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剑锋抵喉,爱恨死敌
寒光骤闪。
长剑破空,直逼咽喉。
沈知微脚步一滞,颈侧瞬间贴上冰凉锋刃,割裂一层细薄血珠,顺着白皙脖颈缓缓滑落。
“别动。”
谢烬辞的声音压得极低,裹着翻涌不散的戾气,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
他一身玄色长袍,墨玉发冠束起散乱长发,眼底翻涌着经年不消的恨意,再也不见多年前那个会蹲在桃树下,替她捡拾落花的少年。
此处是断云谷,正邪两派交界的险地,也是当年谢烬辞满门覆灭的地方。
沈知微垂着眼,没有抬手去挡,长长的眼睫颤了颤。
“谢烬辞,你非要拦我?”
“拦你?”谢烬辞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手腕微微用力,剑锋又压深一分,颈间的刺痛骤然加剧,“五年前,我谢家上下三十七口,一夜血染厅堂,唯独我死里逃生。沈圣女,这笔血债,难道不该找你讨?”
“不是我做的。”沈知微声音很轻。
“不是你?”谢烬辞陡然拔高音量,语气满是嘲讽,“当日所有线索,全部指向镇岳圣女一脉。而你,正是镇岳圣女唯一传人。沈知微,当年你假意与我相交,打探谢家秘宝,事成之后便请宗门高手屠我满门,这些,你还要继续狡辩?”
“我没有假意相交。”沈知微指尖微微蜷缩,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记得那年春日,漫山桃花开得烂漫。
她偷偷离开镇岳圣殿下山游玩,误入后山桃林,撞见正在练剑的少年谢烬辞。那时他还不是人人闻之色变的魔教尊主,只是谢家最受宠的少主,眉眼清朗,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浅浅的梨涡。
那时的欢喜,真切滚烫,半分虚假都无。
可这些话,到了谢烬辞耳中,只剩下虚伪的托词。
“事到如今还敢说没有?”谢烬辞眸色猩红,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今日落到我手里,我不会立刻杀了你。我要废了你一身圣女修为,把你带回冥渊,日日囚禁,让你好好尝尝,我当年所受的痛苦。”
“你若废我修为,镇世咒印会立刻爆发,方圆千里生灵尽亡。”沈知微低声提醒。
镇世咒印,是镇岳圣女世代传承的宿命枷锁。咒印之力维系世间结界,代价却是——圣女一旦修为溃散或是动情至深,咒印暴走,掀起浩劫。同时咒印还有一条残酷规则:圣女倾心之人,必遭天罚横祸。
这也是当年她明明深爱谢烬辞,却只能一次次刻意疏远的根源。
谢家灭门,她怀疑正是咒印引动的天罚作祟,可所有证据偏偏全部指向镇岳宗门,连她自己,都找不到证据替自己辩解。
谢烬辞嗤笑,全然不信这番说辞。
“又是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沈知微,你拿天道浩劫当挡箭牌,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
“我没有骗你。”
“我不信。”
谢烬辞手上再加力道。
沈知微闷哼一声,腕骨传来剧痛,却依旧没有运起圣女灵力反抗。
若是动手,两人势必大打出手,灵力相撞之下,她体内咒印受到刺激,谢烬辞会首当其冲承受咒印附带的天罚,当场殒命。
她赌不起。
“怎么不还手?”谢烬辞眉头紧锁,心中莫名泛起一丝烦躁。
他预想过很多次重逢的画面,预想过沈知微会搬出圣女身份、调动宗门修士和他厮杀,预想过她巧言诡辩,想尽一切办法脱身。
唯独没有料到,她会这般安静,不躲不抗,任由自己挟持。
沈知微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布满恨意的眼眸。
“我还手,你会死。”
一句话落下,谢烬辞浑身一僵,随即怒意更盛。
“到了现在,还要装出一副关心我的模样?沈知微,你的演技,当真越来越高明。”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抬手点在沈知微肩井大穴,封住她全身灵力。
沈知微身子一软,眼前微微发黑,失去灵力支撑之后,体内潜藏的咒印开始隐隐发烫,一阵阵微弱的刺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谢烬辞横抱起她,玄色衣袂扫过地上枯黄野草,转身朝着冥渊方向掠去。
怀中女子身子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他抱着她的一瞬间,心底深处,某个被恨意死死掩埋的角落,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那一丝异样。
他告诉自己,怀里这个人,是灭门仇人,是他恨了整整五年的敌人,绝不能心软。
可指尖触碰到她单薄肩头的时候,记忆碎片不受控制,悄然翻涌上来。
【本章完,钩子:谢烬辞将失去灵力的沈知微带回冥渊,心底恨意之下,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2 旧梦回甘,一念成劫(慢节奏·回忆铺垫,氛围感)
冥渊终年不见天光,四壁岩石泛着幽幽暗紫色冷光,空气中常年漂浮着淡淡的寒雾,寒气无孔不入,浸透骨肉。
谢烬辞将沈知微安置在一处偏殿,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榻,一张木桌,没有多余摆件,像是一间特意准备的囚室。
穴道封禁还未解开,沈知微静静躺在木榻之上,闭着眼,意识半昏半醒,思绪飘回五年前那个桃花漫山的春日。
那年她刚满十六,刚刚承接圣女传承,咒印初醒,圣殿长老反复告诫她,万万不可动心,一旦爱上旁人,天罚降临,所爱之人难逃死劫。
年少的心,哪里能轻易锁住悸动。
趁着圣殿值守松懈,她悄悄溜下山,去往传闻中桃花盛放的青峦山。
漫山粉白,落英纷飞。
就在那片桃林里,她看见了练剑的谢烬辞。
少年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挺拔,长剑起落之间,带起漫天飞舞的花瓣。风掠过他鬓边碎发,抬眸的刹那,一眼看见了躲在树后偷看的她。
四目相撞,他微微一怔,随即收剑,温和地朝她笑了笑。
“姑娘,你是迷路了吗?”
沈知微脸颊瞬间烧起来,局促地从树干后面走出来,指尖攥着衣角,不敢回话。
少年见她羞怯,没有继续追问,弯腰拾起一朵完整的桃花,缓步走到她面前,轻轻递到她掌心。
“这片桃花,送你。”
花瓣柔软,带着春日独有的清甜香气,那温度,直到多年之后,她依旧清晰记得。
往后一连半月,她日日偷偷下山,去往青峦桃林见他。
他们一起坐在青石之上闲谈,聊山间鸟兽,聊江湖趣事,聊各自的理想。谢烬辞告诉她,他不想卷入江湖纷争,只想守着谢家一门安稳度日,闲时练剑,看花赏月。
她那时多想告诉他,自己是镇岳圣女,身负咒印宿命,生来不能拥有情爱。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贪恋那片刻的温暖,侥幸地想着,或许,咒印的传说只是长老夸大其词,或许,她可以破例一次,和他相守。
那些日子,是她漫长宿命里唯一一段不带枷锁的时光,甜得像浸了蜜。
直到那一日,谢烬辞红着脸,郑重地拉住她的手。
“知微,我心悦你。待我禀明家中长辈,便上门求娶,好不好?”
掌心相触的瞬间,沈知微体内咒印猛地一阵灼烧,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巨大的恐惧瞬间击碎了她所有侥幸。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脸色惨白,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说出了第一句伤人的话。
“谢少主,你莫要胡言,我与你,不过萍水相逢,何来心悦一说?”
谢烬辞脸上的笑意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知微,你说什么?”
“我说,我对你毫无情意,先前陪你闲谈,只是闲来无事,逗你消遣。”她逼着自己语气冷淡,眼神刻意透出疏离,“你我身份有别,往后不必再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敢回头多看一眼少年错愕受伤的眼眸。
走出桃林很远之后,她才停下脚步,眼泪无声滚落,掌心那朵桃花,早已被攥得粉碎。
她是为了护他,才狠心推开。
可那时的她万万没有料到,仅仅数日之后,谢家满门惨遭屠戮,血流满院。
等她收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断云谷谢家大宅只剩下断壁残垣,遍地尸骸。残存线索,全部指向镇岳圣女一脉出手。
长老告诉她,咒印引动天罚,却被有心人刻意篡改痕迹,嫁祸镇岳圣殿。可篡改痕迹之人手段极高,找不到半点证据可以洗清嫌疑。
唯一活下来的谢烬辞,认定她就是主谋,一夜之间性情大变,踏入冥渊,修习魔教功法,成为令整个江湖忌惮的冥渊尊主。
爱意,在血仇面前,尽数扭曲成刻骨恨意。
榻上,沈知微缓缓睁开双眼,长长的睫毛沾了细碎湿意。
她听见脚步声响起,谢烬辞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药。
他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依旧冰冷,看不出情绪。
“醒了?把药喝了。”
沈知微抬眸看向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眉头微蹙。
“这是什么?”
“压制圣女灵力的药。”谢烬辞淡淡开口,“就算解开你的穴道,有这药在,你也催动不了咒印,不必拿浩劫吓唬我。”
沈知微心口又是一沉。
他果然,从头到尾,一句都不肯信她。
【本章完,钩子:谢烬辞喂下抑灵汤药,看似防备,汤药之中却悄悄掺了护脉药材,他自己都不愿承认依旧想护她性命】
3 以身承伤,自毁情深(快慢交织·拉扯,打斗快节奏)
三日后。
冥渊之外,镇岳圣殿的长老带着数十名门人弟子,寻到冥渊山门,高声要人。
“谢烬辞!速速交出沈圣女!你私囚正道圣女,是想掀起正邪大战吗!”
吼声穿透冥渊结界,传入内殿。
谢烬辞正在殿中翻看旧案卷宗,听见外面的喧哗,指尖猛地收紧,卷宗边角被捏出深深折痕。
他起身,大步走出大殿,沈知微被他带在身侧,抑灵药力未散,浑身酸软,灵力微弱,只能勉强站稳。
山门之外,白衣长老立在最前方,面色肃穆。
“谢尊主,知微乃是我镇岳圣女,还请即刻放人,此事我们可以坐下来商谈。”
谢烬辞冷笑一声,将沈知微往自己身侧一拽,长剑“呛啷”出鞘半截。
“商谈?当年你们屠我满门之时,可曾想过商谈?”
“当年之事另有隐情,并非圣女所为!”长老急忙解释。
“隐情?”谢烬辞眼神扫过身侧沉默的沈知微,“沈知微,你告诉他们,当年是不是你带人血洗谢家?”
沈知微抬眼看向长老,又看向身侧满眼等待答案的谢烬辞。
她若是当众说出咒印天罚的秘密,咒印之事公之于众,全江湖都会忌惮镇岳圣女,圣殿会遭受灭顶之灾。咒印的秘密,是圣殿千年禁忌,不能外泄。
两难之间,她只能沉默。
这份沉默,落在谢烬辞眼里,等同于默认。
“看见了?”谢烬辞转头看向圣殿长老,眼底杀意暴涨,“她自己都无话可说,你们还要继续狡辩?”
“圣女!你快解释啊!”长老急得高声呼喊。
沈知微嘴唇翕动,终究没能说出半个字。
不能说。
一说,圣殿倾覆,咒印秘密暴露,世间结界不稳,万千百姓会陷入危难。
可她的沉默,彻底点燃了谢烬辞积压五年的怒火。
“好,很好。”
谢烬辞手中长剑彻底出鞘,寒光一闪,朝着沈知微肩头刺去。
速度极快,短段落,动作干脆。
“沈知微,既然你不肯承认,那我便先废了你一条胳膊,当作谢家三十七口人命的利息!”
长老大惊。
“住手!”
几名圣殿弟子立刻挥剑冲上前来阻拦。
叮叮当当,刀剑相撞,火花四溅。
快节奏打斗,招招凌厉。
谢烬辞修为极高,冥渊魔功霸道,数名正道弟子根本拦不住他,几招之间便被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鲜血。
长剑距离沈知微肩头,只剩半寸。
沈知微没有躲。
她闭上眼,静静等着剑锋落下。
只要能护住圣殿秘密,只要谢烬辞不必继续活在仇恨里,废去一臂,不算什么。
预想之中刺骨剧痛落下。
可下一瞬,预想的剧痛并未如期到来。
沈知微猛地睁眼。
只见谢烬辞硬生生偏转剑锋,剑尖擦着她肩头划过,刺进他自己左臂。
鲜血瞬间浸透玄色衣袖,顺着手臂不断往下滴落。
全场,骤然死寂。
长老愣住,一众弟子愣住,沈知微更是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流血的左臂。
“谢烬辞!你干什么!”沈知微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查看他伤口。
谢烬辞猛地后撤一步,避开她触碰,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脸色发白,嘴上依旧强硬。
“不必多想,我不是护你。我只是突然觉得,就这样废了你,太便宜你。我要留着你,慢慢折磨,让你日复一日活在愧疚之中。”
他嘴上说着最狠的话,身体,却下意识替她挡下了那一剑。
方才那一刻,挥剑的瞬间,心底有个声音疯狂呐喊——不能伤她。
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沈知微望着他手臂不断渗出的血色,眼眶发酸。
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剑,是他刻意调转方向,伤了自己。
恨她是真,舍不得伤她,也是真。
爱恨纠缠,撕扯得两个人遍体鳞伤。
谢烬辞压下手臂传来的剧痛,抬眼看向圣殿一行人,语气冷硬:“今日,我不会放沈知微离开。想要带人回去,打赢我再说。”
长老看着眼前局面,心知硬抢只会死伤更多弟子,咬牙沉声开口:“好!谢烬辞,我们暂且退走,三日后再来!希望到时候,你愿意好好查清当年真相!”
说完,长老挥手,带着受伤弟子转身退离冥渊地界。
山门之外,终于恢复安静。
空旷冥渊,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
谢烬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流血的左臂,沉默片刻,转身,一言不发往内殿走。
沈知微站在原地,望着他孤单落寞的背影,心口像是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又酸又疼。
他明明恨她入骨,却还是下意识护着她。
可只要谢家血案一日没有真相大白,这份夹杂恨意的温柔,就只能藏在冰冷外壳之下,不能宣之于口。
【本章完,钩子:谢烬辞自伤左臂护下沈知微,内心防线开始松动,他决定独自重新彻查五年前谢家灭门旧案】
4 囚院熬骨,日夜凌迟(慢节奏·极致拉扯,在一起痛,分开更痛)
往后两日,冥渊之中气氛诡异。
名义上沈知微依旧是囚徒,可谢烬辞再也没有动手伤她,只是依旧不许她离开冥渊半步。
他将她安置在一座独立小院,派人看守,三餐按时送来,药汤依旧每日一碗,压制她残存灵力。
白天,谢烬辞会拿着当年谢家案卷,坐在院中石桌旁翻看,沈知微安静坐在一旁,两人大多时候无话,只有风吹落叶沙沙声响。
偶尔,谢烬辞会转头看向她,开口问话,句句带着试探与锋芒。
“当年桃林一别之后,你有没有想过我?”
沈知微指尖一顿,沉默许久,轻轻点头。
“想过。日日都想。”
简单四个字,让谢烬辞呼吸一滞,握着卷宗的手指微微颤抖。
“既然想,为何当年要那般绝情,转身就走?”
沈知微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苦涩。
“我有苦衷,不能说。”
“又是苦衷?”谢烬辞语气又冷下来,“你的苦衷,就是眼睁睁看着谢家满门被杀?”
“不是。”沈知微低声道,“谢家惨案,是天罚,是咒印引来灾祸,有人借机篡改证据嫁祸镇岳。只是咒印属于圣殿绝密,我不能当众说出。”
谢烬辞盯着她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谎言的痕迹。
可她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躲闪。
心底那道名为怀疑的裂缝,越来越大。
这些天重新翻看旧案卷宗,他渐渐发现诸多疑点。
当年留下来的证据太过“完美”,像是刻意布置好,专门指向镇岳圣女一脉,很多细节经不起细细推敲。
只是五年仇恨根深蒂固,他一时之间,很难全盘推翻自己坚持多年的执念。
夜里,月色透过小院高高的院墙,洒下一片清辉。
沈知微独自站在院角,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心口位置,那里,咒印静静蛰伏,随着心绪起伏,时不时传来微弱灼烧感。
只要她对谢烬辞爱意越重,咒印躁动就越明显。
她害怕,继续相处下去,咒印彻底爆发,天罚再度降临,谢烬辞难逃厄运。
明明知道继续留在他身边危险重重,可她心底,又舍不得就此离开。
分开,思念蚀骨;留在一处,日日互相刺痛,同样煎熬。
越爱,越虐;越虐,越放不下。
脚步声响起,谢烬辞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伤药,是专门用来医治他左臂伤口的。
左臂伤口还未愈合,稍稍用力便会扯动伤口渗血。
他走到沈知微身旁,沉默片刻,开口:“今日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当年,你有没有参与灭门?”
沈知微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没有。谢烬辞,我可以以圣女道心起誓,谢家三十七口性命,不是我亲手所杀。”
圣女道心起誓,不可欺瞒,一旦说谎,道心碎裂,修为尽毁。
谢烬辞浑身猛地一震。
他一直以为仇人就在眼前,恨了整整五年,可如今,她以道心立誓否认,旧案卷宗疑点重重,过往所有仇恨,一瞬间摇摇欲坠。
如果真的不是她做的……
那这五年,他恨错了人?他伤害的,是当年真心待他,被迫狠心离开的心上人?
巨大的慌乱席卷而来,他踉跄后退半步,眼底恨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惶恐,还有深深的后怕。
“不可能……不可能……”他低声喃喃自语,“所有线索明明都指向你……”
“是幕后真凶刻意布局。”沈知微轻声说道,“此人知晓圣女咒印秘密,借着咒印引来的天罚惨剧,嫁祸我镇岳圣殿,目的,就是挑起正邪大战,坐收渔利。”
谢烬辞脑中飞速闪过一个个名字,江湖之中,谁最希望正邪两派大打出手?
一个名字,渐渐浮上心头——玄宸子。
玄宸子,是游离正邪之外的邪修,多年来一直暗中挑动各方势力争斗,妄图趁着两败俱伤夺取镇岳圣女的咒印之力,以求突破境界,称霸天下。
当年,玄宸子确实有出现在断云谷附近的记录,只是当年他被仇恨冲昏头脑,直接忽略了这条线索。
难道,真凶是玄宸子?
谢烬辞抬眼看向沈知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咒印,到底是什么?”
沈知微迟疑片刻。
事到如今,已经瞒不住了。
她缓缓开口,将圣女世代背负的镇世咒印完整道出:咒印维系世间结界,动情所爱之人必遭天罚,咒印暴走则浩劫降临,是圣女世代逃不开的宿命诅咒。
听完所有原委,谢烬辞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原来当年桃林之后,她那般绝情推开自己,不是假意玩弄,不是另有所图,而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
原来那些伤人话语,全是隐忍之下,不得已的保护。
他恨了五年,怨了五年,折磨她,也折磨自己整整五年。
所有尖锐,所有伤害,到头来,全部落在最爱之人身上。
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左臂旧伤,骤然剧烈作痛,鲜血再次浸透绷带。
“知微……”他声音沙哑,眼眶泛红,“我……我错了?”
沈知微望着他泛红的双眼,轻轻点头,泪水终于滑落脸颊。
“是,你错了。可我,也有错。我当初若是鼓起勇气,早早把咒印之事告诉你,或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误会缠了整整五年,两个人,都在这场宿命纠葛里,伤痕累累。
【本章完,钩子:真相逐步浮出水面,锁定幕后真凶玄宸子,可沈知微体内咒印因为情绪剧烈波动,开始不受控制躁动】
5 真相破晓,烬雪终局(快慢交织·高潮解谜,终极BE结局)
就在两人刚刚解开多年误会之时,小院上空,骤然爆发出一阵张狂大笑。
“哈哈哈,真是感人啊!一对苦命鸳鸯,终于知晓全部真相了?”
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小院中央,黑袍飘动,面容阴鸷,正是邪修玄宸子。
快节奏,对话紧凑。
谢烬辞立刻挡在沈知微身前,左手旧伤一动,剧痛传来,他强忍着,右手握紧腰间长剑。
“玄宸子!果然是你!”
“不错,正是本座。”玄宸子慢悠悠抬眼,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满是贪婪,“五年前谢家灭门,是我一手策划。我算准沈圣女对你动心,咒印引动天罚,谢家必遭横祸,事后篡改全部线索嫁祸镇岳,就是等着今日。只要拿到圣女身上完整咒印之力,本座便能冲破桎梏,一统天下!”
沈知微体内咒印疯狂灼烧,滚烫的力量在经脉之中横冲直撞,方才情绪起伏太大,加上见到幕后仇人,咒印彻底压不住了。
浑身发烫,冷汗层层冒出,她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知微!”谢烬辞急忙伸手扶住她。
玄宸子冷笑一声,抬手,数道漆黑魔气化刃,直刺二人。
“少叙旧了,把咒印交出来!”
“休想!”
谢烬辞挥剑迎上,左臂旧伤不断渗血,单臂应战,魔功全力运转,和玄宸子缠斗在一起。
刀剑碰撞,劲风呼啸。
玄宸子修为高深,蓄谋多年,谢烬辞本就带伤,交手数十招之后,渐渐落入下风。
“铛!”
一声巨响,谢烬辞长剑被击飞,整个人被玄宸子一掌狠狠拍在胸口,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之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谢烬辞!”沈知微失声呼喊。
玄宸子不再理会重伤倒地的谢烬辞,转身,径直朝着沈知微走去,伸出枯瘦手掌,想要强行抽取她体内咒印。
“圣女,乖乖随我走吧。”
眼看魔爪就要触碰到沈知微眉心。
“不要碰她!”
谢烬辞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剧痛,难以动弹,眼底满是绝望。
就在这一刻,沈知微猛地抬起头,眼底一片决然。
她很清楚,咒印一旦被玄宸子夺走,世间结界破碎,亿万生灵难逃死劫。
而如今咒印已经彻底失控,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起咒印全部本源力量。
“知微,不要!”谢烬辞嘶吼出声。
沈知微转头,深深看向不远处满身血污的谢烬辞,眼底含着温柔笑意。
“烬辞,能遇见你,我不后悔。只是来生,不要再有咒印,不要再有仇恨,我们做一对普通凡人,好不好?”
话音落下。
她引爆自身咒印本源。
柔和又磅礴的白光自她体内爆发开来,白光席卷整个小院,瞬间包裹住猝不及防的玄宸子。
“不——!”玄宸子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在白光之中迅速消融,化为飞灰。
咒印自爆的力量,精准灭杀邪修,却不会向外扩散酿成浩劫,是圣女最后的献祭之法。
白光缓缓消散。
沈知微单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
谢烬辞拼尽全身力气爬到她方才站立的位置,伸出手,却只能穿过一片虚空,什么都抓不住。
指尖空空如也。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桃花清香,一如多年前青峦桃林里,她掌心那朵落花的气息。
“知微……知微!”
他趴在地上,声音嘶哑,一遍一遍呼喊她的名字,可再也没有人回应。
五年仇恨,一朝解开,真相大白,仇人伏诛,可他拼尽全力想要挽回之人,已经永远消失。
赢了恩怨,赢了真相,却永远输掉了爱人。
后来。
正邪两派知晓玄宸子阴谋败露身死,多年纷争就此平息。
谢烬辞解散冥渊,不再做杀伐尊主。
他独自一人,回到当年初见的青峦桃林,搭了一间小小的木屋,年年春日,静待桃花盛开。
每一年桃花落尽的时候,他都会坐在那块青石之上,手里握着一朵干枯桃花,静静坐上一整天。
风穿过桃树枝桠,簌簌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可四下,唯有风声,再无佳人。
他余生漫长,岁岁年年,守着一片桃林,守着一段求而不得的爱恋,抱着无尽悔恨与思念,独自过完往后余生。
爱恨落幕,相思无尽,烬雪余生,再无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