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去看自己的手——手指纤细白皙，指腹柔嫩，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的蔻丹。她的手不是这样的，她爱弹琴，指尖有薄薄的茧，也从不喜欢涂这些东西。
“不……不对……”她喃喃着，声音发颤，整个人往后缩去，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床栏，“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脸……”
秦嬷嬷见状，吓得赶紧上前：“夫人！夫人您怎么了？您别吓老奴啊……”
顾念也慌了，迈着小短腿跑到床边，仰着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娘亲……娘亲你怎么了？你别怕，念念在这里……”
李玉儿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抱着自己的头，陷入了谜雾，她怎么成了别人了？难道她占了别人的身体，那她自己的身体呢？这具身体的主人去哪儿了？
她还能回去吗？一时间李玉儿心绪乱的一团麻
“出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你们都出去……”
秦嬷嬷急得直搓手，想上前又不敢，只能连声应着：“好好好，老奴出去，老奴这就出去。夫人您千万别动气，头上的伤还没好……”
说着便去拉顾念，“小主子，咱们先出去，让夫人静一静。”
顾念却死死抓着床沿不肯走，小脸憋得通红，终于哇地一声哭出来：“我不走！娘亲不认识我了，我走了她更不认识我了！我要在这里等阿爹！”
秦嬷嬷原本想抱着小主子离开，可李玉儿却忽然改了主意。她心里乱成一团，却也知道眼下这情形，总得问清楚才行。
这个小团子方才喊她娘亲，兴许从他嘴里能问出些什么来。
“你……你先出去。”她看向秦嬷嬷，又看了看怀里扒着床沿不肯松手的小团子，犹豫了一下，“他……他就在这也行。”
顾念一听娘亲让他留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方才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
小短腿扑腾着，挨挨蹭蹭地往床上爬，动作又急又笨，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好容易才爬到李玉儿身边，乖乖坐好，仰着小脸看她，像只终于讨到主人欢心的小狗。
秦嬷嬷见两母子这样，心里又酸又暖，悄悄抹了把眼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见小主子规规矩矩坐在夫人身边，夫人虽然神色迷茫，却也没有排斥，这才稍稍放了心，出去守着，等将军回来。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李玉儿和这个小小的团子。
李玉儿低头看着挨着她坐的小家伙，他生得确实好看，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此刻望着她，亮晶晶的，满是依赖和期盼。
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咳了咳，开口问：“你……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顾念想起娘亲不记得他，连父亲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方才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几分，小嘴瘪了瘪，委屈得眼睛都红了，却还是乖乖答道：“阿爹叫顾亦然。”
李玉儿听到“顾亦然”这个名字，愣了一下。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她蹙着眉想了想，一时却想不起来，便又继续问：“你知道他是干嘛的吗？”
这下小家伙可来劲了，腰板挺得笔直，小胸脯一挺，语气里满是骄傲：“阿爹可是名震天下的大将军！打了好多胜仗，连皇上都夸他呢！外面的人见了阿爹都要行礼的！”
李玉儿瞬间身子一软，靠在床栏上。
她阿爹说过，他最看好的便是顾家有个颇得圣宠的将军，大将军府……顾家……不会这么寸吧？她居然占了大将军夫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