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西雅图的风比国内要冷冽得多。
我推开实验室厚重的玻璃门，裹紧了身上的白色实验服。
“祁医生，刚才有一通从中国打来的国际长途找你。”
实验室的助理，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国女孩，将一张便签纸递给我。
“对方似乎很着急，但我告诉她你在无菌室，不能接听电话。”
我接过便签纸。
上面写着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黎疏桐。
算算时间，国内现在应该是凌晨三点。
她大概是终于发现我彻底消失了。
我将便签纸随手揉成一团，准确地投进角落的废纸篓里。
“谢谢。以后这个号码打来，直接挂断。”
我走到休息区，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好兄弟霍珩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祁晏！你终于接电话了！”
霍珩的声音高亢得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像是在酒吧。
“你知不知道国内现在已经翻天了？！”
我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语气平淡。
“发生什么事了？”
“黎疏桐疯了！”
霍珩压低了声音，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她昨天半夜像个疯子一样冲到我家砸门，问我把你藏哪儿了。”
“我当时还在睡觉，被她吓得魂都快没了。她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依然没有波澜。
“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昨天晚上陪那个姓宋的小绿茶男签完租房合同回家，发现房子里你的东西全没了。”
霍珩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她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在跟她闹脾气，搬回医院值班室了。”
“结果今天早上，有一对陌生夫妻拿着房产证去敲门，说是来收房的。”
我垂下眼帘，看着杯子里黑色的液体倒映出我平静的面容。
“这对夫妻告诉黎疏桐，这套房子你在一个星期前就挂牌卖给他们了。”
霍珩越说越激动。
“黎疏桐当时就懵了。”
“她跑去查银行账户，才发现你昨天转给她的那笔九百五十万，根本不是什么老房子的钱，而是你们那套婚房的卖房款！”
“她这才反应过来，你把房子卖了，钱还给她了，然后连人带猫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静静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黎疏桐得知真相时的表情。
震惊、慌乱、难以置信。
她一定以为，我哪怕再委屈，也只会像以前一样，默默地消化情绪。
她以为她给我的那个承诺，足够将我一辈子绑在她身边。
“她没去医院找我吗？”我问。
“怎么没去！”
霍珩嗤笑一声。
“她跑到医院你们科室，差点给你们主任跪下。”
“主任被她缠得没办法，才告诉她你申请了去西雅图的海外封闭项目，一去就是三年。”
“她当时就瘫坐在地上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不可能’、‘他不会丢下我’。”
“祁晏，你这招釜底抽薪干得太漂亮了！对付这种既要又要的渣女，就该让她尝尝失去的滋味！”
霍珩在电话那头痛快地骂着。
我听完他的转述，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能平静地将最后一口咖啡喝完。
“阿珩，她如果再去找你，你就直接报警。”
我站起身，将空纸杯扔进垃圾桶。
“我还有实验要做，先挂了。”
“好，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黎疏桐这边我帮你盯着，看她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挂断电话，我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实验室的电子钟显示下午一点。
下午还有一场重要的细胞培养实验。
我转身走向无菌室，将那些关于黎疏桐的记忆，如同那团废纸一样，彻底抛在了脑后。
试用期结束，我已经开启了新的人生副本。
至于她在国内怎么发疯，怎么后悔。
都已经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