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雨已经停了。
宿舍里乱糟糟的，全是被翻乱的纸箱和打包袋。
季嘉木站在一堆行李中间，有些手足无措。
沈嘉音、傅令仪和霍英华三个人准时出现在宿舍门口。
她们挽起袖子，分工明确。
傅令仪负责给纸箱贴标签，霍英华负责搬运重物。
沈嘉音则温柔地帮季嘉木整理那些易碎的小摆件。
“嘉音姐，那个模型要小心一点，是你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呢。”
季嘉木急忙提醒着。
沈嘉音笑着应允。
“放心吧，我用防震膜包了三层，绝对摔不坏。”
我安静地站在自己的书桌前。
将几本关于非遗刺绣的绝版古籍装进双肩包里。
我的行李很少。
大部分原本准备带去米兰的材料，此刻都变成了多余的废品。
我拉开抽屉，准备拿走里面的针线盒。
却发现抽屉里空空如也。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季嘉木。
“嘉木，你看到我那个紫檀木的针线盒了吗？”
季嘉木正指挥着霍英华搬箱子，听到我的话，眼神闪躲了一下。
沈嘉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温和。
“祈安，那个盒子我帮你打包到嘉木的箱子里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里面有我整理了三年的非遗针法底稿。”
沈嘉音走过来，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用一种安抚无理取闹的小孩的语气对我说。
“祈安，你现在又去不了米兰，那些底稿放在你手里也是积灰。”
“嘉木这次去意大利，需要准备很多原创元素。”
“我们就想着，把你的底稿借给他参考一下。”
“你放心，等他回国，一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借给他参考一下。
不告而取谓之偷，在她们嘴里，却变成了理所当然的借用。
傅令仪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她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斯文却透着压迫。
“祈安，知识是用来共享的。”
“嘉木代表的是我们学校的门面，他的作品出色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你作为他的好兄弟，这点格局应该有的吧？”
霍英华擦了把汗，咧嘴一笑。
“就是啊祈安，嘉木要是能在米兰混出名堂，以后你开工作室，他还能提携你一把呢。”
我看着面前这三个道貌岸然的女人。
她们用最温柔的声音，进行着最无耻的剥夺。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寒意。
“既然是借用，那好。”
我拿出一张空白的授权书。
“把这份仅限个人参考、禁止商用的协议签了，底稿你们带走。”
季嘉木的脸色白了一下。
他求助般地看向沈嘉音。
“嘉音姐，这......祈安是不是在防着我呀？”
沈嘉音的眼神沉了下来，但她依然没有发火。
只是用那种充满失望和无奈的目光看着我。
“祈安，我们五个人之间，什么时候需要用这种冷冰冰的纸质协议来维系了？”
“你这样防备嘉木，真的是太伤他的心了。”
我毫不退让地盯着她。
“如果不签，就把针线盒还给我。”
僵持了几秒。
沈嘉音叹了口气，从季嘉木的纸箱里翻出了那个紫檀木盒子。
递还给我时，她的指尖轻轻擦过我的手背。
“祈安，你这次真的太小题大做了。”
“回老家好好冷静一下吧，想清楚了再联系我们。”
我接过盒子，妥帖地放进背包里。
没有理会她语气中的施舍与警告。
下午三点，他们的行李全部搬完。
沈嘉音站在空荡荡的宿舍中央，最后一次向我确认。
“真的不需要我们送你去车站吗？”
“不用。”我拉起那个唯一的黑色行李箱。
“你们去忙新家的事吧。”
季嘉木走过来，想要拍拍我的肩膀。
“祈安，等我们安顿好了，第一个邀请你来温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