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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15:46:05

业主的狗咬了我,赔钱的是我。

我在云澜湾当保安,谁开豪车谁就是爷。

那晚,我用一招部队擒拿术,从地痞手里救下一个女人。

第二天,经理点头哈腰,给我递来经理制服。

那个女人却当众拦住我:

“别干保安了,来做我的贴身保镖。”

踩过我的人,脸全白了。

【第一章】

雨下得很大。

云澜湾东门的岗亭漏水,水顺着帽檐往脖子里灌。

一辆白色保时捷停在杆前,连按三声喇叭。

我抬杆的手慢了半秒。

车窗降下来,孙浩探出半个脑袋。

“秦铮,你手断了?抬个杆要我等?”

副驾坐着许蔓。

她低头刷手机,没看我。

三个月前,她还是我女朋友。

“对不起孙先生,道闸卡了一下。”

“卡?我看是你脑子卡了。”

孙浩把一个喝空的奶茶杯从车窗扔出来,正砸在我胸口。

珍珠和奶渣顺着制服往下淌,黏在扣子上。

“捡了。待会儿去车库把我车擦干净,一路溅的全是泥。”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杯子。

手指攥紧,指节咯咯响。

又松开。

周婶下周的药费,还差两千。

我弯腰,把杯子捡了起来。

许蔓终于抬头,嘴角往下一撇。

“浩哥,你跟他较什么劲。他一个月三千五,还不够你一顿饭钱。”

孙浩笑出声,一脚油门。

轮胎碾过水坑,泥水泼了我一裤腿。

我站在雨里,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远。

我心里那股火,烧得喉咙发干。

下午,我蹲在地下车库,拿毛巾一寸一寸擦那辆保时捷。

物业经理赵德旺背着手走过来,皮鞋踢了踢我的水桶。

“秦铮,孙少刚打电话投诉,说你态度不端正。扣两百。”

“赵经理,我按他说的做了。”

“做了?做了人家还投诉?”赵德旺眯起眼,“你知道孙少他爸是谁吗?沈氏集团副总裁孙振邦。咱们物业公司就是沈氏旗下的。人家一句话,你明天就得卷铺盖。”

他凑近一点,嘴里一股烟臭。

“当过兵了不起?在这儿,你就是条看门狗。”

我没说话,继续擦车门。

毛巾擦过车窗,玻璃上映出一张脸。

二十八岁,左眉有道疤,眼神平得没有一点波澜。

赵德旺哼了一声,走了。

老马从柱子后面探出头,往我手里塞了根烟。

“小秦,你在部队练过的人,咋这么能忍?”

“我答应过一个人。”

“谁啊?”

我把烟夹在耳朵上,没回答。

周远临死前攥着我的手,血从他指缝里往外冒。

他说:“铮哥,我妈就交给你了。”

我答应他,不再打架,好好活,守着他妈。

夜里十一点,我巡到小区后巷。

巷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另一盏一闪一闪。

三个男人围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米色风衣,头发挽着,手里攥着手机。

领头的男人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到嘴角。他一把攥住女人手腕。

“妹妹,大半夜一个人?哥哥送你回家。”

“放手。”

女人的声音很冷,手腕往回抽,没抽动。

刀疤笑着去扯她的风衣扣子。

另一个男人举着手机,屏幕亮着,对着女人的脸拍。

我想转身,脚已经迈出去了。

“把手松开。”

刀疤回头,上下扫了我一眼,看到我胸口的保安牌,嗤地笑了。

“看门的?滚远点,没你事。”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刀疤松开女人,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咔嗒一声弹开。

“给脸不要是吧?”

刀尖直奔我小腹。

我侧身,左手扣住他手腕,往下一折,右肘顶住他肘关节。

咔。

刀掉在地上。

我膝盖一顶他腿弯,压着他肩膀往下一按。

刀疤整个人跪在水坑里,脸贴着地面,疼得嗷嗷叫。

右肩旧伤猛地一抽,我咬住后槽牙,没松手。

另外两个人愣了两秒,扭头就跑,手机都跑丢一个。

“滚。”

我松开刀疤。

他捂着胳膊,连滚带爬冲出了巷子。

女人站在原地,呼吸还有点乱,手按在风衣领口上。

她看了我很久。

“你叫什么?”

“云澜湾保安,秦铮。”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胸牌上,停了两秒。

一辆黑色奔驰拐进巷口,司机跳下车,声音都在抖。

“沈总!您没事吧?”

她没回头,只看着我。

“秦铮。我记住了。”

车门关上,奔驰开走了。

我弯腰,从水坑里捡起那部被丢下的手机。

屏幕裂了,进了水,开不了机。

我把它塞进口袋。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推开更衣室的门。

赵德旺站在我的柜子前,双手捧着一套崭新的经理制服。

他看见我,腰一下弯成了九十度。

“秦,秦哥,您来了。”

【第二章】

更衣室里四五个保安,全愣住了。

老马手里的包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赵经理,你叫我什么?”

赵德旺额头冒汗,脸上的肉堆成笑。

“秦哥,昨天的事是我不对,那两百块我马上给您补上,再加两千,算我赔罪。”

他把制服往我手里塞。

“集团总部今早来电话,点名让您升安保经理。您看这事闹的,早知道您是这么个人物……”

“昨天你说我是看门狗。”

赵德旺的笑僵在脸上。

“我那是嘴贱,嘴贱!”

他抬手往自己脸上扇了一下,声音不大,眼睛却往我身上瞟,瞟得很快。

我没接制服。

“集团为什么点名我?”

“这我哪知道啊,上面的事……”

我盯着他。

他喉结滚了一下,躲开我的视线。

我推门出去,往东门走。

八点半,那辆白色保时捷准时停在杆前。

孙浩看到我还穿着保安服,乐了。

“哟,听说你要升经理了?赵德旺那个软骨头,一大早就到处嚷嚷。”

他胳膊搭在车窗上。

“经理服穿上,你也是条狗,换个颜色的狗而已。”

许蔓坐在副驾,这次她看我了,眼神里带着点慌。

“秦铮,你是不是背后搞了什么?找人托关系了?”

“跟你有关系?”

许蔓被噎住,脸一阵青。

孙浩推门下车,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拍我的脸。

啪,啪。

“我告诉你,在这个小区,我让你滚,你就得……”

一辆黑色奔驰从他身后开进来,停住。

车门打开,昨晚那个女人下了车。

今天她换了件白色西装,头发散下来,高跟鞋踩在湿地面上,咔哒咔哒。

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抱着文件夹跟在她身后。

孙浩回头,眼睛一下直了。

他松开我,理了理领口,换了副笑脸迎上去。

“美女,哪一栋的?以前没见过啊。我叫孙浩,十六栋,有空……”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孙浩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她站到我面前,抬头看我。

“别干保安了,来做我的贴身保镖吧。”

岗亭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赵德旺刚从物业楼跑出来,听到这句话,腿一软,扶住了门框。

孙浩回过神,冷笑。

“美女,你没搞错吧?他一个看门的,一个月三千五,你让他当保镖?”

扎马尾的女孩往前一步。

“孙先生,这位是沈氏集团新任总裁,沈清禾。”

孙浩脸上的笑一点点褪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沈,沈总?我,我爸是孙振邦,咱们是一家人……”

沈清禾这才转过头看他。

“孙副总的儿子,往我们物业员工身上扔垃圾,拍员工的脸。我昨晚调了云澜湾三年的投诉记录,秦铮被投诉四十七次,其中三十一次是你。”

孙浩额头的汗刷地下来了。

许蔓在车里,捏着手机的手指发白。

我看着沈清禾。

“沈总,为什么是我?”

“因为昨晚那三个人,不是冲着劫色来的。”

我心里一沉。

“你答应,我就告诉你。”

我想说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有个条件。每周六,我要请半天假,陪一个长辈去医院。”

“可以。”

她答应得很干脆,转身上车前,又停了一下。

“工资是你现在的十倍。”

车门关上。

孙浩站在原地,脸色发青,死死盯着我。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什么都没说。

中午,我收拾柜子。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保安就该守着大门。别往不该去的地方伸手。

【第三章】

沈氏大厦三十八楼。

我换上黑西装,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

扎马尾的女孩叫唐果,是沈清禾的助理,从国外跟着她回来的。

她递给我一杯咖啡,压低声音。

“秦哥,待会儿开高管例会,孙振邦也在。他这人,嘴毒。”

“知道了。”

会议室门一推开,一屋子西装革履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主位右手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锃亮,手腕上一块金表。

孙振邦。

他扫我一眼,端起茶杯吹了吹。

“沈总,我听说了。你从云澜湾挑了个保安,当贴身保镖?”

“孙副总消息很灵通。”

“集团上下都传遍了。”孙振邦把茶杯放下,“沈总刚回国,可能不了解国内的规矩。找个看门的跟在身边,传出去,人家怎么看我们沈氏?说我们沈总,口味特别?”

几个高管低下头,憋着笑。

沈清禾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

“孙副总,你儿子每天让他擦车,你知道吗?”

孙振邦脸色不变。

“小孩子不懂事。”

他起身,端着茶杯走到我面前。

“小伙子,当过兵?”

“当过。”

“哪个部队的?”

“说了你也不知道。”

孙振邦手一歪,半杯热茶泼在我皮鞋上。

“哎呀,手滑了。”

茶水顺着鞋面往下流,烫得脚背发麻。

我没动。

“孙副总,下次手滑,看准一点。”

孙振邦愣了一下,笑了。

“有意思。”

他回到座位上,翻开文件。

“下个月董事会,我会提议重新评估总裁人选。沈总,做好准备。”

散会后,我跟着沈清禾回到办公室。

她关上门,靠在桌边,揉了揉眉心。

“你都看到了。我爸去年中风,把集团交给我。孙振邦在沈氏干了二十年,董事会一半的人是他的。”

“昨晚那三个人,是他派的?”

“我没证据。”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

“这个,是昨晚那伙人掉的。”

沈清禾眼睛一亮。

我找了个充电线插上。

屏幕裂成蛛网,好在没坏透,过了一会儿,亮了。

没有锁屏密码。

我点开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备注两个字:孙少。

我手指往上划。

昨天下午四点,一笔五万块的转账。

下面一行字。

今晚十一点,云澜湾后巷,她一个人从朋友家出来。衣服扯开点,脸拍清楚,照片发我。

再往下,是一条语音。

我点开。

孙浩的声音从听筒里冒出来,带着笑。

“拍好了明天就发,标题我都想好了,沈氏女总裁深夜私会野男人。我看她还怎么在董事会上坐稳。”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空调的风声。

沈清禾的脸一点点白下去,手指扣住了桌沿。

我把手机关了。

昨晚那一刀,是冲着我肚子来的。

如果我没在。

如果我晚到一分钟。

我胃里一阵翻涌,后背的汗一层层往外冒。

“现在就报警。”沈清禾说。

“等等。”

她看着我。

“聊天记录,孙浩可以说是别人用他的号。语音,他可以说是开玩笑。”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要钉死他,得有活人开口。”

“那个刀疤?”

“对。”

沈清禾盯着我看了很久。

“秦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回答。

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云澜湾那边报警了。孙浩说他丢了一块表,八十万。”

她挂了电话,抬头看我。

“表,在你的柜子里找到的。”

【第四章】

我赶回云澜湾的时候,物业楼前停着一辆警车。

更衣室门口围了一圈人。

我的柜门大开,一个深蓝色表盒摆在柜子里,表盒里躺着一块百达翡丽。

孙浩靠在墙上,手插在兜里,看见我进来,咧嘴笑了。

“来了?小偷来了。”

两个民警转身。

“你是秦铮?”

“是我。”

“孙先生报案,说昨天下午他的车停在地库,车里的手表丢了。当时擦车的只有你。现在表在你柜子里找到了,你怎么解释?”

“不是我拿的。”

“不是你?”孙浩笑出声,“赵经理,你说。”

赵德旺从人群后面挤出来,不敢看我。

“警察同志,我,我昨天下午亲眼看见,秦铮擦车的时候,拉开过孙少的车门。”

我盯着他。

赵德旺往后缩了半步。

早上他还在给我鞠躬,九十度。

现在他站在孙浩旁边。

许蔓也来了,站在孙浩身后,抱着胳膊。

“警察同志,我跟他谈过两年恋爱。他这个人,以前就手脚不干净,我钱包里的钱经常少。”

我看着许蔓。

她是在怕我。

怕我爬起来,把她怎么劈腿的事抖出去。

所以要先把我踩死。

我心里那叫一个恶心。

两年。我当兵攒下的钱,一半给周婶治病,一半给她买包。

她现在站在别人身后,说我偷她的钱。

民警皱眉。

“八十万的表,够判十年以上了。小伙子,你想清楚。”

孙浩凑到我耳边。

“跪下求我,我就跟警察说是误会。”

我想一拳砸在他脸上。

拳头攥紧了,抬起一半。

老马一把拽住我胳膊。

“小秦!别犯浑!”

我深吸一口气,拳头放下了。

“警察同志,这个更衣室的门,要刷员工卡才能进。能查一下昨天到今天的刷卡记录吗?”

赵德旺的脸刷地白了。

民警看了他一眼。

“赵经理,记录调出来。”

“这,这系统坏了好几天了……”

“系统没坏。”

老马松开我,往前站了一步。

他六十多了,在云澜湾看了十年门,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

“我值夜班。凌晨两点多,我亲眼看见赵经理一个人进了更衣室,手里拿着个蓝盒子。”

赵德旺嗓子都劈了。

“老马你胡说什么!你想不想干了!”

民警已经走到前台电脑前,点了几下。

屏幕上跳出一行记录。

凌晨两点十三分,员工卡,赵德旺。

全场安静。

赵德旺的腿开始抖,嘴唇哆嗦着。

“不,不是我,是孙少让我放的!他说事成给我五万!我就是个打工的,我能怎么办啊!”

孙浩一步冲上去,揪住他领子。

“你他妈闭嘴!”

赵德旺被揪得双脚离地,还在喊。

“表是他亲手交给我的!他说要让秦铮坐牢!”

外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沈清禾走进来,唐果跟在后面。

她看了一眼屏幕,转向赵德旺。

“沈氏物业,今天起没有赵德旺这个人。”

赵德旺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孙浩松开手,转身指着沈清禾。

“你算什么东西?我爸……”

他抬手要推沈清禾。

我一把扣住他手腕,往外一拧,按着他后脑勺压在旁边的柜门上。

哐。

柜门凹进去一块。

“这一下,替那杯奶茶还你。”

孙浩脸贴着铁皮,疼得直抽气。

“你敢动我!我让我爸弄死你!”

民警过来把我们拉开,给赵德旺戴上手铐。

孙浩揉着手腕,眼睛血红。

“警察同志,我也是被这个姓赵的骗了,表是我的,我丢了表,我才是受害人!”

民警看了看他,没说话。

没有直接证据,他们带不走孙浩。

孙浩临走前,从我身边擦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周婶,市一院心内科307床,对吧?”

我整个人僵住了。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我刚把沈清禾送到公司楼下,手机炸了。

热搜第三条。

沈氏女总裁包养小区保安,深夜同进公寓。

配图是我昨晚送沈清禾回家,在她楼下帮她开车门的照片。

角度刁钻,拍得我搂着她的腰。

评论区一片骂声。

唐果抱着平板冲进办公室,眼眶都红了。

“沈总,股价开盘跌了六个点。孙振邦刚发邮件,召集董事会紧急会议,三天后开,议题是罢免总裁。”

沈清禾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平静,捏着钢笔的手指却在发白。

她的手机响了。

她按了免提。

孙振邦的声音传出来,慢悠悠的。

“沈总,看到新闻了吧?我也很遗憾。你主动辞职,大家体面一点。不然到了董事会上,难看的是你,还有你那个中风的爹。”

沈清禾闭了一下眼睛。

“孙振邦,你儿子雇人拍我的事,你知道吗?”

“沈总说话要讲证据。”

电话挂了。

沈清禾低着头,肩膀绷得很紧。

她咬着嘴唇,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秦铮,你要是想走,我不拦你。这些脏水,你没必要跟着我淋。”

我看着她。

昨晚在巷子里,她被刀疤攥着手腕,一声没喊。

现在她坐在这里,说让我走。

“我答应过你的事,还没做完。”

她抬头看我。

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医院护士。

“秦先生,周婶这边,刚才有人送来一个果篮,周婶打开,里面是一只死老鼠,她现在心率很不稳……”

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市一院心内科,307。

周婶靠在床上,脸色蜡黄,手背上扎着吊针,心电监护仪滴滴地响。

地上摆着那个果篮,护士已经用垃圾袋套住了。

“铮子,你来了。”

周婶拉住我的手,手心冰凉。

“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人了?”

“没有。”

“你骗我。”周婶看着我,“小远走了五年,你守了我五年。你一个能上天入地的人,跑去给人看大门,我心里清楚为什么。”

我喉咙堵得发紧。

“铮子,小远要是知道你为了我,让人这么欺负,他在底下也睡不着。”

我没接话。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面包车,从我进来就停在那儿。

车窗贴了膜,看不见里面。

但驾驶座的人,一直在抽烟。

烟头一明一灭。

我给沈清禾发了条消息:今晚我守医院,你让唐果陪你,别出门。

她回得很快:好。你小心。

晚上十点,探视时间结束,走廊的灯暗了一半。

我坐在307门口的椅子上。

电梯叮的一声。

门开了。

刀疤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六个人,手里拎着钢管。

【第六章】

刀疤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他右胳膊还吊着绷带,是我前天晚上折的。

“又是你。”

他舔了舔嘴唇,往后招手。

“孙少说了,今晚这老太婆要是吓不死,就拿你开刀。上!”

六个人呼啦一下冲过来。

走廊窄,最多并排两个人。

第一根钢管砸下来,我侧身让过,抓住那人手腕往墙上一磕,钢管脱手,我反手接住。

第二个人扑上来,我一钢管抽在他小腿上,他惨叫着跪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

钢管撞在墙上的声音,骨头磕在地上的声音,混成一片。

护士站的小护士尖叫着躲到桌子底下。

第五个人从侧面绕过来,钢管直奔我右肩。

我想躲,右肩那块旧伤先僵住了。

砰。

钢管结结实实砸在肩胛骨上。

一阵剧痛从肩膀炸开,半边身子都麻了,眼前一黑。

我听见自己牙齿咬得咯吱响。

左手攥着钢管,回身一下,砸在那人膝盖上。

他抱着腿滚到墙角。

最后一个人看看满地打滚的同伴,扔了钢管就往楼梯间跑。

刀疤也想跑。

我两步追上去,左手揪住他后领,把他掼在楼梯间的墙上。

“孙浩给了你多少?”

“五,五万……”

“前天晚上那五万?”

刀疤脸都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从兜里掏出他那部裂屏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刀疤盯着手机,嘴唇开始哆嗦。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就是拿钱办事!”

“办什么事?”

“孙少让我拍那个女总裁的照片,让我把她衣服扯开……今晚又让我来吓唬老太太,说吓出事了他兜着……”

我拿出自己手机,按下录音。

“再说一遍。说清楚,谁让你做的。”

刀疤看着录音界面,眼珠子乱转。

“我说了,孙少不会放过我……”

“你不说,我现在就不放过你。”

我扣住他吊着绷带的那只胳膊,轻轻一捏。

他嗷的一声,眼泪都下来了。

“我说!我说!孙浩,孙振邦的儿子!前天给我五万,说事成再给二十万,结果照片没拍成,他一分钱都不给了,今晚又让我来,说给我十万……”

“明天,你跟我去个地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那我不就完了?”

“你不去,孙浩会先让你完。”

刀疤愣住了。

他想了想,整个人垮下去,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我拨了110,又给方锐打了个电话。

方锐是我当年的兵,现在在市局刑侦支队。

他听完,只说了一句:“铮哥,人我先帮你看着。”

警察把一地的人带走了。

周婶被护士推进监护室观察,心率慢慢稳了下来。

我坐在医院停车场的台阶上,右肩疼得抬不起来。

一辆奔驰停在我面前。

沈清禾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个药箱。

“唐果告诉我了。”

“不是让你别出门吗?”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她拉着我坐进车里,开了车顶灯,帮我把西装脱下来。

衬衫后背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块。

她解开我的衬衫扣子,手指碰到我锁骨,停了一下。

我喉咙发干,视线往车窗外躲。

她拿碘伏棉签往伤口上擦,我肌肉一缩。

“疼?”

“不疼。”

“你骗人。”

她低头给我缠纱布,头发垂下来,扫过我的手背,痒痒的。

车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呼吸声,离我很近。

她缠好最后一圈,抬起头。

我们的脸,只隔着一拳。

她没往后退。

我也没有。

她的手机响了。

唐果的声音很急。

“沈总!孙振邦改了时间,董事会明天早上九点就开!他说已经拉够了票!”

【第七章】

早上八点五十,沈氏大厦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着十一个董事。

孙振邦坐在沈清禾对面,孙浩坐在他身后,西装笔挺,看见我进来,冷笑一声。

我站在沈清禾身后,右肩上的纱布被西装压着,一跳一跳地疼。

九点整,孙振邦先开口。

“各位,热搜大家都看到了。沈总上任不到一个月,跟一个保安搞出这种新闻,股价两天跌了十一个点。我提议,罢免沈清禾总裁职务。”

他拿遥控器一按,投影上全是那组照片。

几个董事交头接耳。

“这照片拍得也太……”

“沈老要是知道,又得气进医院。”

孙浩靠在椅背上,跷着二郎腿。

“沈总,照片上搂着你的这位,昨天还在我们小区给我擦车。你们挺般配的。”

几个人低声笑了。

沈清禾坐得笔直,手放在桌面上,指尖压得发白。

“我要说的话,让他来说。”

她看了我一眼。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刀疤被方锐带进来,右胳膊吊着,左脸还肿着。

孙浩的二郎腿放下来了。

孙振邦眼神一闪,脸上还挂着笑。

“沈总,这又是从哪找来的人?”

“他叫黄三,外号刀疤。”我说,“前天晚上,他收了孙浩五万块,在云澜湾后巷围堵沈总,想扯沈总的衣服拍照。”

会议室炸了。

孙浩腾地站起来。

“放屁!我根本不认识他!”

刀疤看了孙浩一眼,往方锐身后缩了缩,开口。

“孙少,前天下午四点,你在会所给我转的钱,你说照片拍好了发热搜,标题你都想好了,叫沈氏女总裁深夜私会野男人。”

孙浩脸涨成猪肝色。

“你血口喷人!谁知道你收了沈清禾多少钱!”

孙振邦一拍桌子。

“够了!拿一个混混的话来污蔑我儿子?证据呢?”

我把那部裂屏手机放在桌上,按下播放。

孙浩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来。

“拍好了明天就发,标题我都想好了……我看她还怎么在董事会上坐稳。”

一段放完,我又放了昨晚刀疤的录音。

“孙浩,孙振邦的儿子!前天给我五万,说事成再给二十万……”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十一个董事,齐刷刷看向孙振邦。

孙振邦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嘴唇动了动,突然转身,抡圆了胳膊。

啪!

一巴掌扇在孙浩脸上。

孙浩被扇得撞在椅背上,捂着脸,眼睛都直了。

“爸?”

“畜生!”孙振邦指着他鼻子,声音在抖,“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干这种事!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担着!”

孙浩看着他爸,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爸,是你让我……”

“闭嘴!”

孙振邦又是一巴掌,把后半句扇了回去。

我看着这对父子,心里那口憋了几天的气,终于往外吐了一点。

方锐亮出证件。

“孙浩,你涉嫌雇凶寻衅滋事、诽谤,跟我们走一趟。”

孙浩被架着往外走,回头死死盯着孙振邦。

孙振邦转过脸,不看他。

董事会重新表决。

罢免沈清禾的提议,一票通过的都没有。

孙振邦被暂停副总裁职务,接受集团内部调查。

他拿起公文包,走到我面前,停住。

“小伙子,你会后悔的。”

他贴着我耳边,声音很轻。

“我在这个城市混了三十年,我认识的人,你惹不起。”

他走了。

我陪沈清禾下楼,大厅里,有人冲过来拦住我。

许蔓。

她妆花了,眼睛哭得通红,伸手要拉我的袖子。

“秦铮,我跟孙浩分手了!我那天说的话都是他逼我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她的手抓了个空。

“秦铮!两年感情,你就一点都不念吗?”

我看着她。

两年前,她在部队门口等我退伍,说要嫁给我。

三个月前,她坐上孙浩的保时捷,让我把她的东西扔了。

前天,她在警察面前说我偷她的钱。

“许蔓。”

她眼睛亮了一下。

“你挡着沈总的路了。”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替沈清禾拉开了车门。

身后传来许蔓崩溃的哭声,大厅里的人都在看。

车开出去很远,沈清禾才开口。

“你一点都不难受?”

“难受过。早就过了。”

她侧过脸看窗外,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第八章】

孙振邦安静了三天。

三天里,沈清禾稳住了股价,我每天陪她上班下班。

第四天中午,我手机响了。

医院打来的。

“秦先生!周婶突然昏迷,正在抢救!您快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

沈清禾看我脸色就知道出事了。

“去吧,我在公司不出门。”

“唐果,看好沈总,谁来都别开门。”

我开车冲到市一院,一路闯了两个红灯。

心内科307,周婶靠在床上,正在剥橘子。

她看见我满头大汗冲进来,吓了一跳。

“铮子?你咋来了?”

我脑子一下凉了。

“你没昏迷?”

“我好好的啊。”

我掏出手机回拨刚才那个号码。

空号。

调虎离山。

我转身往外冲,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唐果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哥!沈总接到电话,说沈老爷子在疗养院出事了,她非要去,我拦不住……车在高架上被两辆面包车别停了,沈总被拖走了……”

我握着手机,手在抖。

又一个电话插进来。

陌生号码。

我接通。

孙振邦的声音,很平静。

“秦先生,城西旧纸厂,你一个人来。一个小时。晚到一分钟,我剁沈总一根手指。你报警,我就让她从纸厂顶上下来。”

电话断了。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周婶从病房里追出来,拉住我。

“铮子,出什么事了?”

“婶,我得去救一个人。”

周婶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是你喜欢的姑娘吧?”

我没说话。

周婶松开手,往我手心里塞了一样东西。

一块狗牌。

周远的。

“小远走那天,你答应他不打架了,我知道。可他要你守着的,是活人。去吧。”

我攥着那块狗牌,金属边硌进掌心。

我上了车,一边开一边给方锐发了个定位。

不许报警,不许跟车。我进去之后二十分钟,没我的消息,你再带人来。

方锐回了一个字:好。

城西旧纸厂,半废弃的厂区,铁门锈得掉渣。

我推开门。

厂房里站着二十多个人,清一色黑T恤,个个胳膊上有纹身。

正中间摆了一把椅子,沈清禾被绑在上面,嘴上贴着胶带,头发散了,脸上有一道红印。

她看到我,眼睛一下红了,拼命摇头。

孙振邦站在她旁边,手里夹着雪茄。

他身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光头男人,脖子上挂着串佛珠,手上转着两颗核桃。

“来了。”孙振邦笑了,“给你介绍一下,雷啸天,雷爷。这座城里,地下的事,都归雷爷管。”

雷啸天眼皮都没抬,核桃在手里转得咔咔响。

“孙总说,有个当保安的,坏了他的事?”

孙振邦把雪茄按在沈清禾椅背上,烫出一个焦洞。

“秦铮,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再把那些录音交出来。不然,我让你看着她……”

我把手机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录音不在我这儿。”

“那就打。”雷啸天抬了抬手指,“腿打断,留口气就行。”

二十多个人围了上来。

【第九章】

第一个人冲上来,我一脚踹在他胸口,他飞出去撞翻一摞纸箱。

第二个,第三个。

我只用左手和腿,右肩一抬就疼得眼前发白。

钢管,砍刀,拳头。

我放倒了七个,第八个人一棍子砸在我后背上。

我踉跄一步,单膝跪地。

嘴里一股腥甜。

后面的人一拥而上,四五只手按住我肩膀,把我按在地上。

脸贴着水泥地,一股霉味和铁锈味往鼻子里钻。

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孙振邦走过来,皮鞋踩在我脸边。

“当过兵是吧?能打是吧?”

他蹲下来,拍我的脸。

啪,啪。

和那天孙浩拍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知道我为了这个位子等了多少年吗?二十年!沈家那个老东西,到死都不肯把集团给我,他宁愿给一个从国外回来的丫头片子!”

他站起来,一脚踢在我右肩伤口上。

我疼得浑身一抽,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沈清禾在椅子上拼命挣扎,椅子腿刮着地面,吱吱响。

“我儿子被抓了,我的位子丢了,都是因为你!”孙振邦朝雷啸天招手,“雷爷,先废了他的手。”

一个光头抽出砍刀,走到我面前。

刀光在头顶晃。

我攥着手心里那块狗牌,抬头,看向雷啸天。

“雷啸天。”

光头的刀停了。

雷啸天转核桃的手,也停了。

“你叫我什么?”

“五年前,北非,撤侨。”

我一字一字往外吐。

“你儿子雷小川,被困在港口仓库,三天没吃东西。是我带人进去,把他背出来的。”

雷啸天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往我这边走了两步,盯着我左眉那道疤。

他的嘴唇开始抖。

“你,你是秦队长?”

“周远替我挡了一颗子弹。那颗子弹,本来是冲着你儿子去的。”

雷啸天脸上的血色,一下全褪了。

他推开按着我的那几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整个厂房,鸦雀无声。

二十多个手下,手里的家伙全僵在半空。

“秦队长!我找了你五年!你退伍以后,我托了多少关系都找不到你!我儿子天天念叨要给你磕头!”

他扭过头,冲着手下吼。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松开!给秦队长跪下!”

哗啦一片,二十多个人全跪下了。

孙振邦站在原地,雪茄掉在地上,火星溅到他皮鞋上,他都没感觉。

“雷,雷爷?你这是干什么?他就是个保安……”

雷啸天站起来,转身,一巴掌扇在孙振邦脸上。

孙振邦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摔在地上。

“你他妈让我动秦队长?我儿子的命是他救的!你差点让我恩将仇报!”

孙振邦捂着脸,坐在地上,嘴张着。

“不可能……不可能……他就是个看门的……”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沈清禾面前,撕开她嘴上的胶带,解开绳子。

她一下扑进我怀里,浑身发抖,手指揪着我的衣服,揪得很紧。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来了……”

“我说过,答应你的事,还没做完。”

厂房外面,警笛声由远及近。

方锐带着人冲进来,看到满地跪着的人,愣了一下。

孙振邦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扑到雷啸天脚下。

“雷爷!雷爷你救我!钱我照给,再加一倍!”

雷啸天一脚把他踹开。

“方警官,孙振邦这几年找我办的事,我都有账。挪用沈氏的钱,三千多万,每一笔我都记着。我全交。”

孙振邦趴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整个人开始哆嗦。

他扭头看我,眼珠子通红。

“秦铮,是孙浩,都是孙浩那个畜生出的主意!我是被他逼的!”

没人理他。

他又爬向沈清禾,抓住她的裤脚。

“沈总,我跟了你爸二十年!二十年啊!你饶我一次,我把位子还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

沈清禾往后退了一步,把裤脚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孙振邦的手停在半空,慢慢垂下去。

手铐扣上的时候,他已经站不起来了,两个警察架着他往外拖,他的皮鞋在地上蹭出两道印子。

他嘴里一直在念。

“二十年……我等了二十年……就差一点……”

【第十章】

一个月后。

孙振邦挪用公款、组织绑架,数罪并罚。

孙浩雇凶、诽谤、寻衅滋事,被判了四年。

赵德旺作伪证,判了一年半。

孙家在云澜湾的那套别墅被法院拍卖。

那辆白色保时捷,也在拍卖清单上。

周六上午,我陪周婶从医院复查出来。

雷啸天带着儿子雷小川来了一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见了我,二话不说跪下磕了三个头。

周婶拉着我的手,眼眶湿了。

“小远要是看见,该多高兴。”

下午,我回了一趟云澜湾。

老马坐在东门岗亭里,穿着一身新的经理制服,见我来,噌地站起来。

“小秦!不,秦哥!这衣服我穿着不得劲儿……”

“不得劲儿也得穿。这个位子,本来就该是你的。”

老马挠着头笑,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

岗亭外面,有人在敲窗户。

我转头。

许蔓站在雨里,没打伞,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

她穿着一件旧外套,以前那些名牌包,一个都没了。

“秦铮,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了一个礼拜,你都不见我。”

“没什么好见的。”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孙浩进去了,他家的钱全被冻了,我还替他背了二十万的网贷……”

她抓着岗亭的窗框,指甲抠进铁皮缝里。

“你现在是沈总身边的人了,一句话的事,你帮帮我,就这一次……”

我看着她。

三个月前,就是这个岗亭,她坐在保时捷里,说我一个月三千五,不够孙浩一顿饭钱。

“许蔓,那天你坐在车里,我站在雨里。”

她嘴唇发白。

“现在换过来了。”

我拉上了岗亭的窗户。

她站在外面,隔着玻璃拍了两下,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出了声。

一辆黑色奔驰从路口开过来,停在道闸前。

车窗降下来。

沈清禾坐在驾驶座上,看了一眼蹲在雨里的许蔓,又看向我。

“秦保镖,你的老板等你半天了。”

我推开岗亭门走出去。

她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新合同。你看一下。”

我打开。

聘任合同,沈氏集团安保总监。

合同期限那一栏,空着。

“期限怎么没填?”

沈清禾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一下一下点着皮套,眼睛往前看,耳根有点发红。

“你自己填。填多久都行。”

我拿着那张纸,喉咙发紧。

雨点打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响。

老马在岗亭里咳了一声,把道闸抬了起来,又放下,又抬起来。

“秦哥!杆子我替你看着!你快上车吧!”

我笑出了声,拿笔在期限那一栏,写了两个字。

我把合同递回车窗里。

沈清禾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

上面写的是:一辈子。

我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坐进去。

道闸抬起。

奔驰开出云澜湾,后视镜里,那个岗亭越来越小,老马站在门口,冲我们使劲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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