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子,把这破灯到系统空间。藏起来,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找到。"
【恐怕不行。】
沈必安一愣。为什么?
【从它被抽出来到现在,一直就在系统空间里。天命楼不照样推演出来了。】
他把灯翻过来,又翻过去。灰扑扑的,灯身上还挂着一道醒目裂痕。
"就这一破灯,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让它摆脱天命楼的追踪?"
【有的。让神灯认主。】
【认主后,会您的印记会覆盖上一代主人印记,天命楼便再也无法推演。】
"认。立刻认。"
【……】
【恐怕不行。您现在丹田那点微薄真气,连灯意都无法点亮,更别说认主了。】
"那我还有别的路没有"
【有,带灯跑路。】
【只要您不停,他们的推演就永远是上一个落脚点。永远追不上您】
可是,婉清怎么办。
【小主。您若不走——合欢宗所有人,都得死。】
【你的离开,是在保护她。】
沈必安攥了攥拳。他走到了木婉清那扇雕花木门前。
灯已经熄了。
他在门外踱步了不知多久……
【小主……】
【同一个地方待得越久,推演的位置就会越精确……】
"我知道了……"
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雕花木门。缓缓弯下腰,把门口歪了的石阶,扶正。
"婉清,等我回来。"
走。
衣角在夜风里甩了一下。整个人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阁楼上,秦红棉静静站在那里。
"宗主。照夜公子……走了。"
月光凉薄。秦红棉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走了也好。这等人物,不是我们能驾驭的。"
"那小姐那边——"
"先别让她知道。退下吧。"
侍女应声退下。秦红棉放下茶盏,望了远方许久。
事情瞒得很好。直到那天。
木婉清坐在院中石凳上,手里握着小刻刀,刻一刀,嘴角弯一下。院门外,脚步声近了。粗布衣衫,两大桶水,闷头就进了屋。
她头也没抬,嘴角又弯了弯。
"真是个木头。也不跟我说话。"
放下刻刀,拿起木雕,对着夕阳端详起来。
两个小人,一个歪歪扭扭提着桶,一个靠在他肩上——她刻了很多天了,如今那木头像活了一样。
那人从屋里出来了,正要低头溜走,却被她拦在了门口。
"你看,好看吗。"
那人低着头,躲着她的眼。
木婉清拿着木雕凑近了一步。
"你看呀,好看吗。"
她凑得更近了,然后她看清了那张脸。
"是你?"
她愣在了原地,木雕从指间滑落。
"对不起小姐——是夫人让我这么做的——"
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
木婉清蹲了下去。
为什么。
为什么要走。
一双绣鞋停在她面前。
秦红棉伸手把她拉起来。
"婉清,那样的人物,不是我们能驾驭的。"
"那他为什么要来。来了又为什么要走。"
秦红棉没有回答。她看着木婉清那张,跟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挂着泪的脸。
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堵住了。
就在这时!
山门外,传来了,驱锣打鼓的声音。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奇宝现世,尽归吾仙!"
一声闷响,看守山门的弟子被一道真气震飞。
七八个弟子歪歪斜斜抬着一顶凉席轿子,直冲而入,碾过前庭,落在宗门的聚英台上。
"合欢小辈——速速献宝!"
凉席轿上,一个干瘦老儿歪歪斜斜躺着。一手摇蒲扇,一手拈毒虫,腰间葫芦晃荡着墨绿色的浓汁。
"秦红棉,还不出来见我!"
秦红棉脸上的泪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擦干,她换上了一张肃然的脸,从阁楼上走下。身后跟着木婉清,也已经带上那顶黑纱斗笠。
"我当是谁。"秦红棉声音淡淡的。"星宿老怪,你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带人闯我山门,是觉得合欢宗没人了吗。"
星宿老仙眯着眼,拿蒲扇朝她点了点。
"修罗刀秦红棉。这些年躲在这山头上,搞那些腌臜之事。老仙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前些时日,那天光就是从你这里炸出来的。交出宝物,老仙掉头就走。不然——"
"合欢宗今日,鸡犬不留。"
"好一个鸡犬不留。"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山门外飘了进来。不紧不慢,带着几分世家公子的从容。
人群分开。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踱步而入,锦衣佩剑,身后跟着一个素衣少女。那少女拉了拉青年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青年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
"表妹,若能得到此宝物,复兴大燕便多了三分把握。"
他抬起头,朝星宿老仙拱了拱手。
"丁老怪,这合欢宗的宝物,见者有份——你想一个人独吞,恐怕不太合江湖规矩。"
星宿老仙摇着蒲扇,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姑苏慕容。等老仙玩够了,自然轮到你——"
慕容复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那便领教丁老怪的化功大法。"
两人眨眼间交上了手。剑气、毒烟,聚英台上飞沙走石。
木婉清攥着秦红棉的袖子。
"别打了——那只是一道天光,不是什么宝物——"
没人听她的。天已黑透,忽然身后那素衣少女开了口。
"表哥,用挑灯剑法。"
慕容复剑势一转,一道白光炸亮——挑灯剑法,剑光如灯火过境。丁春秋被那白光晃了眼,捂脸的一瞬,那姑娘再出声。
"左侧三寸。肋下。"
刷刷两剑。丁春秋肋下衣袍裂开。
"后颈。"
又中一剑。老仙踉跄了几步,忽然朝后一挥手。
"给我擒下那个女娃!"
一众弟子扑向姑娘。她往后一退,脚下踩到了裙角——眼看就要被毒爪抓到了。
突然,一个人影斜刺里穿出来,一把搂住她的腰,嗖的一声不见了。
"段公子——你放我下来!"
"我也想啊,但我停不下来!"
两道身影越闪越远,消失在夜色里。
"表妹!"
慕容复劈开身前毒粉,朝段誉消失的方向怒吼。丁春秋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嘿嘿笑了两声。
"慕容小子,你那表妹都被人撸走了,你还不去追?"
"哼,我表妹的安危,不用你操心。"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转向秦红棉,稳稳当当拱了拱手。
"秦宗主。在下今日,也算为合欢宗解了围。若宗主愿以那宝物相助在下复兴大燕——事成之后,合欢宗便是大燕护国宗门。"
秦红棉正要开口,山脚下忽然喊杀声一片。
那漆黑的山林里,火光一片片亮起来。不是几十支火把,而是从山头到山脚,把整座合欢宗围死了。
一道道黑影奔袭在树梢上、崖壁上、房檐上。
"在场所有人——"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