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女兄弟日日黏着他,我以为她想挤掉我,当世子夫人。
却听见她阴恻恻对着世子说:
「这野人魔了,看了一眼自己老婆,又春心荡漾了,我的攻略任务如奶油般化开。」
诡异的声音回她。
「看看他老婆建模,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我愣住。
看向对面坐着的三人。
我的夫君,和他的两位至交好友。
「呵呵,傻叉看见自己老婆看别人,表面云淡风轻的,回头又要跟我哭诉,自己多隐忍多委屈不能贴贴老婆,他还在背地写诗骂他好友不要脸,小东西还挺护食。」
这一次,我吓得手中的酒尽数洒出。
我和夫君许言珏不熟。
与他的好友也并未多有交集。
他怎会喜欢我,还骂自己的好友?他们分明私交甚密。
我不由看向女兄弟。
头却骤然发昏,失去记忆。
后来每见她一次,我便忘得越多。
最后只记得自己有位夫君。
见武夫眼熟。
就将他拉了回家。
女兄弟却找上门,又阴恻恻说。
「这人最精了,自己躲到乡野偷拿大结果,留兄弟在京城发疯找老婆。」
见着她,我又失忆。
碰到了书生。
见他也眼熟,又拉了回家。
这次总该是我真夫君了。
1.
我身上有件怪事。
有时能听见怪声,夫君的女兄弟会和他谈话,叫什么西桶。
还有看见她。
我就会头晕。
忘记自己夫君长什么模样。
前日她来府上找夫君许言珏商讨公务,我看了她一眼。
头莫名昏昏沉沉。
正巧沈大人来府中拜访。
院里桂花开得好,他伸手去拨,美姿凤仪,搓下了粒粒雪大小的花瓣放在掌心嗅闻。
我从身后抱住他。
「夫君。」
2.
昨日和衣就寝,许言珏眼里难得多了些许温情。
我心领神会。
他是肯和我圆房了。
衣裳半褪间,小厮在门外禀告。
「世子,穆小姐又来找您探讨公务了。」
许言珏眼中温情,稍稍褪去了些。
我想起母亲越发刺耳的刁难,只好轻拽住他的袖口。
仰头看他。
「夫君,母亲那边……又在催了。」
我们成婚有些时日,一直未曾圆房,因他本来中意的是徐家的小姐,是被迫娶的我。
我对他也多是陌生、疏离。
平日见着也只是点头。
如此做对表面夫妻未尝不好。
只是世子还无后,婆母年纪上来,难免心急想要个嫡孙。
她心疼儿子公务繁忙,又不得不娶了个不称心的,从不多为难他,这郁气便常常发到我头上。
被她催烦了,我只好硬着头皮留他。
许言珏思忖片刻。
手还是收了回去。
他隔着一层灰黑夜色,立在床边。
许是想起这桩婚事从头到尾,都没经过他的意愿点头。
合上衣服。
燃起灯。
我们突地在寂静中对视。
我发了下颤。
有些冷。
眼皮也在夜里瞧得发酸。
他弯腰想将被子笼在我肩上。
小厮声音又大了些。
小心翼翼,估摸着问。
「世子,可要小的回绝了穆姑娘?她说有军中要务同您商量,瞧着是有些急。」
被子没落在我身上,松松垮垮搭在塌边。
我看见他推开门。
略显着急。
隔日,母亲就将我喊了过去。
只是不知何时起,她不再叫我罚跪听训。
只要我跪,她就会遇灾,触霉头。
最险那次磕得头破血流,吓得她直接免了我去请安。
她头次罚我时,我垂着脑袋,藏在袖下的指尖偷偷拢起一小堆雪,通红的手指捏揉。
一只雀儿在手心刚成型。
婆母已到。
嬷嬷瞧了她的眼色,扬起竹鞭在空中激起厉声。
我发肿的手多了道血痕。
绵雪碎成东一块西一块,染了嬷嬷脚底的灰,深深浅浅脏得乱糟糟。
难得起了点钝痛。
她盯着我发白的唇色,舒心了,迈步进屋再没多看。
现今我站在屋外听训,没有雪再供我捏雀儿。
婆母的话还是那样。
觉得我没用,笼不住世子。
许言珏不太中意我。
初见红盖下,他眼底压了青透发浓的墨黑色天。
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不讨他喜欢。
他挑完盖头就去书房,隔了月余我们才见第二面,他回来看书,我就在院里种花。
谁都没主动开口。
近些日他愿意在院里多留些时候。
应是愿意了。
恰巧今日上香回来,正疲乏,看见他姿态郁美,立于花下闻香。
风一吹,黄灿灿的瓣儿纷纷嬉笑在他肩头。
我将脸贴在他背身。
环着一截细腰。
温声问:「夫君,今晚可留府内?」
3.
说着,却觉得不大对。
腰太细。
肩也太宽。
身量好像也高了。
方才心跳竟快了几分。
莫非我暗地里,其实对夫君也有了些芳心,只是不自知。
我红着脸,忐忑地看。
这一抬眼。
却吓得心颤。
竟是——
沈折青。
他淡红的唇紧紧抿起,成一条线。
眉尖笼出些淡漠的烦厌。
我骇然瞪大眼。
只因沈折青是底下爬上来的中丞,按说本朝风气,这样的学子纵使榜上留名,也难坐高位。
他只靠无党派之嫌,办事利落,得皇上宠信。
天子鹰犬,惹到他是没好下场的。
更重要的是。
他是我夫君的至交好友。
我讪讪松手。
离他三丈远。
「沈大人勿怪,刚刚远远看见您以为是世子,才将您错认成了夫君。」
这位沈大人和许言珏交好,审美也出奇地一致。
穿衣款式别无二致。
背影看上去如同双生兄弟。
我低着头,只能看到他长袍飘动。
4.
这样突然失忆,忘记自己夫君的脸,发生尴尬的事,已不止一次了。
不久前见到穆知。
我头疼太甚。
当着许言珏的面,被他的另一位至交好友李小将军抱入怀中。
我呼吸不稳,眼前发黑。
没看见石子绊路,险些跌进池中。
小将军路过。
一只手将我抱起,一只手攀住岩壁发力,稳稳落下。
他怕我再跌倒。
双手紧紧贴在后腰,隔着薄衣,还能发觉他方才浸透的细汗与温热。
「夫人。」
他下颚利落,细小的茸毛在阳光下发颤。
我不禁涌起歉意。
他顾及好友妻子的身份。
怕我出事。
才用大掌拍抚我的后背,消去惊惧。
又好心低声说了句:「别怕」。
我却听错那句夫人。
紧紧抱着他。
把他吓得指尖的月牙都被捏得泛白。
「夫人。」
许言珏见我二人古怪,只得再喊了声,往前一步拉住我的手。
原来是他在喊夫人。
我才发觉他站在一旁已久,面色不愉。
愧疚之下。
我忙侧过头。
刚刚怎么会觉得小将军才更像我夫君呢。
「快回去换身衣服吧。」
许言珏捏着我的掌心轻轻拍了拍。
我跟着丫鬟回院。
小将军礼貌沉稳的低语,像尾羽钻入了耳中搔刮一通。
「嫂嫂方才受惊,还请吩咐小厨房炖碗热汤去……」
话未完,许言珏打断。
「李兄。」
他双手交覆后背,有些迟疑。
「我知晓你对女子总有些怜弱,大可放心,汤送去后我会喊府医给夫人瞧瞧,你不必烦心。」
说来,我和小将军也有些缘分。
去岁。
我在街上跌了一跤。
丫鬟被派去采买。
我脚踝高肿,只得狼狈地靠在一侧,伸手摁住发抖的小腿。
小贩行人纷纷。
有人问:「可需我先扶你去医馆?」
他隔着帕子将我慢慢地搀扶起,侧着身,放缓脚步。
走时,柜上放着份蜜饯枣子。
小童说:「他看您那份被踩坏了,离去跑了一条街,买了份新的来。」
隔日,夫君介绍他的好友。
新上任的都尉,少年将军,年轻不浮躁,也是位京内风头正盛人人想结交的。
那人作揖,恭敬地喊:
「嫂嫂。」
现今他又帮了我一次。
走得远了,两道声音沉进湖底,不真切,轻飘飘断了话茬,许言珏又笑起,拉着他讲旁的话。
我晃晃头。
吓了一跳。
竟觉得夫君的声音有些聒噪。
5.
夜半,辗转难眠。
「夫人。」
梦中一团乱影,有人一直在轻唤「夫人」。
额头冒汗,烧了团火。
那人一直冷淡地唤着,轻如玉石积水,细听又森冷阴郁。
走得近了。
才见他斜倚着树,狼吞虎咽,半截舌时不时吃着什么。
他抬头。
是在嚼着花瓣尖。
那花才熟透刚酝的香气,都被他咕噜吞进肚子里,从喉咽过心,又到胃,他才餍足满意。
「夫人。」他这样喊。
「为什么要问今晚可以吗?」
我不知为何环上了他的腰。
他低头。
露出一张昳丽沉冷的面。
把脸揉擦我的额,梦呓似的冷冷道:
「他不配。」
突然,画面一转。
是另一身影宽厚分明的掌箍着我腰,他将我禁锢在怀里,像榫卯结构嵌在一起,不分丝毫。
低声安抚:「别怕。」
我惊醒。
浑身大汗。
呼吸沉重间。
许言珏在屋外敲了敲窗。
「夫人。」
「夫人,你听见了吗?今夜事忙,我去将军府住,商讨剩下的公务。」
我敷衍应承。
「好,你尽早休息。」
6.
昨晚许言珏出府,被婆母知晓,又照例准备罚我。
我心不在焉,不愿再听她说那些。
干脆想跪下,好吓吓她。
小仆通禀,沈折青和李知煜同来府中做客。
婆母当即叫我赶紧走。
路上撞见,我只好强捏指尖,忍下别扭行礼。
沈折青抬手间袖下掉出个圆滚滚小盒。
我再想细看。
他已收进袖中,走远。
回院后,我翻着妆奁。
果然。
以前罚跪后我的膝盖肿胀发青,丫鬟春芽有一日奉上了家里古方紫云膏,活血化瘀极为好用。
只是每每用完后,瓷合便不翼而飞。
药是春芽奉上的,我只当她拿走了。
沈折青那盒子太眼熟。
可他一个外男……
这怎么可能?
不对劲。
细细想来,沈折青和李知煜是否来许府太勤了些。
沈折青倒也罢了。
他极为赏识许言珏。
时常与他彻夜畅谈,留他在府中居住数日,还要亲自送人回府才安心。
李知煜一个将军。
下朝就往许家做客不说。
去找许言珏分明不用路过小花园。
他近身花就会起红疹。
每次都用手紧紧捂着鼻息,悻悻说:「嫂嫂见谅,我从小就喜欢这些。」我也不好再多问。
近些日子实在太不寻常。
再听闻两位大人来府上,我便远远躲在自己院子,从不走动。
京中培育的花多都开得正盛,夫人小姐们都忙着备赏花宴,给世子府递了帖。
到宴上,一位拿团扇轻摇的小姐看见我。
先笑了一声。
入座后,她用手遥遥指向我,与旁的小姐说了些什么。
那小姐端着梅酒来寻我。
「你就是巴结着世子府结亲的陆家,认的养女陆贞元?」
她衣着华丽,话头底气足。
应是原和许言珏有定亲意向的徐家小姐。
我放下酒盏,应是。
陆家本是青州一个小官。
靠着祖上荫蔽得了许家一个恩情诺言,早年口头定了亲事。
正逢佳龄,陆家独女因病而亡。
原本婚事就此作罢。
得些恩惠,也有退路。
偏陆家宁愿认我这个貌似七分的养女,也不肯放手这门姻亲。
我少时遭受大难,探亲路上父母为护我,被恶匪乱刀砍死,我一路逃到青州,本是绝命之相,陆家不计财物相救,养了好些年。
醒后我失了大半记忆。
认不得从前。
陆家愿予我归处,唯一求我,替她女儿嫁给世子。
隔日,我收拾行囊。
吃着糠饼一路寻到父母碑前。
上完香,坟口的杂草一一拔干净。
看着缺角的碑。
在草下呆坐。
我已连父母名讳都记不清。
野外冽风如刀,地又偏,四周空荡荡的,夜里还有野物侵扰,爹娘待着也不知会不会冷得紧。
碑上的字潦草。
像几条虫扭歪着身子。
我磕完头。
抱着碑回了陆家。
拿自己换了十两银子寻了好木好棺,重新安稳了他们的身后事。
……
少女盯着我看了片刻。
倒没再多为难我,她是贵家小姐自有她的仪态教养,做不出大庭广众下刁难人叫家里蒙羞的事。
小姐夫人互相攀谈,我静静坐着,也不插话。
偶然瞥到一眼来人。
头骤然发昏。
耳边又响起怪异声音。
「请宿主再接再厉,否则电击惩罚。」
那道对话忽远忽近。
我的头像被数十万根针搅成一团,额头急冒冷汗。
又是她。
那位女兄弟,穆知。
她在心里阴暗嚎叫。
「我恨神颜,我这辈子都被女主的神颜毁了,我好恨她为什么要长得那么好看,让人看了都流口水,许傻叉昨天说他对老婆当初其实是一见钟情。」
穆知的心声。
像疯了一样爆发。
「天杀的,当初他妈为难老婆的时候怎么不说一见钟情,现在看磋磨够了,想要孙子了,就想跟人家做真夫妻,可恶啊,邪恶妈宝男竟敢伪装成神颜女老公。」
「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和人家在一个图层吗?他为什么不能圈地自萌,零个人问他想贴贴老婆又怕没感情该怎么办。」
「系统,你到底在任务里加了什么……好累。」
「我不想帮他搞事业了,他的小猪脑里只有爱情。」
我心惊肉跳。
外头传我和穆知针锋相对,两女抢一男。
实则我们并未见过几面。
起初我以为她心悦许言珏,想当世子夫人,才日日和他出双入对。
她面无表情地入座。
许言珏的脸在我脑中一下像被面浆糊成白纸。
头太疼了。
为避免失态。
我跑至凉亭。
幔帐下男人执枚玉棋,偏头看过来。
糟了,又是沈折青。
7.
我脑胀发昏。
一只翩翩白鸟飞至我身侧。
是那股香气。
它又钻进了我怀里,白鸟的翅柔洁生香,擦过我的面颊。
他问:
「你怎么了?」
鸟张开喙,它红嫩的舌在喉口轻巧转了一圈。
我眼前一片晃荡。
记得我有位夫君的。
他是何模样。
啊——
他就在我眼前。
如此眼熟。
我喃喃地求救。
「我的头好疼,想不起好多事。」
我忘了自己是谁。
断断续续的记忆交织,横冲直撞。
在陆府。
「我是陆家认养的陆贞元。」
可我记得自己以前姓祝。
「我爹叫祝大山,娘是慧娘子,她常穿着棉布麻衣,带我去山上采茶,我身后好像总跟着两个小孩子。」
我看不清脸了。
身旁似乎又来了人。
他长得也十分眼熟。
满面怒容。
「你对她干了什么!」他将我夺过去,抱着。
我挣扎着要下去。
眼前刀光血影,一会儿是父母的哀叫:「快逃,快逃。」
一会是年幼的小女童,她跟着娘背小篓子上山,身后追着两个男童,喊着「祝小茴,阿茴!等等我。」
我眼前一黑。
只见天上雨洗清的蔚云红霞往后翻倒。
周遭叽叽喳喳地闹。
还有一位老妇人惊叫。
骇然大怒。
「你们是何人,抱着我儿的夫人在做什么!?」
8.
耳边哄乱,我跌进了黑潭。
看见扎着两角辫的女童和一群孩童蹲在一起。
几个小孩手环着手,在争。
十分不服气。
「凭什么每次玩家家酒,都是从你们两个人里选人,当祝妹妹的夫君?」
个高的两个男孩都挺拔着穿小红袄。
同声道:
「那让她自己选。」
女孩子左瞅一个,右瞧一个,都觉得好,便咧嘴笑:「就阿青哥和阿煜哥都好看。」
其他孩子都快哭了。
小胖子哇地一下坐在地上抹眼泪。
「祝妹妹,我一次成亲都没和你玩过,我娘昨日看见我蹲着给你们抬轿子,指着我头说我像个王八,没出息,娶不到媳妇儿。」
她擦着下巴。
有点当小老大的义气,抱着胸脯。
「对不起呀,那我不当新娘子了,就教你们玩打石子儿。」
她伸手牵几个又雀跃的孩子。
往小河边走。
等拿起石子玩水漂了,形影不离的两个影子站在她身后,挑捡石子递过去。
劳不着她还得蹲蹲起起,累得冒汗。
左边的突然问:
「今日为什么不选我?」
他轻轻地抿着下唇。
「今日轮到我当新郎,你就不玩了,是不是讨厌我了。」
她茫然地摇头。
右边的也攥着她手,有些闷。
「我们和你关系最好,本来就该和我们玩,其他人都没送过你石糖,没给你打过鸟,也没在冬天给你捏过雪雀儿。」
画面消散。
醒来时。
头和眼还糊,床边的嬷嬷先与座前人耳语几句。
将我拉起。
手沾了红泥,往纸上一摁。
又握着写了名。
最后一声便是老妇人含着厌烦的口吻。
摆手道:
「当众被两个外男围着,实在难看得很,这和离书签下,此后与我许家再无干系,将人丢出去吧。」
9.
酒楼里,许言珏已喝得酒意覆面。
「今天多谢沈兄和李兄,不然夫人昏倒还不知会出什么事,我先干为敬。」
沈折青手支着额。
耷拉着眼皮。
「我刚到京城打听了很久,听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她总罚跪,站都站不起来,膝盖到了下雨天就疼。」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也不愿再装,怕坏了阿茴的名声。
将想说的都倒了出来。
「我那时候就站在外面,想冲进去把她抱走,许言珏,你们凭什么那样对她,她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
「她小时候很喜欢出去玩,路上总跳着跑着,太阳往下一洒,她牵着我,脸上扬着淡金色。」
「现在她像她小时候捡到的受伤小鸟,脸总是白的。」
他淡淡地盯着许言珏的脖子。
虚虚用手丈量。
又抓成爪,指骨突出。
「大抵只用五分力就行。」
「若不是为了阿茴……」
李知煜将人揪起。
「你娶了她为什么对她不好,为什么要冷落她,为什么任由你母亲罚她骂她?」
许言珏东倒西歪。
嗤笑着推开他。
「我有什么办法,本来和徐家联姻,我就可以借势查清父亲的死,偏偏陆家直接把她送进府里来,还敲锣打鼓告知婚约,我就只能娶她,母亲当然不可能喜欢她。」
他吼着说出来。
心也静了,一双眼又红了。
穆知习惯性地捂住耳朵。
「你们以为我不想对她好,宠着她爱着她吗?起先我是有怨的,我忍了这么多年,马上就可以为父亲昭雪,她为什么要出现,我差一点就可以解脱。」
「但是我见到她了,她新婚夜睁着一双干干净净的眼,我怎么会不喜欢她,我喜欢她在院子里蹲着种花。」
他捂着脸哭。
「我每次在屋里读书,忍不住就悄悄看她,那明明是我的妻子,我却只能像做贼一样偷看,生怕母亲发现,会更为难她。」
穆知翻白眼。
「婆婆和媳妇的关系关键就看男人会不会平衡,你妈的话是圣旨啊,叫你不准和她亲近,你还真不敢。」
两道目光都盯向她。
她嘴巴闭成一条缝。
和系统吐槽。
「你老公你老公你老公。」
系统竖起小指。
「谁让你非要来凑热闹。」
「而且这本书在被魔改前,就是万人迷女主。」
「非要变男频,让许言珏当事业流男主,为了让他断情绝爱,还设定女主和他圆房后就会因为生子血崩而亡。」
系统突然发飙。
「还有,你是不是故意的?」
「派你来协助许言珏搞事业,你干扰人家夫妻关系。」
「现在好了吧,乱成一锅粥,两个竹马都出人头地来京城了,女主还没死。还跟男主成好友了,他们还怎么黑化成反派弄权专国,激励男主成就一代名臣,现在事业进度拉成啥了。」
穆知:
「你看你又急。」
「许傻叉在背地骂他们两个穿得骚来他家,还总碰见他夫人,说他们像不要脸的男伎,这能是正经好友吗?」
「迟早会撕破脸作对。」
「你看看沈折青,送药膏还偷人家用完的药盒。还拉着许傻叉聊一晚上,摁着人家在他家住,不让回家,啧啧,这样的男孩没心机。」
「李知煜也是神人一个,女主出门就跟踪,扶女主的时候顶级过肺了吧。两人的眼线都在许府萌萌地装傻。」
系统:
「没有吧,是你太敏感了,万一都是好男孩呢。」
眼前事已至此。
一人一统已经躺平。
四个人各怀心事时,有人敲门,上前对沈折青耳语。
他神色大变,向李知煜睇去一眼。
二人起身去了隔间。
「阿茴被我的人接应,已经送往老家祝宅,她昏迷前嘴里一直说着以前,应是记起来了些。」
不过片刻。
他有了主意。
「穆知身上有异,我留在京中和他们周旋,你先去寻她,保证她的安全。」
他看窗外。
天灰涩发青。
只剩淡薄的一弯浅月沉沉向下坠着。
那年祝家走亲,也是这样的夜晚,阿茴失了父母,重伤失忆。
李知煜也往青州望。
将被雾掩着的稀薄月光收进了喉中。
哑然苍白。
「陆家当初为了和许家攀亲,看中了容貌有七分相似的阿茴,买凶杀人,又诱骗她嫁去许家。陆家已察觉我们在找证据,他如今又攀上了吴王这艘大船。」
「陛下身体近来不大好,太子又体弱,吴王勾结朝臣,隐隐有起兵之嫌。」
这天昏昏暗暗。
明日多半愁风烈雨。
青州土稀林密,雨一下就是连着好几日,一路的泥让人叫苦不迭。
沈折青发梢飘动。
对他道:
「路上多加小心。」
「阿茴如今离了许家,陆家欲壑难填,掌了势,派人灭口不在话下。」
10.
也不怎的,我醒来觉得头疼。
揽镜一瞧,分明已是大人身子了。
却只记得小时候的事。
难不成磕到脑子了?
我不断回忆。
我是叫祝茴的。
我爹是个木工,经常给我雕胖啾啾的小雀儿玩。
我娘喜欢去山上采茶,以前我还小,她总把我放篓子里,背着我去。
害我每次在篓里醒来,麻得以为是腿断了。
吓哭了。
娘还笑我。
现在长大了,我跑着去比划娘小时候给我刻的线,还真高了不少呢。
我不用再跟着她屁股后面,踮脚举篓子啦。
只是。
爹娘怎么都不见了。
家里也少了好些东西。
我估摸着他们可能看我长大,四处游玩去了吧?
娘以前就总揪着我耳朵说。
等我嫁人,她就安心了,定要跟我爹到处去走走,省得看着我就闹心。
我爹也不拦着她。
就会在旁边看着我娘傻乐。
害我耳朵都揪红了。
我老不乐意了,瘪着嘴腹诽。
哼,不买糖葫芦我是不会原谅他们的。
我爹还真就跟能见我心里说什么似的,第二天桌上就放着根糖葫芦。
我坐在门口,支着脸,等啊等啊……
爹娘还没回来。
先见到了阿煜哥。
他浑身是血,大半夜敲了我家的门,可把我吓惨了。
我以为是乞丐,准备拿帚子打他呢。
幸好是看着吓人。
伤不重。
大夫上完药,我撑着脸看他躺在床上,数了数他的睫毛,数完,他还没醒。
眼皮一闭。
我趴在床边睡着了。
梦里我差点掉进水里。
有个男人抱着我,叫我别怕。
我总觉得他像我夫君。
他回过头。
竟然是阿煜哥。
原来我真嫁给阿煜哥了。
难怪爹娘放心去玩。
我睡醒,天已亮。
阿煜哥也醒了。
我揉揉眼睛,扑上去喊:
「夫君,你总算醒啦!」
11.
我也不知道阿煜哥最近怎么了。
自从那天喊了他夫君,他呆呆地看着我,耳朵都红了。
我们夫妻关系应当挺好呀。
只是他老躲着我不说。
我稍微离他近点,他就猛猛地往后退。
难道我像鬼吗?
他对我这么冷淡。
明明小时候就他又是送礼物给我,又是粘着我不放要当我夫君的。
那时候轮到阿青哥掀盖头。
他在旁边看着。
急得都快哭了呢!
还偷偷在小树下踩着小石头,非拉着我问,更喜欢谁。
我嚼着他给的糖葫芦说喜欢他。
他一下蹦得比树还高,砸到头也咧嘴笑。
看见人家玩过家家,有泥娃娃当孩子。
他把自己的新鞋卖了。
捏着泥娃娃,结结巴巴,取了个名字。
叫李小茴。
我不同意。
爹娘说以后要给我招赘,娃娃要跟我姓的。
他讷讷地「哦」一声。
「那叫祝小煜。」
「行吧。」
我在小时候睡的床脚下找到了这个泥娃娃。
盯着它唉声叹气。
点了点它的头。
「你爹变心了你知道不?」
「还生娃娃呢,牵他的手都不让,小气鬼!」
我晃悠着去隔壁找王婶子。
她说。
「这一个男人有一个男人的拴法,听你说你家那位对你还是好的,吃的喝的每天都送到你跟前,那就是喜欢你的,但是不碰你嘛……」
我努努点头。
期待着。
「他可能是在外面吃饱了,只是对你还有情,觉得愧疚,才对你一日比一日好。」
王婶子说起这些头头是道。
这隔壁百八十户,这样的情况她见的多了。
我越听越有道理。
一颗心凉了半截,游魂似的回到家。
门口站了好些人。
还抬了两箱用新红布盖着的红木箱。
媒人拉着阿煜哥笑嘻嘻的。
「你可是好福气,这地主的二女儿那天在街上见着你,说你面相是个好的,特地派人来说亲哩。」
地主的女儿。
那她肯定有很多银子了。
要是她嫁给阿煜哥,肯定不会做小的,那就只能我做小了。
到时候会不会被人欺负?
听王婶子说给人做小,还要伺候丈夫和正妻洗脚。
我已经看见自己穿着去年的旧衣服,端着洗脚水,哭哭啼啼跪着给他们洗脚,他们还把水盆踹翻了。
骂我倒的水不够烫。
洗了一晚上他们才满意。
那以后阿煜哥每天给我吃的鸡蛋肯定也没有了。
我浑身像被雷劈了一样。
抱着头想哭。
我不想给他们洗脚。
怎么办。
爹娘去外面玩了。
也没人给我撑腰。
12.
阿煜哥推开了缠着他的媒人。
跑到我旁边。
帮我擦眼泪。
「阿茴,你怎么了?」他急着擦,最后干脆抱着我,像小时候哄我那样拍背。
「我想我爹和娘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着院子里陈旧发潮的屋板。
以前只要爹在,家里哪坏了,他第二天就修好了。
娘在院里种花。
雨停了,她就拿衣服出来晒,染着花香。
他们去这么久。
也不知道给我写封信,告诉我他们去哪里玩了。
「我想去找他们。」
阿煜哥抱得紧,声音有点哑。
「等他们玩够了就回来找阿茴了,我陪着你等。」
我一把推开他。
突然想起来刚刚媒人的事了。
「你还说呢,你是不是想娶别人,要我做小的,我不做,我死也不做,我要去找我爹娘,让他们打你。」
他目瞪口呆。
「我没有,阿茴,我拒绝了。」
他要是没心思,人家怎么就派媒人来了。
听那媒人话。
他肯定是用脸四处招摇去了。
他侧着头,听我说做小要给人家洗脚,伺候个没完。
笑着用额头撞我的脑袋。
「阿茴,你会不会戏太多了点,我是绝不会娶别人的,你忘了我们小时候发过誓的。」
阿煜哥确实不大像抛弃妻子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肯让我牵,还不让我亲你?」
他耳朵又红了。
「我那是不好意思,总之……你别瞎想了。」
好吧,他害羞。
那只好我主动了。
晚上我在碗里放了点王婶子给的药。
她说任那男人再怎么烈,这药一下去,定然叫他哭着喊你祖宗,以后对你唯命是从。
等他喝完汤。
我从被子底下钻进去。
摸到他的腰发烫。
再接着往上爬。
嘴也烫。
他双手刚想推,就发现不对劲。
我怕他力气大,又不好意思,干脆把他手绑起来了。
我好聪明。
嘿嘿。
……
烛泪低垂,帐内也熄了,阿煜哥清醒了。
睁眼抱着我。
「阿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流血躺在家门口吗?」
我迷迷糊糊。
打哈欠。
「知道呀,你是镖师,出任务回来了嘛。」
幼时他看见镇上路过的镖师魁梧高大。
起了斗志。
拉着我背上两个小包袱。
出门要闯荡江湖。
「那时候我还没篓子高呢,你带着我刚出村子,就被拐子盯上了,他们要抓我,你用牙咬他们,牙齿都被打掉了,回家了你爹娘看你那样都不敢再打你了。」
他身上那么多血。
现在应该是很厉害的镖师了吧!
他摸着我的手指头。
「你会不会怪我?」
我努力睁开眼。
觉得他在问点别的。
因为他小时候也是这样愧疚,怕我被吓着了,都不敢再找我玩。
只是这次,他还哭了。
我亲亲他的脸。
「小时候不是就和你说了嘛,我不怪你,你又不知道会碰见拐子,他们叫你把我给他们,你也没给嘛。」
阿煜哥眼睛红得像小兔子了。
「阿茴,对不起,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我们还没有成婚,就……」
我「咦」了一下。
「我们还没有成婚呀?我说怎么开始这么疼呢。」
他又不好意思了。
红着脸。
「明日我就去官府记上我们的庚帖。」
他下床从柜子里翻出洒金红纸。
取出其一。
还剩一张,压在底下。
我才想起,爹娘以前提过几嘴。
阿青哥家是从外地搬来的。
家里颇有些富饶,特请了大师批命,算到我与他有缘,他家管事便请人下礼定亲。
若长大无意,随我家撕毁即可。
后来家里又多了一份庚帖。
原来是阿煜哥的。
13.
阿煜哥最近又开始奇怪了。
早出晚归。
有时候我还能听见院子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什么动静。
这天,他亲了亲我的鼻子。
把被褥的角压平。
「早些睡吧。」
他又打算出去了。
我佯装闭眼睛睡着了。
听见他出去,立马掀起被子,踮着脚摸黑靠到门上。
外面有几个人在说话。
他果然有事瞒着我。
我将耳朵贴在门上。
14.
「你怎么能碰她!」
那声音发冷,像数九天的水结成了冰碴。
沈折青目光如炬。
穆知跟着疯狂点头。
没想到沈折青一言不发,拿袖刀近了他的脖子。
「你知不知道她身体很不好,连避子汤都不能轻易喝。」
「要是有了身孕,先不论她选择生不生,就算落了孩子,身子也会有损活不了多久,若是她要生,极有可能会血崩,一尸两命。」
她会像一阵烟雾。
在一日初升之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消散。
这不是人可以强留的。
阿茴真的会死。
他只要想到,就控制不住失态狰狞而变得丑恶的面容,来警告李知煜。
「你我明知她失了父母,怎么还能这样伤害她!?」
穆知目瞪口呆。
【我嘞个骚刚,以为他是恨李知煜偷偷拿到大结果,这格局,难怪人家原来是官配呢。】
系统啧啧。
【德古拉,你又输了,你真有点缺钙了,该去晒晒太阳了。】
李知煜没有反驳。
「我知道,我很早就喝了寻来的男子避子汤,我不会有孩子,也不会让任何人让她有孩子。」
穆知这下更是呆了。
【这科学吗,我都没见过,你还喝上了。】
系统搜了一下,说:
【哇塞,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他不但自己喝了,还怕女主怀上给许言珏也喝了,这下小伙可惨咯。他娘得气死。】
沈折青难得有点呆滞。
刀放了下来。
【宿主,我刚刚花积分去听了一下他在想什么,他说有这种好东西不知道分享,吾腹腹。】
15.
隔着门板,我听不太清。
但有道女声是没错的。
我鼻子发酸。
死男人。
得到了就不珍惜。
才刚刚成婚,婚宴都还没办,这么快就变心。
我突然听见外面在说回京,什么大局需要他,他必须回去。
好啊。
他这是想跑了。
肯定是带着新欢去京城,那里的镖局需要他呗。
我忍了又忍。
本来想家丑不可外扬。
等他回来再问。
他一直在外面聊,看来是不打算回来睡了。
那就不必留面子了。
我抄起帚子,推开门,准备去打这对狗男女。
结果发现外面站着三个人呢。
啊啊,李知煜学坏了,难怪大半夜聊这么久。
竟然是三人行。
我突然瞄到了那女人的脸。
帚子掉在地上。
为什么头会突然这么疼。
还听见怪怪的声音。
【系统,快看看她怎么了,怎么老是头疼啊,会不会出事?】
【我查了一下,这本书第一个被魔改的重大情节点,就是把女主父母写死了,而你是新书派来的穿越者。因为蝴蝶效应,她看见你记忆就会退回到书还没改、她父母还活着的时候。】
16.
我总觉得自己忘了很多事。
睡醒阿青哥就坐在我旁边。
我看着房里的装饰,是婚房的布置。
我应该是要和阿青哥成婚了。
可是我总觉着不对。
也说不出来。
阿青哥看房间和床褥的眼神也怪怪的。
我只好问他。
「你不喜欢这种的喜被吗?」
他没说不喜欢。
摸了摸我的脑袋。
说:「这不是我和你的婚房。」
我大吃一惊。
不可能吧。
我记得小时候第一次看见他就像看见年画娃娃似的。
还主动去牵他的手。
不过那时候他小小的,不爱说话。
被我牵着手没甩开,但是也没反应。
我娘说他好像没有爹娘。
她娘很早就死了。
爹也不知道是谁。
就看见有个老管事照顾他,看着家里像是有家底的,用的东西都好。
不知怎么就搬到这穷地方来了。
小时候反正也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就觉得他长得最好看。
性子冷,就多带他玩就好了嘛。
第一次玩家家酒游戏。
是我和阿青哥。
他皮肤白,跟我站在一起穿着红衣裳,路过的婶子拍手,说我们真登对,像对小仙童似的。
阿青哥那时候已经和我熟了。
会微微拉着嘴角抿唇笑。
长大后和他成婚,好像是很顺其自然的事。
毕竟我们小时候就换过庚帖。
怎么会不是他呢?
晚上我转来转去。
想起来以前看过的一个画本。
有位小娘子遇见了相貌俊秀的书生,很快便觉得家里的糟糠夫无趣,她装着糊涂和书生约会写信。
纸包不住火。
她丈夫发现了,要打死书生。
书生反击成功,将人当成大萝卜埋到土里去了。
她看到了。
假装不知道,继续和书生约会。
以前看着只觉得这两人可真坏。
现在感觉怪怪的。
阿青哥相貌也很书生。
这婚房不是我和他的。
那我夫君去哪了呢?
而且他还总盯着房子里各种东西狠狠地看。
也不像他用的。
那就是我夫君用的。
那那那,我和阿青哥不会是偷……
我夫君不会也被当成萝卜埋土里了吧。
这可不行。
我不是坏女人。
我偷偷摸摸去院子里挖土。
挖着挖着,我又觉得阿青哥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可能是被那谁误会了。
不小心的。
他应该也很怕。
不知道是妻子不小心的话,会不会坐牢啊。
幸好挖了半天。
什么也没挖着。
自己吓自己。
阿青哥端着烛,看见我裙摆沾土,眼里闪过疑惑。
我只好老实交代了猜想。
他抿唇笑。
然后没控制住,又笑出声了。
「傻阿茴。」
17.
阿青哥叫我不要多想。
等以后会告诉我。
有一次我洗澡忘了拿衣服。
他伸手递给我。
看见了我手臂上的红印子。
我看着奇怪。
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磕着了。
洗完澡准备去床上睡觉时,推开门,屋内黑压压的。
我叫了一声。
「阿青哥?」
他点燃灯,坐在凳子上,香案旁边放着几块木头板子。
喊我过去。
和我一起弯着腰点了几下头。
我挠挠脑袋。
稀里糊涂地回去睡觉。
18.
京城内,才敲丧钟,太监喊着:「陛下驾崩。」
吴王一党就带人闯进宫。
一片乌鸦似的人头攒在他身后。
身边也有几位大臣,喊着:「太子体弱,不堪为帝,吴王殿下才可荣登大宝。」
几位老臣被抓被抓,被要挟的全家都在吴王手里。
只能默然。
沈折青为首的文臣一派,早有算计。
拿到了圣旨。
李知煜和穆知带人杀敌,两兵人马相交,厮杀正烈。
吴王抢到圣旨。
一把火点燃了他父皇最后的圣意。
「父皇真是老了,大哥活不了多久,凭什么不把皇位传给我。」
吴王性有缺陷,多残暴,刚愎自用。
只有他自己觉得自己是天才。
李知煜与穆知等人将残兵消灭殆尽。
吴王狞笑着:
「没了圣旨,大哥又凭什么名正言顺即位?」
太子一党急得快跺脚。
穆知在和系统进行一场神秘交易。
【你赶紧去找豆包给我 p 张圣旨,然后打印成真的给我。】
系统冷笑。
【在你心里我还比不上豆某是吧?】
穆知从怀里掏出新的圣旨。
「且慢,陛下早有预料,那不过是道伪圣旨,他将真的交给我,等局势稳定再拿出来交给太子。」
吴王脸绿了。
「这不可能!」
眼尖的人指着圣旨右下角。
「这是什么?」
穆知想杀了系统。
【特么的 AI 生成怎么没去掉,露出豆脚了啊!】
太子最终还是登上皇位。
系统最后告诉任务判定结果。
【没完成,得去下个世界。】
【行,去哪?】
【送你去当凤傲天。】
穆知尖锐爆鸣。
【我超威,穿越你早给我穿好了呀!不早说,我还搭理许傻叉干什么。】
走的时候。
她对着李知煜和沈折青说。
「我去抄陆家的时候,看见有个柴房里的墙上刻了满壁的字。」
「她不是一开始就忘记以前的,她想起了陆家就把她关起来,给她喂毒药,她就在墙上写自己,爹娘,你们的名字。」
「等我走了,她应该会想起来,肯定会很愧疚。」
「记得告诉她我其实蛮喜欢她的,别人笑我五大三粗,她偷偷给人家茶里加盐哈哈哈,我都看见了。」
吴王和陆家还有余党一并处死。
陆家夫妇被单独处以寸磔凌迟之刑。
线人来报。
「祝小姐离开了祝家。」
许言珏浑浑噩噩。
听见这一句,忙问:「她去哪了,是不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
沈折青和李知煜没搭理他。
往江南寻人去了。
完。
番外。
沈折青的父亲是位小官。
他有正妻。
正妻生不出孩子。
他又不敢纳妾,正妻母族十分有权。
于是他找了沈折青的娘当借腹娘子。
他娘是个傻子。
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生了个孩子,生了没多久就死了。
后来正妻生了嫡子。
幸好他父亲还没来得及将人接回来。
干脆在外面养着。
几年后被正妻发现,老管家带着他逃了起来。
他第一次见祝茴的时候,她个头小小的,来牵他的手,暖烘烘的。
他后来还是推开了。
他不习惯有人这么亲近他。
小家伙每天出去玩就在门口喊他。
「阿青哥,出来玩啦,我带了阿煜哥和你认识。」
他第一次这么讨厌一个人。
那个李知煜和她关系很好,从小一起长大。
趁着祝茴不在。
还和他说,「别老掺在我们中间,你一看就心思多,还惹闲话。」
沈折青知道自己看起来很奇怪。
没有爹娘。
身世也很脏。
不敢和祝茴说。
他有点怕了。
也有点不想活了。
万一祝茴还和他玩,会被别人说整天跟怪胎混在一起,没有好下场。
所以,他跳河了。
但是祝茴拉着人又把他救回来。
他一直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对祝茴有一丁点私欲。
可是看见她身上的红印子。
他还是控制不住。
所以他刻了阿茴爹娘,还有他娘的牌位,喊了她过来。
和她一起弯着腰,拜了父母。
如此,只要他们同意。
那便是一辈子的夫妻了。
2.
当晚他做了个梦。
他们亲手布置了婚房。
夜里,他把牌位放在房间,爬上了阿茴的床。
阿茴不愿意,看着牌位。
他眼角晕出一滴泪。
渐渐成小溪,身上的青衣像被溪水打湿的竹。
道:「阿茴,你是不愿在岳父岳母面前,见证我们的夫妻关系吗?」
他将手牢牢黏在阿茴的腕骨上。
眼泪越多,越像妖魔。
他是个怪物。
好像只要她说不愿,他下一刻宁愿自刎,也不想听见。
阿茴细细吻过他的眉、眼和唇鼻。
认真允诺:
「在我心中,我们已经是夫妻,听话好不好?我不喜欢这样。」
他的乞怜哀怯在阿茴轻抿他下唇时,都褪去了。
乖顺地将脸放在她掌心。
「好,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