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拿着验孕棒去书房找老公时,他正在帮青梅拟婚前协议。
我站在门口,看他拿起写满密密麻麻条款的厚厚一沓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还有三天就结婚了,婚前协议我陪你一条一条过。”
林溪小声惊呼。
“太夸张了吧,我就结个婚,你怎么搞得跟打官司一样。”
靳予承眼底写满了谨慎。
“我不放心你男朋友。”
“毕竟男人最了解男人,我必须保护你,最后别被吃得渣都不剩。”
林溪翻了翻,还是觉得一百页太多了,看不过来。
“不行,我看着眼晕。你和岑玥姐的婚前协议呢?直接拿来当模板用不就行了?”
门口的我和屋里的靳予承同时僵了一瞬。
“我们没有婚前协议。”
林溪也愣住了。
“可你不是说爱一个人就必须给婚前保障吗?”
靳予承恢复正常,浅浅一笑。
“我和岑玥情况不一样,我们之间没什么需要防着彼此的,不需要。”
我心脏一疼,把验孕棒几乎捏变了形。
当初他一无所有,而我把全部积蓄都给他开了律所。
他抱着我说会让我幸福,说婚前协议是那些感情不纯粹的人才拟的,我们不需要。
现在才懂,他只是认为我不值得他给一份保障罢了。
我默默收起了验孕棒。
一段没有保障的婚姻,我不要了。
……
门突然开了。
靳予承握着门把手和我四目相对。
“站在门口傻愣着干什么?找我吗?”
我攥紧了裤兜里的验孕棒,声音很轻。
“来问你晚上吃什么。”
他揉了揉我的头,回头看了眼林溪。
“你不是喜欢吃蒸蛋羹吗?你嫂子很会做这个。”
林溪嘟着嘴抱怨。
“你就是想假装留我吃饭,实际是让我看这个麻烦的协议。”
“我不看了,有你这个大律师看协议我就放心了,我要回家打游戏。”
靳予承眼底闪过无奈的宠溺。
“你就懒吧,婚前协议很重要,别以后出问题了找我哭。”
“我才不怕,反正出了问题你负责。”
林溪的视线在我脸上扫了一下,突然扑哧一笑。
“你和嫂子没有婚前协议不照样过了六年?”
“万一我男朋友觉得婚前协议太多,不想跟我结婚了怎么办?”
靳予承下意识地说了句。
“不结也无所谓,你还有我。”
话音落,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林溪轻咳一声。
“你们先聊吧,我先回去了,还要布置婚礼细节呢。”
靳予承看向我,眼神多了一丝慌乱,又掐了掐林溪的脸蛋。
“别紧张,你嫂子不会乱想的。”
我僵在原地,从刚才开始耳边就一阵阵耳鸣,连他们的说话声都变得失真。
揣在口袋里的验孕棒,硌得我大腿疼,心脏更疼。
林溪走了,他送她到客厅。
我拿起桌上那一沓厚厚的婚前协议。
上面的标题清晰得刺眼。
标题是:【林溪婚前协议版本3.0】
这三周他说忙,我以为是忙大案子,连检查身体都不舍得麻烦他陪。
现在才知道,原来他那么专注,是为了给林溪写婚前协议。
我随手翻开一页。
上面归类着所有属于林溪的婚前财产。
精确到连一只发卡,一件衣服都要拍照留档。
靳予承走进来,皱着眉夺走我手里的纸,像是怕我弄坏一样。
我把白纸边缘捏出了褶皱。
“有必要吗?连一只发卡都要记下来。”
靳予承抚平白纸上被我捏过的褶皱,眼神认真。
“林溪和我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她父母帮衬不上,我得替她留后路。”
“万一她男朋友出轨,把她的贵重私人物品送给别人,我能拿着这份凭据直接告他。”
第2章:
我心口一阵发闷。
我曾攒钱买了个心心念念的限量版公仔,四千块。
林溪来家里做客时随口说了句可爱,他就把公仔送给了她。
“你嫂子跟长不大一样,家里全是这些没用的小玩具。”
“看上什么都拿走,正好给家里减减负。”
我当时满心委屈,却没敢发作。
现在想想,那也是我的私人财产。
超过四千块可以立案,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告靳予承?
靳予承放下协议。
从背后抱住我,语气缓和了些。
“我也有点累了,想吃你做的菜。”
我轻轻开口。
“为什么你不给我写婚前协议?”
他愣住,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
“你吃林溪的醋?林溪需要婚前协议,是因为她才二十四,太单纯,我怕她被骗。”
“你需要什么婚前协议?你有我还不放心吗?”
他似乎忘了。
我嫁给他的时候,才二十三岁。
却把自己多年勤工俭学攒下的家教钱和奖学金都给他了。
律所开业那天,我卡里只剩下二十块。
我们俩买了两杯奶茶,就去民政局领了证。
那天他抱着我哭了许久,说我是天底下最好的傻姑娘,傻得让他不放心。
得一辈子锁在身边看着,然后努力赚钱,让我过好日子。
可他嘴里的好日子,是连一页纸的保障都没有。
我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刚才他还跟林溪说,男人最了解男人,女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可现在,他却完全没有把我放在一个该被保护的位置上。
我推开他的胸口。
“不,靳予承,我也需要保障,所以我们离……”
他目光从手机移开,打断我。
“林溪一个人婚礼婚房来回跑,你明天去现场盯着点,我怕她一个女孩子容易被欺负。”
我话凝在嗓子里。
他忘了。
当初我们结婚,婚礼酒店、婚房布置都是我一个人跑前跑后。
下腹传来一阵酥麻刺痛。
我随手又翻开一页,上面的协议全是关于孩子的。
要求男方必须在女方怀孕期间,提供充足的关心和陪伴,每个月往卡里存生育保障金,且必须每次都陪同女方产检,亲手装修婴儿房。
我看得眼眶发酸。
他连林溪未来生孩子的保障都考虑到了。
却仿佛从来没考虑过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家里,从来没有他给孩子留的空间。
手机震动,银行卡发来短信提示,卡里被划走了八万块钱!
林溪同一时间发了朋友圈。
【谁家神仙发小婚礼份子随八万啊,那必须给你安排主桌】
转账备注上的每一个字都让我心脏发颤。
【自愿赠与小麻烦精的份子钱】
我把手机怼到靳予承面前。
“你什么时候给林溪转了八万块钱?”
他愣了一下,旋即淡淡一笑。
“就刚才在书房,我说份子钱给她个惊喜,小姑娘傻乐得跟个开心豆似的。”
我如坠冰窟,声音都颤抖。
“靳予承,这张卡里的钱是我攒的,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允许,把我的钱给她?”
他眉头拧了拧,语气多了一抹不耐烦。
“八万而已,我和林溪十几年友情了,只是想给她婚前多一分保障。”
我心脏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听见自己几乎失声。
“那我呢?”
“你娶我,结婚三年,除了生活费给过我一份保障吗?”
“你知道我攒了多久才攒出这八万吗?你凭什么不打招呼就给她!”
第3章:
这笔钱是我起早贪黑开家庭甜品站,攒了两年才攒出来的。
我天天干活,手粗糙得像四十岁的人,他却每天精致体面地在律所上班,根本不知道我攒得有多累。
靳予承愣了一瞬,眼底漫上失望。
“岑玥,我们在一起十年,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市侩了?”
我闭了闭眼,不再多言。
“靳予承,我要回属于我的钱不丢人。我还要做财产公证,把我们各自的钱分清楚!”
“要么你去把钱要回来,自掏腰包按正常的份子数给,要么我起诉你,再亲自找林溪要!”
话音刚落,我的手腕被他猛地攥住。
他眼底一片冰冷,力道大得我吃痛惊呼。
“你敢找林溪要钱试试。”
我红了眼,拼命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靳予承松了松手,语气缓了缓。
“别闹了,我的钱还不都是你的,别为这点小钱去骚扰林溪,给她婚前添晦气。”
“等律所再接几个案子,我在市中心商业街给你开个甜品店,够了吗?”
电话一响,林溪打来的。
他接了,把自己关在书房。
我的心也彻底冷透了。
这晚,他在书房彻夜帮林溪确定婚前协议的最终版。
我也一夜未眠,把这三年婚姻里所有的开支明细整理出来。
从现在起,这份保障,我自己给自己。
隔天,我早早地去了律所咨询。
对方一听要起诉的是靳予承,都纷纷退却了。
我不死心地又找了几家,直到靳予承打电话过来。
“你刚到人家律所,对方律师就联系我了。”
“海城律师圈子就这么大,我靳予承的妻子请别的律师起诉我,你知道会闹多大笑话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要怎么样才肯还钱?”
“夫妻之间,你跟我提还钱?你知道这是夫妻共同财产吗?”
我平静道:
“未经商量,私自大额赠与第三者,足够起诉标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去。
许久,他才又开口。
“正常的人情往来,你非要和我撕破脸?”
我平静道:“我只是想算清楚。”
电话挂断,我刚好到家。
靳予承不在,我开始收拾行李。
打开衣柜,却发现妈妈留给我的纯金凤冠不见了。
林溪在朋友圈晒了九宫格。
她在婚纱店试穿中式秀禾,头戴着我的金凤冠,身后是笑得温柔的靳予承。
【感谢大律师赞助的凤冠,穿中式秀禾的时候戴上正好】
我血液直冲头顶,打车直接冲到婚纱店。
靳予承身上套着新郎装,单膝跪地帮她整理裙摆,比她男友都细心。
店员忍不住夸赞新郎帅气大方,凤冠比金店最贵的都华丽。
靳予承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反驳。
林溪故作惋惜地叹气。
“他是我发小,已婚,是来帮我男友试新郎装的。”
“有福气的是他家里那位,我只能以好朋友身份沾沾他的光啦。”
我径直走过去。
“那是我的凤冠,立刻还给我!”
周围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
林溪手僵住,诧异地看着靳予承。
“凤冠是岑玥姐的东西?你不是说是你从古董店买的吗?”
靳予承眼底闪过慌乱。
下一秒却恢复冷静,站到我面前。
“你闹够了没有,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林溪下不来台?”
我眼眶一片红,心像是在滴血。
我妈走得早,她最盼着能亲眼看着我穿上秀禾戴上凤冠,当个幸福的新娘。
可靳予承娶我的时候,为了省钱,没办婚礼。
他说过,婚礼只是一个形式,以后一定给我补办。
可三年来,我没等来补办的婚礼。
却等来他亲手给别人戴上我的凤冠。
我甚至没机会穿一次秀禾,戴一次凤冠。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嫁妆,内圈刻着我的名字,不是夫妻共同财产。”
“连我都没戴过,她是谁,凭什么戴我妈留给我的嫁妆。”
第4章:
周围的店员看二人的脸色都变了。
靳予承脸色阴沉得能滴水,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别在这丢人,回去再说。”
林溪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对不起岑玥姐,我真不知道那八万是你的钱,可钱我已经拿去买了个新包,怎么办?”
她慌忙摘下凤冠递给我。
“这个我也还你,大不了我不穿秀禾了,你别生气了。”
下一秒,她突然松手。
咣的一声,凤冠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凤头歪了,金羽毛也散落了几片。
我最后的一丝理智断裂,用力推开她。
“你是故意的!”
啪!
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便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靳予承的手僵在半空,声音冷得像嚼着冰碴。
“林溪不是故意的,你立刻道歉!”
脸上疼得发麻。
还记得上一次,我在路上遇到一个对我动手动脚的流氓。
向来冷静自持,用法律解决问题的靳予承,红着眼把人打到住院。
我哭着拦他:“你是律师!你不要执照了吗?”
他停下了手,回头抱着我,眼底一片红。
“他敢动你,我就敢杀人。就算他真报警,我也能洗白自己。”
可现在,对我动手的,反而是他。
我的眼泪落了下来。
“靳予承,我们离婚吧。”
靳予承眼底瞬间闪过慌乱:“你乱说什么!”
我张了张嘴。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岑小姐吗?你父亲情况不好,急需要做手术,请你立刻来医院交手术费!”
我头皮瞬间发麻,什么都顾不上,立刻打车去了医院。
到了病房门口,医生严肃地通知我。
“岑小姐,你父亲刚查出主动脉夹层,必须立刻手术干预,你快点去缴费!”
我慌忙赶到缴费窗口,一刷卡却发现没钱了!
我急疯了,颤抖着手打给靳予承。
响了好几声,他不耐烦地接了电话。
“什么事?”
“予承,求你帮帮我,给我转八万块钱,我要交手术费!”
我声音带着哭腔。
“我爸查出主动脉夹层,不及时进行手术干预可能会死!”
“八万块钱刚好够起步押金,你快给我转……”
他沉默了许久,突然轻轻笑了。
“为了要回那笔八万块钱,都用你爸要死了这种理由骗我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我发誓,我可以让医生给你说!我现在就在市中心医院……”
他冷声打断我。
“你爸身体好得很,你为了钱都能咒他快死了,你可真孝顺。”
“岑玥,我给林溪的钱永远不会要回来,凤冠我也借她结婚用。”
“你不道歉,我们就不用再说话了。”
他挂断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他直接关机。
我绝望地借遍了亲戚朋友,甚至给医生跪下了。
求他们先给我爸做手术,手术费我会慢慢凑齐。
医生勉强答应了。
可我爸刚推进手术室不到五分钟,灯就熄灭了。
医生走出来,无奈地摇头。
“我们尽力了,如果能早一点做手术就好了,可惜。”
我耳边一阵嗡鸣,昏死过去。
再睁开眼,我才崩溃地嘶吼出声。
火化完,我捧着爸爸的骨灰回家。
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走了。
可靳予承呢?
当初那个跪在我爸面前磕头,发誓会对我好,会孝顺他的人。
此刻却连个面都没露。
靳予承晚上回来了,拿换洗的衣服,淡淡扫了我一眼。
“明天林溪就结婚了,我要跟头车,在她家附近租了个酒店住一晚。”
走之前,他还叮嘱我。
“你明早点起来打车去婚礼会场,帮她拎拎包什么的,就当为你今天的失礼道歉。”
“就忙这一天而已,等林溪婚礼结束,我抽空带你和爸去旅游。”
我依然没应声。
第二天,我留下一纸离婚协议,直奔医院,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
直到手术结束。
我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短信电话涌了进来。
第5章:
一百多条短信,几十通电话。
一大半都是靳予承的,也有我朋友的,甚至有林溪的。
靳予承的最为刺眼。
他先是斥责我不守时,让他没面子。
又催促我,说林溪忙不过来,让我赶紧过来帮忙。
直到婚礼结束,他发现了不对劲。
赶回家,只看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张离婚协议。
他才终于乱了方寸。
给我发的短信,也有了错字。
【所以你今天故意不来婚礼,就是为了报复我?】
【岑玥,你真的很幼稚,今天都乱了套了】
【以为留下一份没有任何法律效益的离婚协议,我就会跟你服软吗?】
【回来,道歉,我还给你机会】
我觉得好笑。
我都在离婚协议上签好字了,他却到现在还以为我能回去道歉。
我从一众短信里看到了林溪的那条。
是在抱怨我为什么不去婚礼上帮忙。
我旁敲侧击问了一个共同的朋友。
对方叹气。
“你不知道,婚礼现场出了挺大的乱子,新郎新娘都丢人了,你那个老公……”
“唉,我不说了,你看看视频吧。”
共友发来一段视频。
我刚点开,静止的画面瞬间躁动起来,响起一片刺耳的咆哮哭喊声。
一个陌生女人挺着大肚子冲进婚礼,抓着林溪就要扇耳光。
“不要脸的小三,你有什么脸抢我的老公!”
新郎脸色惨白。
还是靳予承沉着脸护在林溪面前,对那孕妇说。
“我是律师,你干扰新人结婚,造成恶劣影响,我可以起诉你。”
“起诉?哈哈哈哈!”
那孕妇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把一本结婚证狠狠摔在靳予承脸上。
“亏你还是律师,那你瞪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我老公犯了重婚罪,你要是个律师你告诉我,他该判几年!”
全场一片死寂。
靳予承拿着那本结婚证反复看了看,从他铁青的脸色能判断出,证是真的。
林溪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已婚……”
新郎官此刻也已经慌了,颤抖着走到孕妇面前,拉着她的手低声下气。
“我求你了,我们回去再说……”
孕妇抬手就打了他一巴掌。
“说个屁!”
下一秒,她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A4纸,撒在众人面前。
她红着眼,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讥讽。
“你们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他出轨的吗?就是因为这一沓婚前协议!”
“真可笑,一百页,一百页啊!我跟他结婚四年,连一顿好饭,一件好衣服都没穿过,我留在小县城照顾他爸妈,他却在城里和小三花前月下,给她签一百页的婚前协议,就差没把家底全给她了!”
她又指着靳予承。
“就是你这个狗律师拟的婚前协议,你是律师还是抢劫犯,恨不得让这个渣男把所有的钱都给小三!”
“今天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事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个狗律师!”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众人都在议论靳予承。
“帮新娘写一百页婚前协议?这关系不一般啊!”
“不会是两人合伙做局,先结婚再离婚诈骗财产的吧?这么看新娘也不是好东西啊!”
第6章:
靳予承脸色骤变。
“你别污蔑我,我不知道是这种情况!”
可宴会厅的大门口瞬间涌进来一大帮人。
都是新娘的亲朋好友,他们不分好赖,拿着棍棒,冲上来就打人。
现场乱作一团。
林溪的妆哭花了,直往新郎身后躲。
新郎吓得哆嗦,一句话都不敢说。
靳予承还想护着林溪,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
他搬出法律:“就算他犯了错,有什么话到警局说,你们现在动手已经犯法了!”
可没人听他的。
新娘请来的,都是些无业游民,甚至有些本来就有案底,还想回去继续坐牢。
他引以为傲的法律,在一群被气红了眼的暴民面前,什么都不是。
我看完,不禁有些唏嘘。
真没想到。
靳予承给心心念念的青梅拟的婚前协议,竟然成了个笑话。
我问共友:“警察去现场抓人了吗?”
共友沉默了几秒,轻笑一声。
“岑玥,你还挺爱吃瓜的。”
“你受了这么大委屈,我还以为你现在正在难过。”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窗外的风景,扯出一个笑。
“原来你们也都知道我受了委屈?”
“那还用说,以前我们都觉得靳予承对林溪的关心有点过了头,但是以前你也没说什么,我们还以为你不在乎。”
“那个原配拿出一百页婚前协议的时候,我们都吓到了,说真的,靳予承对委托人都没这么上心过吧?”
“而且你知道林溪偷偷跟我们炫耀过,说你这个妻子的地位根本不如她,你们都没有婚前协议。”
“靳予承真不是个东西。”
我没有反驳。
他在我这儿,确实不是个东西。
下一秒,手机又响了,是靳予承打来的。
我接起,他声音疲惫又沙哑。
“岑玥,你在哪。”
我淡淡道:“离婚协议签字了吗?”
那头语塞。
他沉默了数秒。
“我不会签字的,我们不会离婚。”
“如果你只是想用离婚引起我的关注,那你赢了。”
“别闹了,发位置给我,我去接你。”
他到现在还以为我在闹。
我听见他转动钥匙发动车的声音。
“靳予承,从现在起,你找不到我,只能联系我的律师。”
“我们之间,也只有离婚一件事可谈。”
他瞬间恼了:“你到底有完没完?婚礼上出了多大的乱子,我还要照顾林溪,你别让我不省心!”
“你是不是在爸家?我现在去接你……”
我冷声打断他。
“我爸已经去世了。”
那头瞬间诡异地安静下去。
片刻,靳予承才沉沉开口。
“岑玥,这个玩笑不好笑。”
“不是玩笑,我爸是主动脉夹层,死在手术室里,你不信可以去警局查死亡证明。”
我抚上小腹,手术后的余痛仍然阵阵传来。
“其实三天前,我想告诉你,我怀了你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可我打掉了。”
“是你和林溪害死了我爸,你们是凶手。”
“靳予承,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第7章:
我不顾他还想说什么,立刻挂断了电话。
然后拉黑了他的号码。
靳予承以为自己在海城律师界可以一手遮天。
但他错了。
这世上还有很多正义的律师。
比如我闺蜜推荐的这位方律师。
她一听说我的情况,立刻给我分析了一遍,并且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和安慰。
她告诉我,任何时候,夫妻中的一方不经另一方同意便擅自挪用夫妻共同财产,不管是用于什么目的,都是可以依法起诉要求追回的。
靳予承的所作所为,明显对我造成了客观上的伤害。
他的行为间接导致了我父亲的死。
我还调取了他的银行流水,查出他之前多次给林溪买昂贵的礼物,包括奢侈品,每件的金额都超过五万元。
我看得心惊,心凉。
他那么有钱,却偏偏要用我账户里的钱给林溪转账,偏偏不可能给我钱让我爸做手术。
闺蜜递给我一张湿巾。
“傻丫头,别哭,我陪着你呢。”
“放心吧,方律师打离婚官司很有名的,她已经成功帮助很多女性打赢了官司,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点点头,满心信任和感激。
听说靳予承在到处找我。
但林溪婚礼上的事被人录了视频,有不少人认出了靳予承,开始揣测他私生活混乱。
靳予承的律所被人挂到网上,他现在自顾不暇,也分不出太多时间骚扰我。
朋友告诉我:
“林溪现在被全网骂是小三,还有个婚纱店的员工提供了一段监控,说她和靳予承关系匪浅,两人一起试婚服,看着特别暧昧。”
“还有人扒出林溪以前就喜欢和多个男人搞暧昧,黑料一个接一个。”
“林溪求靳予承帮她起诉那些骂她的人,靳予承真是忙得焦头烂额。”
“不过靳予承现在对林溪也没什么好脸色,他满心都在找你,到处跟我们打听你的下落呢。”
我听了这些,心里已经没了半点波澜。
靳予承和林溪现在就是领证结婚,我也不在乎了。
又过了一周。
靳予承终于还是找上了我。
这天傍晚,我买了菜回家,准备下厨。
他站在我的新公寓门口,面容疲倦,头发有些凌乱,眼底一片红血丝。
“岑玥,我们能聊聊吗。”
第8章:
8
我往旁边避了一避。
“我们没什么好聊,要聊找我的律师。”
他嘴唇颤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我肩膀发麻。
“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后来在家里的垃圾桶看到了一个验孕棒,我去医院查了,才知道你真的打掉了我们的孩子。”
“为什么?那是我们的宝宝,你这么喜欢孩子,怎么舍得?”
我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
“我的孩子,生下来会有保障吗?”
他沉默了一下。
“什么叫保障?”
“你给林溪的婚前协议里有关于她的孩子的。”
“她如果怀了孩子,那个孩子从出生起会一直幸福,因为那份婚前协议,可我的孩子呢?”
我声音很轻。
“你会不错过我的每一次产检吗?”
“你会在我怀孕时给我生育保障金吗?”
“你会亲手帮我装修婴儿房吗?”
他张了张嘴:“我会。”
我轻轻摇头。
“算了吧靳予承。”
“你连给我爸交手术费都不愿意。”
他身子一僵。
“这件事是我误会了你,我当时真的以为你骗我。”
“如果知道爸当时有危险,我不会不管。”
我冷笑了。
“可你还是没管。”
“你不信任我,抢走了我原本可以给我爸交手术费的钱。”
靳予承声音有些沙哑。
“这件事是我错,我们回去好好过吧,我会弥补你。”
“你拿什么弥补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格外讽刺。
“什么又能弥补我爸的一条命,能弥补我孩子的一条命?”
靳予承沉默了。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向来冷静的眼睛里只剩下狼狈。
“靳予承,我在书房门口站了那么久,你正忙着给林溪拟婚前协议。我拿着验孕棒去找你,想告诉你我们有孩子了。”
他的动作顿住。
“可你满脑子都是林溪。她结婚怕被骗,你给她写一百页协议,她怀孕怕委屈,你连产检和婴儿房都给她规划好了。你给所有人都想好了后路,除了我。”
他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我以为我们不用这些,我们是一体的,你有我就够了。”
我摇摇头。
“我有你,却连给我爸的手术费都交不出来。”
“这段婚姻里,有你跟没你,没有任何区别。”
我把门关上,反锁。
靳予承站在门口徘徊了数秒,声音透过门板闷闷地传来。
“岑玥,那八万块钱,我给你。”
“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隔天,他给我转了二十万。
备注是:【自愿赠与】
我没有要,全部退回,只给他一句:
“我要的是法庭的公正判决,该我的我会一分不少地拿回来,不需要你现在买赎罪券。”
他没有回应。
也没等到我冷静下来。
几天后,先等来了法院的起诉状。
法庭上,靳予承不承认我们夫妻关系破裂,和方律师打得有来有往。
方律师拿出了我爸没能等到手术费死亡,还有当时我跟靳予承打电话借钱的录音。
第9章:
靳予承大概没想到。
我当时的电话是有录音的。
电话里,我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像样,苦苦哀求他给我钱。
他冰冷又无情的回答回荡在法庭上。
靳予承垂下了头,目光凝在我的脸上,眼眶有些发红。
“对不起,玥玥,是我不好。”
我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直到法官让做最后的陈述,我平静地开口。
“我只要求追回属于靳予承私自赠与林溪的那八万块钱,和靳予承离婚,并拿回自己在婚姻期间投资他律所应得的分红。”
“我没有属于自己的婚前协议,但我相信,法律会给予最公正的判决。”
靳予承的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但这一次,他不是心疼钱。
最后,法院判决我和靳予承离婚,并且平分婚内夫妻共同财产。
之前靳予承给林溪花过的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那部分也要归还给我。
包括我妈的凤冠,被林溪弄坏了,她也要赔偿我损失。
靳予承没有反驳一句。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我,仿佛生怕错过一秒。
我和方律师相视一笑,像是一起打了胜仗的战友。
靳予承深深地垂下头。
这是他律师生涯里的唯一一场败绩。
他大概一辈子都想不到,是会输给跟法律行业毫不沾边的我。
走出法院,闺蜜抱着一束花站在门口,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喜悦。
“玥玥,恭喜你,彻底摆脱了渣男!”
我笑着迎上去。
阳光洒在我脸上,暖洋洋的。
靳予承紧紧地跟在我身后,眼神灰白一片。
“岑玥。”
他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腕。
“我们不离婚吧,再给我一次机会。”
闺蜜瞪起眼,狠狠推了他一下。
“滚开吧你,渣男!”
“你对你那个青梅那么上心,现在正好她也结不成婚了,你俩正好凑一对,别来祸害别人!”
靳予承脸色难看:“我对林溪没有那种意思!”
闺蜜立刻讥讽:“这种话偏偏你自己得了,你把林溪当成心肝护着,生怕她受一点伤,那你知道岑玥当初为了你都牺牲了什么吗!”
我拉住闺蜜的手不想让她说下去。
可已经拦不住了。
“你当初没钱开律所,岑玥除了把攒的钱都给你,还去卖过血!”
“那时候有好几个富二代喜欢岑玥,个个比你帅比你有钱,陆氏集团总裁的亲儿子追了岑玥三年,他送给岑玥一块表都一百多万!”
“岑玥傻,为了你拒绝了人家,没有收下人家一样礼物,要是岑玥早点跟了他,早拿下大结果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辜负了什么样的姑娘!”
话音落。
靳予承像是被定住了。
“什么?”
我咬了咬嘴唇。
“是真的。”
“我是稀有血型,这种血型比较值钱,我就卖了两次,给你凑了点钱。”
靳予承嘴唇颤抖,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会舍得让你去卖血,你为什么……”
他后退了一步,像是陷入了巨大的痛苦,慢慢地蹲下了身。
“过去我总觉得你坚强,觉得林溪单纯又笨,才总是替她操心。”
“我给她写了那么多婚前协议,真的只是把她当作妹妹,怕她受委屈。”
“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真正受委屈的人是你。”
“岑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再管林溪的事了,我们好好过……”
又是这句话。
我忍不住想起我们结婚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可婚后,林溪一次次需要他时,他都在她身边。
他嘴上说着和我好好过,行动上却总是偏爱林溪。
我累了,不想再为他纠结。
我摇摇头。
“我不想再期待你的任何一句承诺了。”
“记得明天去领离婚证,另外,别再纠缠我了。”
第10章:
拿到了离婚证后。
我感觉无比轻松,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靳予承沉默地跟在我身后,他驻足了很久。
最后说了一句。
“岑玥,我会重新追你。”
我没有回头,风带走了那句话,很轻,一下子就听不见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把分到的钱仔细做了理财规划。
一部分拿来开了个网店,一部分买股票基金。
每天的生活清闲又自在。
再也不用为了钱看谁的脸色,也不用过那种缺爱又不自信的日子。
手机上经常收到靳予承的道歉短信。
以前总是忙到来不及回我信息的律师,现在开始给我写长篇大论的小作文。
他还给我转账,每一笔都写着自愿赠与。
但我没有收,原路给他退了回去。
门口也经常被他放了礼物。
曾经被他送给林溪的限量版公仔,他买了一整套,放在我门前。
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报警,放在警局,然后出示监控,让他自己去警局认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晚上,靳予承敲了很久的门。
我打开门,对上他凄苦的脸。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你最喜欢的那个公仔都不要?”
我轻声道:
“不是我曾经买的那个,我就不想要。”
“是你买的东西,那我更不想要。”
靳予承红了眼。
“我只是想补偿你。”
他踉跄了一下。
西装裤的膝盖位置有磨痕和泥印子。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苦笑一声。
“我去给爸上坟磕头了,磕了一百个,可我觉得不够。”
“我知道我是个罪人,我对不起你们,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多做一些事。”
“岑玥,求你,收下我的钱和礼物,不然我良心一辈子不安。”
我困惑地歪着头。
“你不去关心你的林溪吗?”
靳予承眼底闪过厌恶。
“别提她,她根本不是像我想的那样单纯。”
他说,林溪一直在求他帮忙起诉网暴她的人。
结果他一查那些人曝光她的黑料,发现都是实锤。
林溪和多个男人保持暧昧关系,以谈恋爱的名义牟利超过一百五十万。
如果深究,她的行为已经构成诈骗。
靳予承拒绝了帮林溪。
他只劝了一句,让林溪把之前的钱都还回去。
林溪立刻翻脸,尖利的声音刺破他的耳膜。
“还钱?那些钱都被我花了,你让我还?”
“靳予承,你是不是疯了,哦,所以你是还没白嫖到我,所以不甘心,才不帮我?大不了我跟你睡,行了吧?”
一句话,瞬间把他对她的滤镜全都打碎了。
靳予承深深地看着我,眼底写满了愧疚。
“我把她赶走了,说了很难听的话,她应该再也不会找我了。”
“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打死我都不会管她。”
大雨淋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外面应该很冷,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过去的我会立刻给他围上毛巾,和他准备热乎乎的养生茶。
可现在,我裹紧了身上的披肩,不希望身上的暖流失一点。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和林溪保持距离,那此刻我们一家人,还有我爸,应该正在吃一顿温馨的晚餐。”
“可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
第11章:
我们相顾无言。
但我知道,他听懂了。
那天,雨越下越大。
靳予承眼里满是伤痛。
他走的时候,背佝偻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倒下。
可我没有心疼。
我回到房间,喝了杯热牛奶,睡了一个好觉。
又过了一段时间。
靳予承没有再来打扰我。
闺蜜开始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
我忙着开店赚钱,一开始推辞了几次。
后来拗不过闺蜜,同意跟一个医生见一面。
医生叫沈轩,长得儒雅俊逸,性格非常礼貌温和。
见他的第一面,我对他很有好感,相谈甚欢。
后来他主动提出见面,我积极配合。
我们在一次次的接触中越来越熟悉。
也慢慢开始有了感情。
确认关系那天,沈轩给了我一个浪漫的告白。
我答应了。
不是勉强,没有犹豫。
是发自内心地,想和这个人试一试,走下去。
后来我和沈医生逛商场时,又遇到了靳予承。
他比之前清瘦了许多,看我的眼神怔忪。
“岑玥。”
他主动走过来,目光落在我和男友交握的手上。
我大方地点了下头。
“这是我男朋友,医生。”
靳予承恍惚了一下,苦涩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只要你幸福就好。”
我点点头:“我会的。”
日子慢悠悠地过。
我和沈轩相处得很舒服。
他很细心,路过甜品店总会给我带我爱吃的零食。
我的过敏原,他记得比我都认真。
更不会把我的东西随便送人,不会在我着急求救的时候,先怀疑我撒谎。
有一天,我开车去郊外爸爸的老房子处理点事。
结果车在荒无人烟的小路上爆胎,又没有带备用轮胎。
结果我只是在朋友圈发了个定位,沈轩很快就赶来了。
他急得满头汗,以为我出了车祸,把我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那一刻,我也紧紧抱着他,终于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天,我们约好周末去墓园看我爸。
沈轩提前买好鲜花,备好了湿巾。
他不催我,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留给我独处的时间。
我蹲在碑前,轻声对爸爸说话。
告诉他,我现在过得安稳,让他别担心。
起身准备离开墓园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靳予承。
他手里拎着供品,人比上一次见还要瘦些。
看见我身边的沈轩时,他脚步顿住,没有上前。
只是遥遥朝我爸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沈医生轻轻扶住我的胳膊,小声问我。
“要不要绕开他走,下山的路还有一条。”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
我们又没做错事,何必绕着谁。
我们径直往前走,擦肩而过。
“玥玥。”
靳予承的声音很轻。
“你忙的时候,我会经常来给爸,不,给岑叔叔扫墓的。”
“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叫他爸,我只想用一生慢慢赎罪。”
我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沈轩不动声色地把我往他身边带了带,陪着我一步一步走下山。
后来,我听共同的朋友说起靳予承的近况。
他最近陷入了低谷期。
律所的生意现在每况愈下,婚礼那场闹剧传开之后,没人敢轻易再找他打官司了,生怕他又做出什么有失公允的事。
还有人私下说:“靳律师连自己老婆都不珍惜,保障都给了外面的女人,这样的人能帮到委托人吗?别偷偷把我们的证据卖给被告了。”
大家都说他拎不清,偏心过头,分不清委托人和私情。
从前上门不断的客户,慢慢全都走光了。
他把办公室缩小,辞退了助理。
生活里没了我,他过得越来越颓废,甚至经常酗酒,把身子几乎都搞垮了。
林溪还来找过他一次。
她又想故技重施勾引男人,结果被人家原配打了,走投无路想找靳予承给她托底。
靳予承直接报了警,说他不该为了所谓的发小情谊,毁掉自己的家。
可醒悟来得太晚。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和沈轩结婚了。
婚礼那天,我遥遥地看见靳予承站在远处,把一个红包放在签到台。
他和我四目相对时,轻轻点头。
口型似乎说了个。
“恭喜。”
我也点点头。
然后挽着沈轩的胳膊,继续给宾客敬酒。
往后余生,我再也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