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频虐文里那个为女主散尽家财、最后坟头草三米高的深情男配。
我还没来得及伤心,头顶先飘来一行弹幕:“来了来了,舔狗上线!”
我翻开原书剧本——
第一章,她要找我借三百两救父;
第三十章,我为她挡箭;
大结局,我全家抄斩。
我把剧本一撕:“今天起,这本书,我写。”
01
我醒来的时候,正被人抬着往河里扔。
水凉得刺骨,我呛了两口,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扑腾。
岸上站着两个家丁打扮的人,叉着腰看我,其中一个还往水里啐了一口:
“江晚舟!我们小姐说了,你再纠缠,下次就不是扔进河里这么简单了!”
江晚舟。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脑子轰的一声——
这不是我妹妹昨晚逼我读的那本《倾城王妃》里,为女主散尽家财、最后被抄家惨死的深情男配吗?
我叫江也,游戏策划,母胎单身二十六年。
昨晚我妹抱着我胳膊不撒手,非要我读她新追的《倾城王妃》,说这是年度神作,不读不是亲哥。
我熬夜看了一整本降智女频文,一边看一边骂“这男配图什么”“这女主是有什么大病”“作者你出来咱俩聊聊”,然后睡了一觉,就穿成了这个倒霉蛋。
弹幕就在这时候飘过来的。
半透明的,悬在我眼前三寸的地方,一行红字:
【来了来了!舔狗上线!开局就被扔河里,江晚舟这波不亏!】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三秒。
我能看见原书读者的弹幕。
也就是说,这本书的“观众”,正蹲在我头顶看我表演。
岸上那家丁还在骂:“还不滚?等我们小姐亲自来赶你?”
我慢慢从河里爬上来,浑身滴着水,甩了甩袖子,冲他咧嘴一笑:
“劳驾,问一句,你们小姐现在在哪儿?”
家丁一愣:“你、你还要去找我们小姐?”
“不是。”我抹了把脸,笑得很诚恳,“我是去谢谢她。”
“谢她把我扔河里,让我清醒了。”
弹幕刷地炸开:
【??????】
【男配被扔河里还谢女主?这是什么新型舔狗!】
【不对,这眼神……有点东西啊。】
我懒得理弹幕,脑子转得飞快——
原书第三章,江晚舟被苏家小姐苏怜月扔进河里,从此对她死心塌地;
情节一共一百二十章,我全看完了。
现在,这本书的男配换人了。
我拍拍身上的泥,往巷子口走。
身后那家丁还喊:“你、你去哪儿?”
“回家。”我头也不回,“数钱。”
回到江家,我站在门口,差点被气笑。
江家是城里有名的富户,祖宅三进三出,光铺面就十二间。
朱漆大门,门前两棵老槐树,院子里伙计们正忙活着,见了我都躬身问好。
我一路走进去,心里那点“穿书了”的不真实感,才慢慢落回实处。
原主江晚舟,放着好好的家业不干,天天追着苏怜月跑,把银子大把大把往外撒——
按原书,再过三章,他就该卖祖宅给苏家填债了。
我进了书房,先把账本翻出来,一页页看。
管家老周跟进来,欲言又止:“少爷,您……您今儿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我抬头,“老周,咱家账上,现在能动用的银子有多少?”
老周掰着手指算了半天:“约莫三千两。”
“行。”我把账本一合,“从今天起,账本我亲自管。另外——”
我顿了顿:“你去给我办三件事。第一,把苏家这些年借走的银子,全部记成账册,一式两份;第二,把咱家铺面的地契房契,都收进库房锁好;第三,去打听打听,苏怜月她爹,到底欠了多少外债。”
老周愣住:“少爷,您这是要……”
“我要算一笔账。”我靠在椅背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看看我这十年,到底填进去了多少。”
弹幕又飘过来:
【卧槽?男配开始算账了?】
【这剧本……不太对啊?】
【姐妹们我有点兴奋了,这舔狗好像要觉醒!】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烫得龇牙。
远处传来更鼓声,夜风把窗纸吹得簌簌响。
我知道,明天一早,苏怜月就该上门了。
按原书,她带着丫鬟来借钱,楚楚可怜,说父亲欠了赌债,要被官府抓了。
原主江晚舟二话不说,掏了三百两。
而弹幕提示我:这一借,就是江家败落的开始。
我把茶杯放下,指尖敲了敲桌面。
“明天,我给她个惊喜。”
02
第二天一早,苏怜月果然来了。
我站在二楼的窗边,隔着半条街看她。
她穿着水蓝色的裙子,撑着一把油纸伞,走一步,裙摆便轻轻晃一下。
身旁跟着丫鬟,手里提着一篮点心。
确实漂亮。
原书里写她“倾国倾城”,作者不吝笔墨夸了她十章。
可我现在看她,满脑子只有四个字:成本核算。
“少爷,”老周在楼下喊,“苏小姐来了,说想见您。”
“请进来吧。”我理了理衣领,慢悠悠下楼。
正厅里,苏怜月已经坐下了,正低着头,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见我进来,她抬头,眼眶红红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江公子……”
“苏小姐。”我在她对面坐下,没接她的话茬,先给自己倒了杯茶,“今儿怎么有空来?”
她抿了抿唇,又垂下眼:“我……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
“那就别开口了。”我吹了吹茶沫。
她一愣。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男配你礼貌吗!】
【苏怜月:我台词都背好了你让我别开口?】
她眼圈一红,眼泪说掉就掉:“江公子,我爹他……他欠了赌债,今日若是还不上,官府就要抓他去坐牢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求你……”
“多少?”
“三、三百两。”
我放下茶杯,看着她。
她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又补了一句:“等过了这阵子,我一定还你。”
我笑了。
“苏小姐,”我慢悠悠地说,“你这句话,说了几次了?”
她脸色一僵。
“三年前,你爹第一次欠债,你说‘等过了这阵子’,我借了你五十两。”
我伸出手指,一根根掰。
“两年前,你说‘江公子你是好人’,我借了你一百二十两。去年,你说‘等我爹缓过来,连本带利都给你’,我又借了八十两。”
我放下手,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加上前前后后那些零碎的,苏小姐,你这十年,一共从我这儿拿走了一千四百七十三两。什么时候,还过我一文钱?”
弹幕疯了:
【!!!男配居然记着账!】
【一千四百七十三两哈哈哈哈,这男配是会计转世吧!】
【苏怜月脸都绿了,笑死我了。】
她张了张嘴,眼泪还挂在脸上,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好半天,她才挤出一句:“那、那是我爹的命啊!江公子,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从前,最见不得我受委屈……”
“从前是从前。”我端起茶杯,“现在我清醒了。”
她猛地站起来,泪眼朦胧地看我:“江公子,你当真要见死不救?”
“救。”我说,“但不是这么个救法。”
她愣住。
我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你爹欠的那家赌坊的账目。我查过了,利滚利,三成是违了律法的。你拿着这个,去京兆府告他。官府一查,你爹这债,至少能免掉一半。”
她接过那张纸,看了半天,一脸茫然:“这……这怎么告?”
“找衙门,递状子。”我耐心地教她,“就说你爹是被赌坊设局骗了,利钱超了朝廷定例。京兆府的官,最怕别人说他纵容赌坊放印子钱。你这一告,他比你还急。”
弹幕:【????男配教女主打官司???】
【这情节走向……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姐妹们!这男配不但不舔了,他还懂法!他好帅!】
苏怜月捏着那张纸,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挤出一句:“江公子,你……你变了。”
“嗯。”我点点头,诚恳地看着她,“人总要长大。”
她咬着唇,站了一会儿,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江公子,你会后悔的。”
“不会。”我端起茶,目送她出门,“我数学挺好的。”
苏怜月前脚刚走,老周后脚就凑过来,压低声音:“少爷,我查明白了。苏老爷欠的那家赌坊,背后是晋王府的人。”
我挑了下眉:“有意思。苏家跟晋王府,什么时候搭上的线?”
“也就是这半年的事。”老周搓着手,“自打苏小姐跟王府走动起来,苏老爷的赌债,就越欠越多。”
我眯了眯眼,没接话。
弹幕彻底刷屏:
【后悔个锤子!男配今天帅炸了!】
【作者你在吗?你家舔狗跑了!快出来管管!】
【我赌三包辣条,这书要改名!】
我放下茶杯,指尖敲了敲桌面。
老周从屏风后探出头,一脸震惊:“少爷,您……您真把苏小姐拒了?”
“拒了。”我站起来,拍拍袖子,“老周,收拾收拾,下午陪我去铺面上转转。”
“铺面?”
“对。”我笑了笑,“江家十二间铺面,我得看看,哪些该整顿,哪些该关张。”
我抬头,正午的阳光明晃晃的,晃得人眯眼。
原书里,江晚舟的结局是抄家惨死。
而我,决定从今天起,给江家换个活法。
03
苏怜月被我拒了之后,消停了三天。
这三天,我没闲着。
老周把苏家的账目又翻了一遍,发现苏老爷不光欠赌坊,还欠着两家绸缎庄、一家粮行的银子,加起来又是五百多两。
我让人把这笔账,也一并送去了京兆府——要告,就告得彻底。
第四天,更大的热闹来了。
她爹苏老爷,亲自上门了。
我正蹲在铺面后头的院子里,跟老师傅研究新式锅子的做法,老周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少爷!苏老爷带着族老来了!说是要谈您跟苏小姐的婚事!”
我放下手里的铁锅,擦了擦手:“婚事?”
“是!”老周抹了把汗,“苏老爷说,您缠了苏小姐十年,如今也该给个说法了。他要您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弹幕:【来了来了!原书第15章的名场面!苏老爷上门逼婚,男配当场答应,然后被坑了三年嫁妆钱!】
【姐妹们快看,这苏家又要来薅羊毛了!】
我点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正厅里,苏老爷端坐着,一张脸板得跟债主似的。
见我进来,他重重哼了一声:“江晚舟,你可知错?”
“不知。”我在他对面坐下,笑眯眯的,“苏伯父今儿来,有何贵干?”
“哼!”苏老爷一拍桌子,“你纠缠我女儿十年,满城都知道。如今我女儿年岁不小了,你倒好,说翻脸就翻脸!今儿你给句痛快话,这亲,你到底成不成?”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苏伯父,”我慢悠悠地说,“您这话说得不对。我纠缠您女儿,是被她扔进河里三回,花了一千四百七十三两银子,换来的。您不找我赔医药费就算了,怎么还倒打一耙,说我要娶她?”
苏老爷的脸,腾地红了。
弹幕:【哈哈哈哈男配这张嘴今天开光了!】
【一千四百七十三两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哈哈哈哈】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那是我女儿心善,不忍伤你自尊!”
“哦。”我点点头,“那她可真善良。善良得把我往河里扔了三回。”
苏老爷脸色铁青,身后几个族老也面面相觑。
他压着火:“好,那老夫问你,你到底娶不娶?”
我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
“苏伯父,”我说,“这桩婚事,我高攀不起。您女儿是凤凰,我就是个土鸡,配不上。”
“你!你当真要拒绝我苏家?”苏老爷手里的茶杯都快被他捏碎了。
“对。”我说,“您女儿要的,是那种能为她挡刀、为她散尽家财、最后连命都不要的男人。我做不到。您另请高明吧。”
弹幕:【男配:我演不动了,这福气谁爱要谁要!】
【苏老爷:这剧本不对啊!不是应该男配哭着求着娶吗!】
【笑死,原书男配是舔狗,现在直接拒婚,作者要气疯了吧!】
苏老爷气得胡子直抖,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好!好!江晚舟,你记住今天!我苏家与你,势不两立!”
他带着族老,气冲冲地走了。
“少爷,”老周忧心忡忡,“苏家到底是有体面的人家,您这么一闹,怕是要结仇啊。”
“结仇就结仇。”我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水,“老周,我且问你,咱家这十二间铺面,一年能赚多少?”
老周想了想:“若是经营得好,一年约莫两千两。”
“那苏怜月嫁给我,一年能从咱家拿多少?”
老周脸都绿了:“这……怕是三千两都打不住。”
“所以你看,”我拍拍他的肩,“不娶她,咱家每年净赚两千两,还白得一千四百七十三两的教训。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的。”
老周愣了半天,最后竖起大拇指:“少爷,您这算盘,打得比账房先生还精。”
我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传来一阵喧哗。我探头一看,苏老爷正站在街口,气急败坏地跟人说着什么,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弹幕又飘过来:【男配,苏家在败坏你名声呢,说你忘恩负义!】
我眯了眯眼,对老周说:“去,找几个人,把我这些年给苏家送银子的账目,往茶馆里漏一漏。”
老周愣住:“少爷,这……这不是自毁名声吗?”
“你懂什么。”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京城这地方,最不值钱的,就是名声。最值钱的,是道理。”
“苏家说我忘恩负义,那就让全城评评理——到底是谁,拿了谁的恩,负了谁的义。”
我喝了一口茶,烫得又龇了龇牙。
窗外,日头正好。
老周办事利索。当天晚上,茶馆里就多了几个“听说”——
“听说江家少爷这些年给苏家送了一千多两银子,连张借条都没要过。”
“听说昨儿苏老爷上门逼婚,被江少爷拿账本怼回去了。”
“听说江少爷拒婚拒的老霸气了。”
我蹲在院子里听了一耳朵,满意地点点头。
舆论战,第一步,先让全城知道我江晚舟不是傻子。
我知道,用不了多久,全城都会知道——江家那个痴情十年的少爷,忽然不傻了。
04
名声这个东西,一旦逆转,比银子跑得还快。
苏家放话“江晚舟忘恩负义”的第三天,茶馆里的风向就变了。
说书先生把江晚舟“十年散银一千四百七十三两、被扔河三回、一朝清醒拒婚”讲成了段子,台下笑声一片,连苏家下人都听着乐。
我蹲在后院,跟老师傅研究新锅,成果出来了——
一口大铜锅,中间凸起,四周是汤,现切薄肉往里一涮,蘸料自己配。
老师傅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少爷!这吃法,绝了!”
“这叫火锅。”我夹起一片羊肉,蘸了麻酱,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老周,把咱家最大的那间铺面收拾出来,改成饭庄。”
“饭庄?”老周一愣,“少爷,那间铺面,租给绸缎庄,一年三百两租金呢……”
“收回来。”我嚼着羊肉,“从今天起,咱们自己干。”
弹幕:【???男配要开店?】
【这画风怎么突然从言情变成创业了?】
【姐妹们!他涮羊肉的样子好接地气!我好爱!】
我连夜写了份“经营手册”:
第一,饭庄取名“江记涮坊”,招牌菜就是火锅。京城人没吃过这玩意儿,头一回,新鲜感就是生意。
第二,开业前三天,半价。门口挂“今日号已满,明日请早”的牌子——这叫饥饿营销。人都有从众心理,越排队越想吃。
第三,办会员。充十两赠二两,充二十两赠五两。预付银子到手,生意就有了底。
第四,最重要的——把“苏家欠账一千四百七十三两”做成一块牌子,挂在饭庄门口最显眼的地方,下面一行小字:“江某曾以此银养狼,今以此银待客。”
老周看完,脸都白了:“少爷,这……这不合适吧?”
“合适。”我拍拍他,“你信我。这牌子一亮,全城都得来尝尝,能让江家少爷花一千多两银子买教训的火锅,到底是什么味儿。”
开业前三天,我又干了一件事——给城里几个说得上话的老饕,每人送了一份“品鉴帖”,凭帖可免费用三日。
老周心疼得直抽抽:“少爷,白吃三日,这得亏多少银子?”
“你懂什么。”我蹲在锅边,“这几张嘴,比全城的招牌都好使。他们往门口一站,说一句好吃,顶我贴十张告示。”
开业那天,锣鼓喧天。
江记涮坊门口,队伍排出二里地。
头三天半价,人挤人。
第四天恢复原价,人还是没少——因为来过的都说好吃,没来的都好奇。
我在二楼看了一会儿。
楼下大堂,热气腾腾,划拳的、涮肉的、吹牛的,好不热闹。
有个穿长衫的老先生,夹起一片羊肉,蘸了料,送到嘴边,先眯着眼闻了闻,才慢慢咬下去,然后眼睛一亮,冲同桌直竖大拇指。
我心里那点底,这才算真正落了地。
苏怜月来的时候,我正在后厨调蘸料。
她穿着那件水蓝色的裙子,站在门口,看着那排长队,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
“江公子。”她叫住我。
我回头,手里还端着碗麻酱:“苏小姐?来吃火锅?”
“我……”她咬了咬唇,“我来看看你。”
“看我干什么?”我笑,“我生意好着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江公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什么样?”
“你以前……”她垂下眼,“眼里只有我。”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苏小姐,”我把碗放下,“以前的江晚舟,眼里只有你。现在的江晚舟,眼里只有生意。”
“你看——”我指了指门口那块牌子,“一千四百七十三两,能买多少顿火锅?能养多少伙计?能让多少人吃饱饭?”
“我拿这些银子,去养一个眼里没我的人,不如拿来,让全城的人都吃上一口热乎饭。”
她愣住了。
弹幕:【卧槽,男配这段话……突然好燃!】
【拿养女主的钱开饭庄请全城吃饭,这格局!】
【苏怜月:我感觉我错过了一个亿。】
她站了很久,最后轻轻说了一句:“江公子,你会后悔的。”
然后转身走了。
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耸了耸肩。
“后悔?”我把麻酱端回后厨,自言自语,“我上辈子后悔的事多了。这辈子,轮到别人后悔。”
夜里,我盘点账目,老周乐得合不拢嘴:“少爷!三天!三天就回本了!照这势头,一年少说赚五千两!”
“嗯。”我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月色很好。
远处,晋王府的方向,灯火通明。
弹幕飘过一条:【提醒男配:原书男主萧承烨,快登场了。你抢了他的风头,他得找你麻烦了。】
我眯了眯眼。
来了。
05
萧承烨的请帖,是我开业第七天送来的。
大红烫金,措辞客气得滴水不漏,说是“久仰江公子经营之才,特设薄宴,请君一叙”。
我把请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问老周:“我要是去了,是不是就得跪着出来?”
老周脸都绿了:“少爷,晋王可是当朝权贵……”
“我知道。”我把请帖往桌上一拍,“但我不去,他明儿就能让我的饭庄关门。”
弹幕:【男配小心!原书第30章,萧承烨就是在这场宴上设局,让江晚舟当众出丑,还背上了“通敌”的罪名!】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敲了敲桌面。
通敌。
好家伙,原书里,萧承烨为了让苏怜月死心,构陷江晚舟通敌。
江晚舟百口莫辩,家产被抄,人也下了大狱。
“老周。”我忽然开口,“我听说,晋王府从前有个幕僚,姓柳?”
老周一怔:“您是说柳家?柳大人当年是太子太傅,后来太子失势,柳大人也被贬了官,举家回了原籍。他那女儿柳青黛,倒是还在京城……不过听说,前些日子得罪了晋王府的人,正四处求告无门呢。”
“柳青黛。”我念着这个名字。
原书里,柳青黛是“恶毒女配”——
她嫉妒苏怜月,处处与她作对,最后被萧承烨设计,疯了。
可我记得,原书第88章,柳青黛临死前说过一句话:“我爹是被冤枉的。”
我当时看书,就觉得这一笔埋得莫名其妙。
现在想来,这大概就是萧承烨的另一个坑。
“老周,”我说,“帮我递个帖子,请柳小姐来饭庄一叙。”
“啊?”老周愣住,“少爷,您请她干什么?她可是出了名的……”
“出了名的不招人待见,是吧?”我笑了笑,“巧了,我也是。”
当天下午,柳青黛来了。
她比我预想的年轻,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素净的衣裳,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站在饭庄门口,看了一眼那块“一千四百七十三两”的牌子,又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江公子,”她开口,声音清凌凌的,“你请我来,不会是想听我夸你这牌子立得好吧?”
“不是。”我给她倒了杯茶,“我请柳小姐来,是想问一句话。”
“江公子请说。”
“令尊当年,是不是被冤枉的?”
她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
茶水溅出来,落在她手背上,她像是没感觉到,只死死盯着我。
“江公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查过我家的事?”
“没有。”我老老实实说,“我只是觉得,能让柳小姐恨了这么多年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被人听见:“我爹当年是太子太傅,教过当今圣上读书。太子失势那年,有人告他私通废太子,抄家的旨意下来,他连句辩白都没来得及说。”
“我那年十二岁,躲在佛堂的暗格里,眼睁睁看着官兵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她抬起眼,眼底的红血丝让我心里一紧,“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要替我爹讨个公道。”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茶都凉了。
最后,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江公子,你比传闻中有意思多了。”
“哦?传闻怎么说我?”
“说你傻。”她把茶一饮而尽,“为个女人,搭进去十年。”
“那现在呢?”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现在……我倒觉得,你醒得正是时候。”
弹幕:【啊啊啊啊这对CP我锁了!!】
【恶毒女配×觉醒男配,这是什么神仙搭配!】
【柳青黛:这个男人懂我!】
我笑了笑,又给她续了杯茶:“柳小姐,实不相瞒,我想跟你做笔生意。”
“什么生意?”
“你爹的冤案,我来帮你查。”我说,“作为交换,你帮我看住一个人。”
她挑眉:“谁?”
“苏怜月。”我说,“她最近,总往晋王府跑。我怕她被人当枪使。”
柳青黛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沉默了很久。
窗外,暮色渐浓。
她忽然抬头,冲我一笑:“成交。”
那一瞬间,我看见她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弹幕刷屏:
【结盟了结盟了!!】
【男配,你的队友已上线!】
【柳青黛这个笑,我直接磕到昏迷!】
我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那就,合作愉快。”
06
柳青黛的动作很快。
她办事比我利落得多——
三天工夫,就把萧承烨手底下几家商号的路数摸了个清楚,谁管粮,谁管盐,谁替王府走南货,一清二楚。
她爹当年的旧部、同僚,她这些年在京城暗中织下的人脉网,一根线一根线地,被我俩慢慢接了起来。
而萧承烨的“薄宴”,也如约而至。
那晚的晋王府,灯火辉煌,宾客满堂。
萧承烨坐在主位,一身玄色锦袍,眉眼含笑,看着温润如玉。
可我知道,这张皮底下,是原书里能眼都不眨地构陷忠良、抄人满门的手。
“久仰江公子大名。”他举杯,“听闻江记涮坊开业半月,宾客盈门,江公子的生意经,连本王都心动得很。”
“王爷抬举。”我也举杯,“小本买卖,混口饭吃。”
他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本王听说,江公子最近,跟柳家那位小姐走得很近?”
席间一静。
“柳小姐是饭庄的常客。”我面不改色,“她爱吃羊肉,我给她留座。”
萧承烨的唇角勾了勾,眼底却没有笑意:“柳家当年的事,江公子可知晓?”
“略有耳闻。”我说,“听说柳大人当年,是被冤枉的。”
满堂哗然。
萧承烨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下去。
“江公子,”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有些话,说出口,可是要担干系的。”
“王爷说得对。”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卷账册,双手奉上,“所以,我特意带了这个来,请王爷过目。”
他挑眉,接过去,翻开。
我只看见他的手指,一寸寸地收紧。
“这是柳大人当年经手的西北军饷账目。”
“原账本被人烧了,但柳家留了底。我找了几位老账房,花了大半个月,一笔一笔对出来的——那批军饷,有六成,根本没进西北军的账。”
“江某不才,”我看着萧承烨,一字一句,“想请教王爷,那笔银子,去了哪儿?”
弹幕:【卧槽!!男配直接掀桌子了!!】
【这哪是赴宴,这是来抄家的!】
【萧承烨:我请他来是想吓他,他反手给我递了个催命符?!】
满堂死寂。
我听见角落里有人倒抽冷气,酒杯碰着桌沿,发出细碎的响。
几位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萧承烨盯着那卷账册,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他忽然笑了。
很轻,很冷。
“江公子,”他把账册合上,慢慢推回我面前,“有些账,本王劝你,还是别算得太清楚。”
“王爷说得是。”我站起来,冲他拱了拱手,“不过江某这人有个毛病——算术好,记性好,还不爱欠人。”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我转身,大步走出晋王府。
身后,弹幕疯了一样地刷:
【帅炸了帅炸了!!男配今天两米八!】
【萧承烨估计要气疯了哈哈哈哈!】
【姐妹们,我预感后面要搞大事!】
夜风迎面扑来,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从今晚起,这场仗,正式开打了。
07
萧承烨的反击,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第二天一早,京兆府的人就上门了,说江记涮坊涉嫌“私自宰杀耕牛”,要封店查办。
我站在门口,看着官差往门上贴封条,忽然笑了。
“几位官爷,”我慢悠悠地开口,“我这店里,卖的可是羊肉。”
领头的官差板着脸:“有人举报你宰杀耕牛!查了再说!”
“查。”我让开一步,“随便查。查完了,要是没查出来,麻烦几位官爷,把门上的封条,原样揭了。”
官差哼了一声,带着人进去了。
老周急得直转圈:“少爷,这摆明了是有人使坏!”
“我知道。”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天,“你信不信,明儿这封条,就得他们自己揭下来。”
弹幕:【萧承烨:我找人封你的店。男配:你封,查完了你贴的都算我的。】
【姐妹们,我已经开始期待反转了!】
果然。
官差查了一上午,连根牛毛都没查出来。
领头的脸色难看,正要灰溜溜地走。
我慢悠悠地递过去一张纸:
“官爷,这是我这店半个月的进货账目,您受累,带回去存档。”
他接过去,脸色更黑了。
我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对了,官爷,麻烦您回去,替我跟你们府尹带句话——‘江记涮坊,童叟无欺’。要是再有下次,我就把账本,送到御史台去。”
官差走了。
弹幕刷屏:【御史台哈哈哈哈!男配连举报渠道都摸清了!】
【萧承烨:这届男配,怎么比我还会玩?】
封店的风波,就这么揭过去了。
第三天,我在铺子里看账,老周脸色铁青地进来:“少爷,出事了。城南最大的羊肉贩子,昨儿夜里把咱家下个月的货,全退了。”
“退钱还是退契?”
“退契。”老周把一张纸拍在桌上,“他宁可赔违约金,也不给咱供货了。”
我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笑了:“是晋王府的人找过他吧。”
“您怎么知道?”
“不然呢?”我放下纸,“我得罪的,也就这一位。”
老周急了:“那怎么办?没有羊肉,咱这火锅店还开不开?”
“开。”我站起来,“他不供羊,咱就自己收。老周,放出话去,江记涮坊,按市价加两成收活羊,来多少收多少。”
老周愣住:“加两成?少爷,那是赔本的买卖!”
“赔半个月。”我说,“半个月后,全城的羊,就都姓江了。到时候,看谁求谁。”
可萧承烨显然没打算收手。
第三日,京城传遍一个消息——晋王萧承烨,要大婚了。
新娘是苏怜月。
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正蹲在后院涮肉。老周急得直搓手:“少爷!苏小姐要嫁给晋王了!这、这可是天大的事!”
“什么大事?”我夹起一片肉,“她嫁她的,我涮我的。”
“可外头都说……都说苏小姐是您不要了,王爷才接手的……”
“那不挺好?”我嚼着肉,“全城都知道,我不要了,他才捡的。”
弹幕:【哈哈哈哈神他妈“他捡的”!】
【苏怜月:我被男配拒婚了,然后我嫁给了男配的仇人……这什么修罗场!】
【男配:你们玩,我吃火锅。】
大婚那日,整个京城都热闹得不行。
我让人给晋王府送了一份贺礼——
一块金字招牌,上书四个大字:“恭喜发财”。
萧承烨派人来问是什么意思。
我说:“没别的意思。就祝王爷,日后数银子数到手软。”
没人听懂。
只有弹幕懂:
【男配:祝你数钱数到手软——因为你贪的那些,迟早要吐出来!哈哈哈哈!】
【这贺礼,杀人诛心啊!】
据说,萧承烨收到那块匾的时候,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婚宴上,宾客们轮番贺喜,他却心不在焉,连王妃敬酒都只抿了一口。
有人私底下说,晋王这婚,结得像是吞了只苍蝇。
我站在涮坊二楼的窗边,看着晋王府方向的热闹,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笑。
是柳青黛。
她披着件披风,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碗刚出锅的羊汤,热气氤氲。
“江公子,”她吹了吹汤,抬眼看我,“苏小姐出嫁,你心里,当真一点都不难过?”
“难过什么?”我回头看她,“她嫁她的。我有我的生意,我的朋友,我的火锅。”
“哦?”她挑了挑眉,“那我算什么?朋友?”
“你算……”我顿了顿,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把羊汤递过来:“尝尝。我调的料,比你那麻酱好吃。”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确实好喝。
弹幕:
【这碗羊汤……我先磕为敬!】
【男配:我朋友。柳青黛:我不信。哈哈哈哈!】
【这感情线,比原书女主那条有意思多了!】
08
大婚后,京城的风向变了。
萧承烨娶了苏怜月,算是全了原书里那桩婚事。
可我却知道,原书里的“大结局”根本不是这个——
原书第100章,江晚舟被构陷通敌,抄家下狱;
第110章,柳青黛被逼疯;
第120章,苏怜月成了晋王妃,全书完。
现在,江晚舟没死,柳青黛没疯,苏怜月倒是提前嫁了。
情节,全乱了。
我蹲在书房里,把柳家那卷军饷账册又对了一遍,越对越心惊。
“老周,”我把笔一搁,“你说,一个王爷,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老周想了想:“养兵?”
“对。”我盯着账册上那串数字,“西北军饷,六成没到账。那笔银子,够养五万精兵。五万精兵,藏在哪儿?”
弹幕:【卧槽???男配这是要挖出什么了?!】
【原书里这段根本没写啊!作者埋的坑被男配刨出来了!】
【姐妹们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走向要变成权谋文了?!】
我正琢磨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柳青黛。
她进来时,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攥着一封信。
“江公子,”她把信递给我,“我的人传回消息——苏怜月,在查你。”
“查我?”我一愣,“她查我干什么?”
“她怀疑你。”柳青黛看着我,“她跟萧承烨说,你最近的变化太大,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怀疑你,不是原来的江晚舟。”柳青黛说。
我张了张嘴,一时没说话。
她忽然笑了:“慌什么。我也怀疑过。”
“那你怎么不告发我?”
“因为……”她歪着头看我,“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弹幕:【啊啊啊啊表白了吗这是!!】
【柳青黛:我更喜欢现在的你。男配:……(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这对也太好磕了吧!!】
我咳嗽一声,岔开话题:“苏怜月那边,你帮我压着点。她要是再查,你就让人给她递点别的东西,转移视线。”
“什么东西?”
“比如,”我顿了顿,“萧承烨跟西北那笔军饷的事。”
柳青黛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
“让他们夫妻俩,自己先掐起来。”我笑了笑,“咱俩,坐山观虎斗。”
她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江公子,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谢谢夸奖。”
“我不是夸你。”她认真地说,“我是心疼苏怜月——她当年要是没把你扔河里,现在可能已经是全京城最富的老板娘了。”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柳青黛这张嘴!】
【神他妈“全京城最富的老板娘”!】
【苏怜月:你们礼貌吗?我已经后悔了!别说了!】
我咳得更厉害了。
第三天下午,苏怜月来了。
她比上次憔悴了许多,水蓝色的裙子洗得有些发白,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
我给她倒了杯茶:“王妃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她没接茶,看着我:“江晚舟,我后悔了。”
我愣了愣:“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把你扔进河里。”她说着,眼眶就红了,“后悔这些年,把你当傻子。”
我放下茶壶,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萧承烨他……”她咬了咬唇,“他娶我,只是想借苏家的商路。如今我爹的铺子,都快姓萧了。”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
她看着我,眼里有期待:“你……还愿意帮我吗?”
“帮。”我站起来,“但不是为了你。”
“那是为了……”
“为了让你爹欠我的那笔账,有个了结。”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苏小姐,我不是当年的江晚舟了。我帮你,是因为你爹的商路,不该被萧承烨吞了。那里面,有我江家十年的血汗。”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话来,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又站住,没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江晚舟,对不起。”
门帘晃了晃,人就不见了。
弹幕刷过几条:
【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男配这波,拿捏得死死的】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疼她,又有点解气】
我没细看。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树梢。
我抬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穿到这本书里,好像也没那么倒霉。
09
萧承烨的耐心,终于到头了。
那天傍晚,我正打算打烊,忽然听见街上一阵马蹄响。
我探头一看,脸色就变了——一队甲士,正把江记涮坊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将领翻身下马,亮出一块令牌:“奉王爷令,江晚舟涉嫌通敌,即刻收押!”
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原书第100章的情节还是来了!!】
【男配快跑!!萧承烨狗急跳墙了!!】
【呜呜呜不要啊,刚磕到CP就要be了吗!】
老周吓得腿软,我一把扶住他,低声说:“别慌。我早有准备。”
我转过身,看着那将领,慢悠悠地开口:“这位将军,通敌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证据呢?”
将领冷笑:“王爷要抓的人,还要什么证据?”
“哦。”我点点头,“那劳驾,借我看看您的令牌。”
他皱眉,还是把令牌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笑了。
“将军,”我把令牌递回去,“您这令牌,是晋王府的。可通敌这种案子,按律,得由大理寺会审。您拿着王府的令牌抓人,是打算,把大理寺也一块儿办了?”
将领脸色一变。
我趁热打铁:“还有,您说江某通敌——那请问,证据在哪儿?人证?物证?书信?还是口供?”
“您一样都拿不出来,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抓人。我要是您,我明天就得上朝,跟皇上说说,这京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将领的手,握紧了刀柄。
四周的百姓越聚越多,指指点点。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将军,江某贱命一条,不值当。可您要是真把我抓了,明天全京城都会传——晋王,连个开火锅店的都容不下。”
“到时候,是江某死,还是您倒霉,您自己掂量。”
那将领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咬牙,一挥手:“撤!”
甲士如潮水般退去。
马蹄声远了,街上的百姓才敢出声,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江家少爷胆子也太大了!”
“我看呐,晋王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我站在门口,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老周扶着门框,半天才缓过气:“少、少爷,您刚才……太险了!”
“险是险。”我擦了把额头的汗,“但赌赢了。”
弹幕疯了一样刷:
【卧槽!!男配靠嘴炮退兵了!!】
【这段我愿称之为“火锅店老板舌战晋王”!!】
【太燃了太燃了!!男配牛逼!!】
我正松口气,柳青黛忽然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脸色发白:“江公子,走!”
“怎么了?”
“萧承烨疯了!”她声音都在抖,“他调了兵,正往这边来!他不是要抓你——他是要,灭口!”
我心里一沉。
抬头,街角已经扬起一片尘土。
马蹄声,越来越近。
弹幕尖叫:
【啊啊啊啊快跑啊!!!】
【男配!柳青黛!你们快跑!!】
【这他妈是终局之战了!!】
我反手握住柳青黛的手,拉着她往巷子里跑。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巷子又窄又黑,柳青黛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那封信。
“信里到底是什么?”我边跑边问。
“萧承烨跟西北往来的密信!”她咬着牙,“我的人冒死抄出来的。有了它,他就是通敌的铁证!”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她白我一眼,“早说,你还会跟我合作吗?”
我被她噎了一下,跑过拐角,一把推开一户人家的后门:“进来!”
“去哪儿?”她问。
“进宫!”我咬牙,“萧承烨敢调兵围城,那咱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狗急跳墙,撞上铁板!”
10
那一夜,整个京城都在火光里。
萧承烨调兵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我拉着柳青黛,穿街过巷,一路奔到皇城根下。
宫门前,禁军拦住了我。
我掏出一块腰牌——那是当年柳大人还在太子府当差时,皇上亲赐的“直奏腰牌”,可入宫面圣。
禁军统领验过腰牌,神色一凛,放我们进去了。
金銮殿上,老皇帝听完我的话,半晌没作声。
我把那卷军饷账册呈上去,又递上萧承烨这些年暗通西北、私养甲士的证据——
这些,是柳青黛这些年在京城,用命攒下来的。
老皇帝翻着账册,手都在抖。
殿里的烛火晃了晃,映得他脸上明一阵暗一阵。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我说了一句:“朕,竟养了这么一头狼。”
那一夜,宫里宫外,血流成河。
萧承烨的兵,还没来得及围到江记涮坊,就被禁军反手围了。
晋王府被抄,萧承烨被押入天牢——罪名,通敌叛国。
消息传开,整个京城都炸了。
弹幕刷了一整夜:
【卧槽!!男配真的掀了萧承烨!!】
【原书大结局是江晚舟抄家惨死,现在变成萧承烨抄家问斩了!!】
【作者:这书我没法写了,这男配把我的大纲撕得稀碎!!】
第二天清晨,我站在江记涮坊门口,看着禁军押着萧承烨的囚车从街上过。
他隔着栅栏看见我,忽然笑了。
“江晚舟,”他的声音沙哑,“你赢了。可本王到死都不明白——你一个商人,哪来的胆子,敢跟本王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王爷,”我说,“您知道我这人,最烦什么吗?”
他眯起眼。
“我最烦的,”我一字一句,“是有人拿我的命,去演一场他自导自演的戏。”
“您写剧本,我改剧本。这局棋,是您先动的。”
囚车远去。
人群渐渐散开。
柳青黛站在我身边,看着天边的朝霞,忽然轻声说:“江公子,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开分店。”我伸了个懒腰,“江记涮坊,开遍大梁。”
她笑了:“那……我给你管账?”
“行啊。”我也笑,“工钱从优。”
弹幕:
【!!!分店!!管账!!这是HE的节奏!!】
【姐妹们,这对CP我磕了整整十章,今天终于圆满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本书,好像真的改写了?】
我抬头。
头顶的弹幕,忽然变了颜色。
一行金灿灿的大字,缓缓飘过:
【全书完——作者有话说:写不下去了。这男配把大纲撕了,我连夜把这本书,改成了男频。新书名:《穿成女频深情男配,我掀了作者的桌》。感谢大家一路追更。】
我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
远处,江记涮坊的伙计们正忙着卸货,一筐筐鲜嫩的羊肉,在晨光里泛着水光。
柳青黛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冲我招了招手:“江公子,喝汤了!”
“来了。”
我大步走过去,接过那碗汤。
汤很烫,我吹了吹,喝了一口。
味道好极了。
半年后,江记涮坊开到了第六家。
开业那日,全城的老饕都来了,柳青黛站在新店门口,算盘打得噼啪响。
老周乐得合不拢嘴:“少爷,照这势头,明年咱就能开遍大梁!”
我看着头顶的弹幕,忽然有点舍不得。
【男配,我们要去追新书了!】
【虽然舍不得,但看着你把这本书改写成这样,值了!】
【再见啦,江晚舟!替我向柳姑娘问好!】
我笑了笑,冲着那片虚无的弹幕,挥了挥手。
再见了,这本书。
也谢谢你,让我江也,重新活了一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