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嫌我整天窝在电脑前,不求上进。
还把我亲手给她公司搭的核心防护程序,转头送给了我兄弟。
她说他比我懂电脑,比我有前途,连深夜加班都只让他陪。
我没吵没闹,转手停掉她公司的私人防护系统。
撤回为她服务器做的紧急修补。
取消给她客户资料做的多重备份。
终止替她盯了五年的风险提醒。
从离婚那一刻起,她公司的每一次正常运转,都得自己花钱买单。
第1章
我从书房出来时,客厅里正坐着三个人。
老婆林知夏正端着酒杯和对面的男人谈笑。
她身边的周远头发一丝不苟,手腕上的表价值不菲。
“这就是我丈夫,沈砚。”
林知夏的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件拿不出手的旧物。
投资人秦总朝我点了点头。
周远却笑了一声:“沈哥,久仰。听说你大学时就喜欢捣鼓小程序?”
“嗯。”
我应了一声。
林知夏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除了捣鼓电脑,也没什么别的事。”她放下酒杯,看了看我身上的家居服,
“大白天穿成这样,头发也不整理。今天家里有客人,你就不能注意一点形象吗?”
刚才服务器又出现了一次异常访问,我在书房盯了三个小时,才把风险节点隔离。
“公司的系统有异常。”我说,“我处理完才出来。”
“又是系统。”林知夏嗤笑,
“你每天窝在电脑前,不就是玩游戏吗?别总拿这些话当借口。”
周远顺势开口:
“嫂子,技术这东西确实讲究专业。沈哥以前写的那些小程序,和企业级防护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抬头看他。
“你看过云舟的核心架构?”
周远愣了片刻,随即笑道:
“我虽然没看过全部,但也听知夏说过。系统交给专业团队,肯定比个人维护更稳定。”
“专业团队?”我问。
林知夏直接接过话:“以后公司的核心防护系统,就由周远负责。”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她:“什么时候决定的?”
“今天。”
她的语气随意。
“周远已经把系统的对外资料重新整理了。下个月行业安全奖,也准备以他的名字申报。”
我终于明白,她今天为什么把周远带回家。
不是谈投资。
是把我五年的心血,交给另一个男人。
再当着我的面宣布,这一切与我无关。
云舟科技成立时,只有林知夏和三名员工。
她不懂技术,却拿着全部积蓄租下办公室,问我能不能帮她把第一套防护系统搭起来。
我用了半年时间,从底层架构开始重做。
后来云舟拿到融资,客户越来越多,服务器迁移了几次,核心防护却始终由我维护。
我从未在公司领过工资,也没要求过股份。
因为她是我的妻子。
可现在,她把这套系统送给了周远。
“你没有意见?”林知夏皱眉看我。
“这是你的公司。”
“你明白就好。”她松了口气,转头对周远说,“以后技术上的事,不用再找他。”
周远笑得更加自然:“沈哥,你也别多想。我只是替知夏分担一些工作。”
我没有回答。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服务器发来的新风险提醒。
我低头看了一眼,按灭屏幕。
既然他们都认为我只是一个不求上进、整天玩电脑的废物,那我也没有必要再解释。
有些人只有在真正失去保护时,才会知道保护从来不是凭空存在的。
第2章
饭局结束后,秦总和周远先行离开。
林知夏站在门口,直到车灯消失,才转身看我。
“沈砚,我们离婚吧。”
她说得很平静。
我没有太意外。
“想好了?”
“想好了。”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云舟现在到了关键阶段,我需要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的人,周远比你更适合站在我身边。”
“上得了台面?”
“对啊,你自己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比得上周远?”
我没继续争辩,反问道:“核心防护系统也交给周远?”
她不耐烦地皱眉:“当然了,周远比你专业,他在我才放心。”
“那套系统是我搭的。”
“公司花钱养出来的成果,当然属于公司。”
这句话说完,她把离婚协议推到了我面前。
房子、存款、车辆,分得很清楚。
公司股权一栏写着:双方无争议,归林知夏所有。
我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知夏似乎有些惊讶:“你不争?”
“我不要云舟的股份。”
“你放心,我也不会亏待你。”
我笑了笑。
五年前,她说云舟有我一半。
公司估值涨到几个亿后,她却用一句“技术成果属于公司”把我排除在外。
如今我只是不想再要了。
签完字,我回到书房,打开那台陪了我五年的电脑。
云舟使用的核心防护系统,是我以个人身份开发,再授权给公司的版本。
授权、维护和紧急响应,一直没有单独收费。
如今婚姻结束,免费的前提自然也不复存在。
我登录后台,依次关闭了私人防护服务。
第一项,核心系统的持续授权。
第二项,服务器紧急修补。
第三项,客户资料的异地多重备份。
第四项,全天候风险提醒。
第五项,重大异常的人工响应。
我没有删除任何公司数据,也没有破坏任何服务器。
我只是停止了属于自己的服务。
屏幕上弹出确认提示:
“确定终止私人安全服务?”
我按下确认。
五年来,云舟每一次异常访问、每一个漏洞、每一条高危提醒,都会先经过我的电脑。
我曾在凌晨三点修补过系统,也曾在客户签约前替他们找出合同里的安全风险。
那些事情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司报表里。
因为林知夏说,夫妻之间不必计较。
可她刚才已经告诉我,周远比我专业。
那就让专业的人来负责吧。
我关掉电脑,将离婚协议装进文件袋。
客厅里,林知夏还在给周远发消息,脸上带着我很久没见过的轻松笑意。
我没有打扰她。
从今天开始,云舟科技的每一次正常运转,都要自己承担成本。
第3章
第二天上午八点,云舟科技的客服系统开始卡。
先是一个客户在群里问:“后台怎么登不上了?”
客服回了句“稍等,技术处理中”。
九点十分,群里冒出十几条同样的消息。
九点半,客服热线被打爆。
技术部小陈盯着监控屏,额头冒汗——
后台全是试探性访问,从不同节点涌进来,一波接一波。
放在以前,这些东西刚露头就被自动挡了,连提醒都不会到林知夏那儿。
今天,一条提醒都没有。
周远站在会议室白板前:“普通并发,把入口先关了,权限重新刷一遍。”
小陈小声说:“周主管,大客户陈总那边数据接口也报错了,人家要求今天上午交付。”
“先处理服务器。”
“可以前这种情况,都是沈老师判断——”
周远脸一沉:“现在我负责。”
他带着人忙了两个小时。
入口关了,权限刷了,结果更糟——
一项权限调错,好几个客户连历史数据都打不开了。
客服那边传来话,客户在电话里骂娘。
十点四十,陈总的电话直接打进了林知夏办公室。
“林总,我不管你们内部谁管技术。下午三点前接口恢复不了,违约金按最高标准算。”
林知夏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周远:“你不是说小问题吗?”
周远额头上全是汗:“系统逻辑太绕了,得给我点时间。”
“你不是比沈砚专业吗?”
周远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林知夏忽然想起来,过去五年。
每一次出问题,都不会惊扰到客户。
那些半夜弹到她邮箱里的风险提醒,她从来没点开过,一直以为是技术部自动跑的流程。
其实这些都是我半夜亲自盯着。
十一点,她拨了我的电话。
我正在新租的办公室跟律师对合同,响了几声才接。
“沈砚,你是不是动了公司的系统?”开口就是质问。
“没有。后台我都没登,日志你们自己查。”
“你一走服务器就出问题,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林知夏,我签的是离婚协议,不是交接单。系统谁管,你找谁。”
那头静了两秒,周远的声音隔着话筒传过来,都在抖:
“林总,陈总那边接口全断了,历史数据也调不出来,客户群里已经骂起来了。”
林知夏压着嗓子:“多久能修好?”
“权限动乱了,要退回之前那个没问题的版本,核心那套我没完全吃透——”
“你不是说他写的东西你都能接吗?”
周远没接上话。
键盘噼里啪啦乱敲,小陈喊了一嗓子:
“周主管,退回上一版本,客户今天新传的数据得丢!”
“那就先别退回!”周远吼回去。
林知夏声音重新贴到话筒上,语速快得发飘:
“沈砚,陈总合同违约金八百万,三点前恢复不了,云舟这季度回款全完。
你先帮我稳住,别的回头再说。”
“我不在云舟了。”
“我知道!可这套系统是你写的,你总得——”她顿了一下,像在咬牙,
“你总得管吧?五年了,你说停就停?”
我合上合同,“比我专业的人在你旁边,你问我干什么。”
电话那边椅子响了一下,小陈又喊:
“备份服务……停了。”小陈声音越来越小,“以前是沈老师那边自动跑的,今天没跑。”
那头安静了一下,安静得能听见她喘气。
过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沈砚……陈总的人已经到楼下了,你要是不管,我今天——”
话没说完,话筒里炸开一阵警报声,混着喊叫声。
紧接着林知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砚,你救救我——”
第4章
嘟。
电话中断。
我放下手机,继续看合同。
这一刻,我没有胜利的兴奋,只有一种迟来的轻松。
过去五年,我一直担心云舟出事。
现在那已经不是我的责任了。
十分钟后,林知夏再次打来电话。
她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沈砚,我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帮忙!”
“不是要你怎样。”我翻着手里的报价表,“是云舟需要什么服务。”
“你趁火打劫?”
“我只是停止免费服务。”
“什么免费服务?公司不是一直有技术部门吗?”
“技术部门负责日常开发。”我说,
“核心防护、应急响应、异地备份和风险监控,都是我个人在做。”
我打开电脑,把过去五年的记录发给她。
第一份,是云舟成立初期的防护架构图。
第二份,是我每周提交的风险报告。
第三份,是云舟客户资料备份清单。
第四份,是我在凌晨修复漏洞时留下的操作记录。
第五份,是林知夏亲自发给我的邮件。
邮件只有一句话:
“沈砚,今晚拜托你盯一下,云舟不能出问题。”
“这些都是真的?”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可以让法务核对时间。”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我笑了一声:“我告诉过你,是你说我整天只会玩电脑。”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现在公司需要你回来。”
“可以。”
她似乎松了口气。
我继续说道:“紧急响应一次三十万,先款后做。恢复服务后,按季度签维护合同。”
“你疯了吧?”
“外部安全团队的报价通常比这个高。”
“我们是夫妻!”
“已经不是了。”
“就算离婚,你也不能见死不救。”
“我没有见死不救。”我语气平静,“我给了你们购买服务的机会。”
她气得发抖:“你就是想让我难堪。”
“林知夏,五年前我帮你搭系统时,没有收过一分钱。
五年来,我承担服务器、云存储和应急维护的费用,也没有向你报过账。
现在我只是把工作还原成工作。”
“你开价三十万,根本就是敲诈。”
“那就让周远修。”
这句话让她彻底安静下来。
我挂断电话后,把正式报价发给云舟法务。
晚上七点,林知夏发来一条消息:
“公司不接受你的报价。”
我回复:“收到。”
不到十分钟,她又发来一条:
“周远说他能解决。”
我只回了一个字。
“好。”
同一时间,云舟会议室里,周远拍着桌子向林知夏保证:
“我只是需要权限,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明天一定恢复。”
没人知道,真正危险的不是系统停摆。
而是一个不懂系统的人,正在用猜测修改它。
第5章
第二天上午,云舟的情况更加严重。
周远为了恢复客户接口,重新调整了权限结构,结果陈总的项目接口彻底中断。
陈总赶到公司时,脸色铁青。
“林总,合同写得清清楚楚,今天交付。你们现在不但没交付,还把之前的数据弄没了。”
“陈总,技术问题我们会解决。”林知夏勉强保持镇定。
“解决?”陈总把文件摔在桌上,
“我已经给过你们一次机会。下午五点前恢复不了,我会直接启动索赔。”
正说着,投资人秦总走进会议室。
他原本是来谈追加投资的。
林知夏连忙迎上去:“秦总,系统只是临时故障,不会影响项目。”
周远也急忙打开电脑:“秦总,云舟的核心防护系统是我主导完成的,架构非常稳定。现在只是外部访问量突然增加。”
秦总看了一眼投影上的代码,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这套系统,你主导的?”
“是。”
“你确定?”
“当然。”周远挺直了腰,“我从设计到部署全程负责。”
秦总忽然指向屏幕角落的签名。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里有渡鸦的签名?”
周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秦总冷笑:“你也配用渡鸦的东西?”
林知夏皱眉:“秦总,渡鸦是谁?”
秦总转过头看她,像是听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问题。
“你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代号。”
“安全圈里最难请的架构师。五年前,云舟第一套防护系统上线时,很多人就猜到是他。”
秦总拿出手机,翻出一份旧报告。
“启明当初愿意投云舟,不只是因为你的商业计划。
我们请人做过底层审查,报告里明确写着:云舟的核心安全架构由渡鸦设计,稳定性远超同类企业。”
林知夏怔怔地看着那行字。
她忽然想起书房里那台电脑,想起沈砚每晚亮着的屏幕,也想起他大学时常用的网名。
渡鸦。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你说的沈砚,是……”
“就是他。”秦总看着她,“你和他结婚五年,竟然不知道他是谁?”
周远急忙解释:“秦总,系统确实是我接手的,只是签名还没有清理。”
“接手?”秦总打开另一份文件,
“这是渡鸦早年的公开技术论文。你刚才展示的权限模块,连注释习惯都一模一样。”
周远额头冒出冷汗。
“那又怎么样?技术成果现在属于云舟。”
第6章
秦总收起手机:“技术成果属于谁,要看合同和授权。更重要的是,你根本没有能力维护它。”
他转头对林知夏说:“启明暂停追加投资。等你们解决技术和版权问题,再谈估值。”
林知夏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一直嫌弃的丈夫,竟然是资本圈和安全圈都在寻找的顶级架构师。
而她亲手把他赶出了公司。
周远低下头,不敢再看任何人。
秦总临走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林总,你失去的不是一个不求上进的丈夫,而是云舟最重要的安全底座。”
秦总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林知夏坐在桌边,脑子里不断回放他刚才说的话。
启明愿意投资,是因为沈砚。
客户信任云舟,也是因为沈砚。
那套让她拿到行业奖项提名的系统,同样来自沈砚。
可她昨天还当着周远的面说,他只会窝在电脑前。
周远小声道:“知夏,这只是暂时的。秦总不懂内部情况,等我们把系统恢复,他自然会回来。”
林知夏猛地抬头:“你不是说系统是你主导的吗?”
周远张了张嘴。
“我只是借用了他的基础框架。”
“你不是说你比他专业?”
周远彻底不说话了。
林知夏忽然拿起外套,转身离开公司。
我此时正在新工作室里整理项目资料。
我已经租下了办公室,准备接受海外公司的合作邀请。
门被推开时,我没有抬头。
“你来了。”
林知夏站在门口,神情憔悴。
“沈砚,你能不能回云舟?”
“不能。”
“公司现在真的很困难。”
“我知道。”
“秦总暂停了投资,陈总要索赔,系统也还没有恢复。”
“这些都是周远负责的。”
她的手指攥紧:“我已经让他退出技术团队了。”
“那是你的公司安排。”
“沈砚,我承认我之前低估了你。”
“不是低估。”我看着她,“是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
她眼眶发红:“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这是事实。”
林知夏沉默了很久,终于问:“你要怎么样才肯回来?”
我把一份合同推到她面前。
“紧急响应服务三十万,系统全面审计八十万,后续季度维护一百二十万。
所有技术成果署名、授权范围和责任边界,重新签订。”
她看着合同,脸色难看:“你要这么多?”
“这是市场价。”
“我们曾经是夫妻。”
“所以我已经给你打过折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得她脸色发白。
第7章
过去她总说夫妻之间不必计较。
可她从来只要求我不计较。
我说:“如果你无法接受,就继续让周远负责。”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有签字。
“我回去考虑一下。”
林知夏说完,拿起合同,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门口,像是在等我挽留。
可我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问:“沈砚,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云舟了吗?”
“云舟是你的公司。”
“可那里也有你的心血。”
“我的心血已经被你交给周远了。”
她脸色发白,手指慢慢收紧合同边缘。
“那只是一个决定。”
“对你来说是一个决定,对我来说,是你亲口告诉我,我不重要。”
林知夏的眼眶红了。
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说了一句:“你变得很陌生。”
我平静地看着她:“是你从来没有认真认识过我。”
她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低头看向桌面。
合同上的报价没有虚高,甚至比市场上同级别安全团队低了三成。
我不是在报复她。
我只是终于学会,把工作和感情分开。
当天晚上,秦总给我打来电话。
“你真的不打算回云舟?”
“不回。”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成立自己的团队。”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我等的就是这句话。启明可以投资你的新公司。”
“条件呢?”
“你负责技术和团队,我们负责资源。股份按正常市场估值谈。”
我没有立刻答应。
过去五年,我一直躲在云舟背后,不愿意让自己的名字暴露在公众面前。
可现在,我突然想明白了。
我不需要再替任何人证明价值。
“可以谈。”我说。
第二天上午,林知夏发来消息。
“合同我签。”
“发给法务。”
“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收到预付款后。”
她沉默了很久,才回复:“沈砚,你一定要这么公事公办吗?”
我看着屏幕,打下几个字。
“是你教会我的。”
合同签订后,我带着团队进入云舟进行第一次安全审计。
林知夏没有亲自出现,负责接待的是运营总监许曼。
许曼以前就不喜欢我。
在她眼里,我只是靠着林知夏留在公司的闲人。
过去我提交风险报告时,她总会抱怨我增加工作量。
“沈顾问,系统已经恢复了,你们只需要做个检查,没必要翻这么多资料吧?”
她站在会议室门口,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第8章
我看了她一眼:“我要查看过去三个月的备份记录。”
“备份都在服务器里。”
“我要的是完整备份。”
许曼皱眉:“公司资料不能随便调取。”
我把授权合同放在她面前:“这是云舟签署的服务范围。”
她拿起文件看了几秒,转身让人打开后台。
半个小时后,技术员的脸色变了。
“许总,三个月前陈总项目的历史资料,只剩下一个月前的版本。”
“怎么可能?”许曼快步走过去,“不是每天自动备份吗?”
技术员低声说:“自动备份已经停止了。”
许曼猛地看向我:“是你停的?”
“合同终止后,私人备份服务停止。”
“你怎么能把公司资料删掉?”
“我没有删除公司资料。”我打开电脑,
“这些备份原本存储在我的私人云端,云舟从未购买永久存储服务。
合同结束后,我已经提前发过通知,要求你们在七日内完成迁移。”
我将邮件调出来,投到大屏幕上。
发件人是我,收件人是林知夏、许曼和云舟法务。
邮件标题写得很清楚:
“关于私人异地备份服务终止及资料迁移的通知。”
许曼看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个月前你明明还在帮公司备份,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过去的备份是我额外提供的服务。”
“那里面有客户数据!”
“所以我给了迁移期限。”
许曼忽然拔高声音:“你就是故意的!你想看云舟出问题,所以才把资料拿走!”
我没有争辩,只把合同推过去。
“许总,如果你坚持认为我盗取公司资料,可以让法务报警。”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行业安全奖评审会的直播画面被投到另一块屏幕上。
周远代表云舟,正在台上介绍所谓自主研发的核心防护系统。
“这套系统最大的特点,是能够提前预判高危攻击,并且自动完成风险隔离。”
台下有人问:“请问你们采用的是什么权限分层逻辑?”
周远停了几秒:“这是我们的核心机密,不方便透露。”
“那系统的多节点机制由谁设计?”
周远的额头开始冒汗。
台下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忽然举起了手。
他是安全圈出了名的老K,也是这次评审会的特邀专家。
“周先生,你确定这是你设计的?”
周远强撑着笑:“当然。”
老K打开电脑,调出系统底层代码。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里的注释习惯,和渡鸦五年前公开的代码风格完全一致?”
全场一阵哗然。
周远的脸瞬间变白:“行业里相似的写法很多。”
老K冷笑:“那这段加密逻辑呢?这是渡鸦独创的动态密钥算法,公开论文里只展示过原理,没有完整代码。你从哪里拿到的?”
周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评审现场连线了云舟技术负责人。
电话接通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老K问:“沈先生,这套系统是你开发的吗?”
我看了看直播画面,平静回答:“核心架构是我开发的,云舟只有授权使用权。”
“你有没有授权周远以个人名义申报技术奖?”
“没有。”
这两个字落下,会议室和直播现场同时陷入死寂。
几分钟后,评审会宣布暂停云舟的申报资格,并启动成果归属调查。
周远当场离场。
许曼看着屏幕,脸色灰败。
她刚才还在指责我占公司便宜。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占便宜的,一直是云舟。
第9章
奖项风波之后,云舟的情况彻底失控。
陈总正式发来索赔通知,要求云舟承担项目延期和数据丢失造成的全部损失。
秦总暂停追加投资,原本准备签约的两个客户也相继撤回合同。
周远为了自保,把所有责任推到了林知夏身上。
“是林总让我以个人名义申报的。”他在股东会上说,
“她说只要拿到奖,就能提高公司估值。”
林知夏盯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系统不是你负责的吗?”
“我只是按照你的要求做。”
“那些代码也是你拿去申报的。”
“你把沈砚的资料交给我时,可没说不能用。”
会议室里一片混乱。
曾经对周远赞不绝口的几名股东,如今纷纷要求林知夏解释。
她终于明白,自己以为找到的是更有前途的男人。
实际上只是个会说漂亮话的人。
而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被她亲手赶走了。
那天晚上,林知夏来到我的工作室。
她站在门外很久,才敲响房门。
我正在和秦总讨论新公司的融资方案。
“你找我?”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秦总,勉强笑了笑:“我想和沈砚单独谈谈。”
秦总起身离开,顺手关上门。
林知夏站在桌前,眼睛通红。
“云舟已经失去三个客户了。”
“我知道。”
“周远把责任全推给我。”
“那是他的选择。”
“我已经让他离开公司。”
“嗯。”
她低下头,声音发颤:“你能不能别只说嗯?”
“那我应该说什么?”
“骂我也好,怪我也好。”
“没必要。”
她咬了咬嘴唇:“沈砚,我承认我错了。”
我没有说话。
“我以前以为你只是不愿意出去工作,以为你整天盯着电脑,是因为没有更大的目标。”
她擦了擦眼泪,“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没有目标,只是不屑于向别人证明。”
“这些话现在说没有意义。”
“我知道。”她轻声说,“可我还是想说。”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
“这是云舟的股权转让书。只要你回来,我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你。”
“不要。”
“那百分之三十。”
“林知夏。”我打断她,“你还是没有明白。”
她怔怔地看着我。
“我离开,不是为了股份。”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不再过一段只有我一个人在珍惜的婚姻。”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爱过的林知夏,不是现在这个人。”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道歉我可以接受,但感情回不去了。”
她接过纸巾,低声问:“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爱过。”
“那你为什么能这么快放下?”
我看着窗外亮起的城市灯光。
“不是放下得快,是失望积累了太久。”
林知夏离开时,没有再提复合。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砚,你以后一定会成功。”
“谢谢。”
“可我可能看不到了。”
我没有回答。
有些人错过之后,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第10章
一个月后,云舟的账面资金只够维持两个月。
林知夏再次来到工作室。
这次她没有带股权协议,也没有带任何感情上的请求。
她只带了一份正式合同。
“我想请你做最后一次全面审计。”
“范围?”
“服务器、权限、客户资料、外包团队,还有内部合规。”
“按合同执行。”
“好。”
她把合同推过来,已经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我看了一眼报价,没有修改。
“付款到账后开始。”
“已经到账。”
我抬头看她。
“我不会再拖欠你的费用。”她说,“也不会再用夫妻关系要求你帮忙。”
这句话让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理解,工作就应该有价格,付出就应该被尊重。
审计持续了十二天。
结果比我预想的还糟糕。
云舟的内部权限混乱,超过一半的员工拥有不必要的核心权限;
客户数据缺少分类管理;
外包团队使用的旧接口存在严重漏洞;
过去两年为了拿下项目,销售部门对客户作出了大量无法兑现的承诺。
我把报告交给林知夏。
“如果继续这样,云舟撑不过半年。”
她翻着报告,脸色越来越白。
“必须裁撤周远留下的技术团队。”
“其中有几个确实不适合继续负责核心系统。”
“客户那边怎么办?”
“主动赔付能解决的尽快赔付,不能解决的就重新谈判。不要再承诺超过能力范围的服务。”
她点头,认真记下每一项建议。
最后,我将一份技术成果归属清单放在她面前。
“所有涉及我的代码、文档和算法,必须删除非法署名。
云舟可以继续使用已授权版本,但不得再以周远或公司自主研发的名义对外申报。”
林知夏看了很久,拿起笔签字。
“这些本来就是你的。”
“以前你说属于公司。”
“以前是我错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争辩。
周远被解雇后,试图带着部分代码跳槽,却在新公司背调时被发现履历造假和成果侵权。
老K将评审会调查结论公开,几家企业同时撤回录用意向。
他曾经最在意的前途,最终毁在自己冒领的东西上。
云舟经过裁员和赔偿,元气大伤,但总算没有彻底倒闭。
林知夏卖掉了名下的一套房产,补上了客户赔偿款。
她没有再来找我求情。
审计项目结束那天,她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了确认。
“沈顾问,辛苦了。”
我点头:“合作结束。”
她看着我,轻声说:“以后我们只能是甲方和乙方了。”
“这样最好。”
我收起文件,走出了云舟办公室。
身后的招牌仍然亮着。
只是我已经不再属于那里。
半年后,我成立了自己的安全公司。
我是沈砚。
是渡鸦科技的创始人,也是那个让无数企业愿意花钱请来守住安全底线的人。
至于林知夏,她终于学会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她失去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丈夫。
还有一个曾经愿意无条件为她挡住所有风险的人。
而我失去的,也不只是五年的婚姻。
我失去了替别人活着的习惯,却重新拿回了自己的人生。
窗外夜色渐深。
新系统上线后的第一条风险提醒跳了出来。
我坐回电脑前,开始处理工作。
这一次,没有人说我不求上进。
也没有人再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因为从今以后,我的每一份能力,都只为值得的人和真正的合作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