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温苒愣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她盯着我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这玩笑不好笑。”
她放下手，语气沉了下来。
“我承认今晚忽略了你，但裴洛是个病人，我不可能对他不管不顾。”
“你那套七秒记忆的把戏，演一次就够了。别没完没了。”
我皱起眉头，往后又退了一步。
“这位女士，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请你马上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温苒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到底闹够没有？”
“是不是非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才肯消停！”
她的力气很大，捏得我骨头发疼。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眼神冷了下来。
“别碰我。”
这是属于深海鱼族的本能防备。
没有了爱的滤镜，眼前这个女人对我来说，只充满着攻击性。
这时，客房的门开了。
裴洛揉着眼睛走出来。
他穿着温苒宽大的睡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半截瘦削的锁骨。
“温医生，我是不是吵到你们了？”
他怯生生地看着我。
“哥哥如果容不下我，我现在就走。你别因为我和哥哥吵架。”
我看着这一女一男，觉得荒谬极了。
“不用了。该走的是我。”
我转身走进卧室，拉出那个早就打包好的行李箱。
没有记忆的羁绊，这间屋子对我来说，就像一个廉价的旅馆。
我拖着箱子走到玄关。
温苒挡在门前，脸色铁青。
“大半夜的，你拿着箱子去哪？”
她死死盯着我。
“你要离家出走威胁我是不是？”
“好啊，你走。走出了这个门，你就别想再回来！”
她大概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听到这种话就吓得放下箱子低声下气地求她。
我毫不犹豫地推开她。
“借过。”
我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夜风夹杂着城市的喧嚣吹在脸上。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背脊传来一阵轻松的颤栗。
那是枷锁褪去的自由感。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了。
但我知道自己该去哪。
深海。
那是所有鱼族的归宿。
我拖着箱子，走进了夜色中。
身后，温苒没有追出来。
她大概正抱着她那个生病的“前任”，笃定我熬不过明天就会回去认错。
可是，鱼是不会回头的。
三天后。
我坐在海边一家老旧的民宿阳台上。
海风咸湿，带着故乡的味道。
我每天看着潮起潮落，等待着下一次月圆之夜。
月圆时，潮汐最强。
我才能彻底褪去人皮，重返深海。
这几天，我过得很平静。
直到第四天下午。
我刚从海鲜市场买了一条活鱼回来，民宿老板娘指了指院子。
“有个女的找你，在院子里站了半天了。”
我提着塑料袋走过去。
院子里的榕树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眼眶通红，神色憔悴，整个人看起来像丢了魂。
是那个晚上在我家里的陌生女人。
温苒看到我，猛地冲了过来。
“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她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声音都在发抖。
“我找了你整整三天！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被她晃得有些晕，手里的活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还在塑料袋里扑腾。
我用力拍开她的手。
“女士，你是不是有病？”
温苒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没有赌气，没有委屈，只有看神经病一样的警惕。
她眼底的愤怒逐渐被一种巨大的恐慌取代。
“你......你还在装？”
她声音干涩。
“我回了家，看到你把关于我的一切都扔了。”
“相册、杯子、甚至是我送你的项链。”
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