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床上只有一具失去温度、彻底僵硬的尸体。
“南弦。你别吓妈妈。”
林芸手中的蛋糕盒砸落在地。
精致的慕斯蛋糕摔得稀巴烂,奶油飞溅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像是一滩刺目的白血。
她扑倒在床边,颤抖的手触碰到我冰冷的脸颊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桑岩僵在原地,双腿一软,猛地跪了下去。
黎静初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林芸,双眼猩红地冲到床前。
“桑南弦。你别装了。这点把戏你玩不腻吗?”
她怒吼着,试图将我从床上拉起来。
可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像一块沉重的冰雕。
无论她怎么用力,都只能软绵绵地顺着她的动作摇晃,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一侧。
“充电......对,你不是说要抱抱才能充电吗。”
黎静初疯了一样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她把我的头死死按在她的胸口,试图用她的体温来温暖我。
“我抱你了。我抱你了。你快点好起来。”
“桑南弦,我不准你死。听见没有,我不准你死。”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睡衣上。
可那颗曾经会因为她一个拥抱就疯狂跳动的心脏,再也不会有任何回应了。
桑子珩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随后他立刻捂着嘴,装作惊恐万分的模样靠在门框上。
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医生赶到后,只做了一次心电图,就收起了除颤仪。
“患者已经死亡,初步判断是突发性心脏骤停,死亡时间超过两小时。”
“不可能。你们这群庸医。”
黎静初揪住急救医生的衣领,将他狠狠推在墙上。
“他只是需要我的拥抱。我刚才已经抱他了,他马上就会醒过来的。”
就在阳间乱作一团的时候。
我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肉体,飘荡在昏暗阴冷的黄泉路上。
没有想象中的窒息和痛苦,只有无尽的轻盈和解脱。
忘川河畔,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像是一条铺满鲜血的地毯。
阎王端坐在高高的案台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黑金色的判官笔。
“想通了?”
他连头都没抬,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我上前一步,平静地跪下。
“想通了。靠别人活着太苦,还是自己搞事业稳妥。”
阎王冷哼一声,将一个金光闪闪的卷轴扔到我面前。
“本座早说过,你是个有大功德的人,本不该受那红尘之苦。”
“这是鬼差的任命文书。从今天起,你就是地府第八司的掌令使。”
“专司人间痴男怨女的孽债,拘魂锁魄,断情绝爱。”
我捡起卷轴,金光瞬间没入我的眉心。
一身破烂的病号服化作黑红相间的华丽鬼差服,腰间挂着一枚篆刻着“桑”字的勾魂玉牌。
“多谢阎王大人。”
我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那个卑微乞求拥抱的桑南弦。
只有地府铁面无私的鬼差大人。
而此时的阳间,市中心医院的太平间里。
黎静初跪在冰冷的停尸柜前,双手死死抠着不锈钢边缘,指甲翻折,鲜血淋漓。
林芸哭得晕死过去两次,桑岩仿佛瞬间老了十岁,靠在墙边喃喃自语。
“他没有撒谎......他真的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