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门外声音嘈杂,我睁开眼。
高力士端着一条白绫走到我面前,托盘上的金边刺眼。
“贵妃娘娘,请吧!”高力士低着头。
我冷眼看着缩在角落的唐玄宗。
他正掩面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受惊的鹌鹑。
“李隆基,你哭什么?”我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唐玄宗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泪:“贵妃,朕也是无奈,六军不发,为了大唐江山,你委屈一下。”
我心里一阵作呕,满身老人味,真下头,装什么深情。
“你是舍不得我死,还是舍不得你那把龙椅?”
我走过去,盯着他躲闪的眼睛,“为了保全你自己,我算什么?一件破衣服?”
他避开视线,不吭声。
门外的叫嚣声几乎掀翻屋顶。
陈玄礼的嗓音传进来:“贼本尚在,请陛下割恩正法!”
高力士把手里的白绫又往前递了递:“娘娘,别让陛下难做。”
我一把扯过白绫。
穿越四个月,拼了命想给这腐朽的大唐续命,到头来还是逃不过被推出来背锅的命。
看着李隆基那张自私的脸,我冷笑一声,将白绫狠狠砸在他头上。
“想让我死,你也配?”
李隆基吓得一哆嗦。
我在心里对系统下令:“开启因果兑换。”
这四个月的虚与委蛇,该结束了。
这破烂剧本,我不演了。
2
时间倒回四个月。
天宝十四载,春。
我睁开眼,看着铜镜里的脸。明艳,娇媚,这是杨玉环的脸。
我本是个普通历史老师,熬夜备课猝死,醒来就成了史书上的祸水。
【因果兑换系统绑定成功。】
脑海里的声音机械响起。
【警告:本系统无任何物理杀伤力,仅为辅助及氛围特效。】
我看着面板。功德值零,破障值零。
系统要求我救人,做好事攒功德,靠让人破防赚破障值,才能换取特效。
我深吸一口气,不救大唐,不救老渣男,先保命。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没点把戏,寸步难行。
门外传来通报:“圣人驾到!”
一个穿龙袍的老头走进来,满身浓重的脂粉和丹药味,熏得我胃里一阵翻腾,这就是唐玄宗李老三。
“爱妃,朕来看你了。”他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我低头,忍住恶心行礼。
老东西,你终于来了。
系统提示音又响:【今日签到奖励:隔空取物符箓一张。】
我指尖微动,将符箓收好。
这,就是第一步,我得让他相信,我是个有法力的神仙。
只有这样,我才能借着他的手,去干预那些即将发生的历史。
我抬起头,迎上唐玄宗的目光,扯出一个完美的笑。
3
唐玄宗走到软榻边坐下,伸手来拉我。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坐到对面。
“爱妃,朕近日总觉得心浮气躁,仙气不足。”他揉着眉心叹气。
我看着他这张满身老人味的脸,强忍不适,端起桌上的一盘葡萄。
“陛下,臣妾近日修行,略有所得。”
我背过手,将系统奖励的符箓捏碎。
一颗葡萄突然脱离果盘,凭空飘起,缓缓落入我掌心。
我面无表情:“这叫太虚引气。”
唐玄宗原本半眯的眼睛猛地瞪圆,身子往前一倾:“仙术?”
我把葡萄递给他:“天机不可泄露呢!陛下吃颗葡萄压压惊。”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得手都在抖:“神人!爱妃真乃神人也!”
我抽回手,用帕子擦了擦。
面不改色地开口:“陛下,臣妾来这人间,只为历劫,这大唐的运数,我也只略知一二。”
唐玄宗立刻坐直了身体:“那爱妃可知,我大唐未来如何?”
我心里冷笑,未来?未来你连都城都保不住,最后只能当个太上皇。
“天机不可泄露。”我淡淡地说,“陛下只需知道,听臣妾的,能保命。”
他连连点头,看我的眼神已经不是看妃子,而是看活菩萨。
4
为了让他更深信不疑,我需要加码。
“陛下,臣妾为你炼制了一枚洗髓雷丹。”
我从袖口摸出一颗跳跳糖,递到他面前。
唐玄宗接过去,看着这白色小颗粒,有些犹豫:“这如何服用?”
“直接吞下。”我盯着他,“此丹能洗涤体内浊气,凡人服下,会有天雷洗精伐髓之感。”
他深吸一口气,把跳跳糖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眼睛猛地睁大,捂住嘴。
口中噼里啪啦的跳动感,让他浑身僵硬,冷汗直冒。
“天雷!天雷在朕体内炸开了!”唐玄宗脸色惨白,哆嗦着开口。
我一本正经:“陛下忍住,这是在为你打通经脉。”
过了半分钟,糖化了,跳动感消失。
他瘫软在榻上,喘着粗气:“朕感觉通体舒畅,难道朕已经踏入修仙之道了?”
我点头:“陛下根基已稳。”
他刚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高力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通跪地。
“陛下!范阳急报!安禄山反了!”
唐玄宗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历史的齿轮,开始转了。
我能改变历史吗?能挡得住胡人的战马吗?
不论如何,我必须入局。
5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唐玄宗坐在上面,强作镇定。
韦见素跪在地上,额头磕出血:“陛下,安禄山早有异心,请求以蕃将替换汉将,这是不是试探,就是谋反。”
韦见素又看向高力士,接着说:“显然,高将军和臣一样以为。”
杨国忠也赶紧附议:“陛下,绝不能准!”
我站在屏风后,冷眼旁观。
安禄山要反,是板上钉钉的事。
唐玄宗犹豫了:“禄山是朕的义子,他对朕,是一片赤胆忠心。”
听到赤胆忠心这四个字,我差点吐出来。
史书上那句更无余物,止有赤心耳,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唐玄宗转头,看向我的方向。
“爱妃。”他出声。
我缓缓走出来。
“你觉得,朕该准吗?”
所有大臣齐刷刷地看向屏风方位。
我淡淡开口:“天机不可泄露。”
唐玄宗追问:“那依仙姑之见?”
我冷冷道:“凡事顺其自然,强求不得。”
我没法直接阻止,只要触碰权力红线,这老东西立刻会起疑,我只能用仙姑的壳子,迂回操作。
唐玄宗松了眉头:“准了。”
韦见素绝望地趴在地上。
我知道,高仙芝的死局,要来了。
退朝后,我走出大殿,看着阴沉沉的天。
韦见素被太监架着往外走,眼神空洞。
我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既然无法阻止安禄山,那就必须保住潼关。保住大唐最后的名将。
哪怕是逆天而行,我也要走一遭。
6
入夜,我避开巡逻的禁军,独自走到陈玄礼的营帐外。
我让系统兑换出寒风特效,四周气温骤降。
幽蓝色的磷火在帐篷周围,凭空亮起,阴风将帐帘吹得猎猎作响。
我掀开帐帘,大步走进去。
陈玄礼正坐在桌前看兵书,听到动静,猛地抽刀:“何方妖孽!”
刀锋直指我的咽喉,距离极近。
我站定,寸步不退,压低嗓音:“陈将军,本座玄女使者。”
陈玄礼眯起眼,刀尖逼近一寸:“装神弄鬼,信不信我现在就斩了你?”
我看着那把锋利的横刀,心里快速盘算。这武将果然不信邪,杀气重得很。
我稳住心神,盯着他的眼睛:“你斩得断天命吗?安禄山即将谋反,我来,是告知你天机,救大唐一命。”
陈玄礼半信半疑,眼神里的杀意没减。他握刀的手紧了紧,没有收刀的意思,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他上下打量我:“你若是神使,为何不敢露真容?”
我冷笑一声,没接话,只是让系统把磷火调得更亮了一些。
蓝光照亮了我的黑袍,也照亮了陈玄礼紧绷的脸。
他咬了咬牙,似乎在权衡。
我在心里捏了一把汗,面上却极度镇定。
这大半夜的,要是被当成刺客一刀砍了,那乐子就大了。
“陈将军,机会只有一次。”我冷冷地扔下这句话。
如果他再动手,我就得兑换新特效。
陈玄礼盯着我看了半晌,缓缓把刀放下了一半:“你到底是谁?”
我没回答,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
装逼要装到底。
7
陈玄礼手腕一翻,举刀朝我劈来。
我没躲,心里其实慌得一批,刀锋即将碰到我时,我从系统兑换出,无热量的金色的火焰特效。
一簇嚣张的火焰,凭空浮现在我掌心。
刀锋径直穿过火焰,火光四溅,却伤不到我分毫。
我看着他错愕的脸,大笑出声:“凡铁,也想伤神使?”
陈玄礼猛地收刀,后退两步,眼里的杀意变成了惊恐。
他丢下刀,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我表面稳如泰山,实则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凡他刚才不信邪再补一刀,我这神使的马甲今天就碎了,全靠幻象特效撑着。
陈玄礼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求神使指点,大唐该如何避祸?”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玄礼,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这第一步,算是走稳了。
我垂下眼帘,看着他:“安禄山兵强马壮,不能硬拼。潼关是最后的防线,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劝陛下坚守潼关,切记不可出战。”
陈玄礼抬起头,眼神迷茫:“若是陛下执意要出战呢?”
我冷冷道:“那就需要你这禁军统领,做点该做的事了。”
他浑身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看着他,心里清楚,这个愚忠的人,真要让他反皇帝,他绝对不敢。
但这颗种子,必须埋下。
8
大殿里,气氛压抑。
边令丞,递上诬告信,跪在地上。
老皇帝看完奏折,气得一把砸在龙案上:“反了!高仙芝、封常清作战不力,还敢克扣军粮!立刻斩首!”
韦见素和杨国忠都没敢出声。
我赶紧走出来,凑到他耳边,我暗中让系统播放凄惨的哀嚎音效,声音控制在只有他能听见的范围。
我压低声音:“陛下,臣妾听到冤魂在哭,杀将,不祥。”
老皇帝浑身哆嗦,左右张望。他脸色惨白:“仙姑,这……这是何意?”
我继续忽悠:“这两人命不该绝。杀了他们,大唐的防线就彻底垮了,会有更多冤魂。”
老皇帝吓得手里的朱笔掉在桌上,墨汁溅了一地。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恐惧:“那依仙姑之见,该当如何?”
我退后一步,恢复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留他们一命,让他们戴罪立功,镇守潼关。”
老皇帝咽了口唾沫,看着地上的奏折,犹豫不定。杨国忠想说话,被我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老东西,平时装得不可一世,一听到鬼神就吓破胆,真是讽刺。
老皇帝看向高力士,高力士也不敢吱声。
9
老皇帝擦着冷汗,还在犹豫:“可杨国忠说,这两人拥兵自重……”
我直接打断他:“杨国忠懂兵法,还是神仙懂天机?”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忍住恶心,拉住他的袖子,软语哄骗:“陛下,天机显示,高仙芝能挡住这一劫。留着他,能保长安平安。若杀了他,大唐危矣!”
老皇帝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头:“传旨,免死。”
高仙芝的命保住了。我走出大殿,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但这只是个开始,我知道历史的洪流有多猛。
走回后宫的路上,我回想刚才的对话。
只靠忽悠,真的能改变这必死的局吗?皇帝现在信我,可一旦危及到他的皇权,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系统面板上,功德值涨了一点,聊胜于无。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回到寝宫,我脱下这身华丽的宫装。看着镜子里杨玉环的脸,觉得无比荒谬。
我一个现代人,竟然在这靠装神弄鬼拯救大唐的名将,这剧本,真是离大谱。
门外,高力士的声音响起:“娘娘,陛下请您过去。”
我叹了口气,又得去演了。
第10章:大雨倾盆
长安的雨,连下了六十天。
我坐在宫殿里,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
高力士急匆匆跑进来,浑身湿透:“娘娘,京城房屋倒塌无数,百姓伤亡惨重,物价暴涨,外面乱了!”
我站起身,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我出去祈福。”
我换上便装,打着伞走出宫门。
街道上满是泥水。雨水冲刷着残垣断壁,满目疮痍。
原本繁华的朱雀大街,现在到处是流离失所的灾民。一个老翁倒在泥水里,怀里紧紧抱着半块发霉的饼。几个孩童在雨中哭喊。
我站在雨里,看着这一切。这就是历史书上的那场大霖雨。我拼命想救大唐,可连一场大雨都挡不住。
我攥紧了伞柄,系统面板上,功德值少的可怜。没有足够的积分,我连个改变天气的特效都换不起。
冷风夹杂着雨水打在脸上,生疼。
高力士在身后给我撑着伞,急道:“娘娘,雨太大了,回宫吧!”
我没理他,径直往前走。每走一步,心里就沉一分。
大唐的根,早就烂了。
大雨只是撕开了遮羞布。
我抬头看向远处的骊山,那里歌舞升平,皇帝还在寻欢作乐。
11
雨停了,长安城外的粮价却涨疯了。我站在太仓米铺的街角,看着百姓像疯了一样往里挤。
高力士撑着伞,脸色发白:“娘娘,关中米价已经翻了几十倍,太仓米不够卖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跌跌撞撞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裙角:“娘娘,赏口饭吃吧!我孙子快饿死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禁军立刻拔出刀:“滚开!敢冲撞贵妃娘娘!”
老农吓得缩回手,连连磕头。我看着他那双全是泥垢和冻疮的手,心里像塞了块石头。我让高力士拿点碎银子给他。但这街上,还有成百上千的灾民。
我攥紧手里的帕子,死死盯着眼前的长街。
我能用仙术骗皇帝,却变不出救命的粮食。
系统面板上的虽然多了功德值,奈何还是兑换不到任何实质性的物资,我堵不住这溃烂的帝国堤坝。
作为历史老师,看着这惨状,心痛得滴血,却又毫无办法。
我正在出神,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一辆疾驰的马车失控,直直冲进了抢粮的人群里。有人被撞飞,鲜血溅了一地。
街面瞬间炸了锅。我眯起眼,看着那辆华贵的马车,心头火起。
12
马车撞翻了几个百姓,扬长而去。我还没来得及发火,旁边的人群里传出一阵议论。
“听说了吗?窦廷芬家出了个奇人!”
“啥奇人?前几日有个叫李泌的骑着驴,自己冲进窦家大宅,窦家非说那是黄中君,能保他们家三年免灾呢!”
我站在这烂泥地旁边,听着这些话,气笑了。大唐的权贵把命交给荒诞的前定之说,却不管脚下饿死的百姓。
“娘娘,该回宫了。”高力士催促道。
我收回视线,冷冷开口:“走吧。”
高力士把披风给我披上,低声道:“这长安城,真是越来越邪乎了。”
我没接话,转身走向轿撵。什么邪乎?不过是烂透了的朝廷在自欺欺人。我连快饿死的百姓都救不过来,管什么黄中君。安禄山的反是板上钉钉的,我得想办法弄点钱粮,稳住灾民。
轿撵走到半路,我突然感觉后脊发凉。
猛地掀开侧面的帘子,往街角扫了一眼。几个穿着便服的人,正鬼鬼祟祟地跟在轿撵后面。我认出其中一个人,是李隆基身边的内卫。
老狐狸,表面上对我深信不疑,私下还是派人盯上了我。
高力士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上一惊,立刻装作没事人。
我放下帘子,手心全是冷汗。得赶紧想对策,否则这神使的马甲,撑不过冬天。
13
回到后宫,我刚换下湿透的鞋袜,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虢国夫人带着几个贵妇走进来,手里端着个奇怪的东西。
“妹妹,快来看看我这新捣鼓的宝贝。”她笑得花枝乱颤。
我看着那根从房梁上垂下来的鹿肠,里面灌满了酒,滴在杯子里。
“这叫洞天瓶。”她倒了一杯递给我,“皇上都说好,妹妹不尝尝?”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百姓连饭都吃不上,这群寄生虫在宫里拿鹿肠当酒器。
“我不喝这种恶心东西。”我冷冷开口。
虢国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杨玉环,你什么意思?别以为你装神弄鬼,就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我装不装神不关你事。大唐的江山要是被你们这么吃下去,大家都得死。”
她气得浑身发抖,把酒杯重重一放,转身就走:“行,你清高!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一群贵妇跟着她呼啦啦地离开。
我坐在榻上揉着眉心,只觉得浑身疲乏。李隆基派人盯我,杨家的人在背后骂我。这处境,四面楚歌。
“娘娘。”高力士在门外喊。
我抬头:“何事?”
高力士快步走进来,脸色煞白:“陛下急召您过去,说是出大事了。”
14
我跟着高力士赶到勤政楼,气氛剑拔弩张。
太子李亨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父皇!安禄山必反,他拥兵十几万,绝对不能留了!”
唐玄宗坐在龙椅上摆手:“此胡无尾,就算有反心,又能成什么气候?”
我站在屏风后,听到这句无尾胡人,忍不住了。
我直接走出来,大声说:“陛下,狐狸的尾巴,向来藏得深。你真觉得安禄山没后患?”
唐玄宗看到我,眉头皱起。李亨满脸震惊。
“这里哪有你一个妃子说话的份!”唐玄宗语气不悦。
我毫不退让:“我是仙姑,天机就是这样显示的。安禄山必反,太子说得对。”
唐玄宗盯着我,脸色阴晴不定。沉默半晌,他冷哼一声:“朕乃天子,朕说了算。你们都不要说了!”
他站起来,拂袖而去。
我站在原地,心里发冷。这老东西,平时迷信,一旦触及权力立刻翻脸。他的傲慢,把大唐推向深渊。
李亨站起来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大殿里只剩我。历史真不可阻挡吗?提醒了还是执迷不悟。
高力士走过来:“娘娘,陛下让您过去。”
我心里清楚,老皇帝这是要我给他找台阶下。
15
走进寝宫,唐玄宗坐在桌前,脸色阴沉。
“爱妃,你刚才太放肆了。”他冷声道。
我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凑过去:“陛下,臣妾刚才那是心急。昨晚臣妾作法,梦到一只巨大的怪物。”
他皱眉:“什么怪物?”
“一只长着龙头的巨猪,趴在您的龙床上,吸食龙气。”我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唐玄宗脸色一变,很快又嗤笑:“猪龙?这猪龙,无能为也。爱妃,你也是听信了外面的传言吧?”
我看着他,心里暗骂,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脑子是个好东西,奈何他没有。
我退后一步:“陛下既然不信,那臣妾无话可说。天机已示警,是福是祸,陛下自己担着。”
我转身就走,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既然劝不动,让他自己撞南墙。
唐玄宗在身后喊了两声,我没理他。
走出寝宫,我抬头看天。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突然暗了下来。远处黑压压的乌云正在逼近,伴随着隐隐的雷声。
这云,来得太怪异。
我心里一紧,天象不对。李隆基的报应,安禄山的战火,已经逼近了。
大唐的江山,要彻底变天了。
16
我走回寝宫,脚步有些沉重。刚走到屏风后,就听到高力士在跟老皇帝低语。
“陛下,外面术士都在传一句谶语。”高力士声音发颤。
老皇帝语气不耐烦:“什么谶语?”
“燕市人皆去,函关马不归。若逢山下鬼,环上系罗衣。”
听到最后半句,我脚步猛地顿住。历史老师的本能让我瞬间反应过来。山下鬼,合起来是个嵬字。环上系罗衣,指的就是我杨玉环,会吊死在马嵬坡。
我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肉里。这老道士算得挺准。不过,既然我来了,这死局我偏要破。
我端着茶盏走进去,笑着开口:“陛下,这不过是些市井妄言。有臣妾在,什么鬼都近不了您的身。”
老皇帝看了我一眼,没接话,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狐疑。他摆了摆手,示意高力士退下。
我看在眼里,心知这老狐狸开始防备我了。
我转身回到内室,立刻叫来心腹宫女。我将系统里攒下的最后一点积分,兑换成了几份物资,又递给她一袋碎银。
“把这些东西带出宫,在城外找个隐秘的地方换成粮食。”我压低声音叮嘱。
宫女连连点头,快步离去。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物资刚安排好,一阵刺骨的寒风顺着窗缝灌了进来。气温骤降,天际竟然开始飘雪。
一场罕见的大雪,提前降临了。
17
大雪下了一整夜,长安城被冻成一座冰窟。
我穿着大氅,带着心腹宫女悄悄出宫。系统帮我兑换了障眼法,避开了李隆基的眼线。
走到城西的破庙,宫女已经支好了施粥的摊子。风雪里,灾民挤成一团。他们衣服破烂,不少人冻得发紫。
“都排好队,别挤!”宫女大声喊着。
一个快饿死的人端着破碗,哆嗦着接下一碗热粥。他猛地灌了几口,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冲着我连连磕头。
“活菩萨啊!谢谢活菩萨!”
我看着他喝粥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系统面板闪烁,功德值涨了一截。
可这又有何用?粥棚前有几百人,城里还有几千、上万人。
我站在庙檐下,看着满地的雪和冻僵的灾民,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以为自己能改变历史的走向,可面对这无力的苍生,我的力量微乎其微。
这时,高力士的随从气喘吁吁地从街角跑来,一眼认出了我,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娘娘!快回宫!”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
“宫里出事了,陛下突然发起了高烧,太医全都束手无策!”
我心里一沉。安禄山还没反,这老东西自己先病了?
我点头,转身往宫里赶。这盘棋,越来越乱。
18
回宫的路上,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我听见车窗外几个路过的读书人在叹气。
“听说了吗?杜甫那个小儿子,在奉先县活活饿死了。”
“哎,好歹是个官老爷,连给儿子下葬的钱都没有,可怜呢!”
我靠在车壁上,手微微发抖。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只有感同身受,才写的如此深刻。
背后就是这样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冬天。
作为历史老师的我,如今却亲闻看着当下悲剧。系统面板上的破障值猛涨了一截,因为我内心对皇权的反抗越发强烈。
回到后宫,外头大雪纷飞,宫里却温暖如春。我刚迈进门槛,就听见一阵轻快的丝竹声。
老皇帝烧退了,正坐在暖炉旁,笑眯眯地听着梨园新曲《荔枝香》。
我站在门外,冷眼看着那些欢歌笑语的乐工。外面的百姓在饿死,这位大唐天子还在听新曲。
我径直走过去。老皇帝看见我,笑道:“爱妃来得正好,这曲子朕才赐了名,听着如何?”
我没回答,直接冷冷开口:“陛下,您知道长安城外,今天冻死了多少人吗?”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玉如意悬在半空。
19
老皇帝把玉如意放下,脸色有些不自然:“爱妃,这大好的日子,说这些干什么。”
我看着他,眼底平静如水:“陛下,潼关之外,胡人已经磨刀霍霍。您这大唐的太平,还能听几天的《荔枝香》?”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想发火,却又强压了回去。他摆了摆手,让乐工退下,然后叹了口气。
“朕知道。”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朕打算过些日子,去华清宫长住避避风头。”
我垂下眼帘。避风头?这是准备随时跑路吧。大唐有这样一位天子,真是可笑。
接下来的几日,我暗中让心腹去潼关方向探听消息。风雪中,大唐就像一座漏风的破屋子,处处透着寒意。而老皇帝则开始让人秘密筹备前往华清宫的物资。
一天深夜,我刚刚躺下,正准备休息。
外面的风雪声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甚至有卫兵在惊呼。
我猛地坐起身,心道:来了。
没等我穿上外袍,高力士一把撞开我的殿门,他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上。
20
“娘娘!”高力士哭腔都出来了,浑身哆嗦。
我披上外衣,走下床榻:“慌什么?说。”
“范阳!”高力士趴在地上,声音发颤,“范阳急报,安禄山这是真的反了!他带着十五万兵马,自称讨伐杨国忠,已经往南打过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巨响。紧接着,是老皇帝嘶哑的怒吼声。
我快步走出寝宫,来到勤政楼。老皇帝跌坐在龙椅旁,地上满是碎瓷片,他最爱的酒杯碎了一地。
他脸色煞白,整个人像丢了魂。周围的太监和宫女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我站在他面前,冷冷看着他。
“陛下,天机成真了。”我开口,声音很平,“现在,您打算怎么迎敌?”
老皇帝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恐惧。他哆嗦着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仙姑!你快帮朕想想办法,现在调兵还来得及吗?”
我看着他这副懦弱的模样,心里只剩冷笑。我抽出自己的手:“调封常清去洛阳募兵,让高仙芝屯守陕郡。”
老皇帝连连点头:“好,好!朕这就下旨!”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去下旨。我知道,这场大唐的浩劫,彻底开始了。
21
我站在大殿上,看着底下交头接耳的群臣。
“陛下,安禄山那点人马,不过旬日就能平定。”杨国忠站出来,拍着胸脯保证。
韦见素没说话,脸色铁青。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长松一口气:“好,好。朕就知道,他成不了气候。”
我冷眼旁观。旬日平定?历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这场仗打了整整八年。
老皇帝转头看我:“爱妃,仙姑,你觉得呢?”
我深吸一口气,直言不讳:“陛下,这不是十天的事。叛军蓄谋已久,准备充足。”
唐玄宗眉头紧皱,挥了挥袖子:“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朕有大军在,半壁江山还挡不住一个胡人?”
我心里冷笑。我不懂兵法,但我懂历史。你早晚得跑路。
“陛下信不信,随您。”我懒得废话,只等他撞南墙。
当晚,前线战报传入宫中。封常清在洛阳战败,叛军势如破竹。
老皇帝看着战报,手直哆嗦,一把将战报砸在高力士脸上:“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没事吗?”
高力士跪在地上:“陛下,叛军来势汹汹啊。”
我看着外面被火光照亮的夜色,大唐的噩梦,正式开始。
22
洛阳失守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长安。
紧接着,河北州县望风而降的战报一封接一封送进宫。
大殿里,唐玄宗将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指着韦见素大骂,“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韦见素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发疯。这就是所谓的大唐天子,大敌当前,只会无能狂怒。
高力士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陛下,监军边令诚的急报。”
唐玄宗一把夺过信,看了几眼,脸色大变,手剧烈颤抖。
“反了!反了!”他气得把信揉成一团,砸向高力士,“高仙芝、封常清,他们居然敢克扣军粮,动摇军心!”
我猛地抬头。边令诚的诬告信,还是来了。
“陛下,高仙芝在前线死战,此时斩将,军心必乱!”我立刻出声阻止。
唐玄宗转头看我,眼神冷厉,充满戒备:“仙姑,这信上白纸黑字写着,难道有假?”
我毫不退让:“边令诚是个宦官,他的话能信?高仙芝是名将,杀了他,潼关谁来守?”
23
唐玄宗盯着我,冷冷吐出几个字:“朕乃天子,岂能受制于天,受制于你?”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朱笔,手腕用力,直接批了斩立决。
我看着那抹刺眼的红,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作为历史老师,我知道高仙芝死得有多冤,更知道大唐斩了这员大将,等于自毁长城。
“陛下,你这是自断大唐的活路。”我提高了声音。
唐玄宗把朱笔一摔,转过身冲我怒吼:“够了!仙姑,朕敬你,但你若再敢干涉朝政,别怪朕不念旧情!”
他转过头,不再看我,大喊:“高力士,传旨!”
高力士战战兢兢地接过圣旨,看了我一眼,快步跑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历史,还是以最残酷的方式碾压了过来。我暗中用仙术拖延了几天,依旧挡不住皇权的猜忌。
系统面板上,破障值涨了一截,但我的心里只有沉重。
我走到殿外,天空中阴沉沉的。
高仙芝死了,潼关怎么办?大唐最后的一道天险,连个像样的主将都没有了。
就在我以为历史会彻底滑向深渊时,高力士急匆匆跑回来。
“娘娘!陛下启用哥舒翰了!”高力士喘着粗气。
我微微眯起眼睛,在想:
那个半身不遂的老将,竟是最后的希望。
24
深夜,我换了一身黑衣,用障眼法避开巡逻的侍卫,来到了哥舒翰的府邸。
房间里,哥舒翰半瘫在床上,旁边放着药碗。看到我凭空出现在屋里,他吓了一跳,手本能地摸向枕下的短刀。
“神使?”他认出了我身上的黑袍,挣扎着想坐起来。
我示意他别动,拿出系统兑换的冷火光效,立在床头。
“哥舒将军,潼关就交给你了。”我压低嗓音。
哥舒翰苦笑着拍了拍自己不听使唤的腿:“神使,我这半身不遂的身体,怎么守?”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不需要出战,只要死守潼关,不出关迎敌。叛军远道而来,利在速战,你只要耗,就能拖死他们。”
哥舒翰愣住,眉头紧锁:“可陛下那边,若是下旨逼战……”
“陛下那边我来挡。”我冷冷道,“如果陛下逼你出战,你无论如何都要称病顶住,记住,出关必死。”
哥舒翰看着我,眼里闪烁着泪花,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臣,遵命。”
我看着他,心里清楚,历史的走向是哥舒翰被逼出关。
我能劝住他,但能劝住那个在宫里瞎指挥的老皇帝吗?这场仗,在跟天命斗。
25
哥舒翰确实有本事,他在潼关深沟高垒,任凭叛军怎么叫阵,就是闭门不出。
前线捷报传来,哥舒翰击退了安庆绪的猛攻,稳住了防线。
大殿里,老皇帝难得露出了笑脸,连拍龙椅:“好!不愧是老将!朕没看错人!”
我站在一旁,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只要能守住潼关,长安就有救。
可就在这时,杨国忠站了出来,脸色阴沉地拱手:“陛下,哥舒翰拥兵二十万,却龟缩在潼关,不敢出战。现在外面都在传,他要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我眼神一厉,上前一步:“杨国忠,你懂不懂打仗?叛军锐气正盛,出关就是送死!你是想大唐亡国吗?”
杨国忠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老皇帝:“陛下,仙姑一直帮着哥舒翰说话,微臣以为,必须下旨催促他出战,以正视听。”
唐玄宗看了看杨国忠,又看了看我,刚才的笑容消失殆尽,脸色变得阴晴不定,手指在龙案上敲击着。
我攥紧了手,直冒冷汗。这猪队友,真要命。
26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老皇帝盯着我,眼神发冷,转头对高力士下令:“传朕旨意,命哥舒翰即刻出关迎敌,不得有误。”
“陛下!”我急得上前一步,“出关必败!这是崔乾祐的诱敌之计,叛军就等着他出去啊!”
杨国忠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开口:“仙姑这么护着哥舒将军,莫非你们之间有什么私情?”
我冷冷扫了他一眼:“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今晚作法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杨国忠吓得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老皇帝却猛地一拍龙案,站了起来:“朕意已决!再多言者,斩!”他拂袖而去。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我转头就往哥舒翰的营帐赶。走到半路,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悲痛的哭声。
我停下脚步。潼关方向,二十万大军缓缓开拔。哥舒翰穿着沉重的铠甲,趴在马背上,老泪纵横。
他明知道前面是死路,却不得不去。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大军消失在远处的烟尘里,心中只有无尽的悲凉。系统面板上,破障值涨了一截,但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几个时辰后,前方战报传来。二十万大军,在灵宝西原,全中了埋伏。
27
潼关失守的消息,彻底击碎了长安最后的防线。
我坐在宫里,听着外面乱成一团的动静。前方几乎全军覆没,崔乾祐的叛军直逼长安。
我立刻叫来心腹侍卫,把系统里兑换的最后一点物资交给他。
“带几个身手好的,换上叛军的衣服,去乱军里找哥舒翰。”我压着声音下令,“他的部下火拔归仁可能会绑了他投降。不管用什么办法,把哥舒翰给我抢回来!”
侍卫点头,领命而去。
几个时辰后,外面天色擦黑。高力士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娘娘,哥舒将军回来了!”
我快步迎出去。哥舒翰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地跪在宫门前。他捡回了一条命,但丢了潼关。
他趴在地上痛哭流涕。老皇帝带着人匆匆赶来,指着他鼻子大骂:“朕将二十万大军交给你,你就这么报答朕?!”
哥舒翰抬起头,满脸绝望。老皇帝突然大喊一声:“来人,将这个丧师辱国的败将,拖出去斩了!”
28
“陛下且慢!”我快步拦在哥舒翰面前。
老皇帝盯着我,眉头拧成了死结,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爱妃,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语气阴沉,“天机不是说,他能挡住叛军吗?现在潼关没了,你还要保他?”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他的眼睛:“陛下,天机显示他命不该绝。杀他,大唐就真的没救了。”
老皇帝冷笑一声。他慢慢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朕敬你是仙姑,可你最近管得太多了。你是不是以为,朕真的不敢动你?”
我脊背发凉,手心全是冷汗。这老狐狸,彻底翻脸了。
我清楚,只要他一声令下,我这个神使的马甲随时会被撕碎。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皇帝怀疑你,你就离死不远了。
大殿里的气氛降到冰点。对峙了半晌,老皇帝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滚,让他滚去守城门!”
哥舒翰被侍卫拖走了。我站在原地,老皇帝眼神阴冷地看着我。我知道,我跟这老东西的恩情,彻底断干净了。
29
那晚,长安城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老皇帝连夜召见了杨国忠。我站在屏风后,听着他们压低声音的密谋。
“陛下,潼关一破,长安无险可守。为今之计,只有幸蜀。”杨国忠语气急促。
四川是他杨国忠的地盘。这老东西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幸蜀?”老皇帝犹豫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如此了。”
我站在屏风后,死死攥紧拳头。这就是大唐的天子,大敌当前,连死守长安的勇气都没有,满脑子只剩逃跑。
这时候,高适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倾尽宫廷钱财招募敢死之士,死守长安,尚有一线生机!”
“荒唐!”杨国忠怒斥,“叛军已经入关,拿什么守?你高适是想让陛下留在这里等死吗?”
高适还要争辩,老皇帝不耐烦地摆手:“不必再说了,朕意已决。”
我闭上眼睛,我知道,这就是历史的必然。大唐的脊梁,断在了这间大殿里。
30
接下来的几天,长安城里透着一股死寂。
白天,老皇帝假惺惺地登勤政楼,对外宣称要御驾亲征。我站在他身后,看着楼下欢呼的百姓,心里只觉得无比讽刺。
到了晚上,宫里却悄悄忙碌起来。高力士挑了几百匹精壮的马,发了金钱布帛给禁军。
陈玄礼在半夜集合了队伍。
我在寝宫收拾好东西。我去见了陈玄礼。
他看着我,脸色有些凝重,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神使。”陈玄礼压低声音,“明日随驾。”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陈玄礼转身要走,又停住了。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神使,若有变故,该当如何啊!”
如今已经是这样的局面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玄礼的眼很亮,期待我能说出建设性的话语。
“你很好,天命自有决断,到时当知。”
看来他也是迷茫的,帮不上我,我先糊弄着了,马嵬坡的变故,正是他发难的呢!
31
天还没亮,我就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
整个队伍静悄悄地聚集在延秋门。杨国忠、韦见素、陈玄礼,还有皇子皇孙,全都聚齐了。
没有百官送行,也没有仪仗。老皇帝坐在马车里,脸色阴沉。
马车缓缓驶出延秋门。我坐在后面一辆马车里,掀起帘子,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
晨雾中,这座庞大的帝国都城依然在沉睡,安静得让人心慌。
“快走,别看了。”高力士在旁边催促。
我放下帘子。我知道,这扇门一关,老皇帝就彻底抛弃了长安城,抛弃了满朝文武,抛弃了那些还不知情的百姓。
队伍一路颠簸,到了中午,停在了一片荒凉的驿站。
马嵬坡。
我掀开车帘,看着这片地名,呼吸一滞。
系统面板闪烁着微光,那个藏在最底层的【九天仙子·七彩祥云降世】法术,依然可望而不可即。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一关,只能靠这张嘴了。
32
马车经过左藏库。
杨国忠凑到老皇帝耳边,压低声音:“陛下,这库里的金银带不走,一把火烧了吧!绝不能留给叛军。”
老皇帝看着满库的财物,叹了口气:“叛军来了如果得不到钱,一定会向百姓征收,不如留给他们,减轻百姓的苦难。”
我坐在后面的马车里,听到这话,忍不住冷笑出声。
我掀开帘子,冷冷开口:“陛下真是仁慈,您连长安城、连满朝文武、连这满城的百姓都扔下不管了,现在在这儿心疼这点小钱,装什么好人?”
老皇帝脸涨得通红,猛地转过头:“放肆!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我确实不懂。”我放下帘子,懒得再看他那张虚伪的脸。
这老狐狸,明明是自己卷了细软跑路,还非得装出一副心系苍生的模样,真让人恶心。
高力士骑着马凑过来,焦急地催促:“娘娘,快走吧,叛军随时可能追上来,陛下心里也苦啊!”
队伍继续仓皇逃命。
我掀开侧面的帘子,看着沿途流离失所的百姓,看着那些被抛弃的残破房屋,心里一阵悲凉。
这些普通百姓又做错了什么?他们不仅要遭受叛军的屠戮,还要被他们曾经敬仰的天子抛弃。
我摸了摸袖口,系统面板上,破障值又涨了一截。
看着这点可怜的数字,我咬紧了牙关,那个藏在系统最底层的【九天仙子·七彩祥云降世】,依旧遥不可及。
这点破障值,连买个特效都不够。
前方的路,越来越难走了。
天空中乌云密布,空气中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连马匹都打着响鼻,似乎感觉到了不祥的气息。
队伍里的抱怨声越来越大,士兵们的眼神也变得涣散而凶狠。
老皇帝坐在马车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闭上眼,靠着车壁,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33
六月十四日,午后。
太阳毒辣地烤着大地,队伍终于抵达了马嵬驿。
驿站狭小,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几万禁军只能在路边席地而坐,连一口水都喝不上。
从长安一路逃出来,他们又累又饿,汗水浸透了厚重的铠甲,不少人已经中暑倒在了地上。
“这叫什么护送!连口饭都不给吃!”一个士兵终于忍不住大喊。
“就是,我们在前线拼命,他们在后面享福,现在连饭都不管了!杨国忠那狗贼呢?让他出来!”
外面的抱怨声越来越大,士兵们的情绪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随时可能哗变。
我坐在驿站里面的破凳子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后背直发凉。
陈玄礼骑在马上,在人群中穿梭。
他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眼神极其可怕,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陈玄礼刚好走到近前。
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神使,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看着他,没有退缩:“陈玄礼,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造反?”陈玄礼冷笑一声,“兄弟们饿着肚子,连命都快没了。总得有人为这一切负责。神使,你不是能预知天命吗?你算到今天这一出了吗?”
他的目光越过我,死死盯着驿站里面的杨国忠。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历史性的一幕就要发生了。
我压低声音:“陈玄礼,你清楚你在干什么吗?一旦动手,你们就全成了叛军,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陈玄礼猛地握紧刀柄,手背青筋暴起:“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寇仇。神使,你让开,别逼我连你一起杀。”
他拔出刀,高高举起,大喊一声。
34
“杨国忠勾结胡人,意图谋反!诛杀国贼!”
陈玄礼一声怒吼,彻底点燃了禁军积压已久的怒火。
“杀国贼!杀国贼!”
几万禁军像潮水一样涌向驿站,他们拔出刀剑,红着眼睛,像一群饿狼。
杨国忠听到动静,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慌不择路地往后门跑:“你们干什么!我是宰相!谁敢杀我!”
但他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扑倒在地。
“狗贼!还我兄弟命来!”
“让你克扣军饷!”
乱刀齐下,鲜血溅起三尺高。杨国忠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就被剁成了肉泥。
头颅被割下来,挂在长枪上。
我站在门边,看着这血腥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老皇帝听到动静,从里面跑出来,吓得跌坐在地上:“你们……你们反了!快来人,护驾!”
但周围的大内侍卫早就跑没影了。
陈玄礼提着带血的刀,大步走到驿站门口。他身后的士兵们红着眼,像看猎物一样盯着驿站。
我站在原地,看着陈玄礼的刀。我知道,杀完杨国忠,下一个就是我了。
因为士兵们需要给老皇帝一个交代,而我这个所谓的“仙姑”,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陈玄礼没有理老皇帝,径直走到我面前,一字一句地说:
“国忠谋反已诛,贵妃不宜供奉,请陛下割恩正法!”
35
听到陈玄礼的话,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韦见素从驿站里冲出来,指着陈玄礼大骂:“陈玄礼!你疯了吗?你已经杀了宰相,难道还要弑君不成?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陈玄礼根本不为所动,几个红了眼的士兵直接冲上去,举起手里的棍子,狠狠砸向韦见素。
“砰!”
一棍子砸在韦见素的后脑勺上,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台阶。士兵们还不解恨,围着他一顿乱棍猛打。
“别打了!”我大喊出声,但外面声音太吵,我的声音瞬间被淹没。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看着那个平时唯唯诺诺,但关键时刻还能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的左相,就这么被打成了肉泥。
这就是乱世的兵,这就是失控的权力。
我明明知道历史,明明知道韦见素今天会死在这里。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的系统杀不了人,我也挡不住这几万把刀。
巨大的无力感淹没了我,仿佛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破障值在涨,因为我在内心深处对这本该存在的皇权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但我要这积分有什么用?连一个无辜的忠臣都救不下来。
陈玄礼冷冷看着地上的尸体,用带血的长刀指向驿站大门,厉声大喊:“陛下!请下旨!”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属于我的结局。
36
老皇帝躲在驿站里,没敢出来。
外面的呼声越来越大:“不杀贵妃,誓不护驾!”
我转过身,走进驿站。老皇帝正缩在墙角,浑身哆嗦。
“陛下。”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外面的话,您都听见了吧。”
老皇帝抬起头,脸色惨白:“仙姑……朕,朕怎么办?”
“您打算怎么办?”我反问,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高力士赶紧凑上来,压低声音:“陛下,军心已散,如果不答应他们,咱们今天都走不出这马嵬坡啊。”
老皇帝一把抓住高力士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可贵妃是仙姑啊!她一直在帮朕,救了高仙芝,救了哥舒翰,难道朕真的要把她交出去?”
高力士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没说话。这老太监心里清楚得很。
我站在旁边,冷笑出声。
这老狐狸,明明是怕死到了极点,还想装出一副深情款款、左右为难的样子,真让人恶心透顶。
外面的士兵已经开始往里推搡了,刀剑碰撞的声音,隔着门板震得人耳朵发麻。
陈玄礼站在门外,扯着嗓子大喊:“陛下,将士们已经杀了杨国忠,如果贵妃还在陛下身边,将士们怕日后被清算,不敢安心护驾啊!愿陛下割恩正法,以安军心!”
老皇帝看着我,眼神闪烁,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我知道,他根本不是在犹豫,他只是在找一种既能保命,又能显得自己很无奈的完美方式。
37
老皇帝还在那儿磨叽,高力士却急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老皇帝看着高力士,声音发颤:“你也觉得,朕该杀了她?”
高力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重地趴在地上,哭着说:“贵妃诚无罪,然将士已杀国忠,而贵妃在陛下左右,岂敢自安!愿陛下审思之,将士安,则陛下安矣。”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最后的一点侥幸也彻底没了。
将士安,则陛下安。
这句话就像一把尖刀,彻底撕破了所有的伪装,也扯下了他们君臣主仆的遮羞布。
说到底,高力士也是在迎合老皇帝的心思。
如果老皇帝真的不想杀我,他完全可以拼死一搏,比如调动外面的驻军。
但他不敢。他老了,胆子早就破了。
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他自己的命,是他那顶破皇位。我算什么?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物件罢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对主仆在这演戏。刚才那点所谓的“修仙情趣”,现在看来真是可笑至极。
老皇帝听完,猛地闭上眼睛。他长叹一声,挤下几滴眼泪。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贵妃,朕也是没办法。为了大唐,为了朕,你……你委屈一下。”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老脸,心里毫无波澜,冷冷吐出两个字:“随你。”
老皇帝转过身,摆了摆手,甚至不敢再看我一眼。
高力士从托盘里,双手捧起一条白绫,走向我。
38
高力士端着托盘走到我面前,低着头:“娘娘,请吧!”
我没有立刻接。
老皇帝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在那里演他的深情戏码。
我觉得无比荒唐。就在几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天天拉着我求仙问药的九五之尊,满嘴的长生不老、大唐盛世。现在呢?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连看都不敢看我。
我看着托盘上的白绫。那是一种粗糙的白布,边缘甚至还带着一些毛线,勒在脖子上一定很难受。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把白绫拿了起来。
很轻。却要命。
“陛下。”我拿着白绫,看着他的后背,“我最后再问你一句。”
老皇帝的背影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真的,要我死?”我盯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问,声音冷到了极点。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外面士兵的刀剑碰撞声,和风吹过破窗户的声音。
终于,他转过头,避开我的视线,低声说:“朕没办法。若你不死,他们不会放过朕。朕是大唐的天子,朕不能死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我彻底笑了。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反而觉得无比轻松。
好一个没办法。好一个不能死在这里。
39
我紧紧攥着手里的白绫。
看着眼前这个懦弱无能的老男人,我心里最后的一点悲悯彻底烟消云散。
这四个月,我捏着鼻子陪他玩修仙游戏,替他保高仙芝,替他暗中接应哥舒翰,甚至眼睁睁看着韦见素被乱棍打死。我拼了命想给这个烂透了的帝国续命。
到头来,我只是一件随时可以抛弃的破衣服。
系统面板在疯狂闪烁,破障值在暴涨,那刺眼的光芒仿佛在嘲笑我这四个月的愚蠢。
外面,陈玄礼的刀剑碰撞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士兵们暴躁的怒吼声。
高力士还跪在地上,偷偷抬起眼皮,观察着我的反应,似乎在等我乖乖把白绫套上脖子。
这满屋子的虚伪,这令人作呕的皇权。
既然你们都不当人,那老娘也不演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我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驿站大门。
老皇帝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声音发颤:“你……你要干什么?高力士,快拦住她!”
高力士慌忙爬起来,想要拽我的袖子。
我反手一甩,直接推开他,一把拉开了那扇破烂的木门。
驿站外,几万禁军明晃晃的刀剑,瞬间暴露在眼前。
刺眼的阳光连同逼人的杀气,猛地灌了进来。
40
我没走向门口,而是转过身。
老皇帝看着我,哆嗦了一下。
“你……你要干什么?高力士,把白绫给她!”
我冷笑一声,一把抓起手里的白绫。
但我没往自己脖子上套,而是用尽全力,狠狠砸在老皇帝的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轻响,白绫砸在他头上,又滑落在地。
老皇帝惊愕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外面的喧哗声瞬间停了。
连陈玄礼和那些士兵,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住了。
“你敢打我?”老皇帝捂着后脑勺,声音都在发抖。
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蔑视。
“打你?我今天还要骂你呢!”
我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高力士,大步走到驿站大门前。
“李隆基,你这个窝囊废。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活着走出马嵬坡吗?”
外面的士兵们握紧了刀,死死盯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41
我站在驿站门口,指着老皇帝的鼻子。
“你当了四十多年天子,任用奸臣,荒废朝政,把大好江山搞得乌烟瘴气!”
“安禄山造反,是你养虎为患!潼关失守,是你瞎指挥瞎逼迫!现在大祸临头,你不想着怎么收拾残局,却要把责任推给一个女人?”
我逼近他,压低声音,字字如刀:“你以为我真的稀罕当你的宠妃?满身老人味,看到你都嫌脏!”
“你连个男人都不算,你就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的懦夫!”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大叫:“反了!反了!来人,杀了她!快杀了她!”
但我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转过身,迎着门外那一片明晃晃的刀剑。
几万禁军鸦雀无声。
我扫视着这群红了眼的兵痞,心里的怒火彻底爆发。
系统面板闪烁,破障值如火箭般飙升。
我看着陈玄礼,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42
我走到驿站门外,迎着所有的刀剑,没有丝毫退缩。
陈玄礼提着带血的刀,皱着眉看我。
我指着他,大声怒斥:“陈玄礼!你口口声声为了大唐,你连是非都分不清!”
“你们逼死高仙芝,逼反哥舒翰,现在又来逼我!叛军在前面杀你们的兄弟,你们却在后面杀自己人!”
“你拿女人的血,保你的忠臣牌坊?你也配谈大义?”
陈玄礼脸色剧变,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大吼一声:“闭嘴!你一个妖女,懂什么大义!”
“我懂的大义比你多!”
我逼近一步,“你今天杀了我,大唐就能不亡吗?你不过是拿着我的命,去掩盖你们全军的无能和恐惧!”
几万大军鸦雀无声,士兵们面面相觑,甚至有人低下了头。
陈玄礼恼羞成怒,他猛地拔出刀:“妖女惑众!众将听令,准备放箭!”
他身后的弓弩手齐刷刷地举起了弓箭,瞄准了我。
面对满天箭矢,我站在风中,岿然不动。
43
看着满眼的利箭,我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我心里最后的一点悲悯也消失了。
“看清楚了。”我冷冷吐出三个字。
我从系统兑换出最高级别的神光特效。
周围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我的身上突然散发出刺目的微光,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马嵬坡照得通明。
我缓缓抬起手,一张闪烁着星光的“神使”面具凭空浮现在我的脸上。
“凡人,也敢对神明拔刀?”
我声音空灵,传遍整个驿站。
陈玄礼惊愕地张大嘴,手里的刀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连连后退。
周围的士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此时,人群角落里,一个狼狈的身影猛地抬起头。
是哥舒翰。
44
哥舒翰穿着残破的铠甲,满脸是血。
他原本低着头,眼神死灰,似乎已经认命了。
但在看到我身上神光的那一刻,他浑身剧烈一震,挣扎着站了起来。
“神使……”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我脸上的面具。
那个曾在深夜给他指引天机、嘱咐他死守潼关的神使,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被他们逼上绝路的贵妃!
“神使!真的是你!”哥舒翰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浑身发抖。
我隔着人群,冷冷地看着他。
“哥舒翰,连你也想杀我?”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臣不敢!臣不敢!”哥舒翰连连磕头,痛哭流涕,“神使,臣有罪!臣没能守住潼关!”
我看着他,心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陈玄礼却在这时咬了咬牙,猛地回过神来。
45
“装神弄鬼!”陈玄礼突然大吼一声。
他转过头,不敢再看我的面具,死死盯着远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圣上的旨意!”陈玄礼举起刀,“放箭!”
他明知道我是神使,但他依然选择听皇帝的命令。
在他心里,君权大于神权,就算我是真的神仙,只要皇帝让我死,他也必须动手。
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奴性。
“放箭!”陈玄礼再次怒吼,声音已经歇斯底里。
弓弩手们的手在发抖,但在军法的威压下,依然扣紧了弓弦。
看着满眼的箭矢,看着那群为了自保而陷入疯狂的野兽。
我彻底死心了。
这个大唐朝,没救了。
46
我闭上眼睛。
耳边是弓弦绷紧的吱呀声,和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这群人不值得救。”我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大唐的江山,我尽力了。
高仙芝,我尽力了。
哥舒翰,我也尽力了。
既然他们选择自己走向深渊,那就去吧!
我扫开系统面板,准备迎接最后的结局。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那一瞬间,面板突然闪烁起来。
“叮”的一声脆响,传入脑海。
【检测到宿主对皇权产生极度绝望,破障值大幅度飙升。】
【提示:当前积分已满足终极法阵兑换条件。】
我猛地睁开眼。
那个我以为这辈子都够不到的【九天仙子·七彩祥云降世】,竟然在这个时候,解锁了。
47
我猛地睁开眼。
脑海中,系统面板疯狂闪烁,那一声“叮”的脆响,在此刻宛如仙乐。
破障值暴涨。加上我之前暗中救助灾民、保全名将攒下的功德值,终于在这一刻突破了极限。
我看向面板最底层,那个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九天仙子·七彩祥云降世】,此刻,兑换条件已满足。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笑出了声。
这算什么?绝处逢生?不,这是我自己硬生生骂出来的。
这四个月的憋屈,每天捏着鼻子陪那糟老头子玩修仙游戏,背着妖妃的骂名救高仙芝,拼了命把哥舒翰从死人堆里捞回来,甚至眼睁睁看着韦见素被打死在眼前。
我苦苦拉扯这个烂透了的帝国,换来的却是他们要将我万箭穿心。
驿站里,老皇帝还抱着头缩在角落。
陈玄礼见我半晌没动静,以为我怕了,举着带血的刀大吼:“放箭!杀了这个妖女!”
弓弩手们深吸一口气,弓弦拉得更满了。
我抬起头,迎着冷风,看着陈玄礼那张扭曲的脸。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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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不犹豫,在心里对着那个按钮按了下去。
系统面板瞬间化作无数光斑,融入我的体内。
紧接着,天地变色。
原本阴沉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这雷声!不显暴戾,反而带着一种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庄严道音。
陈玄礼和几万禁军被这声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纷纷抬头望天。
天空中,厚重的乌云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撕裂。
一束刺目的九色华光从天而降,破开阴霾,直直地笼罩在我的身上。
狂风骤起,吹得四周的旗帜猎猎作响,沙石飞扬。
风沙迷了眼睛,但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敢闭眼。
因为他们看到,我身上的粗布衣裳,在神光的照耀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流光溢彩的仙纹。
陈玄礼手里那把带血的横刀,在神光的照射下,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直接断成了两截。
他吓得猛退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面如土色。
驿站里,老皇帝也惊恐地探出半个脑袋,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几万禁军手里的弓箭,再也握不住了。有人膝盖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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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九色华光,天空中飘落起漫天的花瓣。
那不是寻常的季节花,而是带着奇异幽香、闪烁着微光的仙葩。
数不清的花瓣像雨一样落下,渐渐覆盖了地上的泥水和鲜血,连空气里的血腥味都被异香驱散。
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四面八方突然传来清脆的鸟鸣,成百上千只飞鸟,不知从何处汇聚而来。
它们披着彩色的羽毛,围绕着那道九色光柱盘旋飞舞,几乎遮蔽了天际。
天空中,隐隐传来空灵的仙乐声,仿佛有无数神女在云端抚琴吹箫,声音洗涤人心。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景象了。
这是真正的神迹。
我站在光柱中,感受着那股玄妙的力量,那一刻,我感觉不到自己肉体的重量。
陈玄礼跪在泥水里,双眼失神,看着漫天的花雨和飞鸟,嘴里喃喃自语:“神……真的是神仙……”
他身后的士兵,原本还拉着弓,此刻觉得手里的弓箭仿佛有千斤重。
有人手一抖,箭矢“啪”地掉在了地上。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弓箭落地声连成一片。
几万人黑压压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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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不知何时聚拢了一团七彩祥云。
那不是虚幻的泡影,而是实质化的仙力。
祥云托着我的双脚,缓缓离开地面。
我越升越高。一丈,两丈,十丈。
整个马嵬坡尽收眼底,微风吹拂着我的长发,身上的神光依然耀眼,将这片黄土坡照得通亮。
地上的几万人,此刻像蚂蚁一样渺小。
他们仰着头,脸上满是敬畏和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悬停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曾经那些高高在上的皇权、军威,在这真正的神迹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驿站的门槛处,老皇帝终于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抬头看到半空中的我,吓得一屁股瘫在地上。
随后,他又像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向光柱,伸出手朝着天空乱抓。
“仙姑!仙姑你别走!”老皇帝声嘶力竭地哭喊,“朕错了!朕真的错了!你救救朕!你救救大唐啊!”
他在地上痛哭流涕,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威严荡然无存。
陈玄礼也伏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只觉得无比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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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底下跪成一片的众人,缓缓开口。
我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有某种天地共鸣,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隆基,这大唐的江山,本该由你带着臣民去守。
可你偏偏任用奸佞,逼死良将,甚至连一介女流都不如。”
老皇帝趴在地上,哭得更大声了:“朕知错了!求仙姑指条明路!朕一定改!朕一定改啊!”
我冷笑一声。
“晚了。”
我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际。
“本座本想救大唐,奈何你们烂泥扶不上墙,这以后的人间炼狱,你们自己受着吧!”
话音刚落,脚下的七彩祥云开始加速上升。
我彻底放开了身体的掌控,任由仙力牵引着向上飞去。
周身的九色光芒越来越盛,几乎与日月同辉。
底下的老皇帝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我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风在耳边呼啸。
那些人的哭声、求饶声,被远远抛在了脑后。
一切都在飞速变小。
天空重新合拢,乌云散去,现出澄澈的蓝天。
光芒消散,天地间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漫天的花瓣,在风中缓缓落尽。
马嵬坡上,依旧跪着几万人,无一人敢起。风一吹,只余下满地的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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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散去。
我并没有回到那片鲜血染红的马嵬坡,也没有坠入无边的黑暗。
睁开眼,我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脑海中,系统面板悬浮在半空,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碎成无数光斑,缓缓消散。
紧接着,一行金色的字在半空中浮现:【功德圆满,历劫结束,宿主保重。】
我摸了摸脸,那张神使面具已经不见了。
低头一看,身上那件粗布宫装,也变成了穿越前的T恤和牛仔裤。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虚无的地上。
这四个月的剧本,真特么累人。
我随手一挥,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块光幕,上面正映出马嵬坡的现状。
几万名禁军依旧黑压压地跪在泥地里,没人敢动。
老皇帝李隆基扑在光柱消失的地方,双手在空气里疯狂抓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还在喊着“仙姑”。
陈玄礼握着那把断成两截的刀,像一尊石像一样瘫在泥水里,眼神空洞。
我冷笑一声。这群蠢货。
“慢慢跪着吧,老娘不伺候了。”
我挥散光幕,迎着前方出现的一道光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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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了现代世界。
坐在书桌前,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那本厚重的《资治通鉴》查后续。
书页泛黄,但记载分明。
那天马嵬坡兵变后,禁军彻底失控。
陈玄礼捡起那把断刀,看着半空中早已消失的神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为了所谓的“君为臣纲”,亲手逼走了唯一能拯救大唐的神使,把最后的希望斩断。
史书里记载,陈玄礼护驾到了四川,等局势稍微稳定,他回到长安后,日日噩梦缠身。
他经常在半夜惊醒,大喊着“神使饶命”惊坐而起,整个人形销骨立。没过几年,就在无尽的悔恨与恐惧中,吐血而亡。
至于哥舒翰,那天在马嵬坡,他跪在泥水里,亲眼看着那道九色光柱升空。
他一口急血喷出,当场晕死过去。后来他虽然被叛军俘虏,但面对安禄山的威逼利诱,始终一脸死灰,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我翻过这一页,端起旁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看着这些愚忠的人,为了一个烂透了的朝廷,连神都敢杀。他们悔恨吗?咎由自取。
我合上书本,不再去想那些令人作呕的旧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提示我明天的历史课还得去备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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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里关于李隆基的记载,则显得更加讽刺。
马嵬坡之后,太子李亨在灵武称帝,遥尊他为太上皇。等大唐军队收复长安,他灰溜溜地回到了太极宫。
但他被软禁了,彻底失去了权力。
历史书上说,晚年的李隆基变得疯疯癫癫。
他找了一大群道士,在宫殿里日夜设坛作法。
他不吃丹药了,也不求长生了,他天天对着天空烧香,嘴里反复念叨着:“仙姑,你回来啊。朕真的知错了,你救救大唐。”
他至死都以为,那天在马嵬坡,真的是九天玄女下凡,因为他的昏庸而降下了神罚。
他到死都不知道,那个陪他玩了几个月修仙情趣游戏,忍着一身恶心暗中企图拯救大唐的女人,只是个普通的历史老师。
我曾拼了命想拉住这辆即将坠崖的马车。
但最后,马车还是不可避免地翻了。
我拿起红笔,在书本上用力划了一条线。天宝十五载,大唐由盛转衰。
黄昏降临,盛世不在。
我合上课本,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现代社会的霓虹灯正闪烁得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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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舒畅。
那场穿越,就像是一场极其荒诞的梦。
没有系统,没有满身老人味的糟老头子,也没有那群喊着“清君侧”的傻逼士兵。
现在的我,每天按时上下班,有一份安稳的历史老师工作。
我打开电脑,屏幕上是我新建的一个文档,上面敲着几个大字:《长恨歌:真仙飞升与大唐黄昏》。
没错,我把这四个月的经历,改头换面写成了一本网文。
看着文档里最后那句“这残破江山,你们自己受着吧”,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爽!太爽了!
在真实的历史里,杨玉环只能无奈地死在马嵬坡。
但在我的故事里,她踩着七彩祥云,把渣男和伪君子全都踩在了脚下。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闺蜜发来的信息:“干嘛呢?出来吃火锅啊,毛肚都给你烫好了。”
我迅速敲击键盘回了一个:“马上到。”
我关上电脑,背上包,推开咖啡馆的门。
外面的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什么大唐李瘪三,统统都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