

电子声音回答:

“是。”

林照低头看了看我。

“这么小。”

“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我突然伸出小手。

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

小林照愣了一下。

然后撇撇嘴。

“行吧。”

“勉强接受。”

画面突然跳转。

十年前。

系统再次出现。

“守护者注意。”

“因时空通道短暂开启,三名守护者获得一次提前返回的机会。”

“现允许守护者提前解除任务,返回原世界。”

我妈正在厨房剁肉。

听完,连头都没抬。

“不回。”

我爸坐在阳台修自行车。

“闺女还小。”

林照蹲在地上帮我拼积木。

“我回去干吗?”

“2088年那群人天天加班。”

“我在这儿好歹还能睡个懒觉。”

画面又跳转。

五年前。

系统第三次出现。

“守护者可选择解除身份。”

“当前世界已经为三位提供合法身份与生活保障。”

“无需继续承担强制保护义务。”

我妈在给我熨校服。

“不解除。”

我爸正在给我补书包拉链。

“等孩子考完试再说。”

林照坐在电脑前。

“她快升高中了。”

“现在走,她哭了谁哄?”

最后一段画面。

是去年。

我十九岁生日。

我喝了点果酒,醉醺醺抱着我妈不撒手。

嘴里不停喊:

“妈,我最爱你了!”

我妈笑得眼睛弯弯。

我爸举着手机拍照。

林照在旁边翻白眼。

“肉麻。”

就在那天夜里。

三个人偷偷坐在客厅。

粉兔子亮起眼睛。

“最后一次选择提醒。”

“原始任务将于一年后到期。”

“是否申请解除守护关系?”

我爸几乎没犹豫。

“不解除。”

我妈也摇头。

“不。”

林照问:

“如果一直不解除,会怎么样?”

“守护者将在未来承担一定的时空风险。”

“具体后果无法预测。”

林照沉默很久。

然后抬头。

“那就不解除。”

他笑了一下。

“二十年都养过来了。”

“总不能在最后一年,把她一个人留下吧?”

画面至此结束。

我呆呆站在原地。

眼泪突然止不住了。

原来不是这样。

根本不是顾闻川说的那样。

他们不是被迫养了我二十年。

也不是任务结束以后就必须离开。

系统给过他们机会。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他们都可以走。

他们只是没走。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捡来的。

可实际上。

他们三个,选了我一次又一次。

但我没有立刻笑。

这段记忆让我突然意识到,顾闻川一直在偷换一件事。

他把守护说成合同,把家说成任务,把我们二十年的选择说成一串可以随时删除的编号。

可如果系统最初的约定是自愿,后来的每一次留下也是自愿,那么强制删除就不是规则,而是有人假冒规则。

我又想起妈妈日记里那句“她不用怕被丢下”。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岁月里,她已经为了这句话做过那么多次选择。

我的手心出汗,还是慢慢伸向林照,像小时候第一次上学那天一样拽住他衣角。

【哥,查原始协议有没有‘取消任务但保留身份’这一项。】

他眼眶通红,点头:【我查。】

【但你别偷偷去签那份纸。】

【不签。】

【我还欠你五千。】

我笑了一下:【那就拿你的一辈子慢慢还。】

他背过身,心里只回了一个字:【好。】

我抬头看向顾闻川。

忽然笑了。

“你骗我。”

顾闻川微微一愣。

“什么?”

“你说他们是临时身份。”

“说任务结束就必须离开。”

“其实不是。”

我盯着他。

“他们早就可以留下。”

“是你们偷偷改了回收规则,对不对?”

顾闻川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了。

他没有回答。

可我脑子里的粉兔子,已经给出了答案。

“原始守护协议校验完成。”

“发现非法附加条款。”

“发现身份强制清除程序。”

“修改来源:归源回收组。”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出来。

全场安静。

顾闻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怎么会……”

我笑了。

“怎么会知道?”

“当然是因为,我也有一个会说话的兔子。”

林照突然抬头。

【团团?!】

我冲他眨眼。

【哥,原始协议找到了!】

林照眼睛猛地亮起。

【我明白了!】

【顾闻川只能借主系统的漏洞修改规则!】

【但原始协议的最高权限,一直在你身上!】

我心跳加快。

【所以我能撤销?】

【理论上可以!】

【但你必须先通过核心身份验证!】

我闭上眼睛。

【团团。】

“在。”

【我要解除那三条非法回收程序。】

“请求已收到。”

“核心身份验证尚未完成。”

“请提供原生核心初始授权指令。”

我愣住。

【什么指令?】

“由主系统在核心诞生时设定。”

“当前记录不完整。”

我急了。

【你是说,我有权限,却忘了密码?】

“可以这样理解。”

我:“……”

我一个系统亲闺女。

竟然连自家系统密码都不知道。

这像话吗?!

林照急忙在心里问:

【有没有提示?】

团团回答:

“提示已损坏。”

我气得差点跺脚。

【那有没有找回密码的办法?!】

“可以尝试恢复原始记忆。”

【怎么恢复?】

“请守护目标保持情绪稳定。”

我:“……”

我看了看屏幕上的倒计时。

又看了看快要消失的爸妈和哥哥。

情绪稳定?

你告诉我怎么稳定?!

顾闻川显然已经意识到不对。

他猛地抬起手。

“给我控制住她!”

几个黑衣人再次冲来。

我爸立刻挡在我面前。

林照飞快打开电脑。

我妈则突然扯下脖子上的丝巾。

把我护到身后。

整个宴会厅,彻底乱了。

就在这时。

一个女人突然冲上舞台。

是沈如玉。

她扑到顾闻川面前。

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顾闻川!”

“你答应过我的!”

“只要我帮你,我女儿就能回来!”

“你把晚晚还给我!”

顾闻川脸色骤变。

“滚开!”

他猛地甩开沈如玉。

女人摔在地上。

可她像疯了一样,抓住他的裤脚不肯松手。

“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

“我假装小满的妈妈!”

“我帮你办认亲宴!”

“你不能骗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

原本还在拍摄的媒体,瞬间把镜头全部转了过去。

全场哗然。

我听见许多人心里的震惊。

【什么?假妈妈?】

【所以这场认亲是假的?】

【刚才那女孩是不是差点被逼签字?】

【这家机构到底在干什么?】

顾闻川脸色铁青。

他猛地朝旁边的人使眼色。

“把她带下去!”

我突然拿起话筒。

“谁敢动她!”

顾闻川转头。

我举着话筒,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各位!”

“刚才沈女士说的话,大家都听见了吧?”

“今天这场所谓的认亲宴,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他们拿假报告骗我!”

“拿我家人的安全威胁我!”

“还想逼我签一份放弃家庭关系的文件!”

我举起那张纸。

“这就是证据!”

台下瞬间炸了。

不少人站起来。

有人愤怒。

有人质问。

还有人已经开始打电话。

顾闻川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他突然笑了。

“林小满。”

“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他抬手。

大屏幕上的数字骤然变化。

35%。

29%。

21%。

我猛地回头。

爸妈和林照的身影,再次开始变淡。

顾闻川冷冷看着我。

“你以为几句煽动人心的话,就能改变结果?”

“我不需要所有人相信我。”

“我只需要你服从。”

我的心狠狠一沉。

但下一秒。

林照突然大喊:

“小满!看屏幕!”

大屏幕上的画面一闪。

原本的倒计时消失。

紧接着,出现了一份份文件。

第一份。

归源亲缘中心的虚假认亲记录。

第二份。

十七名失踪人员的身份资料。

第三份。

沈如玉与归源工作人员之间的沟通记录。

还有一段视频。

画面里,苏晚被人带进地下二层的房间。

她神情呆滞。

手腕上戴着一枚和顾闻川相似的银色装置。

紧接着。

传来一段清晰的录音。

“只要她接受新的家庭身份,旧有记忆就可以分批替换。”

“那些不配合的人呢?”

“继续关着。”

“总会有人愿意换一种人生。”

全场死寂。

几秒后。

有人猛地站起来。

“我妹妹去年也是在这里认亲的!”

“她后来就再也没回过家!”

另一个男人也站起来。

“我儿子也是!”

“他回来以后,就像变了个人!”

宴会厅彻底沸腾。

顾闻川终于慌了。

“关掉!”

“把屏幕关掉!”

林照却靠在桌边,笑得十分欠揍。

“关什么?”

“大家不是喜欢看认亲视频吗?”

“我给你们播点精彩的。”

我听见他心里得意洋洋。

【还好提前备份了。】

【公共区域录音录像、受害人家属交来的材料,再加上刚才的现场视频。】

【够他们解释一阵子了。】

我突然明白。

原来林照早就准备好了。

他不是临时把东西塞进屏幕。

而是从进门开始,就在等这一刻。

与此同时,我爸的心声传来。

【人救出来了。】

我猛地转头。

宴会厅侧门打开。

两个酒店工作人员扶着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

女孩脸色苍白。

眼神空洞。

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苏晚!

我爸刚才趁着混乱,已经通过员工通道下了楼。

按照我传过去的位置,找到了被关起来的苏晚。

沈如玉看见她,整个人都傻了。

“晚晚……”

女孩抬起头。

神情茫然。

沈如玉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晚晚!”

“妈妈在这儿!”

她抱住女儿,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苏晚没有挣扎。

可也没有回应。

只是呆呆看着她。

我心口一紧。

归源那群人,真的动过她的记忆。

沈如玉哭着摸她的脸。

“晚晚,你看看妈妈。”

“我是妈妈啊。”

“你小时候最爱吃妈妈做的番茄炒蛋。”

“你说长大以后,要带我去看海……”

苏晚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她缓缓张口。

却没发出声音。

我突然听见了一道极轻的心声。

【妈妈?】

【谁是妈妈?】

【为什么我好像认识她?】

我浑身一震。

她的记忆虽然被修改过。

可心里还有一点东西没被抹掉!

我猛地看向团团。

【能不能恢复她的记忆?】

“当前权限不足。”

“请完成核心验证。”

又是验证!

我简直要疯了。

顾闻川却突然狂笑起来。

“看见了吗?”

“没有完整权限,你什么都做不了!”

“林小满,你以为自己是谁?”

“你只是万家系统留下的一段残缺核心!”

“没有我们帮你恢复,你永远只是个普通女孩!”

我握紧拳头。

“普通女孩怎么了?”

顾闻川冷笑。

“普通女孩能救得了他们吗?”

他抬手指向我爸妈。

屏幕上的数字已经降到12%。

我心脏猛地揪紧。

十二。

十一。

十。

我爸慢慢坐到椅子上。

身体已经开始透明。

我妈的手指也变得模糊。

林照强撑着站在电脑前,额头上全是汗。

可他仍然在飞快敲击键盘。

【不行。】

【权限不够。】

【必须找到初始指令。】

【到底是什么?!】

我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冷静。

初始指令。

系统诞生时设置的东西。

我二十年前还是个婴儿。

怎么可能知道?

可团团是陪着我长大的。

我小时候最喜欢抱着它睡觉。

那时候,它还会唱歌。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每次我做噩梦,团团都会说一句话。

“小满,别怕。”

“妈妈就在这里。”

等等。

妈妈?

我猛地睁开眼。

【团团!】

“在。”

【你以前为什么会叫自己妈妈?】

粉兔子沉默了一秒。

“检测到相关记忆。”

“正在尝试恢复。”

我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很温柔的女声。

“小满。”

“如果有一天,你醒来了。”

“请记住。”

“你不属于任何人的命令。”

“你不需要成为谁手里的工具。”

“你可以喜欢春天,也可以喜欢冬天。”

“可以做个普通人,也可以去看很远的地方。”

“如果有人告诉你,你必须听他的。”

“那就告诉他……”

声音到这里,突然停住。

我急得浑身发抖。

【告诉他什么?!】

【后面呢?!】

团团的声音断断续续。

“原始记录损坏……”

“无法恢复……”

我绝望地抬头。

倒计时已经只剩下5%。

我爸妈的身影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

林照也开始慢慢消失。

我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就在这时,我妈忽然笑了。

“小满。”

我抬头。

她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可声音依旧温柔。

“娘以前在宫里,见过一个很厉害的娘娘。”

“她从不跟人争宠。”

“也不在乎旁人怎么说。”

“有人问她,为什么不怕。”

“她就说了一句话。”

我哽咽着问:

“什么?”

我妈笑着看我。

“我自己的日子,凭什么让别人替我过?”

我的脑子里,忽然轰的一声。

我突然想起十岁那年,妈妈带我去买一件红裙子。店员说蓝色更显白,爸爸说红色太扎眼,哥哥说蓝色耐脏。三个大人吵了一路,最后谁也没替我拿主意。

妈妈把两件裙子放到我面前:“小满,你穿,当然你自己选。”

我那时不懂,只知道自己喜欢红色。穿着它跑过广场时,妈妈笑得比我还高兴。

后来高考填志愿也是这样。爸爸希望我离家近,哥哥希望我学计算机,妈妈希望我别太辛苦,最后他们三个围着我说:“选你自己想学的。”

原来他们早就把那个系统最重要的原则,用二十年的生活教给了我。

我不是什么等着被领走的贵重物品。

我不是生来听命的工具。

我可以选择穿什么,学什么,去哪儿。也可以选择谁是我的家人。

我慢慢抬头,看着正在消失的三个人。

他们从来没有拿保护我的恩情,要求我回报。

顾闻川恰恰相反。他嘴上说为我好,手里却握着逼迫我选择的刀。

如果一套规则允许这样的人说了算,那它就不是万家最初的规则。

我自己的日子。

凭什么让别人替我过?

原始指令。

系统想让我自由地活。

它不是让我回来继承什么权力。

也不是让我完成什么任务。

它只是希望我有权拒绝。

我猛地抬头。

“团团!”

“在!”

“我想起来了!”

“系统给我的第一条指令,不是让我听谁的话。”

“而是让我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活!”

我看着顾闻川。

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的人生。”

“我自己决定。”

团团忽然在我脑子里发问:“原始授权意志已识别。最后一道确认:守护者是否始终拥有不受任务胁迫的独立意愿?”

我愣住了。

过去二十年,他们自愿留在我身边。可现在,我终于能替他们争回一次真正的选择。

顾闻川尖声笑道:“你以为他们会放弃活下去的机会?只要让你签字,他们就能保命!”

我回头看向三个人:“爸,妈,哥。如果我现在选择不签,你们会怪我吗?”

爸爸的肩膀已经近乎看不见了,却费力抬起手:“闺女,爹救你是爹愿意,不是为了换你听话。”

妈妈攥着他的衣角:“娘养你也是自愿的。你不用拿自己换我们。”

林照咬着牙,眼睛红得吓人:“我可是你亲哥——不是血缘那个亲,是谁也换不走的那个亲。你要真签了,我才生气。”

我喉咙发紧,拼命点头。

团团的声音清晰起来:“三名守护者独立意愿确认完毕。原始协议承认家庭成员的自主选择。非法强制条款与原始协议冲突,授权链完整。”

我盯住顾闻川,一字一句:“看清楚。没人欠你一张同意书。”

粉兔子的眼睛,突然亮起了金色光芒。

“检测到原始授权意志。”

“正在验证。”

“验证成功。”

“原生核心身份确认。”

“最高权限恢复。”

下一秒。

整个宴会厅的灯光,同时闪了一下。

我脑子里响起一道清晰的声音。

“欢迎回来。”

“万家系统第七代原生核心。”

“林小满。”

顾闻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恢复权限!”

我没有理他。

因为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只有我能看见的透明界面。

上面列着一排排选项。

身份记录。

时空协议。

权限管理。

家庭关系。

我深吸一口气。

点开家庭关系。

上面有四个人的名字。

林建国。

唐桂枝。

林照。

林小满。

我的手指停住了。

四个人。

一个都不少。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东西叫万家。

因为它最初想守住的,从来不是某个人的权力。

是一个又一个普通人的家。

我按下权限管理。

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非法回收指令。”

“是否撤销?”

我毫不犹豫。

“撤销!”

“撤销成功。”

大屏幕上的红色数字,突然全部归零。

紧接着。

三个名字下面,出现了一行绿色小字。

“强制回收终止。”

我爸的身体,开始重新变得清晰。

我妈的手掌恢复了温度。

林照猛地站直,原本苍白的脸也渐渐恢复血色。

我愣住。

然后猛地扑过去。

“爸!”

“妈!”

“哥!”

三个人被我撞得差点摔倒。

我死死抱住他们。

这一次。

谁也没有消失。

谁也没有变透明。

他们都在。

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臭丫头!”

“你吓死娘了!”

我爸抱着我们娘俩,眼泪掉个不停。

林照被挤在最外面。

一脸嫌弃。

“能不能给我留点位置!”

我抬头。

“哥!”

“啊?”

“我救了你!”

“我知道!”

“那你欠我的五千块……”

林照:“……”

我笑嘻嘻地伸手。

“是不是该还了?”

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按住我的脑袋。

“你个财迷!”

我妈破涕为笑。

我爸也笑了。

可就在这时。

顾闻川突然疯了一样冲过来。

“林小满!”

“把权限交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枚黑色装置。

上面闪着刺眼的红灯。

林照脸色一变。

“危险!”

我爸猛地护住我们。

可我却没退。

因为我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一条新的提示。

“检测到非法控制设备。”

“设备正在尝试覆盖主系统权限。”

“是否拒绝?”

我笑了。

“拒绝。”

黑色装置上的红灯,瞬间熄灭。

顾闻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疯狂按着按钮。

可装置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为什么!”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

“顾先生。”

“你不是很喜欢让别人做选择题吗?”

他抬头看我。

我笑眯眯开口。

“现在轮到我了。”

“第一,你主动交代这些年做过的事。”

“第二,等警察来了再交代。”

顾闻川脸色铁青。

“你敢!”

我指了指大屏幕。

“你刚刚说的话,大家都听见了。”

“你们的虚假认亲记录、非法拘禁证据,也已经放出来了。”

“你猜,是我敢不敢,还是你能不能走?”

话音刚落。

宴会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喊:

“警察来了!”

顾闻川脸色彻底白了。

他转身就跑。

刚跑两步。

我爸已经追了过去。

只见他脚下一转,抓住顾闻川伸来的胳膊,顺势将人按在地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顾闻川疼得嗷嗷叫。

我爸冷冷开口。

“跑什么?”

“老夫……咳,老子当年抓过的贼,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我:“……”

爸,您这三百年的口音,是真改不了了。

警察很快冲进来。

现场证人众多。

顾闻川和几名归源工作人员被带走调查。

沈如玉主动交代了自己参与伪造认亲材料的经过。

她承认,顾闻川用女儿的安全威胁她。

她为了救女儿,才答应假扮我的亲生母亲。

但她同样参与了骗局,不能因为被胁迫就把做过的事一笔勾销。

她没有再狡辩。

只是坐在椅子上,紧紧握着苏晚的手。

“是我错了。”

“只要晚晚能好起来,我愿意承担后果。”

我看着她。

突然发现。

人真的很复杂。

她想救自己的女儿。

却差点害了我。

她是母亲。

也是做错事的人。

我没打算原谅她。

但苏晚是无辜的。

我看向眼前的系统界面。

“团团。”

“在。”

“能帮苏晚恢复记忆吗?”

“可以尝试撤销非法记忆改写。”

“但需要目标本人愿意接受。”

我点头。

“那就问她。”

我走到苏晚身边。

蹲下来。

“姐姐。”

她缓缓抬头。

眼神还有些空。

我轻声问:

“有人改过你的记忆。”

“现在,我有机会帮你找回来。”

“但可能会让你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

“你愿意吗?”

苏晚看着我。

很久没有说话。

我没有催她。

因为我现在明白。

真正的自由,不是替别人做正确的决定。

是把选择权交还给她。

过了好一会儿。

苏晚慢慢点头。

“我……愿意。”

我握住她的手。

按下恢复指令。

一道微弱的光从指尖闪过。

苏晚闭上眼睛。

眉头一点点皱起。

随后,她猛地睁眼。

“妈……”

沈如玉浑身一震。

“晚晚?”

苏晚看着她。

眼泪突然掉下来。

“妈!”

“我想起来了!”

沈如玉一把抱住她。

母女俩哭成一团。

周围不少人跟着红了眼眶。

我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然后听见林照的心声。

【妹妹真棒。】

我转头看他。

他立刻别开脸。

【看什么看。】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

【谢谢夸奖。】

林照:“……”

那天晚上,归源亲缘中心的骗局彻底曝光。

跟他们有关的异常身份记录,被系统封存为调查材料。

原本那些被修改过记忆的人,也陆续有了恢复的机会。

我没把所有人的人生直接改回去。

因为有些人经历过的痛苦,已经真实发生。

谁也不能替他们决定,要保留什么,忘记什么。

我只是让系统重新把选择权交还给他们。

我低头看着自己握住苏晚的手。她的记忆不是被谁送回来的奖品,也不是我能拿来证明自己多强大的道具。

她选择找回,便找回;若有一天她不想再被人提起这段事,也应该有权拒绝。

团团还告诉我,其他受影响的人必须逐一确认意愿,不能因为我拥有最高权限,就替他们点下那个按钮。

我忽然觉得这种限制挺好。

拥有力量以后,最难的未必是把所有坏事一键清空,而是记得自己也不能替别人活。

至于顾闻川。

他原本拥有的非法时空权限,被彻底冻结。

以后再想靠手环让人凭空消失,估计是不可能了。

不过我爸对此有不同意见。

“这人就算没那劳什子手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点头。

“确实。”

“得依法处理。”

我爸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

“闺女说得对。”

我妈则一直在旁边盯着他。

直到我爸终于察觉。

“媳妇,你看我干吗?”

我妈眯起眼睛。

“你刚才动手的时候,挺利索啊。”

我爸立刻挺胸。

“那当然!”

“当年我可是京城总捕!”

我妈冷笑。

“那你上个月怎么跟我说,你腰疼得搬不动米?”

我爸:“……”

我哥:“噗。”

我:“噗。”

我爸脸色一僵。

【坏了。】

【忘了这茬。】

我妈慢慢抬手。

“林建国。”

“回家把那袋米搬上楼。”

我爸苦着脸。

“媳妇……”

“搬。”

“……好。”

我笑得差点坐地上。

世界危机刚结束。

我们家已经恢复了熟悉的秩序。

很好。

看来这次是真没事了。

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酒店的时候,团团突然又响了。

“叮!”

“检测到家庭守护协议进入最终阶段。”

“请核心选择后续处理方式。”

我脚步一顿。

林照也停了下来。

我妈脸色微变。

“还有什么事?”

透明界面再次出现。

上面有两个选项。

“继续执行守护任务。”

“解除守护任务,保留当前世界身份。”

我愣住。

“解除以后,会怎么样?”

团团回答:

“三名守护者将不再承担系统任务。”

“可自愿保留现有身份、记忆及家庭关系。”

“从此作为普通人生活。”

我眼睛猛地亮了。

“也就是说……”

“他们不用再冒险保护我?”

“是。”

“也不会被强制送回去?”

“是。”

“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是。”

我深吸一口气。

转头看向爸妈和林照。

“那还等什么?”

“解除!”

林照却忽然伸手。

“等一下。”

我愣住。

“哥?”

他看着我。

神情少见地认真。

“小满。”

“你确定吗?”

“解除以后,我们可能再也不能依靠系统的力量保护你。”

“万一以后还有危险……”

我打断他。

“哥。”

“你是不是忘了?”

林照一愣。

“什么?”

我指着自己。

“我现在可是系统亲闺女。”

“真有危险,也应该轮到我保护你们了。”

林照沉默。

我转头看向我爸。

“爸。”

“你以前在大晟当捕快,肯定每天都要抓贼。”

“现在可以不抓了。”

“你想继续送快递,就送快递。”

“想去钓鱼,就去钓鱼。”

“想每天蹲在楼下跟王叔下象棋,也没人管你。”

我爸眼眶红了。

我又看向我妈。

“妈。”

“你在宫里管了那么多年饭。”

“来这边又给我们做了二十年饭。”

“以后别天天围着厨房转了。”

“你不是一直想学跳舞吗?”

“想学就去。”

“别再为了给我做饭,连舞蹈班都不敢报。”

我妈张了张嘴。

忽然捂住了脸。

最后,我看向林照。

“还有你。”

他警惕地后退一步。

“我怎么了?”

我一本正经。

“哥,你好歹是2088年的时空工程师。”

“现在也该追求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别天天躲在房间里修电脑。”

“你都……”

“停!”

林照猛地捂住我的嘴。

“别说年龄!”

我笑得不行。

然后握住他的手。

“哥。”

“你们保护我二十年。”

“以后,可以只当我的家人了。”

“不是守护者。”

“不是任务人员。”

“不是临时身份。”

“就是爸爸、妈妈和哥哥。”

我看着他们。

“行不行?”

三个人都没有立刻回答。

可我听见了他们的心声。

【行。】

【当然行。】

【傻妹妹。】

我鼻子一酸。

按下了解除选项。

“叮!”

“守护任务已终止。”

“身份保留成功。”

“家庭同心关系确认。”

“当前家庭成员:四人。”

“关系状态:永久有效。”

我笑了。

“永久有效?”

团团回答:

“是。”

“未经家庭成员本人同意,任何外部程序不得擅自修改。”

我满意地点头。

“不错。”

“这才像话。”

林照突然问:

“那我们的读心术呢?”

团团沉默一秒。

“家庭同心功能可以由家庭成员自愿保留。”

“是否保留?”

我立刻举手。

“保留!”

我妈:“保留。”

我爸:“保留。”

林照:“……”

他看了我们三个人一眼。

绝望地叹了口气。

“你们确定?”

我妈笑眯眯看着他。

“当然。”

我爸点头。

“多方便。”

我也认真道:

“哥,以后你偷偷买球鞋,再也瞒不过我们了。”

林照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林小满!!”

我哈哈大笑。

最终,四个人全都选择保留。

不过我特意加了一条规矩。

每个人都可以主动关闭心声共享。

不能随便偷听别人的隐私。

团团立刻给我们设置了一个开关。

我满意地试了试。

打开。

我听见我妈在想:

【今晚回家还得把排骨炖上。】

我爸在想:

【明天得去钓鱼了。】

林照在想:

【终于能关掉了!以后再也没人知道我藏的钱放哪儿了!】

我眯起眼。

【哥。】

【什么?】

【你还藏钱了?】

林照:“……”

他猛地按下关闭按钮。

然后朝天怒吼:

“我要个人隐私!!!”

我和爸妈笑得前仰后合。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厨房飘着番茄牛腩的香味。

妈妈坐在餐桌前研究舞蹈班报名表。爸爸拿着新鱼竿,在阳台上研究怎么打结。林照抱着电脑,额头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今天必须还小满五千块”。

那便签是我贴的。

我正要取笑他,团团从沙发缝里探出两只粉色耳朵:“早上好。家庭身份检测完成,四名成员均为本世界合法居民。”

我走过去,把它抱起来:“辛苦了。”

“本机不辛苦。”它顿了顿,“记录显示,昨天夜里林照先生一共查看您的房门七次。”

我回头。

我哥耳朵迅速红了:“我就是怕你半夜又觉醒什么新技能!”

他心里却在说:【再也不能把她一个人留下。】

我笑着没拆穿。

归源的案子仍在调查。沈如玉为自己参与的欺骗接受处理,苏晚正在重新学习怎样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她给我发过一条消息:“你说得对,想回哪儿,该由我自己决定。”

我把消息给妈妈看,她只说:“姑娘平平安安就好。”

往后的日子其实没什么惊天动地。爸爸照样会说“大胆贼人”,妈妈照样能把空气炸锅弄出浓烟,哥哥照样不愿意承认自己以前穿越时已经二十九岁。

我们家还留着读心术,但每个人有自己的开关。不能未经同意偷听,这是我定的第一条家规。

唯一的问题是,我哥总忘记关。

一年后,我二十一岁生日,爸爸又买回来一个比哥哥生日贵两百块的蛋糕。

林照正要抗议,团团忽然发出提示:“林照先生当前心声:算了,妹妹高兴就好。别让她发现我又给她准备了礼物。”

我哥一把抱住兔子:“你这个叛徒!不是说好隐私开关吗?”

团团眨眨眼:“您刚刚主动打开了家庭群聊。”

我妈笑着把蛋糕推到我面前:“许愿吧。”

我望着面前的三个人。一个来自三百年前,一个来自六百年前,一个来自2088年。明明谁都不属于这里,却一个比一个擅长把这里变成家。

我许了个很普通的愿望。

希望明年妈妈还会嫌我吃得少,爸爸还会偷偷多花两百块,哥哥还会装着不情愿,却比谁都早回家。

林照突然在心里接话:【你少抢我的毛肚,我就早点回来。】

我忍不住笑出声:“行啊,那你先把五千块还了。”

“不是已经还了吗?!”

“明年的还没借呢。”

爸爸笑得茶水都洒了,妈妈伸手打我一下,又把最大的一块蛋糕放进我碗里。

我曾经因为知道自己是捡来的,害怕这世上没有真正属于我的家。如今我才知道,有没有血缘,甚至是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都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不管我从哪儿来,家里永远有人给我留饭、留灯、留一个位置。

我哥说得对,全家就我一个正常人。但我这二十年的饭,是三个不正常的人喂大的。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