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庵堂内外燃起滔天大火，烈焰将夜空灼烧得通红。
我被死死困在房中，透过窗棂缝隙，绝望地看见宜妃方云舒与掌事宫女青萝正冷冷站在火海外面。
随后记忆陡然倒回雾气笼罩、繁花似锦的三月扬州画舫。
自幼我被周知府收养，并被赐名为菱歌。
周大人让我和姐妹们学习了琴棋书画，甚至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秘术。
姐妹们接连被塞进轿子里，送往了达官贵人的府邸。
最后留在府里的只有我一个人。
长到十八岁那年，窗外杏花开满枝头，周大人推开了我房间的门。
“你报恩的时候到了。”
我顺从地让侍女为我整理头发，鬓角抹上油插上绒花簪子，穿上了云锦对襟襦裙。
“菱歌想知道，对方究竟是哪位大人。”
我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开了口。
周大人皱起眉头只是这样说道：
“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那是一艘雕刻着金龙、顶着金顶的画舫，究竟是谁敢做出如此僭越之事呢。
在软榻上坐了许久之后，终于传来了男人走入画舫的动静。
重重珠帘被掀开，来者衣袍上绣着的暗色龙纹映入眼帘，我才终于察觉。
他正是如今大燕朝的主宰，宣帝。
妙音楼的嬷嬷曾说过，大人们对规矩和束缚早已厌倦，所以最喜欢的便是与众不同的女子。
我心想皇帝大概也不例外吧。
我没有行礼假装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径直走上前去将手指缠上了他的手指。
宣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把将我拉入怀中。
“公子，不必如此着急，周大人说过菱歌从今以后便是您的人了，来日方长嘛。”
我笑着狠狠推开宣帝，却被他抓住手腕，扔到了软榻上随即便被压了上来。
自那以后，一到夜晚宣帝便来到画舫与我欢好，既然他绝口不提自己的身份我也没有询问。
春分那天，他又来了，还带了刚摘下的芙蓉花。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你让朕……我很高兴，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他触碰着我的手臂。
自幼我被周大人收养并抚养长大，我对自己的使命十分清楚。
“周大人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清廉正直，多年一直屈居知府之位。公子若有机会的话，还请您多多提携他。”
我将葡萄塞进宣帝口中，却没发现他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梨木门突然被一脚踢开，进来的女子身着宫装清丽的脸上浮现出怒容。
“皇上，这种行为太有损您的名声了，臣妾对陛下太失望了！”
宜妃方云舒命人将我按住，我看向宣帝但他没有看我。
“云舒，朕不过图个新鲜。”
“皇上，臣妾拼了命赶来是为了陛下的名声，菱歌姑娘没有名分，由臣妾在扬州妥善安置她吧。”
宣帝虽然做出妥协的姿态，但方云舒毫不退让试图将我送走。
根本不理会我的哭喊声，宣帝挥了挥手默认了此事。
方云舒把我送去了庵堂。我想若能穿一身青衣与古佛作伴平静地度过余生，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结局。
然而到了夜晚庵堂却被放了火，我房间的门被死死锁住了。
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我从窗户的缝隙里看到了方云舒和她的贴身掌事宫女青萝。
“宜妃娘娘，我是被迫的呀。”
我辩称自己是被迫的，她却冷冷地说
我恳求她救救我，但她极其冷淡对我恨之入骨。
“皇上和我自少年时起便深情相许，可他在春分那天抛弃了我却与你寻欢作乐。肯定是你这贱人勾引了他，若非你这贱人浪荡作践投怀送抱，他怎会迷了心智，是你下贱！我的少年郎才没有变！”
大火燃烧了许久，对于一个民间女子的生死根本没有人去深究。
恍惚了很久，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竟然是宣帝的脸。
我，在春分这一天重生了。
第2章
宣帝凝视着我突然将我拉入怀中，双手伸进肚兜里在光滑的肌肤上游走。
“怎么了，不过是问你想要什么，居然考虑了这么久吗？”
我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前世是因为替周知府求情才惹得宣帝厌烦，他想要的根本不是背后盘根错节势力的棋子。
我伸出手将葡萄喂进他的口中，妖娆地笑了笑。
“妾身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只愿一生在郎君身旁侍奉。”
宣帝大为满意放声大笑，略显粗糙的指腹顺着身体向下滑去。
“来人，这女子很合朕的心意立刻册封为答应。”
我装出一副惊恐害怕的样子，对于我微微颤抖的身体，宣帝感到愈发兴奋。
“妾身真不知您竟是皇上，还一直在想究竟是哪位公子有这般气魄，让我如此着迷呢。”
在激情最为高涨时，我将脸贴在宣帝耳边用娇弱的声音说道：
“我叫闻晚，是只属于皇上一个人的闻晚。”
和前世一样方云舒带着人闯进了画舫。
我害怕地钻进宣帝怀里，他立刻拉过锦被遮住了我赤裸的身体。
“宜妃，为何带大队人马闯进来？”
我蜷缩在他身旁，宣帝看向方云舒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不快之色。
“皇上，臣妾对陛下真是太失望了！”
她命人将我从榻上拖下来但宣帝厉声喝止了。
“是朕看中了这女子，是朕临幸了她。”
“皇上，救救我，妾身只有陛下了。”
我用泪光盈盈的双眼抬头看着他，这副惹人怜爱的心痛模样，他将我抱入怀中抚摸着我的头安慰我。
“皇上，臣妾拼了命赶来是为了陛下的名声，菱歌姑娘没有名分，由臣妾在扬州妥善安置她吧。”
方云舒那副清高自许的清高样子，让我恶心到想吐。
“这位娘娘，皇上一言九鼎已经册封我为答应了，从今以后皇上便是臣妾的天，是臣妾唯一的依靠。”
我看着方云舒靠在宣帝胸前，他没有推开我。
方云舒仍想带走我甚至伸出手来拉扯。
宣帝推开她，命人给我穿好衣服后，将我送往了临时设置的后妃住处。
皇上和宜妃在画舫里大吵一场不欢而散的消息，在扬州城内传得沸沸扬扬。
皇帝和宜妃冷战了好几天。
第3章
我在宣帝的带领下回到了京都。
方云舒看我的眼神深不见底，我知道她对我恨之入骨。
上一世被她害死，这一世我一定要让她和她的少年郎一点点疏远，直到势如水火。
宣帝将我安置在承乾宫，后宫的妃嫔们都在暗自嘲笑。
承乾宫的主位是从赤峰国送来和亲的公主，静嫔。
她孤高冷傲连皇帝都讨不到一个笑脸，如今我要搬去那里，大家肯定以为我会遭到静嫔的冷厌吧。
然而静嫔早就收拾好了承乾宫的西殿，甚至还特意为我另外准备了饭菜。
她眉眼很深睫毛很长，一眨眼就轻轻发颤。
她清冷得像雪里一枝寒梅，却偏偏对我软了下来。
“后宫人心难测，皇帝的脾气也难以捉摸，今后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我心里清楚，她既不喜欢皇帝也不喜欢这广袤的后宫。
正如传闻所说宣帝对这位冰山般的美人格外宠爱。
他几乎每天都来承乾宫见静嫔，每次将她压在床榻上，两人都会激烈地争执拉扯，而在宣帝得逞之后，静嫔总是捂着脸哭泣。
那副模样令人心痛不已。
每当静嫔反抗得厉害或宣帝心情不佳时，他便会来到我的西殿，将满腔郁愤狠狠发泄在我的身体上。
所有人都在嘲笑我是静嫔和皇帝的玩具，但我并没有生气因为静嫔娘娘是那样好的人，也是这深宫中唯一一个真心疼爱我的人。
我问道：“娘娘，您从来没有想过逃跑吗？”
“要是想跑机会是有的，可宜妃劝我多想想母国我就留下了。”
静嫔把亲手泡的茶递给我。
“这座紫禁城啊其实就是一座监狱。”
我紧紧握住茶碗，又是宜妃。
她自己得到了皇帝的赞许与贤淑的美名，却毁了静嫔娘娘的一生。
鸿门宴终究还是来了。
宜妃派人前来邀请宫中的妃嫔们赏花清谈。
静嫔依然没有去但她反复叮嘱我要低调行事。
中宫皇后在三年前薨逝，宣帝悲痛万分因此皇后之位至今仍空悬着。
如今在高位妃嫔中能够争夺皇后之位的，除了与皇帝青梅竹马的宜妃之外，便只有骠骑大将军之女端妃郑翎了。
皇上唯一的皇子崔瑾正是她所生。
端妃身着鲜红的宫装宛然便是中宫的女主人，而方云舒则身着秋葵色菊花纹衣衫，显得格外淡雅高贵。
“闻答应，刚来不久不用这么拘束。”
方云舒以温和的语气赐我坐下，但身旁的端妃却冷笑了一声。
“宜妃妹妹，你就是心肠太好了，所以才会被狐媚惑主的人钻空子。”
“从在民间时起，臣妾便听说端妃娘娘风仪万千，且生下了皇长子，今日能亲自面见娘娘，臣妾深感荣幸。”
我没有坐下而是跪伏在地上对端妃一番吹捧。
果不其然端妃大悦，赐我座位我这才终于坐下。
第4章
宜妃设宴，端妃与顺妃当面较劲。
“作为给妹妹的见面礼，我准备了赤金盘螭对戒耳环，你可喜欢？”
身穿暗桃色衣衫的女子叫来太监，将耳环交给我。
宫女半夏告诉我，那是顺妃娘娘。
“真巧呢，本宫也为闻答应准备了精致的鎏金耳环，你那副耳环未免也太俗气了。不过嘛，宫女出身没见识也是理所当然的。”
端妃也命人将耳环送给我。
这时方云舒突然插嘴道：“闻答应，不如挑其中一套戴上，展示给大家看看如何？”
我在心中冷笑，她是想借我之手惹恼端妃或顺妃其中一人吧。
最终我戴上了端妃所赠的鎏金耳环。
“顺妃妹妹送的耳环，闻答应回去后也要收好哦，毕竟那也是一番心意。”
方云舒表面上像是在维护顺妃，实际上却在故意挑拨我和顺妃之间的关系。
见我站到了端妃这边，端妃愈发得意，
而顺妃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计较。
“静嫔真是太不懂礼数了每次连面都不露，不把各位娘娘放在眼里。万一今后她要是生下了皇子那还了得。”
不知是谁挑起了头话题转到了静嫔身上，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端妃的脸色愈发阴沉，目前为止生下皇嗣的只有她一人。
回到承乾宫后我径直来到静嫔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并再三叮嘱她务必小心。
静嫔笑了笑：“后宫中人人都渴望怀上龙胎，但我可不想要。”
“妹妹能如此淡然可真不容易啊，要是贺兰朔在九泉之下知道了，一定会很感动的。”
是方云舒，她叫青萝端来一碗药汤。
“这是端妃的意思，本宫也知道你深爱着贺兰朔，每一次侍寝都喝了避子汤。”
“但避子汤喝久了会损伤身体，这净药是本宫特意求来的，只要喝下规定的分量，不仅不会痛苦而且永远都不会再有孩子。”
“你和贺兰朔一心相爱，本宫是想成全你们呀。”
又是一副这般贤惠大度善解人意的伪善嘴脸。
正当我准备开口时却被静嫔拦住了，她接过那碗净药一饮而尽。
不久鲜红的血从静嫔身下汩汩流出，并非像方云舒所说的不会痛苦，喝下药的静嫔遭受了剧烈的痛苦折磨。
宣帝大怒想要废掉方云舒。
她死死抓着龙袍的下摆，失声痛哭。
“臣妾与皇上自少年时起便深情相许，陛下应当是最理解臣妾的。是端妃姐姐说不想让她生下孩子让我给药的。”
“臣妾只是担心她长期喝避子汤会损伤心脉才这么做罢了。”
太监和宫女们也都纷纷供认，证实端妃确实在赏花宴上亲口说过不希望静嫔生下皇嗣。
但端妃一直在大喊自己是冤枉的。
“你呢，你听见了吗？”
宣帝突然看向跪在角落里的我，宜妃的视线也投了过来。
第5章
“臣妾听见了。”
端妃当场被夺了妃位服制，后宫宝册也收了回去。
宣帝原本打算赐她一条白绫让她自尽。
但她的父亲骠骑大将军主动交出全部兵权，并以年迈为由辞官请求告老还乡。这才为女儿留下一条命。
宣帝本来就想收回兵权，于是立刻答应了剥夺郑翎的封号，将其禁足于钟粹宫至死不准踏出半步。
“本宫明明说过要暗地里做，可她却这样陷害我。难道你以为她真的没有私心吗？”
郑翎被拖了下去，路过方云舒身边时她疯狂地大骂。
宣帝为了补偿静嫔将其晋为静妃，崔瑾则交给无子的方云舒抚养。
我也因作证有功晋为贵人，赐了“昭”字封号。
方云舒嘲弄地笑道：“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宜妃娘娘如今如日中天，与皇上也情深意重，中宫后位更是触手可及，今后臣妾也只能多多仰仗娘娘了。”
“皇上和我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当然了他最爱的人始终是我。”
我顺从地垂下双眼。
方云舒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紧接着我立刻朝着珠帘的方向跪了下来。
“多谢顺妃娘娘借民间传闻助我入宫，这下端妃再也无法翻身了，剩下的就只有宜妃了。”
顺妃面带微笑从珠帘后走了出来让我坐下。
“这个宜妃与皇帝青梅竹马情分深厚，想要扳倒她可没那么简单呢。”
静妃失宠了。
方云舒劝说宣帝进屋去多多安慰静妃，故意让宣帝看到了静妃下半身血淋淋的样子。
宣帝再也忍不住恶心逃离了承乾宫，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来过。
“搬到顺妃的宫里去吧，自己去寻找一条新路。”
静妃依旧那样淡然，无论是得宠还是失宠对她而言本来就并不重要。
她遣散了大半的宫女，连亲信太监冯德全也交给了我。
我最终还是选择留在承乾宫。
“大小姐，冯德全给您请安。”
冯德全跪在地上抓着我的衣角失声痛哭。
他原本是我闻家的家仆，在我大哥被诬陷贪污之后，我们将家仆们的卖身契全部归还让他们获得了自由，但是闻府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在流放的途中离奇死亡了。
冯德全从小在闻府长大曾是我贴身的侍从。在贪污发生后为了查明真相，他净身成为太监潜入了宫中，潜伏了好多年。
“我师父是总管高进忠，我会助大小姐一臂之力。”
他抬起头看着我，虽然才二十出头，但他的眼中泛着凶狠的锐芒。
第6章
到了夜晚我手提宫灯独自前往药房拿了几味药材，随后为了不引人注目我绕远路来到了西花园。
只见宣帝也独自站在湖畔眺望着月亮，我不小心踩到了落叶发出了声音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谁！”他大声斥责看向这边。
我立刻转过身背对并迈步离开，但在月光下他绝对已经看到我的脸了。
他迈着大步追了过来命令道：“转过身来。”
我装出害怕的样子回过头，用练习了许多天的看起来最美的角度，轻轻抬头看着他。
“臣妾闻晚，给皇上请安。”
宣帝挥手示意我起来，目光却停留在我提着的药材包上。
“昭贵人深夜怎么会在这里？”他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我故意把药材藏在身后像撒娇一样责怪他。
“静妃娘娘身体不适，宜妃娘娘却说静妃不想见外人，不让宫中的太医来承乾宫。”
“臣妾实在看不得静妃娘娘受苦，便悄悄去药房把药给换了，这全都是臣妾自己花钱买的，皇上可千万不要没收呀。”
宣帝的脸色微微一变，果然他对静妃心存负罪感。
“你心地善良，朕一定会严惩此事。朕也有阵子没见你了，今天一起回承乾宫说说话吧。”
他伸手想拉我，我却灵巧地躲开了。
“臣妾只想在没有旁人的地方，跟皇上独处。”
我知道静妃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这个薄情寡义的皇帝的脸了，绝对不能把他带回承乾宫。
我伸出手，手指勾住宣帝绣着龙纹的腰带，甜甜地笑着指向竹林和假山的方向。
他笑了笑任由我拉着跟了过来。
假山的石头撞在身上真的很痛，贵为皇帝的宣帝这还是头一次在户外肆意纵欲，因此觉得非常新鲜有趣。
他整晚折腾我在我全身留下了青紫的痕迹，直到天亮才终于结束。
我无力地躺在他的怀里小声道：“要是被宜妃娘娘知道了，又要惹皇上生气了。”
宣帝说不要胡思乱想，随即起身叫人将我送了回去。
不久册封我为昭嫔的圣旨就送到了，还赐我居住于咸福宫。
在太医们的调理下，静妃的身体好了许多。
我前去向她告别。
她依旧是一副清冷孤傲的模样：“好好保重自己。”
“是，娘娘也请多保重。”
我一定要将方云舒所珍视的东西，一件不剩地全部夺走！
咸福宫荒废了很久，宣帝命人将其好好修葺了一番，宫内的陈设全换成了扬州江南的水乡风格，到处配有竹林和假山。
被废的郑翎在宫中自缢，无人过问。
在这个后宫里，永远都只听得到新人的笑声旧人的哭泣无人理睬。
数不尽的珍宝像流水一般运进我的宫中，昭嫔的名字转瞬间传遍了后宫。
顺妃告诉我，男人这东西总喜欢新鲜的、厌烦陈旧的东西，趁着他对新鲜感未失之时，必须实现自己的愿望。
“男人最喜欢的终究是两种，一种是自己抱有美丽幻想却得不到的白月光，另一种是亲手调教、打造成自己想要的顺从女人。”
“我是从宫女一步步爬上来的，也是皇帝亲手调教出来的女人。可是我太顺从了立刻就变成了他想要的形状，结果反倒让他觉得无趣了。”
“明白吗？”
顺妃回忆起往事显得有些落寞。
自从生下永宁公主之后，昔日的盛宠就再也回不来了。
咸福宫里没有别的妃嫔，所有的偏殿都是空着的。
我让冯德全命人采买物品，趁着夜色亲手布置好了每一间偏殿。
宣帝对我的宠爱日益加深甚至大白天来到咸福宫，经常在假山庭院里与我嬉戏。他一抓住我就把我拉到假山深处，给予激烈的“惩罚”。
没过多久他就对竹林和假山的玩法感到厌倦了。
“皇上，臣妾学识浅薄有许多诗句都不懂，恳请皇上做臣妾的先生赐予教导。”
我把他带去了北偏殿，那里被我布置得像学堂一样。
宣帝双眼发光，似乎觉得非常新鲜。
他迫不及待地换上了我准备好的夫子服饰，我敞开外袍露出里面穿着的国子监学生服，将四书五经和戒尺递给了他。
“夫子，请开始授课吧。”
我将头发盘成发髻插上一支竹钗，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个女学生。
宣帝非常满意，装模作样地开始教我学问。
他时常进行突击背诵抽查，当我答不上来时便把我按在桌角，给予激烈的体罚。
“今天的这首《关雎》背下来了吗？”他轻轻咬着我的耳朵。
“夫子，如果学生背下来了能给一点奖励吗？”
他一边用戒尺敲我的腿一边猛烈地动作，边喘息边说道：“好，朕封我的晚儿为昭妃。”
第7章
宣帝日日来咸福宫，按当天的兴致扮作各色人物。
“修道之人早已超脱三界之外，断绝了欲念与美色。”
这一天他在东偏殿身穿道袍，而我则化装成引诱他的妖女。
我身披波斯风格的半透明舞衣，在他的面前轻盈起舞，不久便缠上了他的腰。
“小道士，抱着真正的美人真的能做到心如止水吗？”
我把手伸进宣帝的道袍里面，探寻般地抚摸了一会儿。
他终于忍无可忍，翻身将我压在身下，说要好好惩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女。
“昭妃，你也太放肆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变得喧闹起来，方云舒带着青萝又闯了进来。
宣帝正在情欲高涨之际遭到打扰，打心底里感到极度不快。
“宜妃，又是你？”
“皇上，臣妾有重大事情必须禀报，这个昭妃的出身有问题！”
方云舒用戴着长护甲的手指指着我，我没有一丝畏惧直直地回视着她。
“这个女人叫闻晚，是十年前因贪污罪被流放的漕运总督的女儿，她欺骗了皇上这个女人是罪臣之女！”
她带着正义凛然的表情揭露了我的身世。
然而宣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觉得好笑似地笑了。
“昭妃从在扬州时起就把本名诚实地告诉了朕，朕早就清楚她的身世，孤苦无依的孤女，只能依靠朕这有什么不对？”
我抱住宣帝的腿，摆出一副极其委屈的表情。
“皇上慈悲为怀，不仅不在乎臣妾是罪臣之女还赐予了臣妾安身之所，宜妃娘娘为什么非要把臣妾逼到绝路，怎么都看不惯臣妾呢？”
“臣妾既没有郑翎那样显赫的家世，也没有静妃那样绝世的美貌，绝不可能挡住娘娘当皇后的路。”
我故意用言语点出了要害，一接收到我的暗号妃嫔们中间穿绿衣的一个人立刻跪在地上，诉起了冤屈。
顺妃恰到好处地开了口，“蕙常在，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臣妾的父亲是光禄大夫，十年前在贪污案中被毒害却被伪装成畏罪自杀。”
“臣妾小时候，在案发前曾偷偷溜进总督府玩耍。当时正值夜色朦胧，我看到好几个贼把好几个大箱子沉入了池子。”
“后来才知道，那正是从总督府池子里打捞上来的装满金银的证据。”
“总督和臣妾的父亲都是冤枉的，当时的审案主官正是宜妃的父亲方尚书。宜妃如此针对昭妃姐姐背后必定有问题，求皇上明察！”
蕙常在地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渗出了血丝。
“臣妾说什么都会被当成狡辩，求皇上派人彻查。”
方云舒一副清者自清的姿态。
“臣妾有证据！”
蕙常在爬到宣帝脚边，掏出一枚玉佩。
“这是当年那些贼人不小心落下的，因为很好看臣妾就悄悄捡了起来。这些年里臣妾和幸存的族人一直在寻找玉佩的主人。”
“直到前几天族人在鬼市上看见有人卖一模一样的玉佩，这才终于知道这是十年前方尚书秘密培养的死士的身份牌，那个人身患重病被逼无奈才拿出来出售的。”
宣帝命人将那个死士带进宫中，死士将当年方尚书陷害漕运总督，将自己的罪名嫁祸给对方的一桩桩一件件，从头到尾供认不讳。
宣帝用手指反复摩挲着玉佩，确认除了背面刻的死士名字不同外，两枚玉佩完全一模一样。
宣帝立即下令彻底调查，方尚书已经年过古稀，仅仅看到刑部排开的各种刑具就立马招供了。
“你这个毒妇，还有什么话好说？”
宣帝一脚将方云舒踹倒在地上。
“臣妾对于父亲所做的事情一概不知，臣妾是清白的呀。”
方云舒故意露出小时候为了救落马的宣帝而留下的手部伤疤，虚弱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臣妾自幼便与皇上相识心里只有皇上，罪臣方士元犯下重罪，臣妾深以有这样的父亲为耻。”
“臣妾不想让皇上为难，臣妾与父亲断绝关系，父亲也好方家也罢全凭皇上处置。”
宣帝不忍废黜她只是将她禁足于翊坤宫。
后来随着方士元往日的累累罪行被更多地揭发出来，宣帝大怒，除了宜妃之外将方氏一族满门抄斩。
“平日里总是一副清高自傲模样的宜妃，竟然连血脉亲情都不顾手段如此狠毒，我真是没想到。”
我确实是低估她了。
本以为这下方云舒彻底失势了，然而半年后她竟然再次夺回了宠爱。
第8章
“方云舒，那个贱人！”
永寿宫里响彻着顺妃哭喊咒骂的声音。
“西狄国企图侵犯我大燕朝，皇帝原本打算迎战的，可那个方云舒扮成侍卫偷偷潜入养心殿呈献计策。”
“说什么不想损耗大燕的兵力，不想因战争让百姓流离失所，居然主张把我的永宁送去和亲！”
顺妃抱住我失声痛哭。
永宁公主是个温和听话的孩子，每次见面都会明朗地向我问好，我也非常疼爱她。
“永宁才十六岁啊，西狄国是个寒冷贫瘠的地方，我的女儿怎么可能受得了那种苦。”
“我劝一劝皇上试试。”
我站起身来去路却被拦住了。
“方云舒，你这个贱人！”
顺妃扑了过去，却被青萝一巴掌打倒在地。
“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谈。”
方云舒用眼神示意我出去，我自然拒绝了。
于是她将一枚扳指扔到了顺妃脚下，顺妃瞬间僵在了原地用颤抖的眼神示意我退出房间，我也只能遵从。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便传来了永宁公主被封为固伦公主、下个月远嫁西狄国和亲的消息。
“顺妃，真的同意了吗？”
我吃惊不已看向了冯德全。
“奴才也觉得蹊跷，虽然不知道宜妃说了什么，但顺妃没过多久就同意了公主和亲。”“宜妃在永寿宫甚至说出了‘你以为凭你这种宫女出身的贱婢就能跟我争吗’，顺妃却连反抗都没有反抗。”
冯德全似乎也无法理解。
当我再次前往永寿宫时，顺妃紧紧握着永宁小时候玩过的布老虎泪流满面。
“我们赢不了方云舒的。”
“她究竟对您说了什么？”
我询问顺妃可她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说，只是哭得越来越凶。
永宁公主出嫁那天，宫中的妃嫔们都来送行。
顺妃哭得晕厥了过去，其他妃嫔们也都为公主远嫁寒苦之地感到惋惜。
“永宁为了江山社稷尽心尽力为皇上分忧也是职责所在，况且西狄国太子将来一旦即位，公主就是王后了，宫女出身的顺妃能成为国王的岳母也是她的福气啊。”
方云舒的话无论怎么听，都像是全心全意在为永宁公主着想。
她撇了一眼晕倒的顺妃，挥挥手让人将其送回了宫里。
“果然还是云舒聪明，竟能想得出兵不血刃和平共处的方法。”
仅用一个庶出的公主就能避免战争带来的损耗，宣帝感到大为满意。
“永宁公主真是太幸福了，毕竟能成为西狄太子的太子妃，看着公主出嫁的身影臣妾想起了从前嫁入王府时的往事，可惜臣妾没有成为皇后的福气。”
方云舒说起了当年受先皇后母家威势所压、只能作为侧妃嫁给宣帝的往事。
宣帝心中剧痛，当场将她晋升为宜贵妃，让她成为了掌管六宫的妃嫔之首。
宜贵妃重新夺回盛宠后，其他人争先恐后地前往翊坤宫奉承讨好。
顺妃一整天把自己关在宫里，抱着永宁的布老虎日夜哭泣不止。
顺妃原本是端妃花房的宫女，因为长得酷似年轻时的方云舒，被端妃故意送到了先皇后身边。
先皇后为了发泄郁愤给她赐名“宁儿”，时常屈辱折磨她。
被逼入绝境的她走投无路之下依靠了总管太监高进忠，这才终于抓住机会获得了皇帝的临幸。
这样一个不肯屈服不断寻谋求生之路的人，真的会这么轻易认输吗？
“娘娘，奴才全都查清楚了。”
消失了三天的冯德全回到了咸福宫，将调查结果呈递给了我。
真相，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第9章
我拿着新得来的雪狐裘皮，亲自前往了翊坤宫。
方云舒端坐在主位上，让我跪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让我起来。
“顺妃姐姐仰慕皇上，能与心爱之人拥有孩子，臣妾心里真是羡慕得紧。臣妾福薄入宫多年却膝下无子，娘娘却有大皇子这样的养子。”
“放肆！”
青萝扑了过来一巴掌把我打倒在地，我一边哭泣一边装出害怕的样子。
“皇上冷落臣妾许久了，臣妾只是希望娘娘能在皇面前替臣妾美言几句，能让我留一个自己的孩子在身边罢了。”
“你这个狼子野心的贱人，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企图，若是说到生孩子本宫也能生！”
方云舒紧紧抓住扶手，哪怕长护甲扎进掌心里也浑然不顾。
她罚我禁足三个月，命我回宫亲自抄写百遍佛经以修身养性。
还不到三个月，就传来了贵妃怀有身孕的消息。
宣帝喜出望外大赦天下，我也得以不必再抄写那枯燥的佛经了。
“方云舒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皇上的！”
顺妃大声喊道，可宫人们都以为她是恨毒了贵妃才散布这种毫无根据的谣言，根本没人理会她。
“顺妃姐姐，我信，我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
我将另一枚扳指交给了顺妃，她剧烈地动摇起来。
“这、这是我和唐岳的定情之物……”
“唐侍卫并没有背叛你离开皇宫。”
顺妃听到这话兴奋地握住了我的手，我反握住她的手表示确定无疑。
“姐姐的心上人在你被封为妃子后心甘情愿入宫当了侍卫，仅仅是为了守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然而皇上却接二连三地纳妃，直到现在甚至连封方云舒为后的承诺都没能兑现。她偶然知道了你和唐岳的过去，甚至知道了永宁公主是他的骨肉。”
顺妃大受打击，慌忙请求我千万不要说出去。
我回答说一定会保密。
“方云舒嫉妒万分屡次勾引唐岳失败后，甚至伪造了他离宫的记录，把他监禁在了翊坤宫的密室里，随后用从宫外得来的迷魂胭脂诱惑了他，最终怀上了孩子。”
“走，我们去禀报皇上！”
顺妃拉着我想去告发，却被我阻止了。
“只有亲眼所见，愤怒和痛苦才会足够深刻，才能彻底毁掉昔日的情份。”
第10章
永宁公主抵达西狄国的那天，顺妃邀请宣帝前往永寿宫。
因为心中存有亏欠，他果不其然应允了。
顺妃换上了方云舒年轻时最喜欢的对襟宫服，梳了一轮花的发型，再加上本就酷似方云舒的面容，宣帝一时间情难自禁。
“今天，你身上当真好香啊。”
永寿宫数年来首次获得皇帝的临幸，接连好几个夜晚灯火通明。
另一方面方云舒怀孕八个月临盆在即，根本没有余力对付顺妃。
不知为何即便白天在处理政务时，宣帝也总是想起顺妃身上飘散的那股幽香，每次想起便情难自禁将御驾驶向永寿宫。
酷暑盛夏宫里的蝉鸣声刺耳地响个不停，我闯入殿内之时，宣帝和顺妃依然沉溺于情事之中，难分天昏地暗。
“昭妃，你怎么来了，朕也有日子没见你了，过来和顺妃一起。”
宣帝沉醉于情欲，伸出手想要撕裂我的外袍。
“皇上，顺妃使用了迷魂之药，求皇上明察！”
半夏没有错过机会，点燃了掺有解药的线香放进香炉中。
宣帝渐渐恢复了清醒。
“臣妾看到顺妃的宫女秋菱鬼鬼祟祟地活动，便命人抓住了她，她已经全招了。”
宣帝瞬间清醒了过来，狠狠把顺妃拉了过来。
他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使用禁药争宠的人，当年先帝的珍妃曾使用迷情之物获得盛宠导致他和母后多年遭受冷落。
“臣妾冤枉啊，臣妾根本不知道什么迷情之物。”
顺妃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当宣帝下令对秋菱用刑时，那个小宫女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吓得瘫倒在地连连求饶。
“奴婢知错了，奴婢被叫去翊坤宫帮忙时，看到贵妃娘娘的梳妆台前有个非常漂亮的盒子。”
“最近家里缺钱本想偷拿出去卖掉，却被顺妃娘娘发现了，奴婢便撒谎说是其他娘娘进献给顺妃娘娘的物品。”
顺妃大怒，将镂空螺钿盒子重重砸向秋菱。
“皇上明察啊，臣妾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香膏，因为香味实在太好闻便涂在了身上，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贵妃的禁忌之物啊！”
宣帝立刻想让人把方云舒带过来质问，但我阻止了他。
“皇上，贵妃娘娘临盆在即，身子行动不便不如直接前往娘娘宫中问个明白吧。”
第11章
静妃帮了我，预先将方云舒贴身侍奉的宫女和太监全都扣押了下来。
宣帝步入翊坤宫时不见方云舒的身影，心中升起了疑虑。
顺妃走在前面时，不小心碰到了博古架上的笔筒，竟然打开了一道暗门。
宣帝心生疑窦走进暗道，暗道深处的密室里传来了方云舒的声音。
“唐岳，到如今你还忘不了江宁那个贱人吗，她现在说不定正在皇帝身下寻欢作乐呢。”“以前我失宠的时候，只有你给我送来过木炭，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见唐岳连正眼都不看她，她愈发气急败坏。
“你就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吗，现在我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你的骨肉啊！”
身后突然响起宣帝的暴怒声。
方云舒猛地回头，吓得跌坐上了榻上。
“皇上明察，永宁公主是顺妃和这个男人的骨肉。臣妾将这男人关在宫里只是想从他嘴里套出供词罢了。”
方云舒用双手抱住怀孕的肚子，摆出一副极其可怜软弱的表情。
“皇上，臣妾是您亲手调教出来的女人啊。陛下难道以为，您一手培养起来的女人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紊乱皇室血统的事情吗？”
顺妃软弱地跪在宣帝脚下，看起来更是摇摇欲坠惹人怜惜。
宣帝扶起了顺妃。
他自然不愿相信自己调教出的女人有问题，但另一方面对于方云舒他也不愿相信她竟会使用禁药与外男苟合。
“皇上若是不相信臣妾，臣妾愿以死明志。”
方云舒装出要撞柱的样子，被宣帝拦了下来。
但就在那时她偷偷将肚子撞向了桌角，受到了刺激后，果不其然出现了即刻要分娩的征兆。
她是想展示生产的痛苦，好让皇帝产生罪恶感。
贵妃生产导致宫中大乱之际，唐岳直到那时才清醒过来。
“皇上，是贵妃强迫卑职借种生子，卑职说死也不从，她便使用迷魂胭脂迷惑了卑职。”
可宣帝不想再听，命人把他拖出去凌迟处死。
“卑职天生六指，襁褓之中被父亲割掉了一根，这是家族遗传的隐疾。如果贵妃生下的孩子是卑职的骨肉必定也是六指，求皇上明察！”
唐岳摆脱了押解他的人，挣扎着爬上前去。
他伸出右手小指后面赫然有着一道清晰的伤痕。
宣帝动摇了，要去产房亲眼看着贵妃生产。
第12章
宣帝动摇了，决定前往产房亲眼见证贵妃的分娩。
方云舒原本以为皇帝是在挂念自己，但在产下男婴的瞬间，脸色瞬间惨白。
那个男婴，居然真的长着六根手指！
宣帝暴怒当场把那个孽种摔死在地，将方云舒打入了冷宫。
在她名下的大皇子改由我抚养，而当晚在现场的其他下人全都赐死。
“你怎么确信方云舒一定会生下男婴的？”
我对着顺妃笑了笑。
“她为了生下男婴到处寻找秘药，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成全了她的愿望罢了。”
“幸好唐家这六指怪病只传男不传女，否则连永宁的身世都要败露了。”
顺妃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方云舒即便被打入冷宫也不消停。
她写下一封长长的血书，将与宣帝幼年时的回忆一一罗列，甚至搬出了当年为了嫁给他而放弃成为靖王正妃的事。
指责是宣帝食言没有封她为后，才逼得她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遥瞩马上一相逢，清眸一闪即知君，刹那肠断......
方云舒在冷宫里唱起了幼时与皇帝合唱过的歌谣，果不其然宣帝心软了，打算打消赐死她的念头。
然而总管太监高进忠极为巧妙地递上了从方尚书府搜出的十多年前靖王的信件。
信中记录着是方云舒主动倒贴求爱，但靖王对她根本毫无情意，希望方家另寻女婿。
“原来……原来是这样，当年她看不起失宠成为太子的朕，被别的男人拒绝后才退而求次选择了朕吗？”
宣帝笑着最后竟哭了出来，随后赐给了方云舒一杯鹤顶红。
“让我见崔彻，让那个人到这里来！”
方云舒托人传话，希望能与宣帝见最后一面。
他去了。
冷宫之中简陋凄清，方云舒身穿一身绿菊花纹的裙子，未施粉黛面朝素颜。
“我与你相伴了几十年，只是因为前朝的压力才没能封你为后，但在你的心里真的曾有对朕的爱吗？”
宣帝亲眼看着方云舒喝下鹤顶红，忍着剧烈的心痛询问。
“当然爱过，爱到了想和你同归于尽的地步！”
黑色的鲜血从方云舒的口中渗出。
下一瞬间她趁宣帝呆滞的空档，抽出了隐藏在椅子垫子底下的匕首，一次又一次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当人们听到宣帝的惨叫声冲进来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宣帝崩逝，独子崔瑾继位。
我作为他的养母，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天下间最尊贵的太后。
顺妃被新帝尊为顺康贵太妃，我将唐岳赐给她做贴身侍卫。
而静妃因悲伤过度在承乾宫薨逝，葬入妃陵，被新帝赐予了“佳宁”的谥号。
“谢谢你。”
静妃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却依然遮挡不住那绝世的美貌，我又找来一顶帷帽给她戴上。
“前往赤峰国的路途遥远，我会派人护送你到国境，贺兰朔会在那里等你。”
看着她上了马车从偏门离宫的背影，我想静妃终于能够追求自由，拥有属于她自己的人生了。
冯德全将一件白狐裘披肩披在我肩上，就这样陪着我走向了顺康贵太妃处。
“对不住，先帝早年伤了身子，子嗣艰难这些年再没添过一儿半女。”
顺康贵太妃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了，现在的后宫冷冷清清的，靖王的女儿活泼可爱，我便收养过来做了你的养女，正好让她留在我们身边如何？”
我叫上半夏，让人把孩子领进殿内。
“永宁？”
顺妃一看到少女的面容，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和亲路上，静额娘和昭额娘用别人把我换了下来，靖王名义上收养我做了养女。”
“额娘，永宁好想你！”
永宁扑进了顺康贵太妃的怀里。
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我深受感动。
我像往常一样靠在冯德全的肩膀上，他也伸出手将我揽入怀中。
殿外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草地上，残存的春雪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
“你看，阳光终究会驱散冬日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