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们学校的风云学长,天骄之子,比我高一级,长得又帅,又绅士,性格温柔又耐心。全校谁不知道,经管院的陆时衍把外语院的我宠成了特例。
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冬天把我的手揣进他卫衣口袋,会在我熬夜背书的时候,拎着热牛奶在宿舍楼下等我。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全校最般配的情侣。
这次国庆小长假,陆时衍提前半个月就做了攻略,带我去海边短途旅游。
临海小城,晚风温柔,海浪拍打着沙滩,卷起细碎的白色浪花。
我们踩着软软的细沙,牵手散步,落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挽着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海风拂过发丝,带着淡淡的海盐气息。
“陆时衍,以后每年我们都来好不好?”我仰头看他,眼底盛满了星光和爱意。
他低头看我,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发顶:“好,岁岁年年,都带你来看海。”
那一刻,我以为我的未来,会永远有他。
我以为我们会熬过大学异地,熬过毕业磨合,然后见家长、订婚、结婚,平平淡淡相守一辈子。
我十九岁的人生蓝图里,每一笔,都是陆时衍。
晚上我们住在靠海的民宿,推开落地窗就是整片璀璨夜景。
洗完澡,我窝在沙发上刷着旅游拍的合照,笑得眉眼弯弯,心里甜得发腻。
陆时衍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清香,只是今晚的他,格外沉默。
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抱我,没有跟我打闹撒娇,只是静静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和沉重。
我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心里那股甜甜的欢喜,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放下手机,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软软蹭了蹭:怎么啦,累了吗?还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他身体僵硬了一瞬,没有回头,也没有回抱我。
沉默,漫长又窒息的沉默,一点点吞噬了房间里所有的浪漫。
我的心跳慢慢乱了,指尖微微发颤。
陆时衍,你说话呀,我小声哄他,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海边不好玩吗?那我们明天回去好不好?”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
那张素来温柔含笑的脸,此刻一片冰冷,眼底没有半点温度,只剩下沉沉的寒意和决绝。
他看着我,目光直直落在我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我滚烫的心脏里。
苏念,我们分手吧。”
我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结。
笑容僵在脸上,所有的甜蜜、欢喜、憧憬,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看着他,声音都在发抖:你说什么,陆时衍,你别闹了,一点都不好笑。”
今天白天我们还好好的,牵手、拥抱、接吻、规划未来,不过几个小时而已,怎么突然就要分手?
他眼神没有一丝动摇,冷得彻底:我没有闹,我是认真的。”
巨大的慌乱瞬间席卷了我,我抓着他的手腕,用力攥紧,眼眶瞬间红了:为什么?我们明明好好的,没有吵架,你还带我来海边旅游了,没有矛盾,你为什么突然要跟我分手?”
我哭腔都出来了,鼻尖发酸,眼泪控制不住地打转。
一年的感情,朝夕相处的偏爱和温柔,难道都是假的吗?
陆时衍垂眸看着我泛红的眼眶,看着我慌乱无助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快得让人抓不住。
但很快,又被极致的冰冷覆盖。
他掰开我抓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无比坚决。
“因为,你是我的亲妹妹。”
第二章.一张报纸,天崩地裂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我的世界,彻底崩塌。
我愣愣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亲妹妹?
我是他的亲妹妹?
怎么可能?!
我和陆时衍,姓氏不同,家庭不同,从小到大生活在完全不一样的城市,从小我只有跟我妈我家很穷,我甚至不知道我爸是谁,我从小就知道我妈都是勾引人,所以成年以后就跟妈妈断绝关系,难道是我妈?不可能。陆时衍家这么有钱,我妈怎么可能勾引得到,怎么可能认识得到。
我们怎么可能是亲生兄妹?
我疯了一样摇头,眼泪瞬间砸落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你胡说!陆时衍,你骗人!你是不是腻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找这种荒唐的理由骗我?”
我哽咽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分手我或许还能接受,可他用这种离谱、荒唐、毁天灭地的理由推开我。
亲兄妹?
那我们这一年的相爱、拥抱、接吻、私定终身,算什么?
乱伦吗?
光是这两个字,就足以压垮我所有的尊严和底气。
陆时衍从随身的黑色背包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质报告。
纸张很新,带着医院专属的制式抬头,落款盖章清晰无比。
他面无表情地递给我:你自己看。”
我颤抖着手接过来,指尖抖得几乎拿不稳薄薄的纸张。
一页一页翻开,白纸黑字,字字诛心。
DNA亲子鉴定报告:匹配度99.99%,属亲生兄妹血缘关系。
短短一行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我头顶。
我瞳孔骤缩,浑身冰凉,手脚发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死死盯着那行字,一遍又一遍地看,试图找出破绽,试图说服自己这是假的、是他伪造的、是他用来骗我的借口。
可公章清晰,数据完整,制式正规,没有半点造假的痕迹。
陆时衍的声音冷硬地响起:我上周拿到的报告。苏念,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我们在一起,是错的。是违背伦理,是不被世俗允许的。”
我抱着那张报告,眼泪汹涌而出,哭得浑身抽痛。
不可能……我不是!怎么可能!陆时衍,你骗我!”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难道真的是吗,我不信,我自己去检查。
我怎么会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亲哥哥?
还是我爱了整整一年、托付了所有真心的男朋友。
陆时衍看着我崩溃大哭的样子,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却依旧狠心:事实就是这样。这份报告不会骗人。
苏念,到此为止吧。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了。”
从今往后,我们只是兄妹,不能再有任何逾矩的关系。
我不肯信,打死我都不肯信。
当晚,我整夜没睡,蜷缩在沙发上,抱着那份报告,哭到脱力。
浪漫的海边夜景,变成了囚禁我的牢笼。
曾经满是甜蜜回忆的民宿,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绝望。
第二天,我不顾陆时衍的阻拦,连夜买票回学校。
我疯了一样,拿着自己的样本,跑遍了市里三家最权威的三甲医院。
我自费、匿名、一次又一次做亲子鉴定。
我甚至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一个人偷偷排队、抽血、等待结果。
三天后,三份报告全部出来。
全部匹配:99.99%亲生血缘。
三份报告,三家医院,一模一样的结果。
铁证如山。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欺骗、所有的不甘心,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原来不是他骗我。
原来我们真的是亲兄妹。
原来我轰轰烈烈、掏心掏肺爱了一整年的恋人,是我的亲生哥哥。
第三章 忍痛分手,意外身孕
那几天,是我人生最黑暗、最窒息的日子。
天塌地陷,三观尽毁。
我不敢出门,不敢见人,不敢回想我们过去的一点一滴。
每一次牵手、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亲吻,此刻想来,都充满了肮脏和罪恶。
伦理的枷锁,世俗的眼光,自我的愧疚,层层叠叠压在我身上,让我喘不过气。
我主动找了陆时衍。
在学校的梧桐树下,秋风扫落一地黄叶,萧瑟又凄凉。
我眼睛红肿,满脸憔悴,短短几天,瘦得脱了形。
我看着眼前依旧清隽挺拔的少年,曾经满眼是我的少年,如今只剩冰冷疏离。
我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绝望:陆时衍,我们分手吧。”
这次,我没有哭着挽留,没有质问,没有不甘。
我认输了。
输给命运,输给血缘,输给这荒唐又讽刺的宿命。
陆时衍看着我,薄唇微抿,沉默良久,轻轻点头,好。”
一个字,干净利落,斩断了我们一年所有的情深意长。
自此,我们彻底断了联系。
拉黑微信、拉黑电话、删掉所有合照、删掉所有聊天记录。
我把关于陆时衍的一切,全部从我的世界里剥离。
校园那么大,又那么小。
曾经形影不离的我们,分手后,刻意躲避,再也没有偶遇过一次。
我把所有精力压在学习上,拼命上课、泡图书馆、刷题,用忙碌麻痹自己空洞的心脏。
我以为痛苦到此为止。
可命运,从来不肯放过我。
分手半个月后,我的生理期迟迟没来。
起初我以为是情绪抑郁、熬夜压力大导致的紊乱,没放在心上。
直到反胃、恶心、嗜睡、食欲不振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我心慌了,偷偷去药店买了验孕棒。
两条红杠,刺眼夺目。
我怀孕了。
怀了我亲哥哥的孩子。
那一刻,我彻底崩溃蹲在药店门口,无声痛哭。
恐惧、羞耻、绝望、罪恶,吞噬了我的一切。
我才十九岁,大二学生。
我和他是亲生兄妹。
我们的孩子,属于近亲孕育,大概率先天畸形、残缺、带病,根本不能留。
没有人会允许,世俗不会允许,伦理不会允许,我更不敢生下来。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不敢告诉家人,不敢告诉朋友,更不敢告诉陆时衍。
我一个人,揣着一张孕检单,偷偷预约了医院手术。
深秋的阴天,冷风萧瑟。
我一个人走进冰冷的手术室,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疼痛和煎熬。
我亲手打掉了我和他的孩子。
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眼泪无声滑落。
我告诉自己,从此,恩怨两清,爱恨了结。
这个孩子,是我们错误的终点,也是我人生所有爱意的终点。
手术结束后,我休养了短短一周,强撑着身体上课、生活。
没有人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我曾深爱过人,曾痛彻心扉分手,曾亲手打掉过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那段晦暗的时光,被我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不敢回忆。
毕业后,我彻底离开了这座充满伤痛的城市。
我删掉了所有熟人的联系方式,断了和大学所有朋友的来往,一个人去到陌生的小城生活。
第四章 三年平淡,与世无争
一晃,三年过去。
我二十二岁,毕业一年,在一家普通的电商公司做客服。
工作琐碎、枯燥、重复,薪资不高,朝九晚五,平平无奇。
我租着小小的单间,三餐规律,作息安稳,不谈恋爱,不社交,不交友。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同事们都说我,活得像老年人的生活,可我不觉得我的生活,我觉得很满足,我很满意,我很喜欢。
这三年,我活得极其平淡、安稳、无欲无求。
没有波澜,没有惊喜,没有爱恨,没有心动。
我刻意让自己活得普通、平庸、不起眼。
曾经热烈张扬、满心爱意的小姑娘,被三年前那场彻骨的伤痛,磨得温顺、沉默、寡言。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这样安安静静、平平淡淡过下去。
陆时衍这三个字,早已被我埋进尘埃里,腐烂、尘封,再也不会掀起半点波澜。
我以为我们此生,永不相见。
今年国庆,公司放假前,老板心血来潮,组织全员聚餐。
饭后老板大方请客,订了本市最豪华的高端KTV,让所有人放松玩乐。
同事们都欢呼雀跃,热闹起哄。
我本想推脱请假,可所有人都去,我一个人缺席太过突兀,只能跟着随大流。
晚上的高端会所灯火璀璨,金碧辉煌,和我这三年平淡拮据的生活,格格不入。
包厢里人声鼎沸,歌声嘈杂,烟酒味混杂,热闹得让人烦躁。
我不喜吵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走出包厢,想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透气。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隔音极好,外面安静得不像话。
路过一间豪华VIP包厢时,门没有关严,里面传出熟悉又陌生的男声谈笑。
只是随意一瞥,一个熟悉到刻进骨髓的名字,猝不及防撞进我的耳朵里。
“陆时衍,说真的,你当年也太狠了吧,为了甩苏念,居然编出亲兄妹这种离谱借口,骗了她整整三年!”
我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大脑一片空白。
走廊的冷气吹在身上,我却瞬间浑身滚烫,又瞬间刺骨冰凉。
苏念。
我的名字。
时隔三年,再次从别人口中听见,伴随着那个我以为再也不会听见的名字——陆时衍。
我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攥紧,僵硬地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包厢里的笑声继续传来,随意又戏谑,字字诛心。
“哈哈,谁能想到啊!根本没有什么兄妹血缘,那亲子鉴定是你花钱找人伪造的!”
“不过也难怪你要甩她,换谁谁忍得了啊,他妈妈当年私生活乱得很,主动勾引你爸,破坏你爸妈婚姻,害得你家差点破碎!”
“你恨她妈,懒得跟苏念这种家庭的女人纠缠,又怕她缠你不放,只能编个兄妹借口彻底断干净,确实是最干脆的办法。”
“关键苏念也够傻的,居然真的信了!还自己跑去反复检测,最后乖乖死心分手,简直太好骗了!”
“最绝的是,苏念从小就跟她妈决裂,几乎不来往!还跟他妈断绝关系,她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结果平白无故被你恨了这么久,被你用这么狠的方式甩开。”
“时衍,你这招,真够绝,也够狠。”
一句一句,轻飘飘的玩笑话。
落在我耳朵里,却像是一把把钝刀,狠狠凌迟我的心脏。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伪造的。
所有的亲子鉴定,都是假的。
我们根本不是亲兄妹!
从头到尾,从来都不是!
他不是迫不得已跟我分手。
他是恨我妈妈。
恨我素未亲近、早已断绝关系的母亲,当年勾引他的父亲,破坏他的家庭。
所以他把所有的恨意,全部转嫁到我身上。
他嫌我出身不好,嫌我有这样一个母亲,嫌我脏,可他明知道我跟他是第一次。
所以他精心伪造报告,编出最荒唐、最致命、最能让我彻底死心的理由——亲兄妹。
他明知道,我从小和母亲关系极差,常年不联系,我无辜至极。
他明知道,我全心全意爱他,掏心掏肺待他。
可他依旧毫不犹豫,用最残忍的方式,毁掉我的爱情,毁掉我的信仰,毁掉我的人生。
三年前的天塌地陷,三年前的自我厌恶,三年前的罪恶羞耻,三年前忍痛打掉孩子的绝望….
曾经以为自己也这么恶心,跟着自己的亲哥哥,原来一切都是不是,真是可笑,一切都是一个局来的。
全部都是假的。
全部都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甩掉我。
我很想说,大可不必 。
第五章 三年冤屈,瞬间崩溃
我站在门外,浑身僵硬,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眼泪毫无预兆,汹涌砸落。
三年了。
我背负了三年的乱伦阴影,背负了三年的罪恶感、羞耻心、自卑感。
我用三年时间自我折磨、自我封闭、自我救赎。
我以为我爱上了亲哥哥,我以为我罪孽深重,我以为我的孩子天生畸形残缺。
我亲手打掉了自己健康的孩子,独自熬过地狱般的日子,封闭自我,不敢爱人,不敢相信感情。
我熬过了整整三年暗无天日的自我煎熬。
到头来,居然只是他为了甩掉我,精心编织的一场骗局。
可笑。
极致的可笑。
极致的荒唐。
极致的讽刺。
我心口像是被活生生撕开一个大洞,鲜血淋漓,痛得我几乎窒息。
原来我不是什么罪孽深重的人。
原来我们的孩子,是正常、健康、合法的。
原来我当初不用被逼无奈亲手打掉我的孩子。
原来我不用背负三年的伦理枷锁。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自私、他的恨意、他的嫌弃,造就的一场盛大的骗局。
他恨我妈,可我从头到尾,清清白白,无辜至极。
我甚至连我妈做过那种事,都一无所知!
我从小被原生家庭拖累,被母亲忽视、冷漠对待,早早和家里疏远,常年独居。
我这辈子,没沾过我妈半点好处,反而要替她年轻时的荒唐和不堪,背负一辈子的恨意和抛弃。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为一个我不亲近、不认可、早已疏远的母亲的过错,付出我一辈子的代价?
凭什么我满腔真心,换来的是这样处心积虑的欺骗和算计?
包厢里的谈笑风生还在继续,那些轻飘飘的调侃,每一个字都在凌迟我的骨头。
我再也听不下去,再也撑不住。
心口剧痛难忍,眼泪模糊视线,我不敢让里面的人看见我,更不敢看见陆时衍。
我狼狈地转身,捂着嘴,跌跌撞撞往洗手间跑。
我躲进最里面的隔间,反锁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三年隐忍的委屈、痛苦、绝望、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无声崩溃大哭,哭得浑身颤抖,手脚冰凉,心口抽痛得几乎晕厥。
我恨!
我恨他的自私!恨他的残忍!恨他的算计!
恨他明明不爱了、嫌弃了,却不肯坦诚分手,非要用最毁人的方式,毁掉我的一切!
如果他当初直接告诉我,他介意我的家庭,他恨我母亲,他不爱了,要分手。
我顶多伤心一阵子,难过一段时间,然后体面退场。
我不会背负三年乱伦阴影,不会亲手打掉自己的孩子,不会自我厌恶自我封闭整整三年!
他毁了我的爱情,毁了我的孩子,毁了我整整三年的人生,毁了我所有爱人的勇气。
哭了整整十几分钟,我才勉强平复一点情绪。
我擦干眼泪,整理好情绪,不敢多待一秒钟。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我窒息。
我只想立刻逃离这里,这辈子再也不要看见陆时衍,再也不要听见他的名字。
我推开洗手间隔间门,低着头,快步往外走,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刚走到洗手间门口,迎面撞上两个西装革履、身形挺拔的男人。
是陆时衍的两个发小,江驰和林舟。
大学的时候,他们天天跟在陆时衍身边,次次见过我,次次喊我嫂子。
两人看见我的瞬间,脚步齐齐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眼错愕。
“苏念?!”
我心头一紧,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停留,不敢对视。
我低着头,咬紧下唇,加快脚步,近乎狼狈地从他们身侧匆匆跑开。
我不敢回头,不敢停顿,拼了命地往电梯口跑。
我只想快点走,彻底消失在他们眼前。
第六章 执念再起,纠缠不休
江驰和林舟看着我仓皇逃离的背影,对视一眼,满脸震惊。
两人立刻转身,快步折返回到VIP包厢。
包厢里烟酒缭绕,歌声喧闹,陆时衍坐在沙发正中,指尖夹着一支烟,眉眼慵懒清冷,气质矜贵疏离。
这三年,他早已不是当年青涩的大学生。
他毕业接手家族生意,年少有为,意气风发,眉眼间多了成熟男人的凌厉和矜贵。
刚刚朋友们的调侃,他全程沉默听着,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江驰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难以置信:“时衍!外面碰见苏念了!真的是她,还是一往如既的漂亮,比学校那时候,长得更漂亮成熟了,!”
陆时衍夹烟的指尖,骤然一顿。
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抬起,眼底的慵懒淡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深邃和错愕。
他抬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说谁?”
“苏念!你的前女友!她也在这家会所,刚刚从洗手间跑出去了,看着特别慌!”林舟连忙补充,“三年没见,她变化好大,瘦了好多,看着特别安静,但是唯一不变就是一往如既,还是很漂亮,比学校的更更加迷人,唯一不好就是很瘦,比学校那个时候更瘦了。”
陆时衍眼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三年。
整整三年。
他刻意压制、刻意遗忘、刻意回避的名字,在这一刻,猝不及防闯入他的世界。
这三年,他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以为她早已彻底放下,早已开始新的生活,早已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以为那场骗局,那场决绝的分手,早已让她对他恨之入骨,此生不复相见。
可再次听见她的消息,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狠狠抽痛。
他扔掉手里的烟,猛地起身,身形挺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人呢?”
“刚跑了,应该下楼了。”
陆时衍没有丝毫犹豫,迈开长腿,快步冲出包厢,朝着电梯口追去。
他速度极快,眼底翻涌着无人看懂的复杂情绪——慌乱、执念、后悔、失控。
三年未见。
他好想见她。
哪怕一面也好。
我坐着电梯一路下楼,快步冲出会所大门。
夜晚的冷风狠狠吹在脸上,吹散了些许窒息的痛感。
我站在路边,浑身依旧冰冷发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远离他,这辈子永不相见。
我打车回到出租屋,锁上门,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依旧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可我万万没想到,从再次遇见的这一刻开始。
陆时衍偏执疯狂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他得知我在这座城市工作生活,得知我这三年一直单身,得知我从未谈恋爱、从未释怀。
男人骨子里霸道偏执的占有欲,彻底被点燃。
他骨子里霸道自私的占有欲,不允许我属于别人,不允许我爱上别人,不允许我身边出现任何异性。
短短半个月。
他通过各种渠道,查到了我的公司、我的住址、我的所有联系方式。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我上班,他的车停在公司楼下。
我下班,他跟在我身后。
我下班买菜,他堵在小区门口。
他开始疯狂找我、堵我、联系我。
三年前他有多决绝冷漠,三年后他就有多偏执纠缠。
我拉黑他所有号码,躲避他所有踪迹,刻意绕路上下班,闭门不出。
我用尽所有办法避开他,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我平平淡淡的小日子。
我不爱了,也不敢爱了。
我只剩下满心的疲惫、厌恶和恨意。
我再也不想和他有半点牵扯。
可陆时衍,偏执得可怕。
那天周末,我难得休息,朋友介绍一个性格温和的男生,让我试着接触认识一下。
只是简单吃一顿饭,普通朋友式的相处。
我沉寂三年,也想试着走出来,试着接受新的生活。
可仅仅是这样一场普通的见面,被陆时衍撞见。
那天傍晚,餐厅靠窗的位置,我和男生礼貌交谈,举止得体,距离得体。
没有暧昧,没有亲密,只是普通吃饭聊天。
可窗外的陆时衍,眼神瞬间彻底阴沉。
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占有欲、偏执和疯狂。
他死死盯着我对面的男生,盯着我平静温和的侧脸。
那一刻,他彻底失控。
他绝不允许。
就算他不要,就算他不爱,就算他亲手毁掉。
也绝对不允许,别人觊觎半分,别人触碰分毫。
我的人,只能是我的。
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就算我伤你至深,就算我骗你千万次。
你也不准走,不准爱别人,不准离开我。
这就是陆时衍,极致自私、极致偏执、极致霸道的占有欲。
餐厅门口,修长挺拔的男人逆光而立,眼底阴沉可怖。
一场长达数年的偏执纠缠,正式拉开序幕。
而我平静安稳的平凡生活,自此,彻底被他撕碎,再也不得安宁。
第七章 当众发难,难堪到骨子里
我对面的男生叫陈凯,是朋友托人介绍的,做程序员,性子温吞,说话分寸感很好。
我本来没打算相亲,只是这三年一直把自己关起来,朋友看着心疼,反复劝我,就当出来吃顿饭,认识个普通人,不强求发展。我犹豫好久才答应。
桌上的菜刚上齐,陈凯正跟我说他平时喜欢爬山,问我有没有兴趣有空一起去。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正要回话,包厢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陆时衍就站在门口。
一身深色大衣,衬得肩宽腿长,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直直锁着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把我裹住。
包厢里的声音一下子停了。
陈凯愣了一下,疑惑看向门口的男人。
我的心跳猛地往下一沉,指尖攥紧了筷子,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窜。
我怎么都没想到,他能找到这里来。
我立刻低下头,不想跟他对视,低声跟陈凯说:“我们换个地方吃吧。”
可陆时衍已经迈步走进来,步伐不快,压迫感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目光扫过陈凯,语气冷得像冰:“你是谁?”
陈凯皱起眉,挺直脊背:“我是苏念的朋友,请问你是?”
“朋友?”陆时衍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一点温度都没有,听得人发毛,“她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陆时衍,你走。”我咬着牙抬眼看他,声音压得发颤,“我跟你早就没关系了,你别在这里闹事。”
“没关系?”他垂眸看向我,视线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偏执的执拗,“苏念,我们什么时候没关系了?”
陈凯大概也看出来不对劲,温和的脸色沉下来:“先生,苏念不愿意你打扰她,请你离开。”
陆时衍压根不理他,视线自始至终黏在我身上:“你跟他出来吃饭,是想跟他谈恋爱?”
“是我的自由。”我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跟你一点都没有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看见你就想到自己曾经这么愚蠢,恶心,我想认识谁是我的自由,想跟谁相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他。
他上前一步,靠近桌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不准。”
简简单单三个字,霸道又蛮横。
陈凯看不下去,站起身护在我身侧:“你这样已经算是骚扰了,再不走我要叫老板报警。”
陆时衍的眼神斜过去,那股矜贵之下的戾气,不是普通年轻人扛得住的。他淡淡报出自己的名字,以及名下公司,语气轻飘飘的:“报警可以,不过你最好想好,要不要为了一顿饭,给自己惹麻烦。”
陈凯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我心里一阵发酸。
又是这样。
他生来手握资源,想要拿捏一个普通人,太容易了。
我不想连累陈凯。我本来就只是想安安静静吃一顿饭,根本不该把别人卷进我和陆时衍这摊烂事里。
我伸手拉了拉陈凯的胳膊:“对不起,今天这顿饭吃不成了,我跟他说清楚,你先走吧,别掺和进来。”
“苏念……”
“你先走。”我加重语气。
陈凯犹豫很久,看了看脸色冰冷的陆时衍,又看了看我,最后叹了口气,拿上外套离开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陆时衍两个人。
门关上的那一刻,安静得可怕。
我往后靠在椅背上,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疲惫得不想争吵。
“你满意了?”我看着他,“把人赶走,你很有成就感是吗?陆时衍,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走到我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牢牢锁着我:“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不能接受你跟别人在一起。”
“凭什么?”我笑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凭你当年骗我是你妹妹?凭你害得我打掉孩子?凭你把我困在三年的羞耻和自责里面?陆时衍,你凭什么?”
提到孩子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那股强势的姿态,有一瞬的松动。
但很快又压下去。
“当年的事,我可以跟你解释。”
“我不想听。”我立刻打断他,“你的解释,我一点都不想要。真相我已经听见了,你恨我妈,你不想跟我继续,所以编了最狠的谎话甩开我。所有的前因后果,我都清楚了,不用你来复述一遍。”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简不简单都不重要。”我拿起包站起身,“我只想躲开你,安安稳稳过日子。你别再来找我,别再来堵我,我们到此为止。”
我绕开他,想往外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的力道很大,攥得我骨头生疼,挣不开。
“苏念,你能躲我一时,不能躲我一辈子。”
“我就能。”我用力挣扎,“只要你别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能好好活下去。陆时衍,你放过我行不行?”
他没有松劲,指尖微微发颤,低声说:“我放不开。”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讽刺。当初狠心拿出假报告,看着我崩溃落泪的时候,他怎么不说放不开?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力道太大,他被我带得往后顿了一下。
“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我快步走出包厢,再也没有回头。
外面的晚风刮在脸上,凉丝丝的,眼泪悄无声息往下掉。
我以为,那次之后,他多多少少会收敛一点。
可我低估了他的占有欲。
第八章 无处不在的窥探,平静彻底粉碎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前台看见我,神色有点不自然,悄悄跟我说,早上有个姓陆的先生过来找过我,还给我带了早餐,放在前台。
我心口一紧,直接跟前台说,东西扔掉,以后他再来找我,直接说我不在,不要通知我。
接下来的日子,他像是无孔不入。
早上我出门,他的黑色轿车停在小区路边,安安静静跟着我,不远不近。我绕路换乘公交,他就让司机跟着公交路线。
我下班去菜市场买菜,一转头,就能看见他站在不远处,隔着人群看着我。
他不冲上来逼我说话,就只是看着。
这种无声的窥探,比当面争吵更让人毛骨悚然。
我不敢再走原来的下班路,不敢傍晚独自出门,晚上睡觉,听见楼下有汽车熄火的声音,都会猛地惊醒,趴在窗户边上往下看。
好好的出租屋,再也没有安全感。
我跟房东商量,想提前退租搬家。房东看我为难,没有为难我,只是押金扣了一部分。
我连夜收拾行李,找了一个离公司很远、偏僻一点的小区,没有告诉任何同事我的新住址。
我以为换了地方,就能躲开。
结果搬家后的第三天,我下班走到新小区门口,又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陆时衍靠在车边,手里夹着烟,看见我,把烟摁灭,朝我走过来。
我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的声音都在抖。
“想找你,不难。”他走到我面前,“苏念,你不用费力气躲。不管你搬到哪里,我都能找到。”
“陆时衍,你这是骚扰!我可以报警!”
“你可以报。”他平静地看着我,“但报警解决不了问题。苏念,我们好好谈谈,给我一个机会。”
“我没有什么要跟你谈的。”我侧过身,想要绕开他进门。
他拦在我身前,不让我过去。
“当年那份亲子鉴定,是我找人做的假报告,这件事我承认,是我错了。”他终于主动开口,“我恨你妈妈,是真的。当年她找到我爸爸,主动纠缠,差点毁掉我爸妈十几年的婚姻,我妈那段时间抑郁住院,整整半年。我看着我妈痛苦,心里恨透了她。”
“可我知道你和你妈妈早就断了来往,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他的声音低了一点,“那个时候我年轻,处理事情极端。我不想慢慢跟你拉扯分手,我怕你不肯放手,怕你一直缠着我,怕你跟你妈一样贪我有钱,我一时糊涂,选了最伤人的办法。”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听完之后,只觉得一片荒凉。
“所以呢?”我看着他,“因为你妈妈受伤,因为你恨我妈,所以我就要承受这一切?我要承受自己是乱伦的罪恶感,我要亲手打掉我们的孩子,我要封闭自己三年,每天夜里做噩梦?”
“我知道我亏欠你很多,我不知道孩子的事情”他的喉结滚动一下,我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选极端的方法“你想要补偿,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钱,房子,工作,只要你开口。”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陆时衍,你觉得我的痛苦,那个没来得及来到世上的孩子,能用钱买回来吗,不,假如你知道我怀孕了,你只会带我去打掉一样的结果,你想补偿我可以,就是别再出现我面前”
他沉默了,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愧疚,有后悔,可唯独不能抹平我心里的伤疤。
“我不能看着你跟别人在一起。”他固执地重复这句话,“一想到你会和别的男人结婚,跟别人生小孩,我受不了。”
“那是你的心魔,该你自己克服,不是绑着我来成全你的执念。”
我不再跟他争辩,拿出手机,点开报警界面。
“你再拦着我,我现在就打110。”
他盯着我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慢慢侧身,让出了路。
“我不会逼你现在接受我。”他在我身后说,“但我不会放弃。苏念,我会等。”
我没有回头,快步走进小区楼栋,一路跑到电梯里,按下关门键。
电梯缓缓上升,我靠着冰冷的轿厢壁,捂住脸,无声地哭。
等?
他凭什么等?
他毁掉我的人生之后,轻飘飘一句我会等,就好像所有伤害都可以一笔勾销。
第九章 江驰的劝告,藏着另一个隐情
陆时衍没有再强行堵我,但也没有彻底消失。
他不再拦着我走路,不再冲到公司找我,换了一种方式。
偶尔,我的快递柜里会出现温热的补品,包装上面没有署名,但我一眼就知道是谁送的;下雨天,公司楼下会放一把全新的雨伞;我加班到深夜,走出大楼,总能看见那辆车停在远处,不靠近,只是远远跟着我,直到我安全回到小区,车子才会开走。
这种温柔的纠缠,更折磨人。
硬邦邦的争吵,我可以硬碰硬拒绝。可这种小心翼翼的示好,像温水,一点点裹着你,让人喘不过气。
这天周末,我出门买日用品,在超市门口撞见了江驰。
就是当初在KTV认出我,转头告诉陆时衍的那个兄弟。
他看见我,先是一愣,犹豫了一下,主动走过来。
“苏念。”
我停下脚步,淡淡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很恨时衍,换作是我,我也恨。”江驰挠了挠头,语气有点为难,“但有些事,我觉得我还是跟你说清楚,免得你一直只看见一面。”
“你说。”
“当年,他不是一开始就打算用假报告骗你。”江驰叹了口气,“最开始他是想跟你好好分手,跟你坦白他介意你母亲的事情。他跟你提过一次,你那时候哭着跟他说,你跟你妈妈早就断绝关系,你什么错都没有,求他不要因为上一辈的事情分开你们。”
我猛地一怔。
我隐约有点印象。大二海边旅行之前,有一次晚上聊天,陆时衍确实神色低落,含糊提过家里的事情,那时候我只当是他家里生意不顺,哭着跟他说我们不要分开。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在挣扎了。
“他那时候很矛盾。一边是他妈妈受过的委屈,他跨不过心里那道坎;一边是他是真的喜欢你,舍不得跟你干脆断干净。”江驰声音放轻,“他怕自己心软,狠不下心跟你分手,才想到那个极端的办法。他以为,只要告诉你你们是兄妹,你一定会彻底死心,两个人一刀两断,长痛不如短痛。他那时候想的是,短痛过后,你慢慢会重新开始,会过得很好。”
“他根本没有想到,你会怀孕,会一个人去打掉孩子。这件事,是后来我们聚餐喝酒,他喝醉了,才跟我们说的。”
我的心脏狠狠一抽。
原来打掉孩子这件事,他后来知道了。
“那天他喝完酒,一个人在酒吧坐了一整夜,一句话不说。从那之后,他就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轻松。这三年,他不是过得风光潇洒就忘了你,他一直没有正式谈过女朋友,身边干干净净。”
“可这不能抵消他的错。”我嗓子发紧,“他再挣扎,再后悔,选择骗人的是他,承受痛苦的是我,失去孩子的也是我。他预判错了后果,代价不该由我来承担。”
“我知道,我不是替他求情。”江驰点头,“我只是不想你觉得,他从一开始就满心恶意,纯粹就是玩弄你。他当年,是被仇恨和喜欢夹在中间,选了一条最蠢、最伤人的路。”
我沉默很久,才开口:“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回头,你好好劝他,我跟他不可能。”
江驰苦笑一下:“我猜到你会这么说。我劝过时衍,让他不要再纠缠你,错已经犯下,放你自由是最好的选择。可他听不进去。他说,只要再看见你,他就控制不住。他的占有欲,从小就这样,认定的东西,不肯撒手。”
说完这些,江驰跟我道别。
我站在超市门口,风吹过来,心里乱糟糟的。
我没有因为江驰这一番话就原谅陆时衍。
只是心里那股纯粹的恨意,掺进了别的东西,变得更加沉重、复杂。
不是原谅,只是明白了,这场悲剧,不只是单纯他坏,里面裹着两代人的恩怨,年轻时候的偏执,和无法挽回的意外。
但明白归明白,我依旧不能靠近他。
第十章 再次遇见陈凯,引爆他所有不安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月。
朋友一直惦记我,劝我不要因为上次的事情害怕接触别人。我思考很久,想着不能因为陆时衍,一辈子封闭自己。
我主动联系了陈凯,跟他郑重道歉上次的事情,问他愿不愿意再一起吃顿饭。
陈凯人很大度,说没事,理解我当时的难处,答应了。
我们约在一家热闹的家常菜馆,人很多,公共大厅,不是封闭包厢。
我特意选在这里,就是觉得人多,陆时衍应该不会贸然过来闹事。
我们吃得很平和,聊工作,聊日常,没有暧昧,就是慢慢了解。陈凯看得出来我受过很重的伤,说话很有分寸,从不催我确定关系,只说可以慢慢相处,顺其自然。
我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吃到一半,我余光瞥见菜馆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陆时衍。
他没有立刻冲进来,站在门口,隔着一桌桌客人,目光直直锁定我,脸色阴沉得吓人。
这一次,他没有当众过来打断我们。
他就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顿饭吃得惴惴不安,后面几乎没怎么说话。
吃完饭,陈凯很绅士,说送我到公交站台。
我们并肩走着,离得不远不近,保持礼貌距离。
走到路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陆时衍坐在后座,看向我。
他没有下车,只是看着我,目光沉沉地落在我和陈凯挨得不远的身上。
“陈凯,谢谢你送我到这里,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好。”我跟陈凯告别。
陈凯点点头,嘱咐我路上小心,转身离开。
陈凯一走,陆时衍推开车门下来,走到我面前。
你又跟他见面, 他的声音压抑着情绪,“苏念,你是不是打算跟他好好发展?”
“是。我没有逃避,坦然看着他,我想试着往前走,过普通人的日子。陆时衍。
“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
“幸不幸福,是我自己说了算。就算最后走不到一起,也是我自己选的路,就算受伤,我也认。不像当年,是你替我做了所有决定。”
这句话戳中了他。
他眼底的挣扎翻涌,攥紧了拳头:“当年我做错了,我可以弥补,我可以用一辈子对你好,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因为我不敢再赌了。”我轻轻摇头,“当年我全心全意信任你,换来的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失去孩子,三年的自我折磨。我没有勇气再把真心交到你手上。我怕了。”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会再伤害你。”
“不用证明了。”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你的证明,对我没有意义。”
我不再跟他多说,转身走向公交站,刚好公交车到站,我快步上车。
上车之后,我回头看向路边。
陆时衍站在原地,孤零零的,身影看着落寞。
可我不能心软。
心软一次,后面就是无穷无尽的纠缠和内耗。
第十一章 追妻火葬场,他学着克制,却放不下
从那天之后,陆时衍变了一点。
他不再强行堵我,不再拦住我,不会再在我和别人相处的时候冲上去发难。
他只是默默出现在一些角落,保持距离。
我加班晚了,远远看见那辆车,只会跟在我后面,送到小区门口,看着我进去,就离开,不上前搭话。
下雨天,他会让司机把伞放在公司前台,不留任何话,我不收,他就让司机拿走,不会反复送。
他不再逼迫我给答复,不再一遍一遍问我能不能给他机会。
只是偶尔,在周末,我出门散步的时候,会看见他隔着很远的距离,也在那条路上走,看见我,也只是目光交汇一下,然后错开视线,互不打扰。
江驰后来跟我说,陆时衍想通了一点,他说,他不能再用占有欲困住我,如果我真的选择别人,他或许……只能试着接受。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根本放不下。
有一回,我发烧,在家躺着起不来,昏昏沉沉睡了大半天。迷迷糊糊听见敲门声,我撑着身子去开门,门外站的是江驰,手里提着退烧药、粥和水果。
“不是我要来的。”江驰挠头,“时衍看见你下午没去上班,心里放心不下,又不敢直接过来,怕你反感,就让我跑一趟,给你送点药。他在楼下车里等着,不上来打扰你。”
我看向楼下,那辆黑色车子安静停在树荫下面。
我心里五味杂陈,接过东西,跟江驰说了谢谢。
吃完药,我站在阳台往下看。
车子在楼下停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我房间的灯一直亮着,证明我没事,车子才慢慢开走。
我知道,他是真的后悔了。
他的后悔不是嘴上说说,是一点点收敛自己强势霸道的性子,学着克制那股疯狂的占有欲。
但伤害已经刻在骨头上。
夜里我还是会做噩梦,梦里回到海边民宿,他拿出那份假报告给我;梦里躺在手术室,冰冷的器械,空荡荡的肚子。每次惊醒,一身冷汗,心脏疼得喘不上气。
这些噩梦,不会因为他的后悔就消失。
陈凯这边,我们慢慢相处着。他人温和,尊重我的所有边界,知道我心里有过不去的往事,从来不会追问我的过去,不会逼我敞开心扉。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是松弛的,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不用害怕下一秒就被拉扯进过去的漩涡。
陆时衍知道我一直在和陈凯接触,他没有再来破坏,只是肉眼可见的消沉下去。
他公司的事情很多,应酬也多,江驰说,他经常一个人喝酒,喝完也不闹,就是安安静静坐着,发呆。
第十二章 摊牌,最后的选择
转眼又到了国庆,距离当年海边那件事,已经四年了。
公司又组织聚餐,这次我没有去,提前跟领导请假。
陈凯约我去近郊的水库边上走走,人少安静。
秋天,风很舒服,水面泛着细碎的光。
我们沿着岸边慢慢散步,陈凯忽然停下脚步,认真看着我。
“苏念,我很喜欢你。我知道你心里藏着很重的过往,我不急,我愿意等你慢慢走出来。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认真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他温和的眼睛,心里犹豫不定。
就在这时,我看见不远处的树下,站着陆时衍。
他应该是跟着过来的,但是没有靠近,就站在几十米外,安静看着我们两个人。
风吹起他的大衣衣角,他没有上前打断,就只是看着。
我深吸一口气,跟陈凯说:“抱歉,你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还没办法确定。”
陈凯点点头,没有勉强:“好,我等你想清楚。”
陈凯先走一步,去车里拿水,岸边只剩下我,还有远处的陆时衍。
我朝他走过去。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走向他。
走到他面前,我抬眼看向他。
“陆时衍,我们好好说一次,说完之后,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他眼底一亮,又很快压下去,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你后悔,知道你这些日子一直在改,学着克制,不再逼我。”我的声音很平静,“我也承认,偶尔看见你落寞的样子,我会心软。但是心软,不等于可以重新开始。”
“当年你撒下那个谎的时候,就已经把我们之间所有的可能毁掉了。我失去的那个孩子,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每次我看见你,我都会想起手术室里的绝望,想起那三年我活在羞耻里面的日子。这些痛苦,我不想再经历一遍。”
“你想要的,是把我重新抓回你身边,弥补你的遗憾,抚平你心里的愧疚。可你有没有想过,重新跟你在一起,对我来说,是二次冒险。我赌不起。”
他的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我知道很难。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我,能不能……不要彻底推开我,给我一个遥遥无期的机会也好。”
“没有遥遥无期的机会。”我轻轻摇头,“最好的结局,就是到此为止。你欠我的,你这辈子可以带着愧疚好好生活,但是不要把我拉进去还债。”
“你有你的执念,我有我的余生。我想要的,是安安稳稳,不用心惊胆战,不用反复揭开伤疤的日子。这个人,可以是陈凯,也可以以后是别人,唯独不能是你。”
他定定看着我,很久很久,眼底那团燃烧了很久的偏执的火,一点点暗下去。
“所以,一点机会都没有?”
“没有。”
风从湖面吹过来,有点凉。
他慢慢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里面的戾气和占有欲,淡了很多。
“好。”他低声说,“我答应你。不跟着你,不打扰你。”
“但是苏念,我跟你说一句实话。我这辈子,大概都放不下你。只是以后,我不会再用我的执念,困住你。”
“祝你平安,祝你以后,真的可以过得轻松幸福。”
这句话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我站在湖边,眼泪无声落下来。
不是舍不得他,是为那个十九岁,在海边满心欢喜憧憬未来的自己,为那个没能来到世上的孩子,好好告别。
尾声
后来,我和陈凯试着正式在一起。
我们进展很慢,没有轰轰烈烈,平平淡淡的。他包容我夜里偶尔惊醒,包容我不愿意提起过去,包容我很难完全交付真心。
我还是会偶尔在深夜想起陆时衍,想起那段荒唐又惨烈的过往,只是想起的时候,不再像从前那样痛到窒息。
只是淡淡的怅然。
偶尔听江驰传来零星消息,说陆时衍把重心全部放在事业上,做得越来越大,依旧没有谈恋爱。他不再打听我的消息,也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面。
他做到了承诺,不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们两个,就像两条曾经狠狠交汇、撞得粉身碎骨的线,最后各自分开,往完全不同的方向延伸。
那场始于谎言,裹着两代恩怨、偏执占有、失去与悔恨的故事,终于落幕。
有些伤害,没有和解,没有原谅,只有放过。
放过我自己,也放过困在执念里的他。
终结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