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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15:39:31

“沈董,你潜规则我女朋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我的人?”

话筒递到他嘴边。

江辰站在台上,眼睛是红的。

台下三百多人。

没有一个人说话。

直播在线八百二十万。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

“你女朋友?”

“苏晚。”

他说得很清楚。

“她亲口告诉我的。”

我看向第一排。

苏晚穿着银色礼服,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她没有否认。

她甚至往前走了半步,站到他身边。

“沈董,”她说,“适可而止吧。”

全场安静。

她是我妻子。

法律意义上的。

三天前,她还坐在我家餐桌对面,喝我煮的汤。

我笑了一下。

“适可而止。”

“这四个字,你留着用。”

我转身下台。

1

三个小时前。

我在后台看流程单。

周铭站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苏小姐今晚要官宣一件事。”

“什么事。”

“她没说。”

“只说要给您一个惊喜。”

我翻了一页。

“知道了。”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三年前,我和苏晚领了证。

没有婚礼。

没有戒指。

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她说,等她拿到影后。

去年,她拿到了。

我问过一次。

“什么时候公开。”

她说:“再等等。”

“粉丝接受不了。”

我说:“好。”

然后我等了一年。

台上灯光亮起来。

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

年度女演员。

她站起来,全场鼓掌。

她走到台上,接过奖杯。

那一刻她很好看。

我看了一眼手机。

周铭发来的消息。

——江辰今晚也在。

——安排在颁奖嘉宾里。

我回了一个字。

——嗯。

江辰。

二十二岁,选秀出身。

签在星澜下面的子公司。

圈子里管这种叫十八线。

粉丝八百万。

一半是买的。

作品两部。

一部网剧男五,一部电影客串。

上个月,他进了《长夜》的组。

推荐人那一栏,写着苏晚。

我没问。

有些事,问了就脏。

台上,她说完感谢词。

主持人刚要接话。

江辰从侧幕走了出来。

他没拿手卡。

他直接走到她面前,拿过了话筒。

“我有句话想说。”

全场安静。

他转过身,看向台下。

看向我。

“沈董。”

“你潜规则我女朋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我的人?”

台下有人站了起来。

直播的弹幕,我后来看过。

三秒钟,刷了四十万条。

主持人站在原地,手卡掉在地上。

品牌方的亚太区总裁,脸都绿了。

苏晚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看着台下。

嘴角甚至有一点笑。

我站起来。

把西装的第一颗扣子扣上。

转身。

走出宴会厅。

身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没回头。

公关总监追了出来。

“沈总,直播切了。”

“切了多久。”

“四十秒。”

“够了。”

“要不要发声明。”

“不发。”

“那……”

“今晚谁都不许说话。”

“包括苏小姐?”

“包括。”

他站在原地。

我走进电梯。

后台。

苏晚的礼服裙摆拖在地上。

她站在化妆镜前,卸一半的妆。

江辰站在她旁边。

他看见我进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又站住了。

“沈董。”

我没看他。

我看着苏晚。

“你让他说的。”

她手里的卸妆棉停了一下。

“是。”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不肯离婚。”

她说得很平静。

像在谈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沈砚,我们这样拖着,有意思吗。”

“你三十六了。”

“我才二十八。”

“我不想再演了。”

我看着她。

“所以你就让他当着八百万人的面,说我是强奸犯。”

“我没说强奸。”

“你说的是潜规则。”

“那不一样吗。”

她笑了一下。

“法律上不一样。”

“舆论上一样。”

“那就够了。”

江辰在旁边插了一句。

“沈董,晚晚跟我在一起,是她自愿的。”

“你给不了她的,我能给。”

我看了他一眼。

“你给什么。”

“爱。”

“值多少钱。”

他脸涨红了。

“你这种人,什么都用钱算。”

“对。”

“我什么都用钱算。”

“因为你们这种人,只认钱。”

我转身往外走。

苏晚在身后叫我。

“沈砚。”

“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回头。

“按流程办。”

“什么流程。”

“你先想清楚,你要不要公开。”

她的声音冷下来。

“你要是敢公开,我就说你婚内强迫我。”

我停在门口。

回过头。

“你再说一遍。”

她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说、你、强、迫、我。”

“三年,一次都没有例外。”

“你说,网友信谁。”

空气很静。

我看着她。

看了三秒。

“苏晚。”

“你记住今天。”

“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让你自己收回去。”

回到办公室。

周铭把三样东西放在我桌上。

结婚证。

她的经纪约。

还有她这三年签过的所有授权书。

“沈总。”

“都在这儿了。”

“律师那边呢。”

“函写好了。”

“先不发。”

“明白。”

我拿起那本结婚证。

翻开。

照片上,她笑得很标准。

像一张海报。

我合上。

“周铭。”

“在。”

“从明天起,苏晚的所有通告,走公司流程。”

“一份都不能少。”

“包括江辰?”

“包括江辰。”

“明白了。”

他退出去。

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

窗外的城市还亮着。

我把结婚证放进抽屉。

抽屉里还有一份东西。

三年前她签的婚前协议。

最后一页,她写了一行字。

“我苏晚,自愿嫁给沈砚,不为钱。”

字迹很漂亮。

我看了很久。

两年前,我在她车里捡到过一张房卡。

半岛酒店。

我没问。

从那天起,我开始准备。

然后我把抽屉关上。

2

第二天。

周铭的电话打进来。

“沈总,热搜前十,我们占了六条。”

“念。”

“沈砚潜规则苏晚。”

“苏晚 受害者。”

“星澜 股价。”

“江辰 男友。”

“苏晚 工作室。”

“最后一条,沈砚 资本。”

“知道了。”

“还有。”

“说。”

“苏晚小姐半夜发了一条微博。”

“内容。”

“十个字。”

“——有些事,我不想再忍了。”

我站在窗前。

天刚亮。

楼下的路灯还亮着。

“她没否认。”

“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是。”

“那就当她认了。”

我挂了电话。

公司楼下聚了两百多个记者。

三家品牌方发来函。

要求四十八小时内给出说明。

否则暂停合作。

开盘,股价跌了百分之六。

没过多久,楼下有人砸了前台的花瓶。

保安没有还手。

我让周铭带话下去。

“不许动手。”

“全程录像。”

“谁碰我们的人,记下脸。”

楼下有个女孩举着牌子。

上面写着“苏晚不哭”。

她在雨里站了三个小时。

保安给她递了一把伞。

她把伞扔了。

当天,临时董事会召开。

会议室里坐了九个人。

二叔坐在我对面。

沈敬川。

持股百分之十二。

跟了我父亲二十年。

我父亲走后,他一直觉得,那张椅子该是他的。

“沈砚。”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我提议,暂停你的董事长职务。”

“理由。”

“股价。”

“股价跌,是因为谣言。”

“谣言也是你的谣言。”

“你的意思是,我潜规则了自己的老婆。”

会议室里有人咳嗽了一声。

二叔看着我。

“她是不是你老婆,谁知道。”

“你们结婚三年,一张照片都没有。”

“现在全网都说,你用角色换她的身体。”

“你让董事会怎么解释。”

我把文件推回去。

“章程第二十七条。”

“罢免董事长,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同意。”

“今天在座的,九个人。”

“你手里有几票。”

他没说话。

“三票。”

“加上你自己,四票。”

“不够。”

我站起来。

“股东大会,我照常开。”

“你要提,就在那儿提。”

“现在散会。”

门关上。

周铭跟在我后面。

“沈总,二董刚才出去打了个电话。”

“打给谁。”

“华鼎,赵峥。”

我停下脚步。

“记下来。”

“是。”

当天,江辰开了直播。

他坐在一间白墙的房间里。

眼睛红着。

“我只是想保护她。”

“沈砚用《长夜》的女主角,逼她跟我分手。”

“他说,只要她敢公开,就让她一部戏都接不到。”

“我人微言轻。”

“但我不能看着她被毁掉。”

直播在线人数破了三百万。

打赏榜第一,是一个叫“晚晚的月亮”的账号。

刷了六十万。

我认得那个账号。

是苏晚的小号。

一天之内,江辰涨粉四百万。

天黑了,她回家了。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

男款。

袖口太长,盖住了手背。

不是我的。

“沈砚。”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

“发个声明。”

“说什么。”

“说我们只是商业合作。”

“说我们只是老板和艺人。”

“说你没有潜规则我。”

我坐在餐桌边,没动。

“可以。”

她愣了一下。

“你答应得这么快?”

“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签这个。”

“这是什么。”

“公关授权书。”

“你签了,我明天就发声明。”

她看了我一眼。

“你会这么好心?”

“我很累。”

“你也累。”

“我们各退一步。”

她伸手拿过笔。

“不看?”

“看什么。”

“你的文件,我什么时候看过。”

她翻到最后一页。

签下名字。

笔尖压得很重。

“沈砚。”

“你早该这么痛快。”

她把笔扔在桌上。

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我拿起那份文件。

第一页,标题被我用手指盖住了一半。

露出来的六个字是:

婚内财产约定。

第二页,是股权代持确认书。

第三页,是自愿放弃婚内共同财产份额的声明。

她一页都没翻。

我坐了很久。

然后把文件锁进保险柜。

手机响了。

周铭。

“沈总,查到了。”

“说。”

“江辰的合约,签在子公司。”

“违约金三百万。”

“太少了。”

“确实少。”

“所以我要给他一份新的。”

3

三天后。

苏晚带着江辰来了公司。

没预约。

身后还跟着一个律师。

直接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

“沈砚。”

“《长夜》的男二,换成江辰。”

我放下笔。

“导演定了人。”

“换掉。”

“换导演,违约金八千万。”

“你赔。”

“公司赔。”

“公司是你的。”

“公司是股东的。”

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摔。

“沈砚,你跟我讲这个?”

“我跟你讲这个。”

江辰站在她身后,穿一件黑色高领。

他环视了一圈办公室。

眼神落在墙上那幅画上。

“沈董,这画不错。”

“多少钱。”

“不卖。”

“我就是问问。”

他笑了一下。

“以后我也会有。”

我看着他。

“你会有。”

“只要你签得下来。”

我从抽屉里拿出两份合同。

“男二可以给你。”

“片酬八百万。”

“这个数字,是苏晚定的。”

“另外,签一份对赌。”

“什么对赌。”

“票房低于十二亿,你补差额的百分之二十。”

“你的片酬,转成项目投资份额。”

“项目停摆,你赔全部损失。”

江辰拿起合同,翻了两页。

“十二亿?”

“有晚晚在,二十亿都不难。”

“签。”

他签得很快。

签完把笔一扔。

“沈董,你这个人,也没传说中那么难搞。”

“是吗。”

“你就是舍不得钱。”

“钱是好东西。”

“但不是最好的东西。”

“那什么最好。”

“签字。”

他笑起来。

苏晚也笑了。

她走过来,坐在我办公桌的边缘。

这个动作她做过很多次。

三年前,她坐在这里,说“沈砚,我嫁给你”。

现在她坐在这里,说:

“沈砚,我们离婚吧。”

“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自由。”

我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

“那百分之八的股权呢。”

她的表情变了一下。

“那本来就是我应得的。”

“我跟你三年。”

“我为公司赚了多少钱,你心里清楚。”

“百分之八,不多。”

“那百分之八是代持。”

“谁信。”

她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

一份离婚协议。

一份股权确认书。

“这是我自己找律师拟的。”

“股权确认书。”

“你签了,我净身出户。”

“你不签,我就把那百分之八卖给华鼎。”

我拿起那份文件。

看了一遍。

“你找了赵峥。”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不认识什么赵峥。”

“你认识。”

“上周三,半岛酒店,三楼包厢。”

“你、江辰、赵峥,还有我二叔。”

“四个人。”

她的脸白了。

“你跟踪我。”

“我不跟踪。”

“我只是有公司的监控权限。”

“半岛酒店的电梯,是我们参股的物业。”

她站起来。

“沈砚,你真恶心。”

“我恶心。”

“你出轨,叫自由。”

“我查账,叫恶心。”

“苏晚,你这套词,是跟谁学的。”

“我出轨是我的自由。”

她抬着下巴。

“你不爱我,才是过错。”

“我们结婚三年,你陪我吃过几顿饭?”

“你看过我几部戏?”

“你连我过敏不能吃芒果都记不住。”

“江辰记得。”

“他连我生理期都记得。”

我看着她。

“你过敏那次,是我送你去医院的。”

“半夜。”

“急诊的医生姓王。”

“你醒来第一句话,是问口红有没有花。”

她噎了一下。

“那……那也是你该做的。”

“丈夫该做的。”

“对。”

“丈夫该做的,我都做了。”

“那你告诉我,妻子该做的,你做了几件。”

她一巴掌拍在桌上。

“沈砚,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二十二岁的孩子计较什么!”

“他小,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江辰在旁边点头。

“沈董,我跟晚晚是真心。”

“真心。”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对谁说的。”

他脸色一变。

苏晚挡在他前面。

“够了。”

“沈砚,你要是不签,我们就法庭见。”

“好。”

“法庭见。”

我把文件推回去。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

“法庭上,讲的是证据,不是委屈。”

两个人走了。

门没关。

走廊里传来苏晚的声音。

“他就是装的。”

“他什么都没有。”

我坐在椅子上。

把那份“股权确认书”撕了。

扔进垃圾桶。

然后拿起电话。

“周铭。”

“在。”

“把《长夜》的预算,加到三点二亿。”

“再加男二的戏份,加三场。”

“加哪三场。”

“打戏,雨戏,还有一场哭戏。”

“沈总,这……”

“他不是想演吗。”

“让他演。”

4

周五,澜珠宝的品牌晚宴。

我本来不想去。

品牌方的亚太区总裁打了三个电话。

“沈先生,您必须来。”

“苏小姐也会来。”

“她带了一位男伴。”

“我知道。”

“您介意吗。”

“不介意。”

“那就好。”

宴会厅在酒店顶层。

水晶灯很亮。

我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我。

苏晚站在人群中间。

银色裙子。

江辰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他看见我,举了举杯。

我没理他。

品牌方安排我坐在主桌。

苏晚坐在我斜对面。

江辰坐在她旁边。

这种座位,是故意的。

亚太区总裁凑过来,小声说:

“沈先生,我们总部那边,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形象。”

“苏小姐的形象,现在……”

“我知道。”

“给我们两周。”

“两周之后,会有一个结果。”

他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上甜点的时候,江辰端着酒杯过来了。

“沈董。”

“我敬你一杯。”

我没接。

“谢谢你把晚晚让给我。”

周围几个人停下了刀叉。

我放下杯子。

“我没让。”

“是她自己走过去的。”

江辰的笑僵在脸上。

苏晚的手指捏紧了餐巾。

“沈董,你这话就没意思了。”

“我跟晚晚是真心相爱。”

“你们那是交易。”

“交易。”

我重复了一遍。

“你说得对。”

“我跟你,确实有一笔交易。”

我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纸。

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的行程表。”

“上个月,你在三亚待了九天。”

“同行的有三位女士。”

“一位是苏晚。”

“一位是《长夜》的选角副导演,四十六岁。”

“还有一位,是你老家那边的,姓陈。”

“她带着一个三岁的孩子。”

“孩子的出生证明上,父亲那一栏,是你的名字。”

江辰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你查我。”

“我查所有跟我签合同的人。”

“这是流程。”

苏晚猛地站起来。

“沈砚!”

“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

“他上个月刷我的卡,买了四十六万的东西。”

“其中有一条项链,是送给那位副导演的。”

“你要不要看账单。”

她的胸口起伏着。

“我不信。”

“你伪造的。”

“你就是嫉妒。”

“我嫉妒。”

我看着她。

“苏晚,你今年二十八。”

“你拿过影后。”

“你一部戏的片酬是六千万。”

“你现在站在这里,替一个刷你卡养别的女人的男人,说我嫉妒。”

“你照照镜子。”

她抬手就要打我。

我抓住她的手腕。

很轻。

“这里是公共场合。”

“有十七台摄像机。”

“你打下来,明天的头条就是你家暴我。”

她愣住了。

我松开手。

“坐下。”

她坐下了。

江辰已经退到两步之外。

“沈董。”

“我……”

“你不用解释。”

“你的合同里,有一条道德条款。”

“第三款,第七项。”

“艺人出现重大负面,公司有权解约并追偿。”

“你还记得吗。”

他没说话。

“你签的时候,也没看。”

我站起来。

“各位慢用。”

走出宴会厅。

周铭在门口等我。

“沈总,查到了。”

“说。”

“江辰背后的人,是赵峥。”

“他三个月前签的约,是华鼎出的钱。”

“目的呢。”

“股东大会。”

“赵峥想收购我们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二董答应,等他坐上这个位置,就推动这笔交易。”

“条件是什么。”

“把您搞下去。”

我站在电梯口。

电梯的镜面映出我的脸。

“周铭。”

“在。”

“我二叔手里,有没有我的签字。”

“有一份。”

“什么。”

“三个月前,一份三亿的担保函。”

“担保对象是苏小姐的工作室。”

我的手指停在电梯按钮上。

“我没签过。”

“我知道。”

“但是上面有您的签名。”

“日期是六月十七号。”

“那天我在伦敦。”

“我知道。”

“所以。”

“所以有人从您书房拿了一张空白签字页。”

电梯门开了。

里面没有人。

“查。”

“是。”

“从苏晚查起。”

5

《长夜》开机第十天。

江辰罢演了。

理由有三条。

片酬太低。

剧本不好。

他不是一番。

导演在电话里骂了十分钟。

“沈总,这个人我伺候不了。”

“全组两百号人,等他一个。”

“他今天说,不加到三千万,他不进棚。”

“你怎么说。”

“我说,换人。”

“他说,你换一个试试。”

我靠在椅背上。

“那就换。”

“合同呢。”

“按违约处理。”

“沈总,停机一天,损失两百万。”

“我知道。”

“停三天,六百万。”

“我知道。”

“这钱谁出。”

“他出。”

当天,法务部发出解约函。

索赔一亿两千万。

江辰的团队回了四个字。

“法庭见。”

紧接着,他开直播。

“沈砚要封杀我。”

“因为我爱苏晚。”

“他今天能封杀我,明天就能封杀你们每一个人。”

直播间里刷满了“辰辰加油”。

半夜,一条爆料上了热搜。

不是我们放的。

一个叫“小满”的账号,发了一段四十分钟的录音。

录音里,江辰在跟人打电话。

“苏晚?她就是个提款机。”

“她以为我爱她。”

“等我拿到钱,我就走。”

录音里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孩子怎么办。”

“打掉。”

“或者你养。”

“我一个月给你五千。”

热搜炸了。

三个小时,江辰掉粉三百万。

五个代言,全部解约。

品牌方发来索赔函。

四千三百万。

苏晚的超话,一夜之间关了十七个。

她的粉丝站站长发了一条长文。

标题是:我们护了三年的姐姐,护了个笑话。

她的经纪人林姐,当天就递了辞呈。

我看着那条长文,看了两遍。

周铭站在旁边。

“沈总,这条爆料,不是我们放的。”

“我知道。”

“要不要压。”

“不压。”

“苏小姐那边……”

“她会来。”

第二天,她来了。

没有化妆。

眼睛肿着。

她站在我办公室里,手足无措。

像一个走错房间的人。

“沈砚。”

“嗯。”

“那个录音……”

“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查到了。”

“只是我还没放。”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被骗了。”

“我知道。”

“他拿了我两千三百万。”

“我知道。”

“他说要投资。”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

她突然抬头看我。

“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拦我。”

“因为你没问。”

她愣住了。

“苏晚,你做过一次选择吗。”

“三年前,你选择隐婚。”

“我同意了。”

“一年前,你选择不公开。”

“我同意了。”

“三个月前,你选择他。”

“我也同意了。”

“我从来没拦过你。”

“因为我想看看,你要走到哪一步。”

她哭出声来。

“沈砚,我错了。”

“你帮我。”

“你帮我这一次。”

“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她。

“你错在哪。”

她擦了一把眼泪。

“我不该信他。”

“还有呢。”

“我不该……不该让他那么说你。”

“还有呢。”

她想了很久。

“我不该签那个字。”

“哪个字。”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个……授权书。”

“你想起来了。”

“那不是授权书,对不对。”

“你现在才问。”

她站起来,声音发抖。

“沈砚,你算计我。”

“从三个月前就开始算计我。”

“我没有算计你。”

“我只是把文件放在你面前。”

“是你自己签的。”

“你连看都没看。”

她抬手,把桌上的文件全扫到地上。

“沈砚!”

“我跟你三年!”

“我最好的三年!”

“你就这么对我!”

我没有动。

也没有递纸。

“苏晚。”

“你最好的三年,赚了四个亿。”

“买了三套房。”

“两辆车。”

“一条项链,四百六十万。”

“这些,都是公司给的。”

“现在,公司要收回来。”

她瘫坐在沙发上。

“你不能这样。”

“我是你老婆。”

“我们是夫妻,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对。”

“你是我老婆。”

“所以离婚的时候,你分不到一分钱。”

“因为你签了字。”

她抬起头。

眼睛红了。

“那张纸,我根本没看。”

“我知道。”

“那是骗签。”

“你可以去告。”

“你告赢了,我把钱还你。”

“你告输了,一分都没有。”

“你算算,哪个划算。”

她不说话了。

她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

“沈砚。”

“我恨你。”

“嗯。”

“你会后悔的。”

“这话你说过三次了。”

她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第二天,她开了记者会。

直播间里有六百万人。

她穿一身白。

头发也没有做。

“我和沈砚,是夫妻。”

全场哗然。

“三年。”

“他要求我隐婚。”

“他说,如果公开,就毁了我。”

“我忍了三年。”

“现在我不想忍了。”

这一手,我没算到。

有记者举手。

“苏小姐,那江辰呢。”

“江辰是无辜的。”

“他只是想保护我。”

弹幕刷得飞快。

三个小时,公司股价又跌了百分之四。

品牌方的电话打到周铭那里。

我让他回一句话。

“明天,看公告。”

夜里,我坐在书房。

把三年前的一块硬盘插进电脑。

里面有一段录音。

办公室的会议系统,自动录音。

三年前,她坐在我办公室,说:

“沈砚,我们隐婚吧。”

“我不想让粉丝知道。”

“等我拿了影后,我们就公开。”

还有一张便签。

她亲手写的。

“隐婚是我提的。沈砚,你别有压力。”

落款,苏晚。

日期,三年前的今天。

第二天。

公司公告只有一页。

录音,便签,时间线。

没有一句解释。

一个小时后,热搜变了。

“苏晚 撒谎。”

“沈砚 三年。”

她的记者会视频,被剪成了三十秒。

评论区第一句话是:

“姐姐,你连自己写过的东西都忘了?”

我回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长夜》的停拍通知。

损失,一千七百万。

我把它放进抽屉。

6

股东大会定在周五。

周四,二叔来了我家。

他提着两瓶酒。

坐在客厅里,像一个长辈。

“阿砚。”

“明天,收手吧。”

“收什么手。”

“股东那边,我已经谈好了。”

“六票。”

“你手里只有三票。”

“你输定了。”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

“二叔。”

“你跟了我爸二十年。”

“我记得。”

“我爸走的时候,跟你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

“他说,看好阿砚。”

“你怎么看的。”

“我看了。”

“我看了三年。”

“你把公司做成了行业第一。”

“你比我想的强。”

“所以。”

“所以我不服。”

他把茶杯放下。

“阿砚,你太顺了。”

“你没输过。”

“我让你输一次。”

“就一次。”

我看着他。

“二叔。”

“你手里那张担保函。”

“是假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怎么知道。”

“因为六月十七号,我在伦敦。”

“出入境记录,酒店记录,会议签到。”

“三份。”

“你那份担保函上的签名,是从我签过的合同上裁下来的。”

“字是真的。内容是后印的。”

“那一页,是从我书房拿的。”

“拿的人,是苏晚。”

“给你的人,也是她。”

他的脸沉下去。

“你早就知道。”

“我上周才知道。”

“这算是我唯一没算到的事。”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干。

“那你明天,打算怎么办。”

“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走了。

夜里,苏晚来了。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沈砚。”

“明天的会,你能不能不去。”

“不能。”

“那百分之八……”

“上面是你的名字。”

“可钱是你的。”

“对。”

“所以它从来不是你的。”

她站在那儿。

“沈砚,我求你。”

“第一次求你。”

“求我什么。”

“别在那么多人面前,让我一无所有。”

“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我只是让他们看见。”

她走了。

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灭下去。

第二天。

会议室。

十九个股东。

二叔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

苏晚坐在旁听席。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

妆很浓。

像来参加一场葬礼。

二叔先开口。

“各位。”

“我手里有一份文件。”

“三亿的担保函。”

“沈砚用公司的钱,给他老婆的工作室做担保。”

“这笔担保,至今没有解除。”

“我提议,罢免董事长。”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文件传了一圈。

传到我面前。

我看了三秒。

“签名的确是我的。”

二叔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承认了。”

“我承认这个签名是我的。”

“但我不承认这份文件。”

“因为六月十七号,我在伦敦。”

我把三份文件推出去。

出入境记录。

酒店入住单。

会议签到表。

“需要我请海关的人来吗。”

二叔的脸,一点一点垮下去。

“这不可能。”

“可能的。”

“有人给了你一张空白页。”

“你找人填了内容。”

“但你没核对日期。”

“二叔,你太急了。”

他猛地站起来。

“就算这份不算!”

“你还有丑闻!”

“你老婆跟人跑了,全天下都知道!”

“你还有什么脸坐在这个位置上!”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慢慢站起来。

“二叔。”

“你说得对。”

“我确实有一件家事。”

“今天,我就在这里说清楚。”

我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

《婚内财产约定及股权代持确认书》。

落款处,苏晚的签名。

旁听席上,她站了起来。

“沈砚!”

“你干什么!”

“坐下。”

“我说,坐下。”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各位。”

“苏晚名下百分之八的股份,是代持。”

“实际出资人是我。”

“公证书在第三页。”

“她只有分红权,没有处置权,没有表决权。”

“所以,二叔。”

“你算的那六票,只有五票。”

“因为那百分之八,是我的。”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二叔跌坐回椅子上。

“不可能……”

“她跟我说,那是她的……”

“她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自己以为的。”

我看向旁听席。

苏晚站在那里,脸白得像纸。

“沈砚。”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三年前。”

“领证那天,你签了股权代持。”

“半个月前,你签了财产约定。”

“两份文件,你都没看。”

“我也没让你看。”

“你说你爱我。”

“你说你什么都不要。”

“我信了。”

“现在我不信了。”

“所以,我全部收回。”

她跌坐下去。

投票开始。

五票赞成罢免。

十四票反对。

二叔的提案,没有通过。

散会以后,他走到我面前。

“阿砚。”

“我输了。”

“嗯。”

“你会怎么处理我。”

“按章程。”

“什么章程。”

“关联交易,利益输送。”

“董事会会成立调查组。”

“你的股份,公司按市价回购。”

“你的位置,交给别人。”

“这些东西,不会进公安局。”

“只会进档案室。”

他闭上眼。

“你父亲要是还在……”

“我父亲要是在,你不敢。”

他没再说话。

转身走了。

背影比来的时候矮了一截。

7

一个月后。

律师事务所,三十四楼。

会议室里坐着我、苏晚,还有双方律师。

桌上放着离婚协议。

“苏女士。”

“根据《婚内财产约定》。”

“您名下三套房产,两辆车,全部珠宝。”

“归公司所有。”

“您的经纪约,解除。”

“违约金两亿六千万。”

“可以用上述资产抵扣。”

“抵扣完,还差三千七百万。”

“这笔钱,您可以分期。”

苏晚没有说话。

她的律师翻着文件。

“沈先生,这个约定,我的当事人签的时候并不知情。”

“她知情。”

我把一份录像推过去。

“签字当天的监控。”

“她翻到最后一页,用了四秒。”

“签完,她说了一句话。”

“‘你早该这么痛快。’”

律师不说话了。

苏晚抬起头。

“沈砚。”

“我签。”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问。”

“你有没有爱过我。”

我看着她。

看了很久。

“签这里。”

我把笔推过去。

她的手在抖。

签完,她把笔放下。

“我知道了。”

“你从来没爱过我。”

“你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妻子。”

“不是。”

她抬起头。

“那是什么。”

“是你先把我当成了一个项目。”

“项目可以换。”

“老婆不能。”

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沈砚,你真狠。”

“我不狠。”

“我只是不再补贴。”

协议最后一页,附了一份声明。

她撤回此前对公众的一切不实陈述。

包括那句“婚内强迫”。

签那一页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还是签了。

她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一点一点消失。

江辰那边,处理得更快。

解约。

索赔一亿两千万。

品牌追偿四千三百万。

他的账户被冻结。

车被收走。

那套他发朋友圈的房子,是公司名下的。

限高令下来那天,他在机场被拍到。

拖着一个行李箱。

没有人接。

他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响了七声。

我接了。

“沈董,我错了。”

“跟法务说。”

“沈董——”

我挂了。

他的微博,停在塌房那天。

“谢谢大家,我会回来的。”

下面有三万条评论。

点赞最高的一条,四个字。

“别回来了。”

二叔的股份,公司回购了。

他退出了董事会。

赵峥的收购,停了。

华鼎发了一份声明,说“从未参与”。

没有人信。

一个月里,公司完成了三件事。

剥离子公司。

重组董事会。

把苏晚的名字,从所有文件上删掉。

删到最后一份的时候,周铭问我。

“沈总,这张海报要吗。”

是《长夜》的定档海报。

上面有她。

“不要。”

“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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