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飞机穿过云层,洛杉矶的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深吸了一口这片完全陌生的空气。
没有谢父尖酸的嘲讽,没有谢母高高在上的试探,更没有岑清晏那种令人窒息的冷杉香。
肺里前所未有的干净。
接机的行政助理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热情地迎了上来。
“谢先生,欢迎加入总部。您的公寓已经安排好了,离公司只有两个街区。”
我向她道谢,坐进车里,看着窗外的棕榈树,按下了新手机的开机键。
同一时间的国内,已经是深夜。
江景富人区的大平层里,一片死寂。
岑清晏扯下脖子上的丝巾,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找不到?什么叫找不到!”
她对着电话那头的助理怒吼,平日里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
“高铁站、机场、甚至客运站,所有的购票记录都查了,就是没有谢先生的信息。”
助理的声音在电话里抖得厉害。
岑清晏猛地将手机砸向沙发,转身死死盯着坐在钢琴凳上的谢鹤川。
谢鹤川还穿着那套昂贵的男士敬酒服,脸上的神情有些慌乱。
“清晏姐姐,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哥哥去哪了?”
他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不可置信。
“他那么大个人了,可能是回他自己租的房子了。”
“他退租了。”
岑清晏咬着牙,眼眶因为极度的焦虑而泛红。
“我让人去查了,他昨天就办了退租手续,连押金都没要。”
谢鹤川愣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今晚这场新婚之夜,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的伴侣在到处发疯地找他的哥哥。
“你是不是知道他去哪了?”
岑清晏突然冲到谢鹤川面前,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肩膀。
“鹤川,你告诉我,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在跟我赌气?”
谢鹤川被她抓得生疼,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放开我!”
他用力推开岑清晏,跌跌撞撞地跑向次卧。
那是昨天我待过的房间。
梳妆台上,那块被谢父强行要来的长命锁静静地躺在那里。
谢鹤川走过去,拿起那块锁。
锁的下方压着一张薄薄的便签纸。
这是我离开前,特意留给他的。
谢鹤川拿起便签,看清上面的字后,整个人如坠冰窟。
【川川,新婚快乐。
别怪哥哥没提醒你,去看看主卧衣帽间最下面那个带密码锁的保险柜,密码是我的生日。
祝你好运。】
岑清晏跟在后面追了进来,看到谢鹤川手里的便签,脸色瞬间煞白。
“给我!”
她伸手去抢,但谢鹤川已经像触电般躲开。
他死死捏着那张纸,看向岑清晏的眼神,从恐惧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一种极度的恶心。
“你的保险柜里......放着什么?”
谢鹤川的声音轻得像是在飘。
岑清晏咽了一口唾沫,试图换上以往那种温柔安抚的语气。
“没什么,就是一些公司的机密文件。鹤川,你哥哥他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你别听他胡说。”
“我去看看。”
谢鹤川没有理会她的辩解,径直走向主卧。
岑清晏想要阻拦,却被谢鹤川猛地一把推开。
“别碰我!”
他尖叫出声,仿佛岑清晏身上带着什么致命的病毒。
他冲进衣帽间,跪在地上,找到了那个隐藏在底部的保险柜。
输入我的生日。
“滴——”的一声,保险柜的门弹开了。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机密文件。
只有厚厚的一叠照片、几本日记,以及一套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男士礼服设计图。
照片上,岑清晏搂着我的腰,在雪地里接吻;在厨房里做饭;在摩天轮上相拥。
日记本里,详细记录了她这三年里,是如何将我当成她的“唯一”,又如何筹谋着要将他谢鹤川送出国。
谢鹤川跌坐在地毯上,双手颤抖着捡起那张男士礼服设计图。
右下角的署名,是岑清晏的笔迹:
【致我唯一的丈夫,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