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海城商圈里无人不知的痴情总裁。
为了追求出身清贫的冰山美人林月,我愿意推掉上千万的业务合作,陪她去夜市逛路边摊。
所有人都说,我在林月身上花的金钱和时间,都够我拼成海城首富了,可我不在乎这些。
因为经过长达五年的长跑,我终于捂热了林月的心,她答应了我的求婚。
我花费八千万,悄悄请来林月最喜欢的当红男星白黎安。
婚礼当天,当白黎安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优雅登场,瞬间引爆全场。
林月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看着这一切的我心里十分满足。
白黎安拿起话筒,却没有按照彩排流程唱歌,而是直直注视着林月说道:
“告诉我月月,再见到我,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林月下意识地大喊:“是我们五年来一起在出租屋度过的日子!看到你终于成功出道,我真为你骄傲!”
“月月,我会永远记得,在我生病时是谁把我抱在怀里,在我颓废时是谁为我洗了内裤,卖掉包包凑钱供我练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今天,虽然你不是我的新娘,但我还是要祝你新婚快乐,感谢叶总,让我能再见到你!”
吵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谁都知道,林月的包包是我在拍卖场点天灯才拿下的全球限定款,结果转头就成了她供养小白脸的道具。
林月也愣在原地,所有人转头看向脸色阴沉的我。
原来,我追了五年的冰山美人,也跟小白脸同居了五年。
我把胸前的佩花一扔,踩在脚下:“婚礼取消,招待不周,大家吃好喝好!”
1
招呼完毕,我扔下话筒,扭头就走。
台下的宾客屏住呼吸,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叶麟,你听我解释,事情跟你想的不一样!”
林月戴着满当当的首饰,提着沉重的婚纱裙摆,踩着高跟鞋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袖口。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嫌弃地掸了掸衣服。
“都到这一步了,林月,你还把我当傻子吗?”
林月急地来扯我的衣服,连昂贵的项链掉在地上也不管。
“阿黎他只是太激动了,我们只是普通室友关系!”
高台上的白黎安握着话筒,眼眶泛红,一副受尽委屈却不得不隐忍的模样。
“叶总,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在婚礼上提以前的事。我不太会说话,您别在意。”
“我跟月月清清白白,当年我最落魄的时候,是她在出租屋收留了我,您千万别因为我怪罪月月。”
话音刚落,林月立刻转过头,满眼心疼地看向白黎安。
“阿黎,你道什么歉,明明我们是相依为命挺过来的,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说完,她又回过头看着我,语气里满是责备。
“叶麟,你知道阿黎是我最喜欢的男星,所以才在我们的婚礼上请他来,我很感动。
“没跟你说起我和阿黎的过往,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可他现在是明星,我要替他注意影响,你得理解我。”
“而且,钱花了,客人都来了,我也很高兴,现在阿黎不过说了点过去的事情,你就要把婚礼取消,你怎么舍得这么做!”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声泪俱下的林月,过去五年我可从没见过如此失态的她。
胃部翻涌起阵阵酸水,昨夜为了筹备婚礼熬通宵喝下的浓咖啡在肚子里作祟。
我想起了刚刚她提到的那个包包。
三年前在苏黎世拍卖会,为了拍下那只三百万的喜马拉雅鳄鱼皮包,我高调宣布点天灯,连喝了六杯高度威士忌跟人拼酒,最后胃出血进了急诊室。
当时林月守在病床边,红着眼眶说这辈子都会珍惜我送的每一样东西。
结果我现在才知道,那只包早在送出去的第二天,就被她偷偷挂在二手平台折价卖掉,换成了白黎安练舞室的租金。
难怪我每次让她出门背上它,她总会以各种理由婉拒,任凭我如何劝解,就是不肯背着出门。
呵,那时候怎么没发现林月这么能装呢?
现在想来,人果然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我真想狠狠给以前恋爱脑的自己一巴掌。
见我不说话,林月以为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妥协了,语气软了几分。
“好了,宾客都看着呢,快把胸花捡起来戴上。”
“只要你现在跟阿黎道个歉,今天你让我难堪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后退一步,我终于把手臂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道歉?”
“林月,你白天是我身边独立自强的冰山美人,我恨不得把我所有的钱都花在你身上,结果,晚上你就抱着别的男人在出租屋睡了五年!”
“这么说来,你们用的每一度电、交的每一分房租,都是用我的钱包买的单!”
林月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平日里那份让我痴迷的清冷感荡然无存。
“叶麟,你别太过分!我早就说过我不看重你的钱,是你自己死皮赖脸非要给我的!”
“阿黎怀才不遇的时候,我帮他一把怎么了?你就这么容不下我身边的朋友吗?”
白黎安从台上走下来,脱下身上的高定西装披在林月肩上,挡在她身前直视着我。
“叶总,有钱就可以随便羞辱人吗?我今天拿的八千万通告费,会全部退还给你,我白黎安不欠你的!”
林月一把按住白黎安脱衣服的手,冲我怒吼。
“叶麟,你马上给阿黎道歉!否则这婚我今天还不结了!”
我看着面前亲昵得更像夫妻的两人,喃喃道:
“白黎安……白黎安,果然是个小白脸。”
我掏出手机,正要拨出电话,林月绕过白黎安又想来抢我的手机,我避开她抓来的手,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显然从没见过这么凶的我,呆在了原地。
“林月,你是不是忘记我是谁了?海城的每一个人,见了我都得喊我一声叶总!”
我直接拨通了酒店安保部经理的电话。
“把台上那对男女轰出去,从现在开始,礼堂里每多留他们一分钟,你们安保部全员扣半年奖金。”
挂断电话,十几个保安冲上台,架起白黎安和林月就往大门外拖。
林月的高跟鞋在挣扎中掉了一只,头纱被扯落在地,她拼命挣扎着回头冲我尖叫。
“叶麟!你今天敢把我赶出去,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离了我,我看你怎么活!”
保安推开厚重的大门,将两人连同外面的冷风一起关在了门外。
助理陈秘书快步走到我身边,低声汇报。
“叶总,查清楚了,您之前安排给林小姐八千八百八十八万的聘金,刚打到林小姐账上,立刻就转到白黎安工作室的账户里了。”
2
脱下定制的西装外套扔进垃圾桶,我大步走出酒店宴会厅。
大门外的台阶上,林月正蹲在地上,红着眼小心翼翼地帮白黎安拍打裤腿上的灰尘。
听到脚步声,林月站起身,仰起头冷冷地看着我。
“想通了?知道出来接我了?”
“叶麟,这次是你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光道歉可不够。”
“阿黎刚出道,刚才被保安那么粗暴地推搡,手腕都红了,你必须把城南那套独栋别墅过户给阿黎当做精神损失费。”
白黎安揉着手腕,靠在林月身边叹了口气。
“月月,算了,叶总在气头上,我不想要什么别墅,只要你别为了我受委屈就行。”
林月立刻心疼地握住白黎安的手,轻轻吹气。
这一幕刺得我眼睛生疼。
去年冬天海城下暴雪,林月说想吃城北老巷子里的手工糖炒栗子。
我开着车一路狂飙,结果在回家的路上,因为路面结冰追尾了护栏,额头撞破缝了七针,怀里还死死护着那袋热乎的栗子。
送到她出租屋楼下时,她连楼都没让我上,隔着防盗门冷淡地接过袋子,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现在想来,那天她和白黎安就舒舒服服窝在出租屋享受二人世界,然后抽空出来拿了我用命换来的栗子,回头又跟她天下第一好的小白脸一起分享。
胸口一阵发闷,我看着眼前这个爱了五年的女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城南的别墅是吧?”
林月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傲慢神色,伸出手。
“算你识相,把钥匙和房产证拿来吧,今晚我先陪阿黎去那边住,等我消了气再回来跟你领证。”
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我按下解锁键,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车灯闪了两下。
“林月,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身上穿的这件三百万的婚纱,所有权还在我名下。”
林月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叶麟,你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吗?一件衣服而已,你送给我就是我的了!”
我对着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四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立刻围了上去。
“把婚纱和她脖子上那条蓝宝石项链摘下来,她要是敢反抗,直接报警说有人盗窃巨额财物。”
保镖上前一步按住林月的肩膀,吓得白黎安后退了两步,直接躲到了柱子后面。
林月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拼命推搡着保镖的手。
“叶麟你疯了!我是你的未婚妻!你敢让外人动我!”
“阿黎!阿黎你快帮帮我!”
躲在柱子后面的白黎安拿出墨镜戴上,压低声音喊道。
“月月,我是公众人物,不能跟人发生肢体冲突,要是被狗仔拍到我就毁了!你先把东西给他,我们回出租屋再说!”
刺啦一声,婚纱外层的蕾丝被保镖扯破,脖子上的项链也被取了下来。
林月只穿着内衬站在冷风里,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她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地骂道。
“叶麟,你今天这么羞辱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就算你以后跪在地上求我,我都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保镖拿着婚纱和项链退回来,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连车窗都没降下。
“去城西那间出租屋。”
3
车子停在城西老旧小区的巷子口,我推开车门,走进巷子深处。
站在生锈的铁门前推开,我顺着台阶往上走,最后停在了林月的出租屋房门前,空气里飘着下水道返上来的馊水味。
这间出租屋,林月住了整整五年,而今天,是我第一次走进来。
过去五年里,我无数次提出给她换一套江景大平层,都被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当时她仰着头,一脸倔强地对我说。
“叶麟,我林月虽然穷,但骨头是硬的,在我们正式结婚之前,我绝不花你的钱住豪宅。”
“而且,在正式答应你的追求之前,你不能进我的家门,这是对我的尊重。”
为了她这句话,我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她是全海城最干净纯粹的女孩。
我甚至为了照顾她所谓的自尊心,每次来找她都把豪车停在三公里外,换上路边随便买的平价衣服,陪她在路边摊吃十几块钱的炒米粉。
结果推开木门,屋里的景象让我彻底笑出了声。
出租屋不到四十平米,墙壁上贴满了白黎安的练舞照和演出海报。
而房间里被隔成了两间,外间堆满了高奢品牌的包装盒,全是这五年我送给她的礼物。
里间的双人床上,铺着一套四万块的真丝床单,床头柜上放着白黎安的剃须刀和男士护肤品,旁边紧挨着林月的梳妆台。
梳妆台的抽屉半开着,里面放着几盒已经拆封的计生用品,尺寸明显对不上我的。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月披着白黎安的西装冲了进来,看到我站在床边,连忙上前想要关上抽屉。
啪的一声,我一脚踹在梳妆台上,抽屉连带着里面的东西全砸在了地上。
一本日记本从夹层里掉了出来,正好翻开在最新的一页。
上面全是林月的字迹:再忍最后三天,等跟叶麟领了结婚证,拿到叶氏集团百分之十的婚前赠与股份,我就立刻套现跟阿黎远走高飞,每天对着叶麟那张脸,我都快吐了。
捡起日记本,我一页页往前翻。
五年前我第一次在酒会上替她解围,她在日记里写:今天钓到一个蠢货有钱人,稍微装一下清高他就上钩了,阿黎的声乐课学费有着落了。
三年前我胃出血住院,她在日记里写:叶麟真能折腾,害得我在医院闻了一晚上消毒水味,还好那个喜马拉雅包卖了两百八十万,给阿黎报了韩国的男团进修。
上个月我向她求婚,她在日记里写:阿黎终于要出道了,八千多万的聘金一到手,他就能直接空降顶流,叶麟这个提款机总算榨出了最后一点价值。
我翻页的手微微颤抖,只感觉胸口一阵一阵的钝痛。
五年的真心,真是喂了狗了。
林月见日记暴露,索性不再伪装,抱起双臂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瞒的。”
“叶麟,你真以为自己魅力很大吗?要不是为了阿黎的前途,我连你的手都不想碰!”
跟在后面的白黎安走了进来,也不再伪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满是得意。
“叶总,其实你也挺可怜的,守着月月五年,连她的身子都没碰过吧?”
“实话告诉你,这五年每个周末,你站在巷子口苦等月月下楼的时候,她都在这张床上陪我呢。”
“还有你每个月按时送来的那些天价补品,全进了我肚子里,味道确实不错。”
林月走到白黎安身边,主动挽住他的胳膊,挑衅地看着我。
“叶麟,识相的就把那八千万老老实实给阿黎,就当是你耽误我五年青春的补偿。”
“否则我现在就让阿黎发微博,曝光你叶大总裁强抢民女、在婚礼上仗势欺人,到时候以阿黎粉丝的影响力,叶氏集团的股价跌停,你损失的可就不止八千万了!”
看着眼前这对把无耻当光荣的男女,我把日记本装进西装口袋,拿出一份材料,甩在了他们面前。
4
“还挺聪明,懂得用舆论压力威胁我,可惜你们算漏了一件事。”
林月脸上的笑容僵住,盯着飞到他们面前的材料,“演出协议”四个大字明晃晃地印在上面。
“那八千万是我叶氏传媒预支给白黎安的十年演艺经纪签约金,而且协议上还明确要求白黎安必须严格按照彩排流程演出。”
“既然他今天当众违约罢演,按照合同第十四条,他不仅要给叶氏白打工十年,还得把八千万原封不动退回来,并按照合同约定赔付十倍违约金,共计八个亿。”
“不过,像白黎安这样只会靠吸女人血来出名的劣迹艺人,叶氏是不会允许他继续留在叶氏的,我会联合行业内其他龙头公司,对白黎安的事迹曝光,进行封杀。”
白黎安脸上的得意收了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清单,声音都在颤抖。
“什么十倍违约金?你昨晚签合同的时候根本没跟我提过这一条!”
我倒是笑得开心,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别人的脸上。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是你自己看到八千万连条款都不审就按了手印,怪得了谁?”
林月发疯了。
“叶麟!你怎么敢给阿黎签这样的协议?你是要毁了他吗?”
她一把扑来,抢走文件,然后重心不稳,直接摔在地上,撞倒了柜子。
无数昂贵的高级化妆品噼里啪啦地全往她身上砸去,顿时让她头破血流,难堪不已。
她没有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将协议撕得粉碎,然后一把塞进嘴里。
我无语地看着她,然后看向白黎安:“你没告诉她,我们签的协议一式八份吗?”
白黎安一把上前,几乎失去理智地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月月!帮帮我!我不能被这个协议绑死,那可是八个亿的违约金,一旦背上我就完蛋了!”
“快,你快求他,让他放我一马,就像五年来你做的那样!快!”
林月被白黎安死死抓住肩膀,痛得眼泪直流,双手不停去抠白黎安的手指。
“阿黎你弄疼我了!你为什么签合同前不先看完条款啊!”
白黎安那副白皙俊美的面孔,此刻因为愤怒已经扭曲不堪,变得无比丑陋。
他扬起手,狠狠给了林月一个耳光。
“你在怪我?你竟然在怪我?我是让你替我求情,不是让你怪我的!”
林月扑通一下摔在我脚边,然后跪着爬来,抓住我的裤脚,仰起脸哀求道:
“叶麟……麟麟,我们五年的感情啊,我知道你不会那么绝情的,对吧?”
“我承认我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可我也是因为太没有安全感了!只要你撤回违约起诉,我马上跟白黎安断绝关系,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去民政局领证,以后只给你一个人生儿育女,好不好?”
白黎安一听这话,急得一脚踢在林月后背上。
“贱人!你敢把我一个人扔下背八个亿的债?别忘了,你卖叶麟那些奢侈品的钱,全是从你银行卡走的账,真要算起来,你才是主谋!”
林月被踢翻在地,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狗咬狗,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除了这八个亿,你们还得算算,过去五年我给林月花费的财物,恐怕已经超过五个亿了。”
“很不幸的是,那些转账、奢侈品,我都没有备注自愿赠予哦,所以这些年来,林月一直在实施以恋爱为名义的恶意诈骗!”
“我的律师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林月名下那张我给她办的黑卡,三分钟前已经被正式冻结了。”
林月脸色惨白,哆嗦着掏出手机查看银行软件,屏幕上弹出的账户冻结提示让她瘫软在地上。
“叶麟……你真的要逼死我吗?”
我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在台阶前停顿了一下。
“逼死你?好戏才刚刚开始。”
5
走出出租屋,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坐进车里,陈秘书递过来一份烫金的请柬。
“叶总,沈氏集团的千金沈清欢小姐今晚举办归国晚宴,半个月前就给您发了邀请函,之前您为了筹备婚礼一直压着没回,现在要去吗?”
我接过请柬,指腹摩挲着上面端庄的字迹,记忆被拉回五年前的那场海城慈善晚宴。
那晚我不慎被敌家下了药,跌跌撞撞躲进海城酒店后花园的休息室,是一个女孩守了我一整夜,用毛巾不停帮我擦汗,在我因为不舒服直打摆时,紧紧地抱住了我,给我温暖,可是她天亮后就消失不见。
迷迷糊糊中,我只记得她戴着一枚精致的玉兰花胸针。
后来林月戴着一模一样的胸针出现在我面前,并且无意透露出那天她也在海城酒店。
我误以为她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为报答救命之恩,我才将她捧在手心里,对她百依百顺,宠了五年。
直到刚才在出租屋翻看那本日记,我才在第一页的角落里看到一句话:
“今天在海城酒店有晚宴,我去看看能不能钓个有钱人,给阿黎捞点进修费,顺便去打包点饭菜,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上正经饭了。在酒店我捡到一枚成色很好的玉兰花胸针,感觉能卖不少钱,先留着吧。”
胸口最后一点郁结彻底散去,我合上请柬吩咐道:
“去备一份厚礼,今晚准时出席。”
当天傍晚,叶氏集团官方法务账号发布了一则声明,正式起诉新晋艺人白黎安恶意违约,索赔八亿元,并附上了婚礼现场白黎安自曝吸了林月五年血的高清视频。
视频一出,白黎安的炸裂言论引起全网哗然。
白黎安刚刚靠着选秀和八千万运作积攒起来的粉丝瞬间崩盘,原本定好的十几个品牌代言在半小时内全部宣布解约,纷纷向他寄出天价违约律师函。
与此同时,沈家晚宴的会场里灯火通明。
我刚走进大厅,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的沈清欢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她领口别着一枚温润的玉兰花胸针,和当年林月拿来的那枚正好是一对。
“叶总,第一次正式见面,听说你今天取消了婚礼,心情可还好?”
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我举起酒杯跟她轻轻一碰。
“并非第一次,沈小姐,谢谢你那天在海城酒店救了我一命。”
“至于所谓婚礼,无非是一场闹剧罢了,两个小丑跳梁,不会影响我的。”
沈清欢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留,转而跟我聊起了城东那块地皮的开发案。
跟真正受过良好教养的人交谈,每一句话都让人觉得舒心,完全没有过去五年跟林月相处时的压抑与疲惫。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撞开。
林月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凌乱地闯了进来,保安跟在后面怎么拦都拦不住。
看到我站在沈清欢身边,林月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想要伸手抓沈清欢的脸。
“叶麟是我老公!你是哪里来的狐狸精!敢抢我的男人!”
我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林月的手腕,用力将她甩在地上。
大厅里的宾客纷纷围拢过来,对着地上的林月指指点点。
林月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跪在地上抓着我的裤脚放声大哭。
“叶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白黎安那个畜生,刚才看到网上的解约声明,把出租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去卖了,还把我赶出来!”
她仰起脸,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带着血迹。
“叶麟,我养了他五年,他现在居然为了钱动手打我!我现在终于看清了,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好的人!”
“你带我回家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骗你了!”
6
看着她肿胀的脸,我心里没有半点同情,只觉得讽刺。
“他打你,你应该去报警,跑来这里哭给谁看?”
林月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完全没有了往日我印象中那副冰山美人的清高模样。
“叶麟,你以前最心疼我了,我手指头划破一点皮你都要大半夜去买创可贴,现在我被打成这样,你怎么能无动于衷?”
“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是她勾引你的对不对!”
沈清欢站在我身侧,端着酒杯平静地看着地上的林月。
“林小姐,五年前在洲际酒店,你捡走我掉在花园里的那枚玉兰花胸针,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那枚胸针背面刻着一个沈字?”
林月瞬间不哭了,眼神慌乱地躲闪着。
“你……你胡说什么!那枚胸针本来就是我的!五年前救叶麟的人就是我!”
“那你敢不敢当众拿出你祖传的玉兰花胸针,给大家看一看?”
林月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口袋,一点一点往后挪,不让其他人靠近她。
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本从出租屋带出来的日记本,直接翻到第一页,亮在众人面前。
“林月,要我把你日记里写的原话,当着全海城名流的面念出来吗?”
周围的宾客伸长脖子看清日记上的内容,哄堂大笑起来。
“天哪,原来是个冒名顶替的骗子!”
“叶总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把个鱼目当成珍珠疼了五年。”
“关键林月攀上叶总还不知足,拿叶总的钱去养小白脸,怎么想的?”
听着四周刺耳的嘲讽声,林月彻底慌了神,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抢夺日记本。
“还给我!叶麟你把日记本还给我!”
保镖上前一步,直接用膝盖压住她的肩膀,将她死死按在地板上。
我俯下身,看着她在地板上痛苦挣扎的模样,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起伏。
“林月,当初你说喜欢清静,我花五千万买下云顶山庄送给你,现在山庄我已经收回来了。”
“你说你弟弟在国外读书开销大,我每个月按时打过去五十万生活费,刚才法务查清楚了,你根本是个独生女,那笔钱全被你拿去给白黎安买水军刷数据了。”
“所有的转账记录和日记本,明天早上九点会准时出现在经侦支队的办公桌上。”
林月吓得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不要!叶麟,求求你不要报警!五个多亿,这辈子把我都卖了也还不起啊!”
“我把白黎安抓来给你出气好不好?所有的钱都是他哄着我向你要的,我是被他洗脑了啊!”
“还是你要我的身子?我们已经结婚了,现在你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只要你不找我赔偿那些财物,我现在就跟你进屋去。”
林月已经完全无视了自尊,就差当众褪下衣物了。
沈清欢看了一眼腕表,轻声提醒道。
“叶总,拍卖环节快开始了,别让无关紧要的人耽误了正事。”
我点了点头,直起身对保安说道。
“把她扔出去,以后只要我出席的场合,方圆一公里内别让我看到她。”
7
第二天一早,经侦支队正式对林月和白黎安进行立案侦查。
由于涉案金额特别巨大,两人的身份证和护照全部被限制高消费,名下所有资产被尽数查封。
连城西那间出租屋的房东看到新闻后,也嫌他们晦气,直接找开锁公司撬开门,把他们的行李全部扔进了垃圾堆。
中午我在海城酒店和沈清欢共进午餐时,手机弹出了一个同城热搜视频。
视频里,白黎安和林月在大街上大打出手。
白黎安为了凑钱请律师,逼着林月去夜总会陪酒,林月不肯,被白黎安当街踹倒在泥水里,连头发都被扯掉了一大把。
曾经在舞台上风光无限的当红小生,和自诩清高孤傲的冰山美人,如今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在街头撕咬,引来无数路人围观拍摄。
沈清欢把剥好的虾仁放进我碗里,扫了一眼屏幕。
“需要让人把热搜压下去吗?免得你的名字总是跟他们关联在一起。”
我夹起虾仁放进嘴里,摇了摇头。
“不用,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下午三点,公司前台打来内线电话,说林月跪在集团大楼门口的广场上,手里举着一块写满认错书的牌子,已经跪了两个小时。
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正午的太阳毒辣,林月跪在滚烫的石板地上,嘴唇干裂起皮,身旁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市民。
过了没多久,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路边,几个染着黄头发的讨债人冲下来,对着林月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陈秘书推门进来,汇报道。
“叶总,那是白黎安以前在地下赌场借高利贷的债主,白黎安今天上午为了自保,跟债主说林月是您的未婚妻,把所有债务全推到了林月头上,自己偷偷跑路去外地躲起来了。”
楼下传来林月凄厉的惨叫声,那些讨债人正拽着她的头发往面包车里拖。
林月拼命抱住广场上的石柱,仰起满是血污的脸朝着顶楼的方向哭喊。
“叶麟!救命啊!叶麟你快让人下来救救我!”
“我知道你在上面看着!你救救我,我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
大厦的保安站在旋转门内,没有我的命令,谁也没有迈出大门一步。
看着她被讨债人硬生生掰开手指塞进面包车,我拉上了办公室的百叶窗。
“陈秘书,把白黎安藏身的地址发给那些债主,顺便通知警方,城郊废弃仓库有人非法拘禁聚众斗殴。”
“明白,叶总。”
8
三天后,警方在城郊仓库捣毁了那个高利贷窝点,同时将藏在隔间里的白黎安和被打断两条肋骨的林月一并带回了警局。
因为两人身上背着叶氏集团的巨额诈骗案,医院简单处理完伤口后,他们直接被送进了看守所。
开庭前夕,看守所那边传话过来,说林月自杀未遂,哭着喊着只求见我最后一面,说有关于五年前的秘密要告诉我。
我带着沈清欢一起去了看守所的会见室。
隔着厚厚的玻璃,林月穿着橘黄色的号服,原本乌黑的长发被剪成了狗啃似的短发,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看到我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可当看到挽着我手臂的沈清欢时,她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拿起听筒,林月死死盯着沈清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叶麟,你真以为沈清欢是什么好人吗?当年在洲际酒店,她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后花园?”
“那杯下了药的酒,本来就是她让人递给你的!她才是设局害你的人!”
沈清欢坐在我身边,神色平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看着玻璃对面状若疯癫的林月,淡淡地开口。
“五年前那场慈善晚宴,主办方是你当时兼职的公关公司,给你安排服务生岗位的人,是白黎安的远房表哥。”
“林月,三天前白黎安为了争取减刑,早就把你们当年合谋下药、打算拍我裸照敲诈的计划全招了。”
“只可惜你们没想到我酒量好,药效发作慢,让我逃进了后花园遇到了清欢。也是你运气好,竟然捡到了清欢遗失的胸针,才让你有机会出现在我的眼前,进入我的身边。”
听筒从林月手里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从一开始,连那场英雄救美的开端,都是他们联手为我编织的捕兽网。
“白黎安还交代,你在出租屋的这五年,曾经怀过他两次孩子,为了不在我面前露馅,你用我给你买营养品的钱,去私人诊所做了两次引产,导致终身不孕。”
“他还说,原本打算等拿到叶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后,就找人在度蜜月的时候制造游艇事故,把你推下海淹死,这样他就能独吞所有财产。”
林月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不可能!阿黎不会这么对我的!他说过最爱我的人是他!”
我按下桌上的播放键,把白黎安在审讯室里痛哭流涕指认林月的录音放给她听。
录音里,白黎安毫不犹豫地骂她是倒贴的蠢货,说每次碰她都觉得恶心。
听完录音,林月一口鲜血喷在玻璃上,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9
一个月后,法院正式宣判。
林月与白黎安因构成合同诈骗罪、敲诈勒索罪,数罪并罚,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和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追缴全部违法所得。
由于他们早已将财物挥霍得七七八八了,追缴所得远远填不上缺口,他们所有的东西被强制执行后,估计要打工到下下下辈子,才可能还上我的钱吧。
不过我不在乎,一点钱而已,远没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重要!
宣判那天,天空下着瓢泼大雨。
我撑着黑伞,和沈清欢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拿着刚刚领到的两本结婚证。
陈秘书撑着伞走过来,低声向我汇报。
“叶总,白黎安在押送监狱的路上试图跳车逃跑,被后面的货车碾断了双腿,下半辈子只能在监狱的轮椅上度过了。”
“至于林月,刚才在法庭上听到您和沈小姐成婚,受了太大刺激,彻底疯了,现在正在监狱医院里抓着自己的棉被当婚纱穿,见人就说是您的新娘。”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砸在地面上溅起朵朵水花。
我收起结婚证,放进贴近胸口的口袋里,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清欢。
“晚上想吃什么?听说城南新开了一家私房菜,去尝尝?”
沈清欢眉眼弯弯地挽紧我的手臂,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好啊,都听你的。”
我揽住她的腰,撑着伞一步步走进雨幕之中。
“呀,出太阳了。”沈清欢娇呼一声,伸手到伞外试了试。
我收起了黑伞,看着渐渐消散的阴霾,自言自语道:
“是啊,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