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混混们发现了他们。
“楼后面是什么声音?”
“野鸳鸯?”
“干得好激烈。”
“排队,我第一个。”
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后,几个混混色迷心窍,也不追人了,反而对这对野鸳鸯起了兴趣。
然而没走几步,他们就发现了事情不对劲。
那对男女边调情,还一边在说其他事。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下次开房啦,别来这里了。”
男人说:“开房被你老公扫黄?”
女人嗔怪:“他是你下属,有什么动静你不知道?”
“下属?”男人轻笑,“他在警署什么职务?我又是什么职务?他也配?”
几个混混止住脚步,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一个混混问:“阿sir搞人妻?”
听这对偷情男女的谈话,男方在警署地位不低,甚至大有背景,是绝对动不了的。
而且他们这次办的事,老板强调过很多次,绝对绝对不能惊动警署或者港府,动静越小越好。
最好是找几个黑户的越南仔,低调地把人做掉,否则他一分钱尾款都不会支付,以后他们也别想有人罩。
这个混混头子贪婪,不想把钱再分一次,还是决定让手下做。
为首的混混表情不太好看了,他转过头,问后面一个混混:“都搜过了?”
“搜过了,没找到。”
然后他又问另一个混混:“你看到他往这里跑的?”
那个混混结巴地说:“应,应该——”
他被混混头子狠狠踹了一脚,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又被另外一个人捂住了嘴。
“老大说小点声,没听到???”
混混头子又问:“你到底看清没有?”
“没、没有,这边又没灯,我,我没看清,只看到这边有人影……”
一楼背面听起来已经完事了,几个混混听到了穿衣服的声音,然后是女的娇嗔地问,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婚,看起来是要结束了。
几个混混交换了一个眼神,混混头子做了个手势:“先撤!”
几人飞快地下了楼,趁着夜色骑上摩托离开了。
这栋民宅终于安静了下来。
简榛靠在崔世曜怀里发着抖喘气,整个人像是刚被从水里捞出来,连发丝被汗水粘在脸上,都没有丝毫的力气去拨开。
她被吓坏了,也被刚刚的痛觉和刺激弄得有些腿软。
崔世曜也没有推开她,只是任她靠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头看向怀里瑟瑟发抖的简榛。
简榛脸很小,不过巴掌大,鼻子秀气挺翘,原本粉嫩的嘴唇在过度的惊吓之下几乎没有了血色。
“没事了。”崔世曜低声说,“他们走了。”
简榛紧紧抓着崔世曜的衣领,忍不住抽泣起来。
“别怕。”崔世曜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哄道,“安全了。”
简榛把脸埋在崔世曜脖颈间哭了一会儿,等情绪平复下来,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慢慢地从崔世曜怀里直起身,跪坐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崔世曜靠着墙壁,曲起右腿,手搭在膝盖上,这才有机会认真打量简榛。
她看起来很是狼狈,裙子破了一大片,几乎衣不蔽体——
崔世曜确定,这不是他的所为,即便刚刚他似乎投入得有些忘情,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在,他绝对恪守着原则,没有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
所以——
“我觉得你需要报警。”崔世曜说,“你见到我之前遇到那几个混混了,还是遇到其他人了?”
简榛低头啜泣,摇了摇头。
崔世曜又问:“有受到伤害吗?”
简榛又摇摇头。
“认识那个人?”
简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还是建议你报警。”崔世曜说,“熟人比陌生人的威胁更大。”
简榛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崔世曜似乎看出她有难言之隐,也不再多问了,他拿过手机放在简榛面前:“给家人打个电话吧。”
简榛盯着这台旧苹果手机,摇了摇头:“我不能这样回去。”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这样衣衫不整地回去,被家人或者认识的人看到了怎么办,或者被狗仔拍到了要怎么办,洪允楠那边又要怎么办。
简榛一直循规蹈矩,从没想过自己会遇上这些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才好,眼泪大滴大滴掉落在地上,又不敢哭得太大声。
崔世曜无声叹气,撑着身后的墙壁想站起来。
简榛连忙抓住他,焦急地问:“你去哪里,你要回去送货吗?”
“送货?”
崔世曜闷哼着笑了一声,突然又跌坐在地上,靠着墙壁重重喘了一口气:“早就没干了。”
简榛惊讶。
“还能去哪里?找个公园等天亮,然后买份三送饭,吃完找个地方睡觉。”崔世曜笑起来,“我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简榛没说话,她看出来崔世曜失业的窘境,但她一直抓着崔世曜的衣角,就好像抓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你想跟着我?”崔世曜突然问。
简榛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又摇了摇头,她还在小声地哭。
“我,我想找你借个地方。”简榛的声音和蚊子一样小,“半个小时就好,酒店也行,你的住处也行,然后,我还想找你借点钱买衫。”
简榛有些急,又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泪光盈盈地看着男人。
“钱我一定会还你的,我只需要一点钱买衫,然后我就可以回家了,我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我也绝对不会说出今晚的事情,也不会暴露你的行踪。”
崔世曜沉默地看着简榛,月光下含着泪眼的她很美,美得让人有种强烈的占有欲。
“我现在在港岛没有住处。”崔世曜从口袋里摸出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简榛面前。
一台破旧的手机,一个夹着证件的驾照本,一些小额的葡币和港币,一个打火机,半包烟,还有一个水晶骰子的小挂坠,上面挂着一把折叠刀。
崔世曜打开证件驾照,左边是大陆的A2大货车驾照,一寸白底的寸头驾照照片,都掩饰不住他的英俊。
——xx,男,27岁,大陆津市人,住址津市武清区xxxx。
名字和详细地址都被贴上了胶带。
另外还有一张赌场的钻石卡,一张大陆身份证,一张港澳通行证,只是港澳通行证的签注日期已经过期了很多天。
看起来他已经在港岛逾期停留很久,同样的,名字也被贴上了胶带。
“崔世曜,我的名字。”
“我也没办法住酒店。”崔世曜抱歉地说,“你不能跟着我,这样更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