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晨钟落定,文武百官依秩而立,谒者仆射持班簿,按序唱名,呼至光禄大夫,班中无人应答,那一处立刻空出一块,在密密的朝班之中格外显眼。
这时,班列之中,一名官员缓步出列,垂笏躬身,声音稳而清晰:“启禀陛下,光禄大夫昨日已有笺表递入省中,上表家中有喜,今日不能赴朝。”
大家都暗自侧目、心中惊疑什么喜事值得告假?御座上的天子闻言,神色稍缓,指尖轻轻搭在御案边缘:“爱卿们,可知是何喜事?”话音落下,殿内气息活跃了几分。
大臣们纷纷收回目光,依旧垂手肃立,有知情者出列:“应是南乡侯家小子二十了。”不少人心里恍然大悟。出列回话的官员躬身退回本班。熏炉的烟气袅袅上浮,方才那一点小小的波澜,转瞬归于平静,早朝继续往下进行。南乡侯府邸廊下悬着青幡,吉时至,乐声起。少年王莹年方二十,束发立于家厅前,神色恭谨。
院门之外进来两人,脚步声轻缓都作寻常士族打扮。走在前头那人身姿挺拔,目光淡淡扫过庭中,不怒自威。随行的应是侍从,低头垂目的跟在身后,不多言语,只默默留意四周。光禄大夫乍一看,这是当今至尊啊。光禄大夫起身相迎,孝武帝示意他不必客气,冠礼继续:
正宾为他依次加冠(三加礼:缁布冠→皮弁→爵弁),在一声声祝词中少年依次换衣(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吉日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词唱罢,正宾为他取字,是为奉光。
冠礼最后,他拜过先祖,再拜父母、宾客。然后被父亲叫到后院拜见了孝武帝:“奉光以后便是成人了,可以入仕,亦可议婚了。”
一旁的王懋闻言顺势一笑,从容接话:“托陛下吉言了,只可惜奉光至今,还未曾议亲。”
孝武帝眉梢微扬,慢悠悠开口:“既然还未定亲,那朕倒是有一桩好姻缘,想着为他撮合撮合。”目光扫过面前垂首的少年:“朕的宫中几位公主,与他年岁相当。方才冠礼也已经成了,不妨由他自己看一看,择一心意相通的。”
王莹闻言,脊背微微一僵,不敢贸然答话。王懋连忙躬身:“谢陛下恩厚,臣父子惶恐。”
孝武帝淡淡一笑:“无妨,冠者已成,便是大人了,婚事也该听听他的心意。”
院中静的只能听见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王莹感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孝武帝看他垂首不语,并不逼他当下答复, 缓缓开口道,“三日后,你随你父亲一同入宫赴宴。到时候几位公主也会在席上,你静静相看,不必急于回话。”
王懋心中稍松,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恭敬叩首:“臣,谨遵陛下旨意。”王莹也随着父亲一起磕头谢恩。
其实孝武帝在出宫前,就命太常寺呈上的可与之婚配的公主名册,想要与琅玡王氏联姻,进一步拉拢高门士族。孝武帝回宫后,太常寺卿就持册入殿奏报一共有两位,会稽长公主刘楚玉,还有临淮康哀公主刘楚佩。
可御座前,孝武帝指尖却在名册上绕来绕去的思索:楚佩是个沉静自持的性子,喜怒不形于色,如此性情才会被世家大族喜欢。视线落向另一侧那眉眼含喜的楚玉,看着她胸无城府、情绪易形于色毫无持重隐忍的模样,心想若是她嫁给王莹必定一点亏也吃不得,到时助力不成,反成累赘。
翌日,朝会结束后,在门外等候的王莹被领进侧殿。孝武帝安坐于黑漆案桌之后,王懋神色恭谨位于靠近案桌的上手。王莹步入殿中,趋步上前,深深伏身行礼:“臣王莹,参见陛下。”孝武帝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王莹直起身,依礼落座,垂着眼。殿内一时静了,只余香雾缓缓流转。
孝武帝召来内侍耳语,随后内侍便去殿角锦屏之后,让两位待选的公主出来与他相见。长公主眉眼明媚,腮边带笑,目光落在王莹身上时,藏不住几分雀跃。她本就心悦王莹,今日一见,不待内侍吻她,她便屈膝福身,语声轻快的欢喜道:“儿臣愿意。”
临淮公主立在一旁,一身素色罗裙,神色淡淡的。她不避不躲,也无半分热切,目光平静扫过王莹,如同看一位寻常朝臣。听见内侍问话,她缓缓压低眼眸,声线无喜亦无悲:“但凭父皇做主。”
孝武帝靠在御座上,淡淡一笑,转头看向身侧的王懋,又望向席上的王莹:“奉光,你都看见朕的两个女儿了,你觉的谁更合你的眼啊。”
王懋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依旧是士族该有的恭谨。他悄悄侧眼瞥向儿子,心中悬着一块大石, 一边是热忱明媚,得之便是闹腾;一边是心性清冷,日后相处,怕是相敬如宾。王莹低头思考,心头纷乱。一个是满心奔赴,一个是漠然顺从,无论择哪一位,往后数十年的岁月,都已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她们同在太学读书,虽男女分开,王莹也是见过她们的。
那年秋天的风吹过太学前的香樟,落了一地细碎的黄叶。刘楚佩出太学门就抬头看了一眼香樟树。无意瞥见对面的围墙根里,有一个小女孩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哭,刘楚佩立马走过去动作轻柔的哄着缩在墙边的小女孩,指尖捏着侍女拿来的小碗慢慢往前放,侧脸浸在柔和的夕阳里,睫毛垂下来,投下浅浅的影子。她说话声音放得很软,低声哄着:“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慢慢吃。”
不远处,刘楚玉信步跟来,看见巷子里又走出来几个衣裳褴褛的小孩,立刻往后退了两步,眉头轻轻蹙起,挥舞着手,拒绝他们的靠近:“脏死了,身上说不定有虫子,佩儿你总和她们走的那般近,不怕沾到脏东西吗?” 刘楚佩只是回头浅浅笑了一下,没有争辩,目光又落回哭唧唧有些害怕的小女孩身上。
此时,王莹抱着书刚出太学的大门,只抬头就看到了蹲着的刘楚佩,夕阳在她侧脸晕开,温温柔柔的光晕包裹着她。她垂着眼,一心留意着小女孩,没有察觉到有人看过来。风掀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轻轻拂开,神态安静又柔软。
那一刻,王莹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周遭的喧闹声响都淡下去了。他努力克制自己,控制声线道,:"臣承蒙厚爱,婚事但凭万岁做主。"
孝武帝笑语:“那就佩儿吧,她沉稳内敛。玉儿被朕惯坏了,还是小儿心性。”王莹点头应允。刘楚玉看到此景眼中含泪,收拢袖口屈膝一拜,“女儿退下!”还未等孝武帝示意就急急的走了,孝武帝无奈摇头,“小孩心性,小孩心性。”下首的王懋与王莹父子二人陪笑。
而刘楚佩双手轻拢衣襟,收了收广袖,端正身形盈盈一拜。接着,在孝武帝的示意下离开了。
午时,刘楚佩立在朱红栏杆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上浅刻的卷草纹。圣旨刚刚已经从大殿里送过来了,册文的墨香像一道枷锁,沉沉扣在她身上。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环佩低低的响着,是她姐姐山阴公主刘楚玉。
她一身杏红织金广袖襦裙,锦缎上织缠枝宝相花,金线在殿中光影里隐隐流转,领口边的一圈蜜色珍珠,随着她的步伐光影流动。发髻梳成高耸的双环望仙髻,金衔珠步摇斜斜簪在鬓边,耳上垂着一对羊脂玉的珠珰。她目光直直的看向刘楚佩,方才在殿中,她听到父皇的决断,心里像是扎入了一根刺,悄无声息的直刺心底,不算撕心裂肺,可只要目光触到刘楚佩。她就会想起方才一幕,心便隐隐发疼。
“姐姐。” 刘楚佩放轻声音,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不敢靠太近。
山阴公主看过来,日光斜斜落在刘楚玉的脸上,衬出她高挺的轮廓,鼻梁笔直,眼睛里沉静的如同一湾池水,波澜不惊。其实刘楚玉早知道名册中有两个人,她也早知道王莹更偏爱性情冷清的佩儿,她看到了那日王莹在太学门口痴愣的样子。
“你是特意来等我的?” 山阴公主的声音很沉,听出来此刻的她心情很是不满。临淮公主摇头,手不自觉的抓紧裙摆:“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方才殿上,我听见父皇说想多留你几年,所以才选了我。姐姐,你应该知道,后宫中父王母后最喜欢的女儿就是你,你莫要怪父皇。”
刘楚玉接话道:“我其实,早就知道父皇会为了自己的皇位与世家大族联姻,只是没想到会是你。”山阴公主静静看着她。
刘楚佩自小长在深宫中,习琴习诗,一日都不曾停歇,却得不到父皇的夸赞。而自己肆意张狂,夫子教琴,她断弦;夫子教诗,她撕书;最后,父皇还会说是夫子无能,她是父皇捧在手心中长大的女儿。可为什么在她愿意嫁的对象面前,父皇会选择让佩儿先嫁呢。
“所以,你该暗自得意,而不是来找我的不快。” 山阴公主淡淡开口,语气怨怼,带着一种凉凉的冷意,“陛下要的不是温顺的女儿,是能压住琅邪王氏的主母。你觉得你配吗?”
刘楚佩眼圈微微泛红:“阿姐,我知道你委屈。若是可以,我宁愿……”
“不必。世间男儿千千万,而你只会有这一个。” 山阴公主不悦的打断她,目光愤恨的望向远处宫墙的方向,“更何况父王的取舍,从来不是看谁愿不愿意这桩婚事,而是看谁给他带来的利益更多。”
刘楚佩咬咬唇,眼泪终于落下来,屈膝向她深深一拜:“阿姐,我会日日为你祈福。愿你,能觅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山阴公主并没有扶她,只是静静的望着她,冷冷一笑,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暮色沉落,山阴公主自廊边归来,屏退侍女,独坐在妆阁。方才看着佩儿的模样,她真的不懂父皇怎么会选择她呢,脑子里在一遍遍的打转。方才她自己忍着压下的一口气,当场虽没有失态,可一回到自己这四壁安静的屋子,妒火滋生出的怨毒燃烧了起来。
她死死攥着锦帕,指节泛白,心底反复琢磨:是不是没有了佩儿,联姻人选就会变成我了。今日不除,日后定会如今日一般,日日来我面前炫耀,那我便会被她处处压了一头。只一次,只要她去了,所有风光、父皇的看重,便都会回到我的身上。她思索一夜取了炮制过的附子粉,混在她日常饮用的蜂蜜里,打算慢慢耗损她的气血。刘楚佩如她所愿连日胸闷、体虚乏力,日渐萎顿,看起来像虚劳之症,却没人怀疑是毒。可是王莹却没有嫌弃刘楚佩日益虚弱,并在他的坚持下,顺利的与刘楚佩完成了婚礼流程,结为了夫妻。
景和元年春,受邀的刘楚玉从临淮公主府赴宴归来。她想着这药量,该叫她慢慢垮下去。可她撑住了,还完成了婚礼,让她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泡影。一夜无眠,她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天刚蒙蒙亮,昨夜听去打探的侍女回话说,临淮公主除了身体虚弱,胃口差些,一切与常人无异。这消息像一盆油浇在她心上。她心头大乱:药量轻了,果然是轻了,不能等,不能慢慢耗了。我要叫她这一回,再也起不来。
她买通负责做点心的粗使婢子,亲手把药粉拌进枣泥馅里,药味很快被枣香和蜂蜜的甜味牢牢盖住。她亲手送着食盒去给卧榻养病的临淮公主吃,回来时,顺手将吃剩的点心和食盒带回,她心口突突狂跳:我在干什么,我魔怔了不成,他们已经完婚,我多此一举有何用?王莹不可能会是自己的了。
她的心思是复杂的:有报复的快意,也有对亲人下手的愧疚,更多的应该是无尽恐惧。她知道如果这一次刘楚佩不死,她将再也下不去手了了。千万要一次了结。若是这一回还毒不死,真的就再无退路了。可若是查出来…… 若是被人抓住痕迹……她一边害怕着是好消息,一边又害怕着是坏消息,坐立难安的,听见院外脚步声,便惊得浑身一震。她留下的侍女回禀,临淮公主在她走了之后,差不多一个时辰病发了,脏腑剧痛,现已经派人叫太医去了,闻言刘楚玉急急出门,往临淮公主府而去。
王莹听到消息赶回时,刘楚佩已经气息奄奄,冷汗已经浸透了褥子。王莹立在榻边,一身素色常服,往日沉静温润的眉目绷得很紧,侍女捧来汤药却怎么也灌不进去。王莹强压着的心神接过侍女捧来的汤药,要俯身喂她。可指尖刚触到她冰凉的手腕,只摸到一缕细若游丝的脉息,那一点自持,轰然松了大半。
他没有失态,琅邪王氏刻在骨里的教养,让他不能在婢女面前失了体面。只是微微发僵的脊背和药碗晃出许药汁,滴在青灰色的床席之上。他垂眸看向榻上的人,往日本就清和的声线压得更低了:“佩儿,撑一撑,太医马上就到了。”
他屈膝半跪于榻前,小心翼翼的替她拭去额角的冷汗。她浑身都在止不住地轻颤,他在旁边看着却无能为力。前些日子听说她就开始无端体虚、食不下咽,只当是春日染了虚疾,可婚后,调养数日都不见好转,反倒一日重过一日。此刻看着她痛苦难捱的模样,他觉得这不像是寻常的病。可他不敢声张。公主是皇家嫡女,府中又暗流重重,在没有半分证据之前,任何怀疑都会让他引火烧身。
他沉声遣走下人:“速去街上再请一些医术高超的医者,不可耽搁。其他人守在门外,若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随后,殿内静了下来,王莹俯身,轻轻靠近刘楚佩的耳边,轻声呢喃:“我在这里,你别害怕。”他目光沉沉。而直到这一刻,佩儿才惊觉原来自己也会动容。
刘楚玉赶到的时候,看到床上毫无生气的佩儿,心口一阵阵的发沉,像是坠了一块石头。恨意散去之后,就只剩下了难受。她想起往日她们嬉戏的片段,再看看蜷缩着的人,后悔的情绪纠缠着她。她知道这个结果是自己造成的,她想靠近佩儿,却又没有勇气靠近她。
后来诊脉,医者悄悄向王莹示意脉象有异,明显是中毒之症,王莹面上依旧看不出大悲大怒,唯有眼底漫开寒凉的寒意。他微微颔首,示意医者噤声,不要当众说出。他是驸马,也是琅邪王氏的子弟,他不能乱,只能看圣上裁定。
太医回宫后禀报皇上,临淮公主没了,是中毒而死。皇上命人彻查,得知是玉儿下的手,叫内侍将她唤来。
殿内烛火闪烁,公主垂着袖,低着头跪在厅中。她听父王述说着她作案的始末,长久的沉寂之后。他没有立刻发怒,目光沉沉扫过她苍白颤抖的脸。这是他疼爱的女儿,是金枝玉叶,他想留留她,没想到留来留去留成仇。江山法度摆在明面上,刘骏作为天下之主,本该秉公论罪。可是他屏退左右,声音压得极低,不带半分暖意朝心腹道:“此事不能外传,处理干净。”
孝武帝要瞒,不是觉得刘楚玉没有罪。而是清楚一旦事发,公主身败名裂事小,到时候朝堂弹劾的奏章蜂拥而至,宗室和士族都会抓住这个把柄大肆的抨击皇家。帝王权衡过后,事实盖过了律法。他安排善后,把这桩命案悄悄埋进了暗处。面上依旧冷静威严,刘楚玉就此逃过刑责,从此她的心底留下了一颗种子:只要有了帝王的宠爱,什么事情都可以去做。而王莹却没有等到真相大白,也没有等到山阴公主被赐死的消息。消息递入宫中,只得了一道追封的诏书,谥为康哀。
风又吹过来,当时的长廊下,背道而驰的两人就清清楚楚表明了虽同是宗室金枝,命途却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次年,建康的秋来得急,梧桐叶一夜间落满宫道。宫宴之时,宫道之中,孝武帝见何戢风神秀雅,且出身庐江何氏,便定了再次联姻的主意。
孝武帝让内侍,宣何戢入殿觐见。殿中熏着沉水香,烟气悠悠绕着梁柱。宋孝武帝刘骏凭御案而坐,目光落在阶下立着的少年身上。何戢一身素色朝服,容姿温润秀雅,行止端方,一举一动都依着士族礼法。他眉目清隽,京中早有 “小褚公” 的名号。庐江何氏,乃是江左数一数二的望族,累世公卿,与皇家联姻,也是门当户对。
刘楚玉立在一侧帘后,一身艳色罗裙,珠翠垂鬓,漫不经心地打量阶下的男子。孝武帝唇角微扬,向身侧内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内人人都听得清楚:“庐江何尚之一门,世守清贵。其子何偃,素有才望;其孙何戢年少端雅,风姿可观。”他抬眼,看向阶下的何戢:“何戢,朕将山阴公主,许配于你,拜驸马都尉。你可愿意?”
何戢闻言,敛衽躬身,郑重行拜礼:“臣,谢陛下恩旨。”帘后的刘楚玉听见这话,没有寻常女子的羞怯腼腆,只是挑了挑眉,目光再一次落在何戢身上,淡淡一笑,虽说不上欢喜,但未来夫君有如此姿,也不失为一桩美事,于是顺理成章的接受了安排。孝武帝看在眼里,轻轻颔首。于帝王而言,这不仅是爱女的婚嫁,更是皇室与庐江何氏系在一条船上的纽带。
景和元年,因继帝刘子业性情暴虐,大肆屠戮宗室、大臣,羞辱诸叔。朝廷上下人人自危,近侍与其叔刘彧发动政变,在华林园竹林堂诛杀刘子业;刘子业一死,刘楚玉便知她再无帝王的偏爱了。
次日,刘彧就下正式诏书把刘楚玉淫乱放纵,恶迹昭彰,凶狠悖逆,完全背弃人伦纲常的事迹公之于众,其中就包括了临淮公主被毒杀事件。
民间提起山阴公主,皆是摇头唾骂,闹得满城风雨,千古不绝;而说起临淮公主,人人虽都赞扬其温良端庄,是贵女的典范,但在史书中却是寥寥一笔,被人遗忘。
千年过去,山阴公主与临淮公主,都已投胎,她们在龙国的最高学府相遇,同是物理化学和仪器分析专业的学生一个是成绩优异的孙维,一个是品学兼备的朱令,原本跨越千年的情谊,两人又都是同宿舍舍友,情谊应该更加深厚。
可是就在94年11月24日,那天是朱令的生日,父亲特意赶到学校陪伴她,朱令开始出现了第一次不适的症状。12月11日,朱令在北京音乐厅的表演结束后,病情迅速恶化,头发已经掉光。父亲立即带她去同仁医院就诊,经过一个月的治疗,朱令出院了。那时,她的头发重新长了出来,身体也逐渐有所好转。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95年3月9日,朱令的病情再次恶化,在会诊下,专家们开始怀疑她可能是铊中毒, 朱令的父母立马决定将她的毛发、指甲等样本送去鉴定。终于,在95年4月28日,鉴定结果出来,确诊她就是铊中毒,而且是多次。专家明确指出,这种毒无色无味极难察觉,很可能是蓄意的。可怕的是,嫌疑人似乎94年24日之前就毒害过朱令,甚至在95年3月9日加大了药量。导致朱令的病情急剧恶化,头发再次掉光,关于投毒者的身份,始终没有明确证据。最初,警方怀疑朱令的同宿舍舍友孙维是嫌疑人。因为只有她有机会接触到铊的同时接触朱令,并且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和谐。
95年4月28日,朱令被确认为铊盐中毒;5月5日,清华大学保卫部报案。案件立案后,朱令的社会关系相继接受警方问询,最后孙维被列为嫌疑人 。97年4月警方对孙维进行突击讯问,列为重点嫌疑人;其出境被限制,出国申请失败。98.08 解除对孙维的出境管控,之后她改名孙世颜移居海外。05年底,孙释颜在天涯网站对朱令案发布声明,坚称其清白无辜。06年初,随着社会舆论的加剧,由孙维再次更名为孙释颜,并更改了出生日期,办理了新身份证 。 13年05月警方公开回应:物证灭失、无直接定罪证据,案件无法侦破。同年,光明网有超过10万人在美丽国白宫网站签署请愿书,要求美丽国政府其遣送出境回中国接受调查。2015年,孙释颜在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购得一个大型农场,最终于在澳大利亚定居。截至2024年1月22日,已有超过4万人在请愿平台上签署请愿书,希望澳大利亚政府能够将孙释颜驱逐出境 。
昔日的金枝玉叶,闯下大祸、难以收拾,带着一身污名离开故土。国家不愿保她,因无实证,没办法缉拿她。但故国的人提起她,皆是唾骂,街头巷尾闲谈时,对她的名字都唯恐避之不及。人人对她满脸嫌恶,只当她是龙国一桩洗不掉的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