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沈嘉音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不敢置信地又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依然是鲜红的感叹号。
“怎么了嘉音?”傅令仪察觉到她神色的异样。
沈嘉音抿了抿唇,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祈安把我删了。”
霍英华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游戏机掉在地毯上。
“什么?删了?这小子脾气见长啊!”
她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我的头像。
同样也是感叹号。
傅令仪也试了一下,无一例外,全被删得干干净净。
季嘉木从主卧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揉皱的草图,眼眶通红。
“嘉音姐,祈安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气了?”
“米兰那边催我交第一阶段的实物初稿了,可是......”
他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可是祈安把他的针法底稿带走了,我根本做不出那种立体的效果。”
沈嘉音看着季嘉木那副隐忍可怜的模样。
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那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一贯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依然尽量保持平和。
“嘉木别急,没事的。”
“祈安肯定是在老家哪个亲戚家躲着呢,他能躲到哪去?”
“我明天亲自开车去他老家走一趟。”
“他这只风筝飞得再远,线也还在我们手里攥着。”
沈嘉音第二天一早就驱车赶往了我的老家。
那是一个距离市区三百多公里的小县城。
当她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敲开那扇斑驳的防盗门时。
开门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年女人。
“你找谁?”女人警惕地打量着衣着考究的沈嘉音。
沈嘉音依然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微笑。
“您好,我找陆祈安,我是他的未婚妻。”
“陆祈安?”女人皱着眉头想了想。
“哦,你是说这房子的前房东那个小伙子吧?”
“这房子上个月初就被他挂牌卖给我了,他早就不住这儿了。”
沈嘉音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卖了?这不可能!”
她极力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试图维持体面。
“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这是他唯一的家,他怎么可能卖掉?”
中年女人不耐烦地摆摆手。
“我骗你干嘛,房产证都过户了。”
“听中介说,那小伙子把房子卖了是要去很远的地方,以后都不回来了。”
砰的一声。
防盗门在沈嘉音面前重重关上。
走廊里的感应灯年久失修,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
沈嘉音孤零零地站在黑暗中,感觉四周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她拿出手机,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卖房。
切断一切联系。
沈嘉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她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不是在等她给台阶。
我是真的,彻彻底底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回到市里的四居室时,已经是深夜。
客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傅令仪和霍英华坐在沙发上,季嘉木则在一旁烦躁地抓着头发。
“嘉音,找到祈安了吗?”傅令仪站起身,推了推眼镜。
沈嘉音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他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号码也注销了。”
霍英华猛地一拍桌子,急躁地站了起来。
“他疯了吗?就为了一件衣服,连家都不要了?”
“平时看起来闷不吭声的,心怎么这么狠!”
季嘉木眼圈更红了,声音有些发颤。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接那个米兰的名额就好了。”
“现在米兰那边发邮件说,如果这周再交不出实物,就要取消我的资格了。”
他抬起头,满眼期盼地看着沈嘉音。
“嘉音姐,祈安不在,我该怎么办呀?”
沈嘉音走到他身边,习惯性地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手伸到一半,却又停在了半空。
她突然想起,以前每次遇到这种专业上的难题。
都是我熬夜查资料,一针一线地帮季嘉木修改。
而她们三个人,只需要站在一旁温柔地夸赞几句。
现在,那个任劳任怨的“血包”不见了。
“嘉木。”沈嘉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祈安不在,你只能靠自己了。”
“米兰的名额是你自己凭实力拿到的,对吗?”
季嘉木的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
“当然......当然是我自己的实力。”
“可是......可是祈安带走了部分核心数据。”
傅令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漏洞。
她眼神微沉,语气依旧斯文。
“嘉木,你之前不是说,那些设计都是你独立完成的吗?”
“陆祈安只是帮你打打下手?”
季嘉木咬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是......是我独立完成的。”
“可是那种古法针法太复杂了,我一个人真的做不出来......”
沈嘉音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打断了他的辩解。
“别慌了。”
“令仪,你联系一下圈内的熟人,看看有没有人懂那种古法刺绣的。”
“英华,你找私家侦探,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陆祈安给我找出来。”
她看着窗外深邃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执拗。
“祈安那么爱我,他不可能真的舍得离开我。”
“他只是在等我去哄他,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