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豪门最受气的真千金,被假千金污蔑偷窃,活活饿死在祠堂里。
断气那刻,我的灵魂钻进了祠堂最顶上那块十斤重的实心铁力木太祖宗牌位里。
看着假千金跪在蒲团上假惺惺地烧香,我直接从供桌上飞出,不孝子孙,你们的祖宗显灵了!
1
我饿死在沈家祠堂的第七天,尸体彻底硬了。
两只灰耗子顺着我干瘪的脚脖子爬上来,闻了闻,嫌没肉,吱儿一声又溜了。
而我,啪叽一下,钻进了供桌最高处那块十斤重的太祖宗牌位里。
这牌位是三百年的实心铁力木,黑亮黑亮的,四个木头角磨得比菜刀背还利,抡圆了能把银行防弹玻璃砸出坑来。
就是有一样不好:我现在是块死木头,没长嘴,也没长腿。
我正憋着劲儿,拿木头底座在供桌红绒布上练习怎么往前蹭,祠堂外头栓了七天的大铁链子“哗啦”一声响了。
门吱呀推开。
一股浓得发腻的香水味冲进来,压住了屋里的尸臭。
沈柔拿块白手帕捂着鼻子,踩着八厘米的水晶高跟鞋迈进了门槛。
她身上穿的那件满绣云锦旗袍,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嫁妆;手腕上晃荡的帝王绿镯子,也是外婆的。
路过墙角时,她眼皮都没往下耷拉一下,抬起高跟鞋尖,踢了踢我那具缩成一团的尸体。
“啧,真能熬,断水断粮七天了才咽气,死得跟块老腊肉似的。”
沈柔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过身来对着供桌。
才半秒钟功夫,她那张刚花三十万从韩国垫回来的网红脸上,就挂上了菩萨似的笑。
她提着旗袍裙摆,噗通跪在锦缎蒲团上,从香盒里拈出三根檀香,就着长明灯点着了。
青烟直着往上冒,熏得我脑门子发黑。
“沈家的列祖列宗在上,孙女沈柔给您们报喜来了。”
沈柔双手举着香,对着我拜了三拜,嗓子眼儿里全是笑音:
“沈念那个孤儿院出来的贱骨头,今儿早上终于凉透了!”
“打今儿起,我就是沈家户口本上唯一的闺女。她外婆留给她的四成集团股份,还有瑞士银行那百亿信托基金,顺理成章全归我了!”
“老祖宗们可得保佑我后天顺顺利利走完过户流程。至于她这具臭肉,等天黑透了,我就让管家拿化肥袋子装了,拉后山喂野狗去!”
我立在第九层供桌最顶上,往下瞅着她那颗做作的脑袋。
整块铁力木牌位气得在卡槽里直晃悠,底座摩擦着红木槽,咔咔直响。
三年前,外婆查出当年医院抱错的事,拖着病体把我从山沟沟的孤儿院接回沈家。
我那时候傻,以为终于有爹妈疼了,在家里大气不敢出,抢着洗碗擦地,连笑都得先看林婉的脸色。
结果我进门头一天,沈柔就拉着林婉的袖子哭,说怕我抢走爸妈和弟弟。
当天半夜,她当着全家的面吞了半瓶维生素C,非说是安眠药,哭着说是我逼她腾位置。
我那个亲爹沈建国,连药瓶子都没看一眼,抄起门边的铁头高尔夫球杆,一杆子就敲断了我的右小腿!
亲妈林婉搂着沈柔哭天抢地,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讨债鬼、白眼狼,当场叫两个保镖拖死狗一样把我拖进这间阴冷的祠堂,让我跪在祖宗面前赎罪。
这一跪,就是三年。
这三年,沈柔在三百平的主卧里换着花样买包,开着跑车满城转悠;我拖着一条长歪了的瘸腿,在没暖气的祠堂里喝自来水,吃保姆剩下的冷饭。
上个月,唯一护着我的外婆脑溢血走了。
外婆临走前留了死遗嘱:沈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和百亿信托,只传给亲外孙女沈念一个人;要是沈念在二十五岁生日前意外没了,这笔钱才顺延给沈家名下的另一个女儿。
外婆本想拿这笔钱保我的命,没成想,直接把沈柔的杀心给勾出来了。
离我二十五岁生日还剩七天的时候,沈柔给看祠堂的老管家塞了钱,拿钢筋从外头把祠堂的铁窗焊死,连水管子都给我掐断了。
我在里头拍着铁门喊救命,十个手指甲全抠翻在门缝里,血糊了一门板,渴极了就去舔墙根底下的湿青苔。
那会儿,一墙之隔的后花园里,沈建国和林婉正忙着给沈柔办二十四岁生日宴。
外头开香槟的砰砰声、拉小提琴的动静,混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说笑声,隔着墙往我耳朵里钻。
我就听着我亲爹亲妈给假闺女唱生日歌的动静,肚子贴着后背,活生生饿死在了自家祖宗牌位底下。
现在,她穿我的衣服,戴我的镯子,抢我的救命钱,还敢跪在我脚底下求我保佑她发财?
保佑你奶奶个腿!
不对,我现在是你太祖宗!
沈柔把香插进铜香炉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包里摸出个镶钻的小圆镜,仰着下巴左照右照:
“这硅胶鼻子垫得真值,等后天把百亿遗产拿到手,陆家那位太子爷还不得跪着求我嫁过去……”
她仰着脸,离供桌台面不到两米远,那根高耸的假鼻梁正好对准我的底座。
简直是把脸递到我脚底下求踹。
我把憋了七天七夜的劲儿全使到底座上。
卡槽里的木头榫子“嘣”地断了半截。
我借着红木供桌边沿的弹力,对准沈柔那张扑了半斤粉的脸,猛地一蹬!
“嗖——!”
十斤重的实心铁力木牌位直接飞出了残影,斜着往下猛砸!
沈柔只觉得头顶上的蜡烛光一暗。
她手里的小圆镜里,突然多了一块黑乎乎、刻着金字的木头板子,离她的眼珠子只剩一拳远!
“什——”
她才张开嘴。
“咔嚓!!”
鼻梁骨碎裂的脆响,在空荡荡的祠堂里炸开了锅。
“啊——!!!”
沈柔整个人被十斤重的硬木头迎面撞翻,仰面朝天砸在地上,后脑勺“咚”地磕在青石板上,连发髻上的珍珠簪子都震碎了。
两管滚烫的鼻血飙了出来,一截断掉的白花花的L型硅胶假体,直接刺破了她鼻梁侧面的皮肉,歪歪扭扭地支棱在外面!
我稳稳当当地压在她胸口上,压得她胸骨嘎吱一响,差点背过气去。
牌位正面,“沈氏太祖考讳苍之灵位”十个大金字,在烛火底下晃着她的眼。
老祖宗我亲自下场,给你来个物理开光!
沈柔双手捂着歪到左耳朵根的鼻子,血顺着指缝往外冒,疼得她在青石板上直蹬腿:
“救命啊!我的鼻子!我花三十万做的鼻子啊!”
她哭嚎着,低头看见趴在她胸口上的我,气疯了,一把抓起我的木头边就想往石头地上砸:
“哪来的破木头!敢砸我的脸,看我不拿斧子把你劈成烧火棍!”
还想劈太祖宗?
她的手指头刚挨着我的金字,我底座往左一拧,借着十斤重的惯性原地蹦起来一尺多高!
紧接着,我拿牌位最尖、最硬的右下角,对准她刚打完八针玻尿酸的尖下巴,由上往下,狠狠一记重抽!
“啪!!”
这一声,比过年放二踢脚还脆。
两颗白森森的烤瓷门牙混着血沫子,打着旋儿从沈柔嘴里飞出去,“叮当”一声掉进了供桌底下的痰盂里。
沈柔的下巴当场卸了架,合都合不上,半边腮帮子眼看着就鼓成了一个大发面馒头。
她喉咙里“嗬嗬”抽了两口气,两眼一翻,双腿一挺,直接疼昏死过去。
2
院子外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我底座一滑,顺着垂到地上的红桌布哧溜往上爬,“咔哒”一声,原封不动地卡回了第九层最顶上的槽子里。
抖了抖木头角上沾着的一点鼻血,我又成了那块老老实实的太祖宗牌位。
下一秒,祠堂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我亲爹沈建国、亲妈林婉,还有我那十八岁连个整句都说不利索的龙凤胎弟弟沈耀祖,带着两个保镖冲了进来。
“柔柔!我的心肝啊,你这是咋了?!”
林婉跑在最前头,一眼瞧见躺在血泊里、下巴脱臼、鼻梁上还支棱着半截白硅胶的沈柔,嗓子都劈了叉,扑过去把沈柔往怀里揽。
沈建国掏出手帕捂住鼻子,嫌弃地往墙角我的尸体上扫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怎么搞的?不是让管家开门,叫柔柔进来瞧瞧沈念那死丫头断气没有吗?怎么把自个儿摔成这样!”
林婉怀里的沈柔被晃悠醒了,疼得满身冷汗,嘴里直往外冒血泡泡。
她下巴挂着合不拢,只能抬起涂着红丹蔻的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指着供桌最顶上的我,漏着风哭喊:
“爸……妈……有鬼!里头有鬼啊!”
“沈念那个贱人变成厉鬼了!刚才……刚才最顶上那块太祖宗牌位,自个儿从桌子上飞下来,砸断了我的鼻子,还跳起来把我的门牙给抽掉了!”
屋里静了两秒。
沈耀祖双手揣在球裤兜里,噗嗤乐出了声,翻了个大白眼:
“大姐,你去韩国削骨的时候把脑仁儿也削掉半块吧?那上头供着的是块三百年的死木头!它还能长出两条腿跳下来打你?”
“我看你就是瞧见沈念这臭丫头的死样子吓软了腿,自个儿脸朝下磕供桌角上了吧!”
林婉心疼得直抹眼泪,拿手帕轻轻擦着沈柔下巴上的血,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墙角我那具尸体。
她捏着手帕的指节捏得死白,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尸体脸上:
“全怪沈念这个挨千刀的丧门星!”
“活着的时候就成天黑着张脸克我们柔柔,现在好不容易死绝了,留具臭骨头在这儿还要放毒气,害得我们柔柔把鼻子摔断!真是死了都不让人省心!”
沈建国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拿手帕擦了擦根本没沾灰的皮鞋尖:
“行了!哭什么哭!赶紧叫私人医生过来,先把柔柔的下巴和鼻子接上!”
“后天早上十点,就是咱们沈氏宣布柔柔继承她外婆百亿遗产、正式认祖归宗的直播大典,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和三十家报社都会来,半点篓子都不准出!”
说完,沈建国拿皮鞋尖点了点墙角我的尸体,跟打发一袋烂菜叶似的吩咐保镖:
“去,找条装化肥的破编织袋来,把沈念这具臭尸首塞里头,袋口绑两块大青砖,等下半夜直接拉去后山野猪林,扔进那个废弃化粪池里!”
“记住了,手脚利索点,别立碑,更别埋进沈家祖坟,免得坏了咱们老沈家的财运!”
我立在供桌最顶上,听着我亲爹亲妈一唱一和。
哪怕我现在只是块没血没肉的铁力木,木头芯子里还是直冒寒气。
二十四年前,家里保姆为了让亲闺女沈柔享清福,在医院产房把我俩调了包。
我在山沟孤儿院里生冻疮、被大孩子按在泥坑里抢窝头的时候,沈柔正在沈家的别墅里喝鲜牛奶、请私教弹钢琴。
外婆好不容易把我找回来,我以为自己有家了。
可林婉嫌我手上的冻疮疤瘌拿不出手,沈建国嫌我不会讲洋文丢他首富的脸,沈耀祖更是拿我当免费沙包踹。
现在,他们活生生把我饿死在祠堂里,吞了外婆留给我的卖命钱,连我死后的尸骨都要绑上砖头扔进化粪池!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编织袋啊!”林婉冲着保镖吼了一嗓子。
沈耀祖摩拳擦掌地走上前,晃着膀子溜达到墙角我的尸体边,抬起那只踩着泥巴的限量版球鞋,对准我青紫的脸就要往下跺:
“喂,臭要饭的,听见我爸的话没?下辈子投胎长点眼,别来我们沈家讨嫌!小爷今儿先替野狗把你这鼻子眼儿踩平了!”
他的鞋底板离我的鼻尖只剩不到两寸。
供桌顶上,我动了。
这回,不止我一块牌位动。
我把全身憋着的那股子邪火往脚底下一沉,顺着九层红木供桌的木头纹理,直接通到了底下每一层的卡槽里!
从第一排到第九排,整整三十六块沈家历代老祖宗的实心红木牌位,同时在槽子里“咔咔咔”地狂抖起来!
“嗡——!!”
三百斤的供桌抖得像筛糠,桌上的铜烛台噼里啪啦往下掉,长明灯的火苗子腾地一下蹿起半人高!
沈耀祖的脚还悬在半空没踩下去,猛地听见背后头传来一阵密集的木头撞击声。
他缩了缩脖子,扭过头:“啥动静?耗子成精了?”
话音没落。
在沈家四口和两个保镖瞪圆了的眼珠子里,供桌上整整三十六块黑漆漆、沉甸甸的实心红木牌位,齐刷刷从卡槽里弹了起来!
三十六块大木头板子悬在半空,黑压压地排成一面墙,把祠堂顶上的吊灯光都给挡严实了!
“妈呀!!真闹鬼了!!”
门口那两个一米八的保镖腿肚子一转筋,掉头就往外跑,跑出去的时候还顺手把祠堂大门从外头给带死了。
沈耀祖两腿一软,浅灰色的运动裤裆当场洇出一大片深色水迹,一股骚臭味散了开来。
“尿裤子?晚了!”
我这块十斤重的太祖宗牌位打头阵,在半空拉出一道黑影,对准沈耀祖还劈着的裤裆正中间,拿最尖的木头角狠狠撞了过去!
“砰——!!”
十斤重的铁力木,结结实实、一分不差地怼在了沈耀祖那点传宗接代的玩意儿上!
那一下,我清清楚楚听见了一声跟踩碎熟鸡蛋差不多的闷响。
“嗷——!!!!”
沈耀祖两只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整张脸憋成了猪肝紫,两只手死死捂着裤裆,整个人像只下锅的大虾米,弓着腰“咚”地砸在青石板上,嗓子眼儿里连哭声都挤不出来,光往外冒白沫子。
“耀祖!!我的儿啊!!”
林婉和沈建国瞧见宝贝儿子让人废了根,魂儿都吓飞了,拔腿就要往前冲。
我在半空打了个旋儿,带着后头三十五块“老祖宗小弟”,直接散开阵型,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给我抽!往死里抽这帮吃绝户的王八羔子!”
“啪!”
二太爷那块八斤重的紫檀木牌位,带着风声,当头一棒拍在沈建国那颗谢顶的脑门子上!
沈建国闷哼一声,脑门当场豁开一道两寸长的口子,血顺着鼻梁骨往下淌,两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啪!啪!啪!”
三太奶和四太爷的两块牌位一左一右,跟两把大蒲扇似的,夹住林婉那张刚做完拉皮的脸,左右开弓就是一通连环脆响!
“啊——!救命啊!老祖宗杀人了!”
“别抽了!我的脸!我的金丝线崩了!”
祠堂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给小弟们分好了工:
我专盯沈柔的歪鼻子和沈耀祖的裤裆;头三排的老祖宗负责敲沈建国的秃脑壳和膝盖骨;后六排的老祖宗排队抽林婉的大嘴巴!
三十六块实心木头在屋里上下翻飞,木头拍肉的啪啪声响成了一片。
沈家四口抱头鼠窜,沈建国想去拽门把手,刚伸手就被五太爷的牌位把手指头砸肿了;林婉想往供桌底下钻,里头的牌位直接排着队往她脑门上招呼!
足足抽了小半个钟头。
直到沈建国、林婉、沈柔、沈耀祖四个人,整整齐齐肿成了四个大猪头,满嘴是血地瘫在石板上,连哼哼的劲儿都没了,我才领着小弟们停下。
飞回供桌前,我瞅着地上张着大嘴倒气的四个人,底座一扇,把铜香炉里积了半年的陈年老香灰卷起一股黑风。
“呼——!”
四团老香灰不偏不倚,全塞进了他们四个大张的嗓子眼儿里。
“咳咳咳……呕!”
四个人趴在地上抠着嗓子眼吐黑泥,眼泪鼻涕糊了一地。
还想拿我的尸骨喂野狗?先吃顿老祖宗赏的香灰饱饭吧!
3
那天夜里,沈家老宅闹得鸡犬不宁。
救护车闪着蓝灯开进院子,沈耀祖被抬上担架的时候,随车医生扒开裤子看了一眼,直摇头:“碎得跟豆腐渣似的,回医院直接切了吧,留着也是发炎。”
林婉听完两眼一翻昏了过去,沈建国脑袋上缠着厚纱布,吓得连祠堂周围五十米都不敢沾边,更别提叫人进来装我的尸体了。
他连夜叫人买了一车黄符贴满祠堂外墙,大门上挂了十八面八卦镜,又拿三道手腕粗的铁链子把门锁得死死的。
第二天大清早,我正卡在槽子里歇劲儿,盘算着怎么把这家人害死我的凭据翻出来捅给警察。
门外头铁链子哗啦啦响了。
祠堂大门推开一条缝。
脑袋包得像个大蒜头的沈建国,和满脸贴着消肿膏药的林婉,正弯着腰、陪着笑脸,把一个穿明黄道袍、留着山羊胡、端着个罗盘的中年男人往里请。
沈柔鼻子上打着石膏夹板,两片嘴唇肿得跟挂了两根红肠似的,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
我从第九层台阶往下瞅了一眼。
怪事儿了。
沈柔路过那个山羊胡道士身边的时候,趁着前头的沈建国没回头,手背居然在道士的屁股蛋子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那山羊胡道士眼皮一耷拉,冲着沈柔飞了个媚眼儿。
“张天师!这就是我们沈家的祠堂了!”
沈建国站在门口台阶底下,脚尖都不敢往门槛里头迈半寸,指着墙角我的尸体和供桌上的牌位,说话直打颤:
“昨儿个我那孽女刚断气,这满屋子的祖宗牌位就全成精了!不光把柔柔的鼻子砸塌了,把我的脑壳敲破了,还把我们家耀祖的命根子给砸烂了啊!”
“您是茅山下来的真神仙,您快给掌掌眼,是不是沈念那死丫头阴魂不散,钻进祖宗牌位里找我们索命来了?!”
那个叫“张天师”的山羊胡端着罗盘迈进门槛,装模作样地在供桌前转了两圈,猛地一拍大腿,倒抽一口凉气:
“哎呀!要命了!沈总,这是百年难遇的血光大凶啊!”
张天师指着墙角我的尸体,胡子直抖:
“这丫头死前一口怨气没咽下去,在你们祠堂里养成了‘血煞子母凶灵’!她不光把你们沈家列祖列宗的魂儿全赶跑了,还把这三十六块牌位炼成了她的杀人凶器!”
“要是不赶在今天日落前把她钉死,等今晚半夜子时一过,她就得带着这三十六块木头冲出祠堂,把你们沈家上下全砸成肉酱!”
林婉吓得腿肚子直抽筋,一把攥住沈建国的袖子:“天爷啊!我就知道沈念这小贱人是个克死全家的讨债鬼!张天师,您快救命啊!只要能把她弄得魂飞魄散,要多少钱我们都给!”
张天师眼珠子一转,拿眼角扫了扫旁边的沈柔,清了清嗓子:
“沈夫人别慌!既然贫道接了这桩买卖,自然有管教恶鬼的法子!”
“今儿下午,贫道就亲自留在祠堂里,摆下我们茅山派的‘九九纯阳锁魂阵’!拿四十九根黑狗血泡过的桃木钉,把这丫头的尸骨钉死在木箱里,再拿工业电焊把这些牌位全焊死!”
说到这儿,张天师板起脸,正儿八经地看向沈柔:
“不过,贫道摆阵的这三个钟头里,得留一个八字纯阴、又跟这恶鬼有血亲牵扯的年轻姑娘在屋里,跟贫道‘阴阳渡气’、压住阵眼。”
“沈大小姐就是顶好的人选!我们做法的时候,祠堂大门得从外头反锁上,沈总和夫人带着下人全退到百米开外,不管里头传出啥动静,千万不准开门偷看!一旦破了阳气,你们全家当场暴毙!”
沈建国和林婉昨晚刚挨了一顿木头毒打,这会儿听张天师说得跟真的似的,哪还敢挑理?
沈建国当场从兜里摸出一张五百万的现金支票塞过去:
“全靠天师救命了!柔柔,你就留在这儿好好给天师打下手,爸妈在院子外头等你!”
沈柔乖巧地点头:“爸妈放心,为了咱们家平平安安,为了明天早上我能顺顺利利接手外婆的遗产,我一定听天师的话,把姐姐送走!”
沈建国和林婉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不光带走了所有保镖,还老老实实从外头把大铁门给锁上了。
“咔哒”一声,锁头落了栓。
祠堂里没别人了。
刚才还端着架子的张天师,腰杆子一秒钟就塌了下来,随手把那个花二十块钱从批发市场淘来的塑料罗盘扔到脚边,一把撕掉下巴上的假山羊胡,搓着手就往沈柔身上扑:
“哎哟我的小乖乖,可把干爹憋坏了!你爹那老小子人傻钱多,五百万支票跟白捡的一样!”
沈柔咯咯一笑,伸手勾住张天师的脖子,顺势往他怀里一歪:
“死鬼,你小点声!昨天也不知怎么闹的,这桌子上的破木头跟装了弹簧似的,把人家的鼻子都砸歪了,到现在还麻酥酥地疼呢!”
张天师伸手在她屁股上掐了一把,咧着大嘴笑:
“心肝儿怕啥!什么牌位成精,干爹我在江湖上骗了二十年有钱人,连根鬼毛都没见过!依我看,就是沈家这老祠堂底下通了阴沟暗河,有地磁反应,加上昨天刮穿堂风,才把木头刮下来的!”
说着,张天师一脚踢翻了立在旁边的招魂幡,把沈柔按倒在供桌前的锦缎蒲团上,三两下就解开了身上的黄道袍:
“来来来,这祠堂里头凉快又清静,旁边还摆着沈念那短命鬼的尸首,干爹今儿就在这儿好好疼疼你,叫她在旁边眼馋去吧!”
沈柔半推半就地帮他解裤腰带,眼角余光恶狠狠地往墙角我的尸体上剜了一眼:
“哼,叫这贱人看着才解气呢!活着的时候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等明天早上的直播大典一走完过场,我拿到了她外婆那百亿信托和四成股份,咱们俩立马按原计划,把沈氏集团账上的现金全转去海外空壳公司!”
“到时候账面上一百多亿的窟窿,再加上沈建国这十年偷税洗钱的黑账,全推到沈建国那个老绿毛龟头上!让沈建国去把牢底坐穿,让林婉那个蠢婆娘上街要饭,咱们俩去国外买个小岛快活一辈子!”
我立在供桌最顶上,听得木头纹理都差点崩开!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我原本只当这姓张的是个走江湖骗钱的假道士,谁能想到,这老小子居然是沈柔在外面勾搭上的老相好!
更绝的是,沈建国和林婉拿眼珠子疼了二十四年的宝贝假闺女,不光害死了我、废了沈耀祖,现在还跟野男人合计好了,等明天一拿到外婆的遗产,转手就把沈建国送进大牢替他们背百亿黑锅!
而且这两个不要脸的玩意儿,现在居然敢在我这太祖宗牌位眼皮子底下、在我还没凉透的尸首旁边脱裤子?!
这要是不给你们留点纪念,我这三百年铁力木算是白长了!
这时候,张天师已经把道袍裤子褪到了膝盖弯里,撅着白花花、长满黑毛的肥屁股,正准备往沈柔身上压。
我往下瞄了一眼,盯上了供桌正中间那个三十斤重的纯铜三足大香炉,还有旁边烛台上插着的二十根烧得正旺的粗红烛。
想在祠堂里找刺激是吧?太祖宗这就给你们烫个全熟!
我猛地从卡槽里蹦起来,十斤重的硬木牌位在半空抡圆了,对准那个三十斤重的纯铜大香炉屁股,狠狠一撞!
“走你——!”
三十斤的纯铜大香炉,里头盛着满满一炉子刚烧烫的香灰,还顺带刮倒了二十根红蜡烛的滚烫蜡油,直接飞了起来!
在半空划了道弧线,像扣夜壶一样,对准张天师那颗光溜溜的后脑勺,“哐当”一声闷响,底朝天死死扣了下去!
“嗷呜——!!!!”
滚烫的香灰混着沸腾的红蜡油,顺着张天师的脑瓜顶一直流到脖子根,糊了他满满一脸!
“滋啦——!”
屋里立时飘起一股烧猪毛的焦糊味。
张天师连裤子都顾不上提,两只手死死抠着卡在脑袋上的三十斤铜香炉,疼得跟条疯狗似的在祠堂里到处乱撞:
“啊啊啊!烫死老子了!我的眼珠子!我的脸皮!谁!谁拿炉子扣老子?!”
地上的沈柔旗袍拉链拉到了腰眼,胸口白花花一片,瞧见这一幕吓得尖叫一声,抓起半截道袍遮着胸口就想往桌子底下钻:
“鬼啊!那木头又飞下来了!”
想钻桌子?美得你!
我贴着地面横飞过去,拿牌位尖角勾住张天师掉在脚脖子上那根两米长的道袍布腰带,围着沈柔的腰和张天师的脖子绕了三圈,拽住两头狠狠一扯,打了个死结!
张天师正顶着铜香炉满屋子疯跑,腰带一绷紧,直接把半光着身子的沈柔拽得双脚离地,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拖出了十几米远!
“啊!死鬼你别跑了!我的肚皮都磨烂了!”
沈柔惨叫着撞在张天师光溜溜的屁股上,俩人绊在一块儿,滚成了个肉球。
我悬在半空,底座一晃。
供桌上的三十五块老祖宗牌位再一次全飞了下来!
“老少爷们儿,给我接着抽!专挑没穿衣裳的地方招呼!”
“啪啪啪啪啪——!!”
三十五块红木牌位围成个圈,对着地上捆成一团的张天师和沈柔,劈里啪啦就是一顿乱拍!
才两三分钟功夫,张天师那两瓣白屁股就被三太爷的牌位拍成了紫茄子色;沈柔鼻梁上刚绑好的石膏夹板,又被二太奶的牌位一记重击砸得稀碎!
趁着小弟们按着他俩揍的空当,我瞅了瞅祠堂大门口那片敞亮的水磨石地面,心里有了主意。
我分出二十块牌位飞过去,在门槛正里头的地面上叮叮当当地一摆,拼出了四个一米大、方方正正的红木大字——
【奸 夫 淫 妇】!
拼完字,我亲自飞过去,拿木头角“啪”地撞碎了墙上连着保安室的红色火警玻璃钮,顺道把祠堂两边的八扇木头花窗全给撞开了!
“呜——呜——呜——!!”
刺耳的火警铃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沈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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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在百米开外的沈建国、林婉,还有院子里的三十多个保安、十几个保姆,一听见祠堂拉响了最高级别的火警,哪还顾得上什么“百米之内不准靠近”的规矩,撒丫子就往祠堂这边狂奔!
“天师!柔柔!坏了,八成是里头那恶鬼把祠堂点着了!”
沈建国一边跑一边嚎,冲到门口,拿着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三把大铁锁,拽掉铁链子,双手用力一把推开了祠堂大门!
三十多个保安和保姆乌泱泱地全堵在门口往里头探脑袋。
下一秒。
大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人,全跟傻子似地钉在了原地。
日头光从被我撞开的八扇大窗户照进来,把祠堂里头照得亮堂堂的。
就见门槛里头的空地上,二十块祖宗牌位整整齐齐地码出了“奸夫淫妇”四个大字,后头还跟着两块牌位竖着摆成的感叹号!
而在这四个大字当央的蒲团上——
那个刚拿走五百万支票的“茅山张天师”,正光着下半身,脑袋上严丝合缝地套着三十斤重的纯铜大香炉;沈家大小姐沈柔身上的云锦旗袍被撕成了布条子,光着大半个身子,正脸贴着张天师肿成紫茄子的光屁股,俩人被一根黄布腰带捆成一团,在地上拱来拱去!
最要命的是!
张天师整个脑袋都闷在厚实的铜香炉里,外头火警铃声又吵,他压根不知道祠堂大门已经开了,还在铜炉子里头扯着破锣嗓子狂骂:
“沈柔你个没用的臭娘们!快拿牙把老子的裤腰带咬断!把这破香炉给老子拔下来!”
“妈了个巴子的,这破祠堂真特么邪门!等明天老子帮你把沈建国那个老绿毛龟的百亿家产骗到手,让沈建国那蠢货替咱们去牢里吃枪子儿,老子头一件事就是调两台挖掘机过来,把沈家这破祠堂推平了修旱厕!”
门口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三十多个保安和十几个保姆眼珠子瞪得溜圆,想笑又不敢出声,憋得腮帮子直抽抽,后排有几个机灵的小保安已经悄悄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了里头。
沈建国站在最前头,听见“老绿毛龟”和“去牢里吃枪子儿”这几句话,脑门上缠着的白纱布当场被飙上来的血顶红了一块,整张脸绿得发黑,嘴唇皮直哆嗦:
“畜生……你们这对狗男女!!老子今天弄死你们!!”
沈建国嚎了一嗓子,疯了一样冲进门槛,抬起大皮鞋照着张天师的紫茄子屁股就是一通乱踹!
七八个保安赶紧冲上来,拿剪子剪断布腰带,左右架着张天师的胳膊,两个人抓着铜香炉的三条腿,“啵”的一声,硬把那个卡死的香炉从他脑袋上拔了下来。
张天师满脸都是烫出来的大黄水泡,眉毛头发全糊在了脸上,刚睁开一条眼缝,就瞧见面前举着拳头的沈建国和门口几十号看热闹的下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沈……沈总?!您怎么进来了?!”
沈柔到底是在沈家装了二十四年乖乖女的人,哪怕这会儿浑身没挂两片布、鼻子歪在一边,脑子转得还是比谁都快。
她一把扯过地上的招魂幡裹在胸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林婉的小腿,哭得直抽抽:
“妈!爸!救命啊!不是你们看见的这样,我是清白的,我是让人害了啊!”
林婉看着自个儿捧在手心里的闺女当着几十个下人的面光着身子跟个老头子滚一块儿,气得手脚冰凉:“柔柔,你快跟妈说这到底是咋回事?!你怎么能跟这个老道士……”
沈柔猛地仰起脸,肿成两根红肠的嘴唇直抖,抬起手,又一次死死指住了墙角我的尸体,还有供桌最顶上的我:
“是沈念!全都是沈念那个恶鬼干的!”
“刚才张天师明明在正经摆阵,沈念的鬼魂突然从牌位里扑出来,钻进了张天师的肚子里!是沈念上了张天师的身,硬扯烂了我的衣裳想糟蹋我,刚才那些骂爸爸是绿毛龟、要害爸爸坐牢的话,也全是沈念借着天师的嘴胡吣出来,故意离间咱们父女感情的啊!”
我卡在第九层供桌槽子里,听得差点从桌子上滑下来!
好家伙,真有你的!
自个儿跟野男人在祖宗祠堂里脱裤子被几十号人抓了现行,居然还能眨巴着眼把屎盆子扣到我一个死人和一块木头牌位头上!
旁边的张天师能在豪门里混饭吃,嘴皮子也是一等一的利索。
他一听沈柔这话,立马顺着梯子往上爬,噗通跪在沈建国脚底下,抬手照着自个儿满是水泡的脸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
“对对对!沈总明鉴啊!刚才那血煞凶灵道行太深,趁着贫道念咒换气的工夫,直接上了贫道的身!贫道刚才脑子里一片空白,压根不知道自个儿怎么脱了裤子,更不知道嘴里胡说了些啥啊!”
换做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街坊,听见这种没边没沿的鬼话,早拿大扫帚把这俩人打出门去了。
可沈建国和林婉昨晚刚挨了三十六块牌位的毒打,心里头本来就信了撞鬼这一套,再加上老两口偏心沈柔偏到了咯吱窝里,这会儿居然还真顺着她的话琢磨上了!
林婉立马把自个儿身上的羊绒披肩解下来裹在沈柔身上,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墙角我的尸体:
“我就说嘛!我们家柔柔从小连跟男同学说话都脸红,怎么可能瞧得上这么个半截入土的老道士!”
“敢情又是沈念这个不要脸的下三滥在作妖!她活着的时候在孤儿院野惯了,死了变成鬼还要来编排柔柔的清白,真是下作到了骨子里!”
沈建国虽然脸色还是绿的,盯着张天师的眼神像要吃人,可这时候,他西装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秘书在电话那头急吼吼地喊:“董事长,明天早上十点的百亿遗产交接和祭祖直播大典,三十家报社和电视台的直播车已经开进咱们庄园候着了!现在网上预约看直播的人都快过千万了,要是明天大典临时取消或者闹出丑闻,咱们集团的股票明天一开盘就得跌停破产啊!”
沈建国攥着手机,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在沈柔、张天师和门口几十个保安脸上刮了一圈,咬着后槽牙发了狠:
“把门口所有保安和保姆的手机全给我收上来砸烂!今天祠堂里头的事,谁敢往外头吐半个字,我叫他全家在海城找不到一条活路!”
发作完下人,沈建国走上前,一把揪住张天师的道袍领子,把他拖到供桌前头,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
“姓张的,我不管刚才你是真叫鬼上了身,还是跟柔柔合起伙来耍我!明天早上十点,三十家媒体的镜头和几百万网友的眼珠子,都会盯着这间祠堂看柔柔接手百亿家产!”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条活路——今天半夜十二点之前,你找人把这供桌上所有的木头牌位全给我拿电焊和防弹玻璃焊死在桌子上!明天直播的时候,要是再有一块木头敢动弹一下,我就叫人把你装进水泥桶沉到海里喂鱼!”
张天师吓得磕头如捣蒜:“沈总放心!我这就去借银行运钞车用的五层防弹玻璃罩,再拿十吨级的膨胀螺丝和钢丝网,把这三十六块牌位连着供桌一块儿焊死在水泥地上!明天别说是闹鬼,就是往里头塞颗手榴弹,也炸不开一条缝!”
沈柔缩在林婉怀里,从红肿的眼皮子缝里瞄了供桌顶上的我一眼,嘴角往上勾了勾,无声地冲我做了个口型:
死木头,看你明天怎么翻天。
临走前,沈建国嫌我的尸体摆在明面上晦气,叫两个心腹拖来一口装杂物的烂木头箱子,把我已经僵硬的四肢咔嚓咔嚓硬折弯了塞进箱子里,一脚踢进祠堂后头最黑的夹道里,锁上门走了。
天彻底黑透了。
离张天师带工人来焊防弹玻璃罩,顶多还剩两个钟头。
我从第九层供桌上跳下来,“咚”地落在那口装我尸体的烂木箱子边。
明天早上十点,三十家媒体的直播镜头一开,沈柔只要顺顺当当烧完那三柱香,外婆留下的百亿家产就合法改姓沈柔了。
到时候,光靠我拿木头牌位揍他们一顿根本不管用——直播信号三秒钟就会被人掐断,沈建国事后花几百万买通水军,就说是现场拍戏吊威亚出了故障,警察连立案都立不了,我的尸首照样得被他们拉去化尸池化了!
想让警察当着全国网友的面给他们戴手铐,就得把他们干的那些烂事儿的铁证,摆到直播镜头底下去!
我立在地上转了半圈,脑子里猛地闪过半年前的一个雷雨天。
那天我断腿化脓,烧得迷迷糊糊缩在供桌底下的破席子上。
后半夜两点多,林婉和沈柔带着那个老管家,打着手电筒摸进了祠堂。
她们那会儿当我烧糊涂了听不见,三个人合力拿铁钎子撬开了供桌正底下那块刻着“并蒂莲花纹”的大青石砖,往地底下的空洞里塞进了一个一尺来长的精钢密码箱,然后又把青石砖原样盖了回去。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林婉拍着巴掌上的土,小声跟沈柔交底:“这里头装的,都是妈当年找人把你和沈念换过来的底根儿,还有咱们这些年做局弄她的账本。放在老祖宗牌位脚底下最保险,沈建国那个大老粗八辈子都不会来翻这儿!”
那时候我拖着条断腿,连爬都爬不过去,更别说撬开那块百十来斤的大青石砖了。
可现在——老祖宗我是十斤重的三百年实心铁力木!
我嗖地飞到供桌肚子底下,找准了那块刻着并蒂莲花纹的青石地砖。
我往高处飞起两米多,把全身十斤的分量全压在牌位最尖的右下角上,对准青石砖正中间的莲花芯,跟打桩机似的狠狠往下砸!
“砰!砰!砰!砰!”
一口气连砸了三十多下!
黑暗里火星子乱蹦,那块三寸厚的老青石砖终于扛不住了,“咔”地裂成了八瓣!
我把扁平的牌位底座插进砖缝里,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一别!
碎石块翻在一边,露出了底下黑乎乎的土坑,还有一个泛着冷光的精钢密码铁盒!
“密码锁?老祖宗开箱子,从来不认密码!”
我往上一蹿,对准铁盒侧面那两个钢锁扣,哐哐又是十来下重击!
“咔嚓——!”
精钢锁扣被我砸断了半截,盒盖“啪”地弹开了!
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我往盒子里头一瞅:
最上头摆着一份二十四年前的海城妇幼保健院亲子鉴定原件,白纸黑字写着我才是林婉的亲骨肉;底下压着一支贴了封条的索尼录音笔,封条上用林婉的笔迹写着一行字:【1999年产房刘妈换女封口录音,给付现金五十万,留存防反水】!
我拿木头角拨了拨录音笔侧面的开关,绿灯一闪,满电!
再往下翻,左边是一沓银行转账回单和一只银色U盘,U盘标签上贴着沈柔娟秀的字迹:【精神病院假病例打点费五百万 + 焊死祠堂断粮七天老管家封口微信录屏】!
右边压着一本黑皮账本,封皮上写着:【沈建国近十年地下钱庄洗钱五十亿及偷逃税款二十亿底账】!
而在盒子最底下,还塞着一份昨天刚放进去、墨迹都没干透的文件——《沈氏集团百亿资产海外转移及沈建国脑溢血顶罪协议书》!落款处不仅有沈柔和张天师按着红手印的签名,协议书夹层里还别着一张黑市购买“慢性神经阻断剂”的收据!
好家伙,这一家子人,真是把全家老小的棺材板都给自个儿钉齐活了!
我拿牌位边角把铁盒盖子重新合拢,推回土坑里,又把碎成八瓣的青石砖严丝合缝地拼好盖在上面,扫平了灰土。
刚忙活完,祠堂外头就传来了小货车倒车的动静。
我一溜烟飞回第九层供桌的卡槽里立好。
张天师头上包着纱布,带着十几个装修工冲了进来。
他们先是拿强力工业AB胶,往我们三十六块牌位的底座槽子里灌了满满一层;紧接着,八个壮汉抬着一个足有五百斤重、十厘米厚的五层银行级防弹玻璃大罩子,连牌位带供桌一块儿罩在了里头;最后拿冲击钻在水泥地上打了十六个眼儿,用手腕粗的膨胀螺丝把防弹玻璃罩死死钉在了地上!
忙活到后半夜两点,张天师拍了拍那层连大锤都砸不动的防弹玻璃罩,冲着里头的我吐了口唾沫:“小贱人,明天你就隔着这层王八壳子,看着老子和柔柔发大财吧!”
一夜过去。
第二天早上十点整,沈家祠堂外头豪车排出去二里地,红地毯从院子门口一直铺到了供桌台阶下。
三十家主流报社和财经台的摄像机架在祠堂两厢,全网同步直播间才开播十分钟,右上角的实时在线人数就已经飙过了五百万!
海城有头有脸的商界老板、慈善总会的会长、还有我外婆生前重金聘请的秦氏跨国律师团,全坐在头一排的太师椅上。
沈建国、林婉,还有坐在轮椅上脸色蜡黄的沈耀祖,脸上全扑了厚厚一层粉遮住青紫块,人模狗样地坐在主位上。
沈柔穿了一身纯白带暗花的苏绣长裙,鼻梁上贴着肉色医用胶布,眼圈红红的,走起路来弱柳扶风,活脱脱一个替姐尽孝的苦命仙女。
外婆的首席执行律师秦峥走上台阶,手里捧着外婆的遗产公证书,对着立麦朗声念道:
“鉴于第一顺位继承人沈念小姐已于前日因病不幸离世,按沈老夫人生前遗嘱的顺延条款,今日祭祖敬香礼成之后,沈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原始股份及瑞士银行百亿信托基金,将正式由沈家次女沈柔小姐全权接管!”
直播间的弹幕当时就被沈柔雇的水军和不知情的网友刷满了屏:
【呜呜呜柔柔太善良了!伺候了那个从孤儿院回来的疯子姐姐三年,现在还要替姐姐挑起大梁!】
【听说那个沈念手脚不干净还总打骂妹妹,老天开眼把她收走了,这百亿家产就该归柔柔这种小仙女!】
【沈家爸妈也是大善人,领养的闺女比亲生的还孝顺!】
在满堂的掌声里,沈柔双手捧着三柱高香,一步步走上供桌高台。
她隔着那层五百斤重、十厘米厚的五层防弹玻璃罩,瞧着里头被工业胶水糊死、一动不动的我。
趁着弯腰鞠躬、后背挡住底下三十台摄像机镜头的工夫,沈柔把嘴唇凑到防弹玻璃罩上,用只有她自个儿能听见的嗓音,冲着我阴森森地笑了一声:
“沈念,你块死木头瞧见了没有?这是能防穿甲弹的五层防弹玻璃!今天就算玉皇大帝来了,你也只能在这玻璃罩子里干瞪眼,看着我拿走你外婆的百亿家产,看着你那具臭尸首今晚被扔进化尸池里连渣都不剩!”
说完,她直起腰,拿着那三柱香,往玻璃罩外头的铜香炉里插去!
5
台下,秦大律师已经拧开了钢笔帽,拿起了最终的股权交接大印,准备往确认书上盖。
主位上的沈建国和林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站在角落里的张天师正低头看手机上的瑞士银行到账短信;直播间里五百万网友满屏都在刷“恭喜沈大小姐”。
玻璃罩外,沈柔手里的香尖已经挨着香灰了。
玻璃罩里,卡在第九层最顶上的我,动了!
五层防弹玻璃?十六根膨胀螺丝?强力工业胶水?
你们这帮文盲怕是没上过初中物理课,不知道世界上有一招,叫共振碎大石!
“沈家的老祖宗们,这帮王八犊子当着全国几百万人的面吃咱们的绝户、认野爹,都给我震起来!!”
我在木头芯子里吼了一嗓子!
“嗡——!!!”
供桌上,连我在内的三十六块三百年实心红木牌位,在同一秒钟,顺着同一个频率,拿每秒上千次的劲儿疯了一样剧烈震颤起来!
底座槽子里灌的那层硬邦邦的工业AB胶,在这股子高频震动底下,连半秒钟都没抗住,“咔”地一下全震成了白面儿!
紧接着,三十六块实心硬木牌位齐刷刷拔出卡槽,在狭窄的防弹玻璃罩子里头首尾相接,高速打转,眨眼工夫就拧成了一股黑漆漆的木头龙卷风!
刺耳的嗡鸣声穿透玻璃罩传出来,震得头一排老板们手里端着的香槟杯“啪啪”碎了一地!
沈柔手里的三柱香吓得掉在地上,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了:“这……这怎么还动?!张天师!快按住它啊!”
张天师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冲上台,整个人扑在防弹玻璃罩顶上拿肚皮死死压住:“别慌!这是五层运钞车防弹玻璃,拿大锤都砸不——”
他那个“破”字还卡在嗓子眼儿里。
玻璃罩里,我领着三十五块牌位,把全身的震动劲儿全攒在一块儿,对准玻璃罩底下那四个拧得最紧的膨胀螺丝受力点,猛地一头撞了上去!
“给老祖宗——破!!!”
“轰隆——!!!!”
这一声炸响,顺着台前三十个高清收音麦克风,结结实实地炸在了现场上百号人的耳朵边,也把直播间五百万网友的耳机震得嗡嗡直响!
那个五百斤重、十厘米厚的五层防弹玻璃大罩子,连着外头罩着的钢丝网,当场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玻璃碴子!
趴在玻璃罩顶上的张天师,直接被这股子冲劲儿掀飞起来两米多高,大头朝下,“哗啦”一声栽进了台下的五层香槟塔里,满脑袋插满了碎玻璃片子!
整个祠堂里鸦雀无声!
三十台高清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烟尘散开后的供桌高台。
直播间里的五百万网友、台下坐着的几十个身家过亿的大老板,全都眼珠子发直地盯着台上看:
没有吊威亚的钢丝,没有底座弹簧,也没有什么全息投影灯!
整整三十六块黑漆漆、沉甸甸的沈家老祖宗牌位,就这么直挺挺地悬在离地三米高的半空里!
悬在最前头的,就是我这块十斤重、刻着“沈氏太祖考讳苍之灵位”的铁力木大牌位!
三十六块牌位在半空排成三排,黑洞洞的牌位正面,齊刷刷对着底下筛糠似的沈家四口!
直播间的弹幕卡了足足两秒,紧接着跟疯了一样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我眼花了?!防弹玻璃罩真炸了!三十多块木头牌位全飞在半空里?!】
【前头的别猜特效了!我就是海城电视台在现场扛机器的摄像,我拿我全家性命发誓,现场连根铁丝都没有!沈家老祖宗真显灵了!!】
【不对劲啊!要是沈柔真是孝顺闺女,老祖宗怎么会在她接手百亿家产的时候炸玻璃罩啊?!快往下看!】
高台上,沈柔仰头瞧着悬在自个儿脑门顶上的三十六块大木头,吓得魂儿都没了,两腿一软,提着白裙子掉头就想往台下跑!
“把我的命害没了,把我的钱抢走了,当着五百万人的面想溜?”
“给我跪下吧你!!”
我在半空拉出一声破空响,十斤重的实心铁力木牌位贴着地面横飞过去,对准沈柔正往外迈的两条腿后膝盖窝,狠狠一记重锤横扫!
“咔嚓!噗通——!!”
骨头裂开的脆响顺着麦克风传出去老远。
沈柔连台阶都没迈下去,两条腿的膝盖骨当场让我砸碎了,整个人脸朝下,“咚”地跪砸在台前的大青石板上,刚补好的两颗假门牙又磕飞了,满嘴的血瞬间把她那身白裙子染红了一大片!
“啊——!!我的腿!我的膝盖骨断了!”
沈柔抱着两条软面条似的腿在地上打滚惨叫。
我压根不给她缓气的工夫,牌位往上一拔,在五百万网友的眼皮子底下,对准供桌正底下那块昨晚已经被我砸裂的“并蒂莲花纹”青石砖,直上直下地轰了下去!
“轰!!”
八瓣碎青石砖当场飞溅开来!
埋在土坑里的那个精钢密码铁盒,被我拿牌位底座一挑,直接从坑里飞出来,“哐当”一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头一排外婆首席大律师秦峥面前的桌案上!
铁盒盖子摔开了,里头的亲子鉴定、黑皮账本、顶罪协议书哗啦啦散了一桌子。
而那支贴着林婉亲笔封条的索尼录音笔,被我飞过去拿木头尖角轻轻一磕,按下了播放键,顺道把桌案上三支电视台的无线收音话筒全推到了录音笔喇叭口跟前!
“滋啦——”
下一秒,二十四年前林婉和保姆刘妈的对话声、前几天沈柔吩咐管家焊死祠堂的语音、还有昨天下午沈柔和张天师在祠堂里偷情算计沈建国的浪笑声,一字不落地顺着直播信号,传遍了祠堂的每个角落,钻进了全网观众的耳朵里:
『刘妈,这五十万现金你拿好!算命的大师说了,我生的这个丫头命里带铁扫帚,留在家里非克死她弟弟耀祖不可!你把她抱去大山孤儿院扔了,让她替耀祖在外面挡灾,把你生的丫头留下来当沈家大小姐!这事儿你要是敢吐半个字,我叫你全家陪葬!』
录音跳到下一段,是沈柔七天前的微信语音:
『老李,外婆那个老不死的居然把百亿家产全留给沈念了!你今晚就找人拿钢筋把祠堂的门窗全焊死,水电全掐了,一滴水一粒米都不准往里送!还有七天她就满二十五岁了,必须赶在这七天里把那个瘸子活活饿死在祠堂里!』
紧接着,是昨天下午张天师和沈柔在蒲团上的动静:
『宝贝儿,等明天大典一过,咱们拿到沈念外婆的百亿家产,立马来个金蝉脱壳!把沈建国这十年偷税二十亿、洗钱五十亿的黑账捅出去,再把咱们掏空公司的百亿窟窿全扣在沈建国那个老绿毛龟脑门上!』
『咯咯咯,干爹你放心!我已经买好慢性神经药了,明天晚上庆功宴我就下在沈建国的酒杯里,叫他当场中风成个不会说话的活死人,替咱们俩去牢里吃枪子儿!』
6
三段录音放完了。
祠堂里头静得只剩下摄像机散热扇嗡嗡转的动静。
直播间的右上角人数,在短短三分钟里从五百万飙到了两千三百万,满屏幕的弹幕厚得连沈柔的脸都盖住了:
【我操操操操!!!今年最大的豪门命案现场直播?!亲妈为了给儿子挡灾,花五十万把亲闺女扔进孤儿院,找回来打断腿关祠堂三年,最后为了抢外婆百亿遗产,活活把亲闺女饿死在祠堂里?!】
【最解气的是后头那段!沈建国和林婉帮着假千金害死亲闺女,结果人家假千金是保姆的种,早就跟那个假道士勾搭在一块儿,今晚就要下药毒瘫沈建国,让沈建国背着百亿黑锅去吃枪子儿!哈哈哈报应来得太快了!】
【海城公安呢?!我已经打110报警了!沈念的遗体是不是还在祠堂里?!快去救人啊!】
主位上,沈建国听完最后那段“老绿毛龟”和“下药中风替坐牢”的录音,整个人跟抽了筋似的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秦大律师手里举起来的那份按着红手印的《沈建国顶罪协议书》和买药收据,再看向地上抱着断腿的沈柔,两只眼珠子瞬间充血红透了!
“好……好你个老子拿命疼了二十四年的白眼狼!!”
沈建国嗓子眼儿里发出一声破风箱似的咆哮,疯了一样冲上高台,两只大手死死掐住沈柔的脖子,抡起巴掌照着沈柔那张烂脸左右开弓:
“老子为了你打断亲闺女的腿!老子为了你看着亲闺女活活饿死!你这个保姆生的小杂种,居然背着老子跟这个假道士鬼混,还要给老子下毒、让老子去替你吃枪子儿?!老子今天就掐死你!!”
“咳咳……爸!松手!是林婉!当年是林婉花钱把我换过来的,也是林婉叫我把沈念饿死的,跟我没关系啊!”
沈柔被掐得翻白眼,为了保命,一口死死咬在跑过来拉架的林婉耳朵垂子上,脖子一甩,硬生生把林婉的半只耳朵连着钻石耳坠子一块儿撕了下来!
“啊——!!我的耳朵!沈柔你个丧良心的小畜生,我白养你二十四年了!!”
林婉捂着血淋淋的半拉耳朵,也疯了似地扑上去抓沈柔的头发,抠她的眼珠子。
高台之上,刚才还穿得人模狗样、演慈父孝女的首富一家人,当着全国两千多万网友和三十台摄像机的面,滚在血泊里互相扯头发、咬耳朵!
“狗咬狗就想糊弄过去?问过我的尸首答不答应没有!”
我悬在半空,底座一沉。
我先分出四块牌位,直接飞进祠堂后头最黑的夹道里,“砰”地一下撞碎了那口装我尸体的烂木头箱子,再由八块牌位托着箱底,稳稳当当地抬到了高台正中央的阳光底下!
箱子木板散开。
我那具断了右腿、瘦得不足六十斤、十个手指甲全抠烂在门缝里的尸体,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了三十台高清摄像机的特写镜头前!
头一排坐着的女老板们瞧见那具蜷成一团、满身新旧伤疤的尸体,当场捂着嘴哭出了声;外婆的首席大律师秦峥摘下眼镜,手抖得连公证书都拿不稳了。
“给我抽!叫他们对着镜头,把干过的缺德事儿一五一十全吐出来!”
我带着三十五块牌位俯冲下去,把沈建国、林婉、沈柔、轮椅上的沈耀祖、还有刚从香槟玻璃碴子里爬出来的张天师,死死圈在我的遗体周围!
“砰!”
我一牌位重重拍在沈建国的嘴上,把他的满口牙拍碎了一半!
沈建国疼得跪在我的遗体前头,对着摄像机镜头磕头如捣蒜,血沫子混着鼻涕往下流:
“别砸了!太祖宗饶命!念念饶命啊!是我拿球杆打断了你的腿!是我知道沈柔把祠堂焊死却装聋作哑的!我还偷税二十亿、通过地下钱庄洗钱五十亿!我全招,我全都招啊!”
“啪!”
三太奶的牌位照着林婉的后脑勺就是一下狠的!
林婉趴在地上,抬手啪啪直抽自个儿的嘴巴:
“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当年怕你克着耀祖,花五十万叫刘妈把你扔去孤儿院的!是我这七天在花园里给沈柔办生日宴,听着你在里头拍门喊救命不管的!求求老祖宗别打了,我去坐牢,我去抵命啊!”
沈柔、沈耀祖和张天师更是被三十多块红木牌位砸得满地乱滚、裤裆湿透,把怎么花五百万买通精神病院院长开假证明、怎么拿钢筋焊死铁窗断水断粮、怎么合谋诈骗沈家家产的底细,竹筒倒豆子似地全对着麦克风嚎了出来!
秦大律师擦干眼泪,把桌案上所有的证据、U盘和账本收进公文包,举着电话对着直播镜头大声说:
“我是沈老夫人的遗嘱执行律师秦峥!现场铁盒内的物证与沈家众人的亲口供述已全部录像存档,海城刑警支队与经侦支队已经到门口了!”
话音刚落。
院子外头,警笛声连成了一片!
三十多个荷枪实弹的刑警冲进祠堂,法医拎着勘验箱快步走上台,脱下白大褂轻轻盖在了我的遗体上。
带队的刑警队长扫了一眼地上肿成猪头、还在抱头抢着认罪的沈家四口和张天师,接过秦大律师递过去的物证袋,手一挥:
“把涉案人员沈柔、林婉、沈建国、沈耀祖、张大发全部铐起来,带回局里突审!”
五副冰凉的手铐“咔嚓、咔嚓”锁死了他们五个人的手腕子。
被警察架出祠堂门槛的时候,沈建国听见旁边财经台的记者对着话筒喊“沈氏集团股票刚刚被强制停牌退市、税务和经侦已经封了沈氏大楼”,喉咙里“咕噜”一声,一口老血喷出去三尺远,两眼一翻,脖子一歪,当场脑溢血中风,半边身子彻底瘫死了过去!
沈柔顶着那张鼻梁塌陷、下巴脱臼、满嘴没牙的烂脸,在几十个照相机闪光灯的咔嚓声里,跟条死狗似地被塞进了警车后座。
闹腾了一早上的祠堂,终于清静了。
晌午的日头光穿过敞开的大门,照在九层供桌最顶上。
我领着三十五块老祖宗牌位在半空转了一圈,一块接一块,“咔哒、咔哒”整整齐齐地落回了自己的卡槽里。
我立在最高处,看着法医把我的遗体轻轻抬上外头的白车,看着秦大律师拿出外婆遗嘱的最后一页备用条款,当众宣布把那百亿信托基金和四成股份,一分不留地全捐给全国孤儿助学与医疗基金会。
一阵暖洋洋的穿堂风吹进祠堂,把屋里头憋了三年的霉味儿吹得干干净净。
我只觉得心里头那块压了三年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魂儿一下子变轻了,顺着那道暖风,慢慢从那块十斤重的三百年铁力木牌位里飘了出来,往门外大太阳地里头飞去。
这辈子,给人当亲闺女太窝囊,给人当太祖宗倒是爽到了家!
下辈子投胎,谁要是再敢给我脸子看,我还拿十斤重的铁力木滑铲抽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