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仪式开始前一个小时,老公沈嘉树突然把他的好兄弟推进了化妆间。
“茵茵,婚礼就让沉泽替我吧。”
我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沈嘉树摘下新郎胸花,语气无奈:
“楚楚知道我们结婚,喝多了正在闹自杀,我不能不管她!”
“沉泽跟我长得七分像,化了妆别人也看不出来的。”
“反正就是走个过场,不要太在意形式,等我这边忙完马上就回来。”
他好兄弟柳沉泽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盯着我泛红的眼尾。
我看着沈嘉树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笑了。
二十年的青梅竹马,原来只换来一场连新郎都可以随便找人顶替的笑话。
“沈嘉树刚才的话,你听见了?”
柳沉泽喉结滚动,重重的点了点头。
沈嘉树大概不知道,他这好兄弟柳沉泽暗恋了我很多年。
当年要不是他早一步表白,今天的新郎指不定是谁。
既然如此,这新郎换个人当也不是不行。
……
“那就麻烦你,陪我把婚礼走完。”
话音落下,柳沉泽站直了身体。
“林茵,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让我换新郎,我只是听他的安排。”
化妆师看着我们,手里的粉扑停在半空。
“林小姐,离仪式只剩四十分钟,这妆还换吗?”
“换。”
柳沉泽摘下自己的领带,坐到沈嘉树刚才的位置上。
妆画到一半,沈嘉树发来消息。
“楚楚状态很差还割腕了,我先送她去医院,你招待好亲戚,别露出破绽。”
紧接着又来一条。
“告诉我爸妈,我临时有急事,别提楚楚,省得他们多想。”
屏幕还亮着,沈母已经推门进来。
“嘉树呢?”
“去陪闻楚了。”
沈母脸色变了。
“今天是你们的婚礼,他去陪那个女人?”
“伯母,仪式快开始了。”
柳沉泽起身挡住沈母的视线,将胸花别在西装上。
“嘉树让我替他。”
沈母气得抬手就要打电话,我按住了她。
“阿姨,外面坐着两百多位宾客,先把仪式完成。”
“茵茵,你还替他说话?”
“我只想让我爸妈少丢一次脸。”
门外传来司仪催促的声音。
我爸走进来挽住我的胳膊时,低声问了一句。
“那孩子真走了?”
“嗯。”
我爸脚步顿住,隔了几秒才继续向前。
“想清楚了就别回头,爸爸接得住你。”
红毯尽头,柳沉泽朝我伸出手。
他的掌心干燥,动作克制,直到我爸把我的手交给他,他才轻轻握住。
司仪笑着问:“沈先生,无论顺境逆境,你都愿意陪伴林小姐吗?”
“我愿意。”
柳沉泽说得很慢,也很清楚。
轮到交换戒指,他取出沈嘉树留下的婚戒,却迟迟没有给我戴上。
“这枚戒指属于他。”
“要继续吗?”
台下坐着我的同事,还有从外地赶来的亲友。
若现在停下,所有难堪都会落到我身上。
“戴吧。”
戒指套进无名指时,手机在伴娘手中连续震动。
仪式结束,我刚走下台,便接到了沈嘉树的电话。
“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结束了。”
那边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楚楚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医生说她情绪还不稳定,我晚点再回去。”
一道柔弱的女声随即传来。
“嘉树,你去陪茵茵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沈嘉树语气一沉,马上打断。
“别乱动,伤口又要出血了。”
沉默几秒,他才想起电话还没挂。
“茵茵,婚礼录像记得让摄像师好好保存,回头我们补拍几个镜头,谁都看不出问题。”
“新郎可以补拍,新娘的脸也能补吗?”
“你今天怎么了?”
他的语气带着责备。
“楚楚都伤成这样了,你跟她计较什么,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婚礼就是个仪式,影响不了我们的感情。”
电话被闻楚接过去。
“茵茵姐,对不起,我也不想破坏你们的婚礼,可我听到你们结婚,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
“你别怪嘉树,是我离不开他。”
柳沉泽从我手中拿走手机。
“既然离不开,就留着吧。”
说完,他直接挂断。
几秒后,沈嘉树的消息弹出来。
“让沉泽注意分寸,你现在是我妻子。”
柳沉泽扫过那行字,把新郎胸花取下来放进我手里。
“林茵,接下来还要敬酒,你要我继续替他吗?”
宴会厅里传来催促声。
我拿起胸花,重新别回他的衣领。
“替人就替到底。”
第2章:
第一桌坐着双方长辈。
沈父看清柳沉泽的脸,当场摔了酒杯。
“胡闹,沈嘉树人呢?”
沈母压低声音解释,沈父气得就要离席。
柳沉泽举起酒杯。
“叔叔,宾客还在看,您现在走,受议论的人只会是林茵。”
沈父看了我一眼,又坐了回去。
敬到第八桌,酒店经理匆匆赶来。
“林小姐,原定的蜜月套房需要退掉吗?”
“为什么退?”
“沈先生刚才来过电话,说行程取消,让我们退还一半费用,另一半转到医院账户。”
那趟海岛蜜月花了十二万,其中八万来自我的婚前积蓄。
沈嘉树订酒店时握着我的手,说以后每年都带我出去旅行。
如今婚礼尚未结束,他已经拿着我的钱给闻楚付医疗费。
“不能退,付款人是我。”
经理面露为难。
“沈先生提供了结婚证,还说您目前情绪冲动,他作为配偶有权帮您止损。”
柳沉泽拿出手机。
“酒店合同上写着付款人林茵,谁签字谁有权处理,你们敢把钱转给第三人,我现在就请律师过来。”
经理连忙道歉,转身去核实。
半小时后,沈嘉树赶到了宴会厅。
身上的礼服已经换成便装,袖口还沾着几滴血。
闻楚跟在他身边,手腕缠着纱布,身上穿着一条白色长裙。
宾客纷纷看过来。
沈嘉树径直走到我面前。
“你为什么拦着酒店退款?”
“钱是我的。”
“结婚后还分你的我的?”
他握住我的肩,语调依然温柔。
“楚楚的心理治疗需要钱,我们蜜月随时能补,她的身体耽误不起。”
闻楚低下头。
“嘉树,算了,我不治也没关系,茵茵为了这场婚礼盼了那么久,怎么能把蜜月钱给我。”
说着,她抬手抹泪,白纱布立刻渗出红色。
沈嘉树脸色一沉。
“别碰伤口。”
他的手臂环过闻楚的腰,将人护进怀里,回头看我时多了几分责怪。
“茵茵,你平时最善良,今天怎么变得这么计较?”
“十二万在你眼里只是数字,在楚楚手里能救命。”
“割伤手腕需要十二万?”
柳沉泽走到我身边。
“医院缴费单拿出来,我付。”
闻楚咬住嘴唇。
“沉泽哥,你也觉得我在装吗?”
“你伤得重,医院自然有账单。”
柳沉泽伸出手。
“拿来。”
沈嘉树挡在她面前。
“够了,柳沉泽,她刚受过刺激,经不起你审问。”
“你把自己的婚礼交给我,现在又来教我怎么说话?”
两人对视片刻,沈嘉树先移开目光。
“我让你帮忙走个仪式,没让你真把自己当新郎。”
“新郎该做的事,我今天一件都没少做。”
柳沉泽平静地接过服务员端来的酒。
“你该做的事,又做了几件?”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
沈嘉树拉起我的手,想把我带出去。
“茵茵,别在这里让人看笑话,我们回家谈。”
闻楚忽然晃了两下,软软靠向他的胸口。
“嘉树,我头疼。”
刚迈出的脚又收了回去。
沈嘉树抱住她,急声让人拿糖水。
婚礼筹备那三个月,我低血糖晕倒过两次。
第一次,他叫助理送我回家。
第二次,他让我记得在包里放糖,免得总给别人添麻烦。
如今闻楚只说了两个字,他便抱着她坐下,亲自把糖水喂到嘴边。
“林茵。”
柳沉泽站到我面前,隔开那幅画面。
“还敬酒吗?”
我把手里的杯子放回托盘。
“不敬了。”
身后忽然传来沈嘉树的声音。
“等等,把你的披肩给楚楚,她身上冷。”
第3章:
肩上的披肩是母亲亲手绣的。
出嫁前,她将披肩搭在我身上,说往后受了委屈,也要记得家门一直开着。
沈嘉树伸手来取,我侧身避开。
“酒店有毯子。”
“她对酒店用品过敏。”
“那就穿你的外套。”
闻楚靠在他怀里,急忙摇头。
“我不用,披肩是阿姨送给茵茵的,我哪有资格碰。”
沈嘉树皱起眉。
“只借你一会儿,她不会这么小气。”
话落,他直接扯下披肩裹住闻楚。
母亲见到这一幕,眼圈立刻红了。
“嘉树,那是我给女儿的出嫁礼。”
“妈,楚楚身体不舒服,借用一下而已。”
“还没敬茶,别叫我妈。”
母亲取回披肩,拉住我的手。
“茵茵,我们回家。”
沈嘉树这才慌了,语气放软许多。
“阿姨,我今天确实处理得欠妥,可人命关天,我总不能看着楚楚出事。”
“等她稳定下来,我会给茵茵补一场更好的婚礼。”
我爸站起来。
“今天闹成这样,你觉得钱能补?”
“叔叔,我和茵茵已经领证,夫妻之间难免有摩擦,您把她带走只会放大矛盾。”
沈嘉树看向我,又恢复了惯常的笃定。
“茵茵不会走,她最看重我们的感情。”
八岁那年,他替我赶走抢书包的男生,自己被打掉一颗牙。
十八岁那年,他骑车带我去看日出,在山顶说这辈子只会娶我。
领证那晚,他把工资卡交给我,说家里的每一分钱都由我做主。
二十年的情分给了他底气。
他认定无论受多少委屈,我都会留在原地。
“爸,妈,你们先回去。”
我拍了拍母亲的手。
“今晚的事,我会处理。”
送走父母后,沈嘉树终于笑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他低头想亲我,被柳沉泽抬手挡住。
“宾客还没散。”
“我亲自己的妻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嘉树脸上的笑淡了。
“沉泽,今天谢谢你,后面不用你管了。”
柳沉泽看向我。
得到我的点头,他才脱下礼服外套。
“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嘉树冷笑。
“她能有什么事?”
回婚房的路上,闻楚一直坐在副驾驶。
那辆婚车由我爸准备,车头还挂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我独自坐在后排,看着沈嘉树替她调整座椅,又把车内温度调高。
“嘉树,我住酒店就行。”
“医生说你今晚需要有人陪。”
闻楚从后视镜里看向我。
“茵茵会介意的。”
“她知道轻重。”
沈嘉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婚房有客房,你先住一晚。”
进门后,闻楚捂着胸口,说客房太窄,让她喘不过气。
沈嘉树马上打开主卧。
“那你睡这里。”
床上铺着母亲准备的红色床品,墙上挂着我和沈嘉树的婚纱照。
闻楚站在床边,面露迟疑。
“这是你们的新房,我睡了不吉利。”
“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
沈嘉树回头安排我。
“茵茵,你睡客房,我在客厅陪她。”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
“结婚证已经领了,新婚夜只是个说法。”
他脱下外套搭在闻楚肩上。
“别闹,她要是再伤害自己,你心里也过意不去。”
房门关上前,闻楚探出半张脸。
“茵茵,嘉树答应了明早陪我去复诊,你别等他。”
随后,她当着我的面挽住沈嘉树。
主卧的门合上了。
第4章:
凌晨一点,客厅传来闻楚的哭声。
“嘉树,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脚步声很快经过客房门口。
“我在这里,别怕。”
低沉的安慰持续了很久。
手机屏幕上躺着柳沉泽发来的消息。
“还好吗?”
盯着那三个字许久,我回复。
“你今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电话很快打过来。
“哪一句?”
“让我有事找你。”
“算数。”
“来接我。”
那边安静两秒。
“二十分钟。”
挂断电话,我打开衣柜,将自己的证件、衣物和母亲给的首饰装进行李箱。
抽屉最下层放着一本相册。
第一页是我和沈嘉树八岁时的合照,最后一页贴着领证当天的票据。
相册旁边还放着共同账户的银行卡。
登录手机银行,余额只剩三千八百元。
原本的一百六十万购房尾款,昨晚被分三次转走。
转账对象正是闻楚。
推门声从背后传来。
沈嘉树倚在门边,神情透着疲惫。
“你大半夜收拾东西做什么?”
“账户里的钱呢?”
“我转给楚楚了。”
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她这两年情绪不好,一直没法工作,还欠了些外债。”
“里面有一百二十万属于我。”
“夫妻财产分那么清做什么?”
沈嘉树走过来,帮我合上衣柜。
“等她缓过来,钱会还的。”
“什么时候?”
“你非要在今天逼我吗?”
他揉了揉眉心,又耐着性子抱住我。
“茵茵,我知道婚礼上委屈你了,等忙完这几天,我带你去买那条喜欢的项链。”
“那条项链两万八。”
“你想说什么?”
“你拿走我一百二十万,再用两万八哄我?”
沈嘉树松开手,眼底多了不悦。
“钱放在账户里也不会跑,楚楚眼下急用,我帮她渡过难关有什么错?”
“况且我娶的人是你,这还不够证明我爱你吗?”
主卧里传来玻璃落地的声音。
闻楚哭着喊他的名字。
沈嘉树立刻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警告。
“今晚别走,等楚楚睡着,我来陪你。”
房门刚关上,柳沉泽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拉开行李箱前,我把银行卡、婚戒和新房钥匙放在桌上。
柳沉泽进门接过箱子,看到红肿的手腕时,脸色沉了下来。
“他弄的?”
“婚宴上拉的。”
“林茵,只要你开口,我现在就让他出来。”
“没必要。”
我把早已拟好的文件放在桌面正中。
柳沉泽没有追问,提着箱子陪我离开。
电梯门合拢时,主卧里还传来沈嘉树哄闻楚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沈嘉树才发现家里属于我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看清上面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后,沈嘉树愣在了当场。
第5章:
他连着拨了十几通电话,提示无法接通。
消息发出去,无人回复。
他开车去了我父母家,开门的人是我爸。
“茵茵呢?”
“她不想见你。”
“爸,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我爸抬手打断。
“别叫我爸,你把婚礼扔给别人时,就没资格进这个家门。”
“我当时是在救人。”
沈嘉树还想解释,我爸已经把一个纸箱放到门口。
里面装着沈家送来的彩礼和首饰。
“东西拿走,协议签好交给律师。”
房门关上后,沈嘉树给柳沉泽打电话。
“茵茵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跟我有没有关系?”
“你别忘了自己是谁的兄弟。”
柳沉泽坐在我对面,把电话开了免提。
“婚礼都能让我替,照顾新娘又有什么问题?”
沈嘉树的呼吸重了。
“把地址给我。”
“她不愿意见你。”
“柳沉泽,我警告你,离我妻子远点。”
听到这句,我拿过电话。
“沈嘉树,签字。”
电话那边停了几秒,语气立刻软下来。
“茵茵,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先回家,我把转给楚楚的钱追回来,婚礼也重新办。”
“我只要离婚。”
“别拿离婚试探我。”
沈嘉树低声哄着。
“我承认自己昨天照顾你的时间太少,可你也清楚,楚楚父母早逝,她能依赖的人只有我。”
“你有父母,有我,还有沉泽帮你,少陪你一天又能怎样?”
“所以她缺什么,就可以从我这里拿什么?”
“等她恢复,我会补偿你。”
他的语气带着安排好一切的从容。
“把位置发来,我接你去吃早餐,你胃不好,空腹容易疼。”
“账户里的钱还剩多少?”
“茵茵,谈感情别总扯钱。”
“签完协议再谈。”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柳沉泽。
桌上已经摆好一碗粥,还有刚买来的胃药。
“你还记得我胃不好?”
柳沉泽垂眼拆开药盒。
“大学时你总替沈嘉树占座,早饭放凉也顾不上吃。”
“你怎么知道?”
“我坐在后排。”
那时教室最后一排总有一个人,桌上摆着相机,很少跟人说话。
每次沈嘉树逃课,我都会替他答到,替他抄笔记。
偶尔回头,总能对上柳沉泽的目光。
“当年为什么没说?”
“准备说的时候,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门铃在此时响起。
房东打开门,沈嘉树站在外面,手里拎着我常吃的早餐。
“柳沉泽,你果然把她藏在这里。”
他推门进来,将早餐放到我面前。
“茵茵,闹够了就跟我回家。”
“协议带来了吗?”
沈嘉树拿起桌上的文件,当着我的面撕成两半。
“我不会离婚。”
第6章:
纸片落了一地。
柳沉泽刚要起身,我先按住了他。
“撕一份,我还能再打印。”
“你真舍得二十年的感情?”
沈嘉树弯腰看着我,声音很轻。
“八岁那年你掉进水里,是我跳下去救你,十八岁你发高烧,也是我背你去医院。”
“茵茵,我们经历那么多,你要为一天的误会推翻全部吗?”
“婚礼是一天,闻楚和你纠缠了几年?”
“她只是生病。”
“她拿走的钱呢?”
“那是借款。”
“借条给我。”
沈嘉树答不上来。
房门又被人敲响,闻楚披着他的外套站在门口。
“嘉树,你突然离开,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见到我,她眼泪落得更快。
“茵茵,你把钱拿回去吧,我不治了。”
手机随即收到一笔转账,金额只有二十万。
“剩下一百万呢?”
闻楚捂住手腕。
“我替父母还了债,暂时拿不回来。”
“那些钱是我婚前财产,限你三天内归还。”
“茵茵,她已经够痛苦了。”
沈嘉树拉住我。
“钱由我补给你,别逼她。”
“什么时候补?”
“年底。”
“写欠条。”
他的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夫妻之间写什么欠条,你这样做只会伤感情。”
“离婚后就用得上了。”
听见离婚两个字,闻楚突然跪到我面前。
“茵茵,我求你别跟嘉树离婚。”
“那晚我喝多了,他一直守着我,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嘉树急忙把她拉起。
“你提这个做什么?”
闻楚像是才意识到说错话,捂住嘴。
“嘉树,对不起,我以为你告诉她了。”
“哪一晚?”
面对我的询问,沈嘉树移开目光。
“领证前一周,楚楚喝醉了,我照顾她一夜。”
“在哪里照顾?”
“酒店。”
“睡在一间房?”
闻楚抢先回答。
“嘉树怕我做傻事,所以抱着我睡了一晚,可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沈嘉树按住她的肩。
“你先出去。”
“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只是陪她。”
沈嘉树朝我伸手,声音放得更柔。
“当时你忙着准备婚礼,我怕你多想才没说。”
“酒店有沙发,你为什么抱她?”
“她一直发抖,我总不能推开她。”
“原来你也知道拥抱能让人安心。”
领证前那周,我连续三晚失眠。
每次想抱他,他都说第二天要早起,让我别黏人。
闻楚一通电话,便能让他整夜将人搂在怀里。
“茵茵,你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沈嘉树握住我的手。
“我和楚楚认识二十多年,真要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
“我娶了你,还不能说明选择吗?”
我抽回手。
“你的选择一直很多,妻子给我,偏爱给她。”
“离婚协议我会重新寄给你。”
闻楚忽然扶住墙,干呕了两声。
沈嘉树马上抱住她。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声音发颤。
“嘉树,我的生理期晚了半个月。”
第7章:
沈嘉树僵在原地。
“你胡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断片了,醒来时衣服也换过。”
闻楚望向我,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茵茵,我真记不清发生过什么。”
抬起的巴掌被沈嘉树抓住。
“林茵,事情还没弄清,别动手。”
“你信她可能怀了你的孩子?”
“我只是不允许你伤人。”
“放手。”
腕骨被攥得发疼,柳沉泽将他的手拉开。
“带她去医院检查,比在这里演有用。”
沈嘉树护着闻楚退后。
“我会查清楚。”
离开前,他又看向我。
“你等我两天,等结果出来,我们好好谈。”
“结果影响你签字吗?”
“如果她真怀孕,我会处理。”
说完,他带着闻楚走了。
两天后,检查结果发到我的手机。
闻楚没有怀孕。
沈嘉树紧接着打来电话。
“现在放心了吗?”
“协议签了吗?”
“我已经证明清白,你还要怎样?”
“陪她开房的人是你,换衣服的人也是你。”
“她吐脏了衣服,我让女服务员帮忙换的。”
他压着情绪,又很快恢复温和。
“茵茵,周六是我妈生日,你回来吃饭,别让长辈担心。”
“她已经知道我们要离婚。”
“只要我不答应,这婚就离不了。”
周六那天,沈母亲自打来电话。
“茵茵,阿姨想见你,有些话要当面说。”
看在老人过去待我不错的份上,我去了沈家。
刚进门,闻楚便端着果盘迎上来。
“茵茵,你终于回来了。”
她已经换上沈母准备给儿媳的家居服,头发也用着我的发夹。
沈母冷着脸问:“谁让她来的?”
沈嘉树把果盘接过去。
“楚楚没人陪,我顺路带她过来。”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带她来添堵?”
“妈,她已经知道错了。”
闻楚马上红了眼。
“阿姨,我只是想亲口道歉。”
“道歉完就走。”
沈母把我拉到身边,递来一个房本。
“这是老房子的过户材料,本来想当新婚礼物,现在直接写你名字。”
沈嘉树伸手拿走。
“妈,夫妻之间没必要分这么清。”
“房子由我买,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茵茵正在闹离婚,过户只会让她更冲动。”
他将材料锁进抽屉。
“等她情绪稳定再办。”
沈母气得捂住胸口。
闻楚赶紧上前倒水,却故意提起礼服下摆,露出脚踝上的红绳。
那是沈家只传儿媳的护身结。
沈母一把抓住她。
“这东西怎么在你脚上?”
闻楚惊慌地看向沈嘉树。
“婚礼那晚我害怕,嘉树说戴着它能安心。”
“那是我给茵茵的!”
茶杯砸在地上。
沈嘉树将闻楚护到身后。
“只是条红绳,您别吓她。”
沈母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从今天起,你带着她滚出沈家。”
第8章:
沈嘉树脸上留下清楚的掌印。
闻楚哭着摘红绳,递到我面前。
“茵茵,我还给你。”
“扔了。”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你戴过的东西,我嫌脏。”
闻楚咬着唇,手一松,红绳落进碎瓷片旁。
沈嘉树蹲下去捡,被碎片割破了手。
“茵茵,满意了吗?”
“她抢我的东西,你冲我发火?”
“她已经道歉,你还要逼到什么程度?”
血顺着他的手掌往下落。
从前他削水果划伤一道小口,我都会翻遍抽屉找药。
如今那只手摆在眼前,我只往后退了一步。
“先签协议,我就不会再逼她。”
“你明知道我不会签。”
沈嘉树抬眼看我。
“我说过会照顾你一辈子。”
“婚礼上照顾闻楚,新婚夜陪闻楚,连给我的房子也拦着。”
“这就是你的照顾?”
沈母打开抽屉,把过户材料重新交给我。
“房子属于我的个人财产,嘉树无权阻拦,明天我陪你去办手续。”
闻楚忽然冲过来抢文件。
“不能给她!”
众人都愣了。
察觉失态后,她立刻松开手。
“嘉树现在住的地方要还贷款,老房子卖掉能帮他减轻压力。”
“沈家的事轮不到你安排。”
沈母抬手叫来保姆。
“送客。”
闻楚被拦住,情绪越来越激动。
“阿姨,我陪了嘉树那么多年,凭什么林茵一出现就能拿走全部?”
“因为她是我认定的儿媳。”
“可嘉树真正放不下的人是我!”
拉扯中,她一把推向我的肩膀。
后腰撞上桌角,整个人摔在地上,右手压到碎瓷片。
柳沉泽赶来医院时,我的手掌已经缝了六针。
“谁推的?”
沈母低着头。
“闻楚。”
“报警了吗?”
“报了,家里有监控。”
柳沉泽转身就走,沈嘉树挡在病房门口。
“她刚割过手腕,经不起拘留,我会赔偿。”
“让开。”
“沉泽,这是我和茵茵的家事。”
柳沉泽抓住他的衣领。
“从你把婚礼交给我那刻起,她的事就跟我有关。”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两人正要动手,我喊住了柳沉泽。
“别为了他惹麻烦。”
护士进来换药,沈嘉树想上前查看,被柳沉泽挡开。
“医生说会留疤吗?”
“跟你无关。”
“茵茵,我已经让楚楚回去反省了。”
他将一张银行卡放到床边。
“里面有十万,先拿着买点补品。”
“闻楚推伤我,你给我十万,再替她拦警察。”
“她有抑郁症,受到刺激可能出事。”
“我受伤就没关系?”
“你比她坚强,也有人陪。”
沈嘉树看了一眼柳沉泽。
“况且你报警,事情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
病房门再次推开,民警拿着记录本走进来。
“林女士,监控已经调取,闻楚承认推人,请问你愿意接受调解吗?”
“我不接受。”
沈嘉树脸色变了。
“林茵,别意气用事。”
“请你出去。”
“我是她丈夫。”
民警翻开我提交的材料。
“沈先生,林女士已经起诉离婚,法院刚刚受理。”
第9章:
诉讼通知送到沈嘉树手里,他仍拒绝搬出病房。
“你真要跟我打官司?”
“对。”
“茵茵,我不签字,第一次判不了。”
“那就等第二次。”
我的平静让他慌了。
“手上的伤还疼吗?”
他靠近床边,想碰纱布。
“我去找最好的修复医生,保证不会留疤。”
柳沉泽把缴费单放在桌上。
“医生已经找好,费用也交了。”
“她是我妻子,用不着你花钱。”
“那你先把她的一百万还来。”
沈嘉树取出手机,当场转账。
“钱已经补齐,现在能让他走了吗?”
到账提示响起,我把一百万转回个人账户。
“这是你本来就欠我的。”
“林茵!”
压低的声音带着怒意。
“我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你还想怎样?”
“你所谓的退让,只有归还属于我的东西。”
民警再次催促,沈嘉树只能离开。
半个月后,闻楚因故意伤害情节较轻,被处以行政拘留和罚款。
出来当天,她守在我工作的婚纱馆门口。
“茵茵,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可谈。”
“嘉树为了你要跟我断绝来往。”
闻楚抓住玻璃门,不肯让我关上。
“他说只要你回去,以后再也不见我。”
“那是他的事。”
“凭什么?”
她终于收起柔弱的样子。
“我们先认识,他读书时替我打架,工作后给我租房,我失眠也是他整夜陪着。”
“你只会仗着家里跟沈家关系好,逼他履行婚约。”
“沈嘉树追了我五年。”
一句话堵住了她。
闻楚很快又笑了。
“你以为他真想娶你?”
“求婚前一天,他还陪我过夜。”
“他说娶你最省事,两家知根知底,你又听话,永远不会离开。”
手机已经打开录音。
闻楚丝毫没有察觉。
“婚礼那天,我只割破一点皮,他照样扔下你来找我。”
“你输了,林茵。”
“既然我输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她脸上的得意僵住。
“他现在要赶我走。”
“那是因为你推伤我。”
“只要你不回去,他早晚还会找我。”
闻楚离开后,我把录音发给律师。
婚纱馆的老板岑姨走过来,将一沓设计稿放到桌上。
“手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能画图了。”
“省城分店缺个负责人,你愿不愿意去?”
这个机会,我等了三年。
婚前沈嘉树以备孕为由,让我拒绝调任,还说女人没必要把自己弄得太累。
如今再没人能替我安排人生。
“我愿意。”
下班时,柳沉泽靠在车边等我。
他接过画稿,递来一个旧信封。
“搬家时找到的。”
信封上的日期是十年前,收件人写着我的名字。
“为什么没送?”
“原来托人交给你,后来听说你和嘉树在一起,我以为你已经看过。”
信纸只有一句话。
“林茵,我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信封背面却多了一行沈嘉树的字。
“她已经答应跟我交往,你别打扰她。”
第10章:
柳沉泽盯着那行字,很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你喜欢我?”
“我不知道这封信经过他手里。”
“当年是谁替你转交?”
“闻楚。”
名字落下,许多事情终于连了起来。
大学毕业聚餐那晚,闻楚曾把我堵在洗手间。
她问我是否喜欢柳沉泽,又说他已经有女朋友。
第二天,沈嘉树捧着花向我表白。
柳沉泽得知我们交往,从此退出了共同的朋友圈。
“闻楚骗了我们。”
“过去了。”
柳沉泽收回信,语气克制。
“你别因为这件事为难。”
“信是十年前的,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他的手停在半空。
“喜欢。”
“为什么从来没表现出来?”
“你有丈夫,我有底线。”
“快没了。”
听懂这句话后,他看了我很久。
“等你真正恢复单身,我会正式追你。”
离婚案第一次开庭,沈嘉树仍不同意离婚。
他拿出过去十年的照片,声称我们感情深厚,矛盾只来自婚礼当天的突发事件。
法官问我是否愿意接受调解。
“他在婚礼当天丢下我,将共同账户的钱转给其他女人,还长期保持超出朋友边界的关系。”
律师随即提交转账记录、酒店记录以及闻楚的录音。
沈嘉树听完录音,脸色难看。
“她说的话不能代表我。”
“可你做的每件事都在印证她。”
第一次开庭没有判离。
走出法院,沈嘉树追了出来。
“茵茵,我愿意把名下房子过户给你,也会跟闻楚断干净。”
“条件呢?”
“撤诉,回家。”
“我不需要你的房子。”
“那你需要什么?”
“自由。”
他拦住我的去路。
“柳沉泽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连二十年的情分都不要?”
“尊重。”
“我也尊重你。”
“你替我退蜜月酒店,挪走我的存款,拦着你母亲给我过户,还让我原谅推伤我的人。”
“这些全是为了维护我们的家!”
沈嘉树抬高声音,又很快压下来。
“钱可以追回,房子以后也会给你,楚楚已经受到惩罚,你还抓着过去做什么?”
“受伤的人是我,决定什么时候放下的人也该是我。”
一辆出租车停在法院门口。
闻楚冲下来,直接把手机砸向沈嘉树。
“你凭什么停掉我的房租?”
“我说过,以后别再联系。”
“你陪了我十年,现在为了她赶我走?”
“婚礼那天你骗我。”
沈嘉树捏住她的手腕。
“医生说伤口很浅,你根本没想自杀。”
“我只是想见你!”
“那晚你为什么说自己怀孕?”
“你留下陪我,我还用得着骗吗?”
闻楚哭着扑向他。
“嘉树,你明明知道我一直爱你。”
“滚。”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她用力推开他,从包里拿出一段录音。
“婚礼前一晚,是你亲口答应,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来陪我。”
录音里很快响起沈嘉树的声音。
“放心,婚礼只是给双方父母一个交代,你需要我时,我随时都在。”
第11章:
那句话让沈嘉树彻底失去辩解的余地。
他夺过手机,删除录音。
“你故意套我的话?”
“当时我问你,如果婚礼和我同时出事,你选谁。”
闻楚笑得满脸是泪。
“你说会选我。”
“我以为你只是情绪不好。”
“现在怪我当真?”
路人已经停下围观。
沈嘉树拉住我。
“茵茵,你听我解释。”
“录音很清楚。”
“我那样说只为安抚她。”
“你安抚她的方法,就是随时牺牲我。”
闻楚又冲上来抓我。
“林茵,都是因为你,他才这样对我!”
柳沉泽将我护到身后,法院保安也赶来拦住她。
沈嘉树当众给了闻楚一巴掌。
“我警告过你,别再碰她。”
闻楚捂着脸,彻底撕下伪装。
“当年是谁说林茵太依赖你,让你觉得喘不过气?”
“是谁说跟我在一起轻松,什么责任都不用负?”
“你既想要她做妻子,又舍不得我给你的新鲜感,现在全怪到我身上?”
每个字都戳中了沈嘉树最难看的心思。
他自称爱我,也享受闻楚围着他争抢。
他总说闻楚可怜,真正沉迷的却是被两个女人需要的感觉。
“别说了。”
“我偏要说!”
闻楚从包里掏出几张消费单。
“你送我的包、项链、房租,加起来两百多万,现在翻脸就想全要回去?”
“那里面有林茵的钱。”
“转账时你怎么不提?”
两人拉扯起来,最后被保安一同带走。
第二天,闻楚去沈嘉树单位闹,说他始乱终弃,还把两人的聊天截图贴在办公室门口。
沈嘉树虽然没有身体出轨,长期暧昧却证据确凿。
单位取消了他原定的晋升,领导让他停职反省。
闻楚也没得到好处。
她原本在培训机构教钢琴,家长得知她插足别人婚姻,又有伤人记录,集体要求更换老师。
机构很快跟她解除合同。
租住的房子到期后,她交不起续租费用,只能搬回远郊亲戚家。
沈嘉树向法院起诉追讨赠予。
那一百万元由我的婚前财产转出,法院判决闻楚返还。
她名下没有财产,只能按月还款,工资到账便会被划走大半。
第二次开庭前,沈嘉树来省城找我。
婚纱馆正举办新品试穿,他抱着一大束花堵在门口。
“茵茵,我们谈五分钟。”
“工作时间不谈私事。”
“我等你下班。”
闭店后,他果然还在。
花已经蔫了,他的衣服也有些皱。
“房子我卖了,钱全在这张卡里。”
“我不要。”
“闻楚已经离开,我也受到教训了。”
沈嘉树眼眶泛红。
“以后工资交给你,手机随便查,家里所有东西都写你名字。”
“婚礼当天,我等过你。”
“我知道。”
“被你拿走存款时,我也等过你。”
“对不起。”
“手被闻楚推伤后,我还等过你。”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茵茵,再等我一次。”
“我已经等够了。”
法院判决送达那天,持续近一年的婚姻关系正式解除。
拿到离婚证后,我刚走出办事大厅,柳沉泽便站到了台阶下。
他没有送花,只递来一张手写的约会申请。
“林小姐,请问我能正式追你了吗?”
第12章:
申请上列着三条。
不干涉我的工作,不替我做决定,不让我等。
最下方还留着一行空白,让我随时添加。
“有期限吗?”
“由你决定。”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就继续当朋友。”
柳沉泽收起纸张,没有逼我当场回应。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我负责的婚纱系列正式上架。
发布会结束,岑姨把省城分店的一成股份转给我。
“这些年你有能力,只是被婚姻耽误了。”
“现在也不晚。”
回到住处时,门口放着一个纸箱。
里面装着我和沈嘉树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那条被闻楚戴过的红绳。
箱底压着一封长信。
“茵茵,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婚礼那天留下来,结局会不会不同。”
“我总以为你不会离开,所以每次选择都先委屈你。”
“失去你以后,我才明白,被偏爱的人也会疲惫。”
“我会等你。”
信件看完,我连同照片一起寄回。
附上的纸条只有一句话。
“别等,我不会回去。”
半年后,沈母来省城看我。
她没有替儿子求情,只将母亲那件红色披肩送来。
“婚礼那天你妈妈落在酒店,后来交给了我。”
“嘉树最近怎么样?”
“辞职了。”
沈母叹了口气。
“他在那座城市待不下去,去了外地的小公司,每天下班都去喝酒。”
“闻楚还在纠缠吗?”
“她欠着钱,总想让嘉树撤诉,两个人见面就吵。”
闻楚后来去沈嘉树租住的小区闹过几次。
物业报了警,她因多次骚扰被警告。
沈嘉树把她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她便用陌生号码辱骂。
那段他曾经舍不得放手的关系,最终成了他躲不开的麻烦。
沈母临走前握住我的手。
“茵茵,你以后好好的,别管他了。”
送走她后,柳沉泽把一杯温水放到我桌边。
“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
“可以学。”
过去半年,他真按申请上的三条做了。
我出差,他只问需不需要接送。
我加班,他将饭送到前台,从不上楼催促。
遇到分歧,他也会听完我的理由,从未用爱替我作主。
生日那天,他带我回了大学校园。
当年的教室已经翻修,最后一排还留着两张旧桌子。
柳沉泽把那封迟到十年的信放到桌上。
“林茵,我喜欢你很多年。”
“以前错过一次,现在想重新问。”
“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你已经追了半年。”
“所以答案呢?”
我拿出那张保存已久的约会申请,在第四条空白处写下一句话。
“发生问题时,不许让我一个人面对。”
“好。”
“也不许找人替你。”
柳沉泽接过笔,在后面认真签下名字。
“任何事都不会。”
走出教学楼时,他牵住我的手。
这次,我没有松开。
一年后,我们举行了一场很小的婚礼。
到场的人只有亲友,没有繁琐流程,也没请陌生宾客。
我爸把我的手交给柳沉泽,仍问了和上次同样的问题。
“能接住她吗?”
“能。”
柳沉泽回答得很稳。
司仪问到是否愿意陪伴彼此时,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愿意。”
交换戒指前,他又低声确认。
“这次还要继续吗?”
“继续。”
戒指戴好,台下响起掌声。
婚礼结束后,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茵茵,新婚快乐。”
没有署名,我依然认出了沈嘉树。
朋友说他已经很久没回老家。
每逢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都会独自坐到深夜,再把曾经的婚礼录像看一遍。
录像里的新郎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正脸。
那场被他视作过场的婚礼,成了他余生最不敢面对的回忆。
后来号码再没发来消息。
闻楚仍在按月还债,也曾试着找沈嘉树复合。
得到的只有一句。
“看到你,我就会想起自己弄丢了谁。”
他们彼此推卸责任,也彼此提醒对方,那些伤害究竟如何发生。
婚后第一年,我开了属于自己的婚纱工作室。
剪彩那天,柳沉泽站在人群外,等所有流程结束才走过来。
“柳太太,能下班了吗?”
“今天想吃什么?”
“听你的。”
“没有意见?”
“有。”
他牵住我的手。
“以后再忙,也要记得叫我来接你。”
阳光落在戒指上,我轻轻应了一声。
曾经有人告诉我,婚礼只是走个过场,新郎换成谁都无所谓。
后来我才懂,仪式确实可以简化,真心却无法找人顶替。
沈嘉树亲手推来的替身,最终成了陪我走完余生的人。
而他终日活在悔恨里,一遍遍回望那场自己缺席的婚礼。
假戏成了真。
被替换的人,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台上。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