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啪嗒——”
萧晏如手里的香槟杯砸在厚重的手工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金色的液体溅在她的高跟鞋上,她却浑然未觉。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极轻,像是没听清。
裴灵雨看着她苍白的脸,再次重复了一遍。
“医院打来的,说谢嘉树在城南郊区被发现时就已经休克了。”
“到了医院没抢救过来,人没了,他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死婴也没了。”
萧晏如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一把推开身边想要搀扶她的宋子衿,大步流星地朝宴会厅大门走去。
“晏如!”宋子衿在身后喊她。
她充耳不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市中心医院的太平间走廊里,冷气开得很足。
萧晏如站在那扇铁门前,平时无论面对多大的商业危机都稳如泰山的手,此刻抖得连门把手都握不住。
消化科的值班医生拿着一份死亡通知书走过来,面带遗憾。
“是谢嘉树的家属吗?”
萧晏如木然地点了点头。
“患者送来的时候胃穿孔导致大出血,引发多器官衰竭。我们尽力了。”
医生叹了口气,将一份记录递过去。
“另外,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残疾弃婴的遗体,送来时早已经凉透了。可惜了。”
萧晏如死死盯着报告单上的“胃穿孔”三个字,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她一把推开医生,冲进停尸房。
房间中央的铁床上,静静地躺着一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
萧晏如一步一步挪过去,仿佛双腿灌了铅。
她颤抖着掀开白布的一角。
那张熟悉的脸上毫无血色,双眼紧闭,嘴唇发紫。
“谢嘉树......”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她伸手去摸我的脸,指尖触碰到的只有令人绝望的冰冷。
“你起来,别装了。”
她甚至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你不是最想要城南那块地吗?我给你,我都给你。”
“你把眼睛睁开,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回应她的,只有停尸房里死寂的冷气。
萧晏如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铁床边,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而在停尸房的半空中,我正以灵魂的状态漂浮着。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那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心里掀不起半点波澜。
“哭得真难听。”我冷漠地评价。
空气中泛起一阵金色的涟漪,判官的虚影出现在我身边。
他翻着手里生死簿,眉头紧锁。
“楚长风,你的情况有点复杂。”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我都死透了,可以去投胎了吧?那个号我还差一点就排到了。”
判官摇了摇头,叹息道。
“你生前经历了一场死劫,导致最后一份安魂功德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圆满了。”
“你死前大出血,用自己的命血祭了那块凶地,强行洗清了弃婴的怨气。”
“那个死在你怀里的弃婴,吸纳了你献祭的血肉,算作了第九十九个亡魂。”
我如遭雷击。
那个弃婴,那个我在大雨中拼死护着的弃婴,竟然是用我的命作为代价才超度成功的。
“但是,”判官话锋一转。
“因为功德圆满的方式违背了常理,你需要重返肉身,彻底了结与萧晏如的尘缘,才能拿到最后的投胎签证。”
“换句话说,你得回去再活一段时间,直到契机出现。”
我低头看着自己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满脸抗拒。
“我都烂成这样了,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