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进一本虐文，成了负责递纸巾的NPC工具人3号。系统说，我的KPI是每天让女主哭一次。可我第一次递纸巾就发现，她根本没哭，她低着头，是在按录音笔。
第一章
我睁开眼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包纸巾。纸巾是抽纸，三层加厚，带一点茉莉花香。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佣人服，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我最后的记忆，是凌晨三点，我趴在电脑前改一篇推文。
面前是一间大得离谱的客厅，水晶灯，真皮沙发，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一个男人站在茶几旁边，脚边是碎掉的玻璃杯。
"林栀，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对面坐着一个女人，穿一条白裙子，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茶几上摆着一份离婚协议，旁边是一支钢笔。钢笔没盖帽，笔尖扎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
我的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欢迎绑定NPC系统。当前身份：工具人3号。职责：在女主受委屈时递纸巾，并说"小姐别哭了"。】
【今日任务：让女主哭一次。完成奖励：存在值加五。失败：存在值减十。当前存在值：一百。】
【警告：存在值低于六十，将被情节抹除。】
我看着手里的纸巾，又看了看那个男人。
他叫顾衍，是这本虐文的男主。我昨晚熬夜看完了原著，一共一百二十章，男主虐了女主九十八次，最后一次是因为女主把他白月光的狗弄丢了。
我穿成了书里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NPC，出场次数：三十七次。台词：三十七句"小姐别哭了"。后来我才知道，这本小说就是节目的剧本。原著里，我的结局是在第三十七章被顾衍辞退，理由是"看着碍眼"。辞退之后，我去了另一本小说里继续递纸巾。当时我看这段的时候还笑，说这NPC真惨。现在轮到我了。
"你是死人吗？"顾衍忽然转头看我，"纸巾。"
我赶紧抽出一张，递到林栀面前。顾衍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一声。
"小姐，别哭了。"
林栀抬起头。按照情节，她这时候应该哭得梨花带雨，然后接过纸巾，说一句"谢谢"。原著里这场戏写了八百字，全是她的心理活动。
她的眼睛很漂亮，眼尾有点红，但没有泪。她的手指缩在袖口里，按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顾衍还在骂。他骂林栀不知好歹，骂她占着顾太太的位置不放，骂她连白月光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他骂人的时候喜欢用手点人，食指一下一下地戳空气。我数了数，一分钟里他戳了十七下。
林栀低着头，肩膀继续抖。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发现她的嘴角没有往下撇，反而绷得很紧。
那不是哭。
那是忍笑。
【宿主，请让女主哭。】系统又响了。
我在心里回它："她没哭，我总不能掐她吧。"
【请按情节执行。】
"这活儿得加钱。"
【NPC没有工资。】
"那我辞职。"
【辞职即抹除。】
我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今日任务未完成。存在值减十。】
第二章
那天晚上，顾衍摔门走了。
林栀坐在沙发上，把袖口里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支录音笔，很小，黑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你看见了。"她说。
"看见了。"
"你会告密吗？"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干了，脸上一点委屈都没有，像是在开一个普通的会。
"告密有什么好处？"我说，"我就一递纸巾的。"
她笑了一下。
"你今天递纸巾的时候，看了摄像头一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看。"她说，"这间客厅有四个摄像头，两个明的，两个暗的。你一眼就找出了三个。"
我沉默了。我确实一眼就看出三个摄像头。水晶灯旁边一个，电视机下面一个，还有沙发靠背后面一个，镜头小得像一颗纽扣。剩下那个暗的，我猜在吊顶的烟雾报警器里。
穿书之前，我是做新媒体运营的，每天的工作就是看数据、找镜头、写脚本。进这间客厅的第一分钟，我就觉得不对劲。水晶灯的角度太正，沙发的摆位太像布景，顾衍摔杯子的位置刚好在灯光下。
"这是直播？"我问。
"是。"林栀说，"一档叫《深情不悔》的真人秀。观众付费看顾总怎么虐我，怎么追白月光，怎么在深夜买醉。"
"你是签约艺人？"
"合同上写的是'内容合作'。"她说，"三年，两千万。钱在顾衍公司账上，我一分没拿到。"
"那你为什么不跑？"
她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因为我跑了，合同就作废了。我拿不到钱，也拿不到他转移婚内财产的证据。"
她从沙发垫子下面摸出一个本子，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时间、地点、金额。字很小，写得很密，每一页都编了号。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红笔写的字："节目终止日，证据公开日。"
"去年三月，他把我们婚后买的两套房过户到他妈名下。去年七月，他用公司账户给白月光买了一辆车。今年一月，他让人在我的牛奶里放安眠药，然后拍了我的照片，准备用来威胁我。"
"你报警了吗？"
"报了。"她说，"警察来了，他说是夫妻吵架。证据不够，立不了案。"
"所以你要收集够。"
"对。"她把本子合上，"但我身边全是他的眼线。保姆、司机、助理，连门口保安都是他的人。只有你，是新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因为你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傻逼。"
我沉默了两秒。
"你说得对。"
【警告：检测到宿主与女主进行非情节对话。存在值减五。】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行。"我说，"我帮你。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我递纸巾，你别让我说那句台词。太尬了。"
林栀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点细纹，不像书里写的"少女般的肌肤"。我忽然意识到，她在这本书里，已经待了三年。
"那你说什么？"
"我说，'小姐，今天的纸巾是三层加厚的'。"
她把录音笔塞给我。"明天带进来。"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说，"我是穿进来的。"
她看了我一眼。"我知道。"
第三章
第二天，顾衍又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林栀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我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纸巾。
【情节提示：顾衍将指责女主与司机有染。女主将委屈落泪。请宿主在第三句台词后递纸巾。】
我在心里回："收到。"
顾衍走到林栀面前，把一叠照片摔在桌上。
照片上，林栀和一个男人站在车边，男人替她拉开车门。
"这是谁？"
"司机。"
"司机用得着给你开车门？"
"我给了他两百块小费。"
"你倒是大方。"顾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林栀，你是不是觉得我瞎？"
林栀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里面裹着那支录音笔。
"小姐，今天的纸巾是三层加厚的。"
我把纸巾递过去。林栀接的时候，手指在我手背上按了一下。
顾衍转过头。
"你说什么？"
"我说纸巾是三层加厚的。"我低着头，"小姐哭的时候，不容易破。"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他走到我面前，离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水味。他伸手，把我领口的工牌翻过来看了看。
"一个下人，话太多。"
"是。"
他松开林栀，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我站在原地，后背全是汗。张姐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在放一档综艺节目，笑声很大。录音笔已经进了林栀的袖子，纸巾被她攥在手里，揉成一团。
就在这时，我眼前飘过一行字。
【顾总今天怎么提前回来了？】
【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
【心疼栀栀，眼睛都哭肿了。】
我眨了眨眼。字还在。
又飘过来一行。
【这个递纸巾的NPC好面生。】
【新来的吧，以前那个被她换掉了。】
我看向林栀。她也在看那些字，眼神很轻地动了一下。
顾衍抽完烟，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栀把纸巾展开，从里面抽出录音笔按停。
"刚才那些字，"我说，"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那是什么？"
"弹幕。"她说，"观众发的。"
"他们能看见我们？"
"能。这档节目有二十万付费观众。他们看我们，就像看一场剧。"
我想起自己以前熬夜追剧的样子，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们知道这是假的吗？"
"他们以为是真的。"林栀说，"他们以为顾衍真的在虐我，真的在追白月光。他们为我的眼泪付费。"
"那你的眼泪，是怎么来的？"
"眼药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每次他发疯之前，我滴一滴。"
我看着那个瓶子，半天没说话。
"你演了三年？"
"三年零两个月。"
"累吗？"
她把瓶子收起来。
"累。"她说，"但快结束了。"
第四章
顾母生日那天，顾家老宅摆了十桌。
林栀穿了一件香槟色的旗袍，站在顾衍旁边，给客人倒茶。我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纸巾。
顾衍的白月光叫苏晚，穿一条白裙子，坐在主桌。顾母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晚晚"，笑得合不拢嘴。
酒过三巡，顾衍站起来。
"今天我妈生日，我有一件事想说。"他端起酒杯，"林栀，给晚晚敬杯茶。"
客厅里安静下来。顾母坐在主桌，手里转着一串佛珠，没说话。苏晚低着头，手指绞着餐巾。其他客人有的看手机，有的看窗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林栀的手指攥紧了茶杯。
"顾衍，今天是妈的生日。"
"我知道。"他笑了一下，"所以才让你敬。晚晚等了我三年，你占了她三年的位置，敬杯茶不应该吗？"
苏晚低下头，眼圈红了。
"衍哥，别这样。"
"没事。"顾衍拍了拍她的手，"她欠你的。"
林栀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情节提示：女主将跪下敬茶，受辱落泪。请宿主准备纸巾。】
我看着林栀。她的肩膀开始抖，手指在袖口里按了一下。
然后她跪了下去。
"苏小姐，请喝茶。"
苏晚接过茶，没喝，放在桌上。
"栀栀姐，你别这样。"
"应该的。"林栀说。
顾衍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袖扣是金的。他低头看林栀的样子，像在看一件用旧了的家具。
"哭什么哭，晦气。"
林栀的眼泪掉下来。我知道那是眼药水，可她的脸还是白了。
我蹲下去，把纸巾递到她手边。地毯很厚，膝盖跪下去没有声音。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混着一点眼药水的凉意。
"小姐，擦擦。"
纸巾里裹着一张存储卡。那是我从林栀给我的那盒卡里抽的。
林栀接过去，手指在纸巾下面把卡塞进袖口。
我站起来，退到一边。
【警告：检测到女主偏离情节。偏离度：百分之八十七。】
【检测到宿主协助女主藏匿证据，存在值减二十三。】
【启动抹除程序。倒计时：七十二小时。】
【宿主存在值：六十二。】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林栀还跪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团纸巾。顾衍从她身边走过去，皮鞋尖碰到她的裙摆。她没动。
第五章
那天晚上，系统进入"维护模式"。
我躺在佣人房的小床上，盯着天花板，等它的提示音消失。
【系统维护中。剩余时间：四小时。】
我坐起来。房间里只有一扇小窗，窗外是后院的围墙，墙头停着一只野猫。它看了我一眼，跳走了。
穿书之前，我是做新媒体运营的，别的不敢说，翻后台这事儿我熟。
我闭上眼，在心里喊了一句："进入NPC管理后台。"后台的加载条转了三圈，弹出一个登录界面。用户名：工具人3号。密码：123456。我骂了一句，这系统连密码都懒得改。
眼前亮起一块半透明的屏幕。
左边是"情节进度"，右边是"角色状态"。我的名字在最下面：工具人3号，存在值62，台词完成率百分之九十八。
我点开"情节进度"。
上面写着：
"《深情不悔》第三季，第108场。在线观众：203441。本场打赏：1286400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
一百二十八万。我算了算，这还只是一场。节目一周播三次，一年五十二周。顾衍靠这档节目赚的钱，够买下这栋楼。
顾衍摔一个杯子，林栀掉一滴眼泪，观众就打赏一百二十八万。
我往下翻，看到一份合同。
《内容合作协议》
甲方：衍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乙方：林栀
合作内容：乙方配合甲方完成《深情不悔》系列直播，按剧本演出，不得擅自脱离角色。
合作期限：三年。
报酬：税后两千万元，分三期支付。
备注：乙方不得对外透露节目形式，违约赔偿五倍。我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林栀签了字，顾衍也签了字。合同最后一页，盖着衍星文化的公章。
我把合同拍下来，又翻了翻"角色状态"。
林栀的名字旁边，有一行小字：
"情绪值：稳定。演技评分：S。商业价值：极高。"
顾衍的名字旁边写着：
"人设：深情总裁。观众好感度：百分之七十三。商业价值：极高。"
最下面有一行灰色的小字，被折叠了。
我点开。
"备注：本节目所有冲突均为情节设计，观众付费观看。如遇不可控因素，可启动'意外'预案。"预案后面还有一行注释："包括但不限于突发疾病、交通事故、第三方介入。"我盯着那行字，手心发凉。我把那一页拍了下来。
【系统维护结束。】
屏幕黑了。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气的。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命写进预案里，还标好了价格。
门外传来脚步声。
第二天早上，顾衍把家里的路由器换了。
第六章
第二天，顾衍开始查内鬼。
他把保姆、司机、助理叫到客厅，一个个问。保姆张姐先哭，说自己是清白的。司机老刘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助理小陈把手机交出去，让顾衍随便查。问到最后，他看了我一眼。
"你，过来。"
我走过去，低着头。
"你最近跟太太说了什么？"
"太太让我递纸巾，我就递纸巾。"
"就这些？"
"就这些。"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一个递纸巾的，话这么多。"
"我以后少说。"
他摆摆手，让我走了。
我回到后厨，把拖把杆拧开。里面藏着一个U盘，存着合同和打赏数据。
林栀从后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水。
"他查到你了吗？"
"没有。"
"那就好。"她把水放下，"律师联系好了，记者也联系好了。订婚宴那天，他们会到场。"
"顾衍知道吗？"
"不知道。"她说，"他以为那场订婚宴是他的收官大戏。"
"什么大戏？"
"他准备在宴会上播放我的'出轨视频'，让观众觉得他才是受害者，然后再宣布和苏晚订婚。"她笑了一下，"这样他就能洗白，还能把节目卖第二季。"
"视频是真的？"
"合成的。"她说，"但我手里有原片。"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张存储卡。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她说，"他每一次威胁、每一次转账、每一次让人在我牛奶里放东西，都在这里。"
我看着那些卡，忽然觉得手心发烫。
"订婚宴，收网。"
"收网。"
【检测到宿主再次越线，存在值减七。】
【警告：宿主存在值降至五十五。抹除倒计时缩短至二十四小时。】
我抬起头，看见林栀也在看那行字。
"别怕。"她说，"那天，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系统关掉。"
"你怎么关？"
"直播合同里有一条：如果节目出现重大负面舆情，平台有权单方面终止。"
"你要制造负面舆情？"
"不。"她把存储卡收好，"我要制造真相。"
第七章
距抹除还剩六小时。
订婚宴设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宴会厅能坐五百人。
顾衍包下了整个厅，台上摆着一块巨大的LED屏，两边各有一个直播机位。来宾里有记者，有合作方，还有几十个举着手机的观众。
顾衍穿了一身白色西装，站在台上，笑容得体。
"感谢各位今天到场。"他说，"在宣布订婚之前，我想先放一段视频。这段视频，关于我的妻子，林栀。"
台下安静下来。
大屏幕亮了。
画面里是林栀和一个男人走进酒店房间，男人搂着她的腰。
"这是三个月前拍的。"顾衍说，"我一直不想公开，但今天，我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记者们的相机举起来了。有个女记者小声说，这视频是合成的吧。旁边的人说，先拍下来。
林栀坐在第一排，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她站起来，走上台。
"顾总，视频放完了吗？"
顾衍看着她，笑了一下。
"林栀，你还有什么话说？"
"有。"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我也想放一段。"
她按了一下。
大屏幕切换了。
画面里是顾衍，坐在办公室里，跟一个男人说话。
"那批照片处理干净，别留底。"
"顾总，安眠药的事，万一她报警怎么办？"
"她不敢。她签了合同，违约金一亿。"
台下哗然。
顾衍的脸白了。
"关掉！把屏幕关掉！"
没人动。
林栀又按了一下。
第二段录音。
"妈，那两套房先过到你名下。等节目结束，我跟她离婚，一分钱都不给她。"
第三段。
"苏晚那边，你让她再等等。等我把林栀的剩余价值榨干，就官宣。"
顾衍冲过去抢遥控器。林栀退了一步。
我从台下走上去，手里拿着一张纸巾。
"小姐，擦擦。"
林栀接过纸巾，从里面抽出U盘，插进控制台。她的手很稳。三年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大屏幕黑了半秒，然后亮起一份合同。
《内容合作协议》
甲方：衍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乙方：林栀
合作内容：乙方配合甲方完成《深情不悔》系列直播，按剧本演出。
本场在线观众：203441。
本场打赏：1286400元。
台下彻底炸了。顾母站起来，指着林栀，说你这个贱人。苏晚往后退了两步，想走，被记者堵住。顾衍站在台上，西装扣子崩开了一颗。
"什么意思？这是演的？"
"我们花钱看的是剧本？"
"顾衍，你他妈骗了我们三年？"
直播弹幕疯了一样往上刷。
【退钱！】
【原来眼泪是眼药水！】
【姐姐快跑！】
【顾衍去死！】
顾衍站在台上，嘴唇发抖。
"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警方会查。"林栀说，"合同上有你的签字，有公司的公章，还有平台的分成记录。"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下。
"另外，我已经把三年的录音、转账记录和合成视频的原片，发给了警方和三家媒体。"
顾衍瘫坐在台上。林栀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轻，像在看一件终于处理掉的旧家具。
第八章
订婚宴变成了一场直播事故。
平台在十分钟内切断了信号，但该传的视频已经传出去了。
第二天，"衍星文化"的股价跌停。合作方连夜解约，广告主排队索赔。顾衍被警方带走调查，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诈骗。直播平台发了一封道歉信，承诺全额退款。退款的页面挂出来那天，服务器崩了两次。
苏晚发了一条微博，说自己"也是受害者"，愿意配合调查。她的微博底下，骂声一片。有人说她活该，有人说她也是被顾衍骗了。她关了评论。她晒出的聊天记录里，顾衍跟她说过同样的话："等我把林栀的价值榨干。"
林栀拿回了属于自己的财产。两套房，一辆车，还有公司账上的分红。一个月后，她请我吃了一顿火锅。吃到一半，她忽然说，姜棠，你要是没穿进来，会在干什么。我说，大概还在改推文。
我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脑子里的系统忽然响了。
【检测到节目终止，NPC系统即将关闭。】
【宿主存在值：五十五。抹除程序已中止。】
【关闭前，请回答一个问题：你一个NPC，图什么？】
我想了想。
"图不用再递纸巾。"
系统沉默了几秒。
【检测到宿主回答不符合NPC设定。启动最后一次抹除。】
【抹除失败。】
【原因：节目已终止，系统无权处理。】
【再见。】
然后它就没声了。那天晚上，我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看着警察给顾衍戴上手铐。林栀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表情。有人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
我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这就完了？"
林栀抬起头。
"什么完了？"
"系统。它走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
"不知道。"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可能是个自由人。"
她笑了一下。
"恭喜。"
第九章
一个月后，林栀准备出国。
她把公司卖了，房子留了一套，剩下的钱捐给了一个反家暴基金。顾衍的案子还在审，律师说，最少十年。
我去机场送她。
"你真不留下？"我问。
"不留了。"她说，"这个地方，我待够了。"
"那我呢？"
"你跟我走吗？"
我想了想。
"我英语不好。"
"那就不走。"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工牌，递给我，"我在国外开了个小公司，做内容合规。国内需要一个前台。"
我接过工牌。工牌是新的，边角还有点割手。
上面印着公司名字，还有一行小字。
"姜棠，前台。"
"工资不高。"她说，"但不用递纸巾了。"
"管饭吗？"
"管咖啡。"
"成交。"
她转身走进安检口，走了几步，又回头。
"姜棠。"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天，看了摄像头一眼。"
我站在机场大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广播里在播航班信息，有人在告别，有人在拍照。我想起第一次递纸巾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掉地上。现在我的手不抖了。
手里攥着那张工牌，忽然觉得，穿书这件事，也没那么糟。
第十章
新公司在城西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不大，加上我一共六个人。
我的工位在前台，桌上摆着一台电脑，一部电话，还有一盆绿萝。
第一天上班，老板让我做个访客登记表。我做了，还顺手把公司公众号的排版改了一遍。老板看了，说你不是前台吗。我说，前台也可以有梦想。老板看了我半天，说，那你把下个月的推文也写了吧。我说，得加钱。他说，加两百。我说，成交。
第二天，我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坐在前台后面，看着门口。
中午，同事小周点外卖，问我要不要。我说要。她问吃什么。我说随便，别放香菜。
下午三点，一个男人来送快递。他把箱子放在前台，让我签收。
我签完字，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
"不客气。"他走了两步，又回头，"你新来的？"
"对。"
"以前做什么的？"
我想了想。
"以前递纸巾的。"
他愣了一下，笑了一声，走了。
我低头看了看工牌。
"姜棠，人类，不是NPC。"
我在工牌下面贴了一行自己打印的字：人类，不是NPC。
我把工牌摆正，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是速溶的，有点苦。我加了两块糖。
工资不高。
但纸巾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