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前夜,我梦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浑身湿透,抱着我的腿哭。
“妈妈,求求你,别嫁给爸爸。”
我蹲下来,替她擦眼泪。
“为什么呀?”
她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因为爸爸会害死你。他会把你的钱给另一个女人,会把你关在地下室里,还会说你是个疯子。”
我心口一紧。
“那你是谁?”
小女孩抬起头。
那张脸,和我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
“妈妈,我是你的女儿。”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沈砚辞搂着一个女人,身旁站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女人穿着我的衣服,戴着我的项链。
小女孩指着照片,哭着说:
“妈妈,爸爸说你死了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可是我知道,你不是死了,你是被他害死的。”
我猛地惊醒。
窗外天刚亮。
手机屏幕上,未婚夫沈砚辞发来一条消息。
【晚晚,今天先不陪你试婚纱了。若宁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去医院。】
我盯着那条消息,指尖一点点发凉。
因为沈砚辞口中的若宁,正是他三年前说已经断了联系的前女友。
而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
我看着床头那枚准备戴上五年的订婚戒指,忽然觉得可笑。
这婚,我不订了。
一
我叫苏晚,是苏家唯一的女儿。
沈砚辞是我交往了五年的未婚夫。
两家长辈早就商量好,今天订婚,下个月结婚。
为了这场婚礼,我推掉了国外的工作机会,接手家里的珠宝公司,还把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作为订婚礼物,准备送给沈砚辞。
我曾经觉得,他值得。
直到那个梦。
我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保险柜。
里面放着我准备送给沈砚辞的股权转让协议。
我盯着协议看了很久,最终把它收了起来。
随后,我给闺蜜许棠打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
“谁?”
“沈砚辞的前女友,林若宁。”
许棠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她早就出国了吗?”
“我现在怀疑,她根本没走。”
不到一个小时,她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砚辞正陪着林若宁从一家私立医院出来。
林若宁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一张孕检报告。
我点开照片,放大。
报告日期是昨天。
孕周:八周。
我突然想起小女孩在梦里说的那句话。
爸爸会把你的钱给另一个女人。
原来,这个梦不是凭空出现的。
我没有哭。
只是把沈砚辞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订婚宴照常举行。”
父亲有些意外。
“你不是说不订了吗?”
“我改主意了。”
“晚晚,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
我望着窗外,声音很轻。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场婚约退掉。”
父亲沉默几秒。
“好。爸爸陪你。”
二
下午五点半,酒店宴会厅已经坐满了宾客。
苏家和沈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场订婚宴不仅邀请了双方亲友,还来了不少商界合作伙伴。
宴会厅正中央摆着鲜花和香槟塔,舞台背景上印着两个名字。
苏晚与沈砚辞。
我站在休息室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白色礼服,珍珠耳坠,头发挽起。
这身衣服,是沈砚辞陪我挑的。
那时候他说,等我们订婚那天,他一定会牵着我的手走过红毯,让所有人知道我是他唯一想娶的人。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许棠站在我身后,低声问:“东西都准备好了?”
我点头。
“准备好了。”
“你确定要照常举行?”
“当然。”
我拿起桌上的戒指盒,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枚钻戒。
沈砚辞曾经说,这枚戒指代表他对我的承诺。
我把戒指取出来,放进了礼盒最底层。
“今天这场宴会,总得有个结果。”
六点整,主持人上台。
“感谢各位来宾莅临苏家与沈家的订婚宴。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今天的两位主角——”
宴会厅响起掌声。
我提着裙摆走上台。
沈砚辞却迟迟没有出现。
沈母坐在第一排,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
她拿出手机拨了好几次电话。
终于,宴会厅大门打开。
沈砚辞走了进来。
只是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林若宁。
她穿着香槟色长裙,脸色苍白,手臂紧紧挽着沈砚辞。
更刺眼的是,她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三天前,我问沈砚辞项链去了哪里。
他说拿去清洗了。
原来所谓清洗,就是送给另一个女人戴。
沈砚辞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上台。
“抱歉,路上耽误了。”
主持人勉强笑着圆场:“沈先生,这位女士是?”
沈砚辞没有立即回答。
林若宁先开了口。
“我是砚辞的朋友,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他怕我一个人出事,所以陪我过来。”
她说着,轻轻按住小腹。
动作很轻,却足够让前排的人看见。
沈砚辞皱眉。
“若宁,别站着了,我让人送你去休息室。”
我看着他。
“沈砚辞。”
他转过头。
“怎么了?”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眉头微皱。
“晚晚,别在这里闹。若宁身体不舒服,我先照顾她一下。”
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人低声议论。
“这是什么情况?”
“订婚宴上带着前女友?”
“苏家小姐还站在台上呢。”
沈母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大家别误会,若宁和砚辞从小认识,今天只是碰巧遇上了。年轻人不懂事,晚点让他们解释清楚。”
我笑了笑。
“阿姨,既然是误会,那就当着大家的面解释吧。”
沈母脸色一沉。
“苏晚,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沈砚辞为什么能为了一个朋友,迟到四十分钟,让自己的未婚妻独自站在台上。”
沈砚辞压低声音。
“晚晚,今天这么多人,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我看着他。
“你还知道今天有这么多人?”
他被我问得一噎。
林若宁忽然红了眼眶。
“苏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走。”
她说着转身,却没有松开沈砚辞的手。
沈砚辞果然把她拉住了。
“你不用走。”
这三个字,像一记耳光,落在所有人的眼里。
我没有再问。
只是抬手示意主持人。
“麻烦把原定的订婚誓词先撤掉。”
主持人愣住。
我接过话筒。
“今天的仪式,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段视频。”
沈砚辞终于察觉不对。
“苏晚,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宴会厅的大屏幕亮了。
第一张照片,是沈砚辞陪林若宁从医院出来。
第二张,是两人并肩进入医院妇产科的画面。
第三张,是林若宁手中的孕检报告。
孕周:八周。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沈母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东西?关掉!”
我看向她。
“阿姨,您先别急。照片是真是假,您儿子应该最清楚。”
沈砚辞冲到屏幕前。
“苏晚,你调查我?”
“如果你没有做过这些事,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咬着牙。
“若宁只是身体不舒服,我陪她去医院而已。”
我点头。
“好,那我们看下一段。”
屏幕切换。
这一次,是一家酒店的走廊监控。
沈砚辞刷卡进入房间。
十七分钟后,林若宁跟着进去。
第二天清晨,两人先后离开。
画面清晰得连衣服上的纽扣都能看清。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沈砚辞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私人监控,你从哪里弄来的?”
“你现在关心的是监控来源?”
我看着他。
“不是应该先解释,你为什么带着我的未婚夫身份,和另一个女人出入酒店吗?”
林若宁哭着摇头。
“不是这样的!那天我喝多了,砚辞只是送我回房间!”
我转头看她。
“你说你喝多了,那第二天早上,为什么还戴着我的项链?”
屏幕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段保险柜监控。
画面里,沈砚辞拿着我家的备用钥匙,打开保险柜,将一条珍珠项链取走。
那条项链,是我母亲去世前留给我的。
我曾经告诉过沈砚辞,这条项链对我有多重要。
他说会替我好好保管。
如今,他却把它送给了林若宁。
我看着他。
“这条项链,你打算怎么解释?”
沈砚辞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借给她戴几天。”
“你有什么资格借?”
“晚晚,我只是觉得她喜欢……”
“所以你就拿我母亲的遗物去讨好她?”
我没有提高声音。
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沈母再也坐不住了。
“苏晚!不过一条项链,你至于把事情闹这么大吗?”
我看向她。
“在您看来,这只是一条项链。在我看来,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
我停了一下。
“如果今天戴着它的人不是林若宁,而是您女儿,您还会觉得不重要吗?”
沈母被堵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林若宁忽然捂着肚子,声音发颤。
“砚辞,我有点不舒服……”
沈砚辞立刻转身扶她。
“我送你去医院。”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沈砚辞,你还没解释孩子是谁的。”
他动作一僵。
林若宁也猛地抬头。
我示意工作人员放大孕检报告。
报告上的姓名、日期和医院印章一清二楚。
我没有替他们下结论,只问了一句:
“林小姐,你刚才说自己只是朋友。那请问,你为什么要在订婚前一天,让我的未婚夫陪你做孕检?”
林若宁眼眶通红。
“我和砚辞以前在一起过,你明明知道……”
沈砚辞突然打断她。
“若宁,别说了!”
这一句,反而让所有人更加怀疑。
我转头看向沈砚辞。
“你怕她说什么?”
他死死盯着我。
“晚晚,我们回家谈。”
“回哪个家?”
我轻轻抽出手。
“沈砚辞,我们还没有结婚。”
我从主持人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
“既然今天来了这么多长辈和朋友,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沈砚辞脸色骤变。
“苏晚!”
我没有停。
“订婚前,我曾经答应将苏氏珠宝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作为订婚礼物赠与你。但这份赠与协议尚未完成最终签署,也没有办理任何股权变更手续。”
律师走上台,将相关文件展示给在场宾客。
“受苏小姐委托,我们正式确认:此前拟定的股权赠与安排即日起终止,相关股份仍由苏小姐本人持有。”
沈砚辞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终于明白,今天我准备的不只是退婚证据。
还有他一直惦记的那份利益。
我看着他。
“你是不是很失望?”
他压低声音。
“你早就算计好了?”
“算计?”
我笑了。
“我只是没有把自己的东西,送给一个不值得的人。”
沈砚辞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晚晚,你听我解释。股份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没有逼你给我。”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那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说,你从来没有打过苏家股份和渠道的主意?”
他沉默了。
我轻轻抽回手。
“你看,你连一句完整的否认都说不出来。”
林若宁忽然哭喊起来。
“沈砚辞,你不是说只要娶了苏晚,苏家的渠道就都是你的吗?你不是说等拿到股份,就会和我在一起吗?”
整个宴会厅彻底炸开了。
沈砚辞猛地转头。
“你疯了?”
林若宁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惨白。
我却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原来他们不仅背叛了我,还把我的婚姻和家业当成了一场交易。
沈父站起来,狠狠瞪了沈砚辞一眼。
沈母也慌了,急忙解释:“这都是误会,若宁情绪不稳定,她说的话不能当真!”
我看向律师。
律师点头,将另一份材料递给主持人。
“此外,苏小姐已经委托律师对沈先生此前经手的几项合作进行核查。如涉及违规,我们将依法追究责任。”
沈砚辞终于慌了。
“苏晚,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
我看着他。
“你带着前女友和她的孕检报告来参加订婚宴时,怎么没想过给我留一条路?”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
我拿起桌上的戒指盒。
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我没有扔,也没有摔。
只是把它放在了舞台中央。
“沈砚辞,婚约取消。”
“从今天起,你我再无婚姻关系,也不再有任何私人往来。”
我看向林若宁。
“至于我母亲的项链,请你们在二十四小时内归还。否则,我会通过法律途径处理。”
林若宁下意识捂住脖子。
我没有再看她。
父亲走上台,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走吧,晚晚。”
我挽住他的手臂。
走到宴会厅门口时,沈砚辞忽然追了上来。
“苏晚!”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真的要为了这些事,毁掉我们五年的感情?”
我终于转过身。
“沈砚辞,不是我毁掉了五年的感情。”
“是你把五年的感情,拿去换了一个女人、一条项链,还有一场你自以为能得到苏家股份的交易。”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
“现在交易失败了,你才想起来谈感情。”
“晚了。”
我挽着父亲走出宴会厅。
身后,掌声没有响起,议论声却一阵高过一阵。
那场原本准备宣布两家联姻的订婚宴,最后没有交换戒指,也没有祝福。
只有一份被撤回的赠与协议,一个被揭穿的谎言,和一个再也无法挽回的未婚夫。
而我,终于从那场精心布置的婚礼里,走了出来。
三
订婚宴取消后,沈砚辞连续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第二天,他亲自来到苏家。
“晚晚,我们谈谈。”
我坐在客厅里,连茶都没让人给他倒。
“说吧。”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
“昨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你解释。”
“若宁怀孕的事,我确实不知道。她说只是身体不舒服,我才陪她去医院。”
我看着他。
“那项链呢?”
“她说喜欢,我就借给她戴几天。”
“那保险柜监控呢?”
他沉默了。
“我只是想给她一个生日惊喜。”
我笑了。
“沈砚辞,你送别的女人我母亲的遗物,还要我理解你?”
他急忙说:“我可以把项链拿回来。”
“我已经让律师联系你了。”
“晚晚,我们五年的感情……”
“你总提五年。”
我打断他。
“那你记不记得,我为了你推掉了国外的工作?为了你把自己的积蓄投进公司?为了你一次次替你向我父亲求情?”
“我记得。”
“你记得,却还是这样做。”
他低下头。
“我错了。”
我没有接话。
沈砚辞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重新拟的婚前协议。你之前想要的股份,我都可以给你。以后公司的事你说了算。”
我看着那份协议。
“我现在不想要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嫁给你了。”
他终于慌了。
“晚晚,我真的爱你。”
我站起来。
“如果你爱我,就不会在订婚宴上让我成为笑话。”
“我可以改。”
“那是你的事。”
我让管家送客。
沈砚辞站在门口,忽然说:
“你是不是早就不爱我了?”
我看着他。
“不是。”
“我只是终于不再爱你胜过爱自己了。”
四
解除婚约后,我开始接手苏家的珠宝公司。
父亲原本想让我慢慢熟悉业务,我却直接提出要成立一个独立设计品牌。
我不想只做家里的大小姐。
我想证明,即使没有沈砚辞,我也可以靠自己做出成绩。
许棠成为我的合伙人。
我们用了三个月时间,推出第一季原创珠宝系列。
发布会当天,媒体来了不少。
我站在台上介绍设计理念时,台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砚辞。
他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一束花。
发布会结束,他在后台等我。
“晚晚,你真的变了。”
我摘下耳环,放进盒子里。
“人总会变。”
“以前你不会对我这么冷淡。”
“以前我也不会知道你和别的女人去医院。”
他苦笑。
“我听说你成立了自己的品牌。”
“嗯。”
“做得很好。”
“谢谢。”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问:
“如果我当初没有去找若宁,我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我看着他。
“你为什么总是问如果?”
他没有回答。
我把首饰盒交给助理。
“沈砚辞,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取消婚约?”
“因为我让你失望了。”
“不只是失望。”
我停顿片刻。
“是我终于发现,我一直在努力成为一个值得你珍惜的人,却忘了问自己,你到底值不值得我嫁。”
他眼眶发红。
“我现在可以改。”
“那是你的事。”
“晚晚,我不想失去你。”
我平静地看着他。
“可你已经失去了。”
五
真正的麻烦,是在一个月后出现的。
沈砚辞突然联系我,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我本来不想见。
但他提到了梦里的小女孩。
他说:“你是不是最近总梦见一个小女孩?”
我手指一顿。
“你什么意思?”
“若宁说,她以前听你提过一个梦。她还说,你是不是因为那个梦才突然取消婚约?”
我心里一沉。
梦的事情,我只告诉过许棠。
沈砚辞不可能知道。
我立即给许棠打电话。
她听完我的话,声音也变了。
“晚晚,我查到一件事。林若宁以前和沈砚辞在一起时,曾经参与过他们公司的一个项目。她最近一直在打听你们家的珠宝业务。”
“她想做什么?”
“我怀疑,她根本不是单纯回来找沈砚辞。”
第二天,我收到一份匿名邮件。
里面是几张聊天记录截图。
林若宁和沈砚辞的对话清清楚楚。
林若宁说:
【苏晚手里有苏家的股份,只要你娶了她,苏家的渠道以后就是你的。】
沈砚辞回复:
【她对我没有防备。】
林若宁又说:
【那就尽快结婚。等她把股份转给你,我们就不用再顾忌了。】
我盯着屏幕,浑身发冷。
原来他不是单纯变心。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我。
我终于明白,梦里的小女孩为什么说,爸爸会把妈妈的钱给另一个女人。
因为他们要的,从来不只是爱情。
还有苏家的钱和资源。
我把邮件转交给律师。
随后,我联系父亲,正式启动公司内部审查。
几天后,沈砚辞名下的一家咨询公司被查出与林若宁存在资金往来。
而他此前提出的几份合作协议,也被发现有明显的利益输送问题。
沈家开始慌了。
沈砚辞连续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接。
最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晚晚,我承认我做错了,但我没有真的想伤害你。】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觉得荒唐。
一个人明明算计了你,却还要你相信他没有恶意。
我只回复了四个字:
【交给律师。】
六
三个月后,沈砚辞因为涉嫌商业欺诈和合同违规,被合作方追责。
林若宁也因为参与伪造材料,被调查。
沈家原本以为,只要把责任推到林若宁身上,就能保住沈砚辞。
可那些聊天记录和资金往来,足以证明两人早有计划。
沈砚辞失去了公司职位,也失去了原本谈好的投资。
他终于明白,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那个女人,才是他真正不该得罪的人。
而我,已经没有时间关心他的处境。
我的品牌拿下了年度设计大奖。
父亲把公司一部分业务交给我管理,我也正式成为集团董事。
颁奖礼结束后,许棠抱着奖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晚晚,你终于做到了!”
我笑着接过奖杯。
“是我们做到了。”
许棠看着我,忽然问:
“你还会想起沈砚辞吗?”
我想了想。
“偶尔会。”
她紧张地看着我。
“你不会还放不下吧?”
我摇头。
“不是放不下,是想起以前的自己,觉得有点心疼。”
那个曾经为了爱情放弃事业、不断妥协的女孩,已经走了很远。
我不想再回头了。
七
一年后,我去参加一场珠宝行业的慈善晚宴。
沈砚辞也在。
他比以前憔悴了很多,身边没有了林若宁,也没有了那些前呼后拥的人。
他主动走到我面前。
“晚晚。”
我点头示意。
“好久不见。”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我听说你要去巴黎开新店了。”
“嗯,下个月出发。”
“真好。”
他低头笑了一下。
“我以前总觉得,你离不开我。”
我没有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是我离不开你。你在的时候,我觉得所有事情都理所当然。等你真的走了,我才发现,原来我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他。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点头。
“我知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我们刚认识时的样子。
那时的我扎着马尾,笑得毫无防备。
“这张照片,我一直留着。”
我没有接。
“你留着吧。”
他眼眶泛红。
“晚晚,你有没有哪怕一次,后悔过取消婚约?”
我认真想了想。
“没有。”
他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
许久,他才轻声说:
“那就好。”
我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后,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我。
“妈妈。”
我猛地停住。
大厅里,一个小女孩正牵着母亲的手经过。
她穿着粉色裙子,手里抱着一只兔子玩偶。
她朝我笑了笑。
那张脸,竟然和梦里的小女孩有几分相似。
我怔怔地看着她。
小女孩眨眨眼,奶声奶气地说:
“阿姨,你真漂亮。”
我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谢谢你。”
她笑着跑回妈妈身边。
我站起身,忽然想起梦里的那句求救。
如果那个梦真的是未来的提醒,那么我想,我已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我没有嫁给一个不值得的人。
也没有把自己的人生交给一场错误的婚姻。
走出宴会厅时,巴黎的机票已经发到了手机上。
我给许棠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出发,记得帮我带上新系列的样品。】
她秒回:
【放心,苏总!】
我笑着收起手机。
风吹过来,夜色温柔。
我终于不再等谁来爱我。
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会先好好爱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