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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15:52:25

我被卷入一个名为“妈妈的叮嘱”的规则怪谈游戏。

所有人都必须遵守规则,否则就会被“妈妈”吃掉。

然而我发现这些规则对我无效,当所有人都在遵守着【12 点前必须回家】。

我正坐在街对面的烧烤摊,跟老板要了十串烤腰子。

后来,墙上的规则开始变得奇怪,全在针对我。

“严禁在午夜后吃宵夜。”

1

午夜十二点,城市中心古钟楼的钟声敲响。

隔壁房间,壮硕的健身教练正疯狂拍打公寓楼下的电子门。

“开门!快开门啊!操!”

他手腕上的手环,此刻正亮着红色的光。

一只漆黑触手从门底缝隙滑出,缠住他脚踝,猛地向里一拽。

“不——!”

惨叫响起,接着又安静下来。

周围寂静,窗帘后躲着的玩家吓得不敢出声。

我坐在街对面的烧烤摊,嚼脆骨嚼得嘎嘣响,朝老板抬了抬手。

“老板,再来十串烤腰子,多放辣。”

老板是个白净青年,听完笑了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他手脚麻利地把新肉串架上炭火。

滋啦油响,浓郁的孜然辣椒香气在午夜里格外突兀。

这个世界,除了玩家,都是“妈妈”制造的非人存在。

墙上血字规则:【不许和陌生人说话】。

幸存玩家成了惊弓之鸟,疯了一样避开所有 NPC。

我却跟烧烤摊老板聊得火热。

“老板,你这手艺不错啊,跟谁学的?”

老板一边刷酱一边回答:“祖传的。”

“你家就你一个?没个兄弟姐妹?”

我话音刚落,一个白衣女鬼飘过来满脸好奇。

我拉住她冰凉的手腕:“欸,美女,知道“妈妈”喜欢什么吗?最近好像更年期,脾气不太好。”

女鬼被我吓一跳,结结巴巴:“我……我不知道……”

街角阴影里,一个女孩惊恐地看着我。

她叫萧梦,刚上大学,跟我同一批进来的玩家。

我冲她笑了笑,举起一串刚烤好的腰子。

“妹子,要来一串吗?”

萧梦脸色瞬间惨白,连滚带爬地缩回墙角深处。

2

第二天,规则更新。

公寓大厅墙壁上,红色字迹鲜艳欲滴。

【1.妈妈不喜欢挑食的孩子。】

【2.严禁在午夜后吃宵夜。】

【3.严禁向非玩家单位打听“妈妈”的隐私。】

大厅里十几个玩家哗然,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我。

我打着哈欠,手里拎着昨晚打包的烧烤。

这些规则,就像专门针对我的一样。

穿着西装的陆明,是这批玩家的领头人。

他皱眉走过来:“姜沐,你昨晚做了什么?”

我啃了口冷鸡翅:“没啊,就吃了顿宵夜。”

“你跟 NPC 说话了?”

另一个玩家指责道。

“我们都看到了!”

“那不是违反规则了吗?你为什么没事?”

我摊手:“可能“妈妈”觉得我长得好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我。

陆明深吸一口气。

“姜沐,这不是开玩笑。你连累我们所有人!规则因此改变,谁知道下一次会多离谱!”

“哦。”我点头。

然后,当着所有人面,我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我慢悠悠选了一个全家桶,一个乐享桶,十对烤翅,二十个蛋挞。

确认下单。

地址,就是这栋公寓。

预计送达时间:凌晨零点三十分。

做完这些,我抬头看着脸色铁青的陆明,晃了晃手机。

“我这人就一个毛病,别人越不让我干什么,我越想干。”

3

当晚,十一点五十九分。

公寓大厅站满了人,没人说话。

所有玩家都聚在这里,没人敢回房间。

他们既不敢靠近我,又不敢离我太远。

好奇心驱使他们,想亲眼见证我这个公然违逆“妈妈”的人,会迎来怎样惨烈的结局。

陆明站在离我最远的位置,脸色阴沉。

“疯子,你这是在找死。”他低声咒骂道。

我没理他,靠墙专心玩手机。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外卖小哥来电。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麻烦开一下门。”

电话那头的声音彬彬有礼,听不出异常。

我抬头看墙上挂钟。

十二点零一分。

“来了。”

我挂掉电话,走向吞噬健身教练的电子门。

所有人呼吸停滞。

萧梦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我按下开门键,门应声而开。

门外站着穿黄色外卖服的小哥,他递给我一个巨大外卖袋,脸上微笑。

“祝您用餐愉快。”

我拎着沉甸甸的外卖袋,转身走进大厅。

炸鸡的香气瞬间弥漫。

所有玩家呆住,陆明眼睛瞪大。

“这……这怎么可能?”

我自顾自走到大厅中央的茶几旁,把食物一样样摆出来。

我撕开一个鸡腿,咬了一大口。

“嗯,味道不错。”

我环顾四周。

“有人要一起吃吗?”

回应我的是沉默。

这时,我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点开,上面只有三个字:“别闹了。”

我愣了一下,点开号码详情。

联系人详情写着:妈妈。

4

我盯着短信看了看。

接着拿起一个蛋挞,若无其事地塞进嘴里。

甜腻奶油和酥脆外皮在口腔化开,我心情有点复杂。

看来“妈妈的叮嘱”这场死亡游戏,对我来说,更像家庭内部矛盾。

还是单方面冷战的那种。

大厅气氛诡异。

玩家们看我大快朵颐,又看毫发无损的公寓大门。

陆明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妈妈”的规则对你无效?”

我咽下嘴里蛋挞,慢悠悠擦手。

“我说了,可能是我长得好看。”

陆明不信这个说辞。

“别装了。如果你有通关的秘密,就应该和大家分享。藏着掖着,对谁都没好处。”

他话引起其他玩家共鸣,几个人跟着围上来,眼神不善。

“就是啊,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一个人搞特殊,把我们当傻子吗?”

“快说!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叹气,拿起手机,对着陆明晃了晃。

屏幕上,是我和我妈的合照。

照片上的女人穿一身优雅黑长裙,眉眼温婉,和我长得有七分像。

玩家们看不出什么。

但我知道,照片里这个女人,就是“妈妈”。

我还没开口,萧梦突然从人群后面挤出来。

“姜沐姐,你别吃了!求你!”

她指了指墙壁,脸色苍白。

“规……规则又变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禁止浪费食物,吃不完的东西,妈妈会帮你吃掉。】

5

所有人目光,看向堆积如山的食物上。

一个全家桶,一个乐享桶,十对烤翅,二十个蛋挞。

别说我一人,就算在场所有玩家一起上,也未必吃完。

“这……怎么办?”一个年轻男孩声音发抖。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有人对我怒目而视。

陆明脸色难看:“姜沐,现在你满意了?为你那点可笑叛逆心,要把我们所有人搭进去!”

我看着新规则,眉头微蹙。

我这个妈,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萧梦抓着我的胳膊。

“姜沐姐,我们快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她抓起一个鸡腿,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往嘴里塞。

其他玩家反应过来,一窝蜂涌向茶几,疯抢食物。

场面一度混乱。

有人烫得直吸气,有人吃太急被噎住,拼命捶打胸口。

陆明拿了一块鸡翅,吃得慢条斯理,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我。

我拿出手机,点开备注“妈妈”的号码。

“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下来帮我吃。”

点击,发送。

短信发出去瞬间,整个公寓楼猛地一震。

天花板吊灯剧烈摇晃,墙壁开始出现蛛网裂纹。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楼上铺天盖地压下来。

玩家们手里的炸鸡掉了一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萧梦瘫坐在地绝望地看我。

陆明脸上露出恐惧。

只有我坦然站着。

空气中飘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我妈最喜欢用的栀子花香水。

6

公寓的震动持续十几秒才停下。

恐怖威压也随之收敛。

大厅一片狼藉,食物撒了一地。

玩家们东倒西歪,大口喘着粗气,看我的眼神已经变成敬畏和恐惧。

他们意识到,我和他们不在一个层面。

陆明眼神复杂地看了我许久,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退到一边。

他是个聪明人。

墙上血字规则不知何时消失了。

看来我妈她真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

没过多久,我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

发起人,依然是“妈妈”。

我犹豫了一下,按下接通键。

手机屏幕上出现一张带着怒气的女人脸。

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姜沐,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掏了掏耳朵。

“妈,公共场合,给我留点面子。”

我这话一出口,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萧梦张大嘴,眼睛瞪大。

陆明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所有玩家都用异样的眼神看我。

“妈?”

陆明指指天花板,又指指我:“这个游戏的“妈妈”……是你妈?”

我耸肩,算是默认。

电话那头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带着怒火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必须遵守规则。”

“这里的规则,是你定的吗?”我反问。

她答得模棱两可。

“是,也不是。”

“但你必须遵守,否则,我护不住你。”

我笑了。

“在这个你一手创造的世界里,还有什么能伤到我?”

她声音陡然严肃。

“你以为我跟你玩过家家吗?姜沐,马上回你房间,在我让你出来前,不许踏出房门半步!这是命令!”

说完,她直接挂断视频。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脸上笑容慢慢消失。

情况,比我想象的复杂。

我妈不像开玩笑。

这个游戏里,还存在连她都感到棘手的危险。

7

公寓大厅里,属于我妈的栀子花香还没完全散去。

突然一股力量拽住我后领,将我整个人向后拖去。

我双脚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飘向我房间。

我挣扎了下,却发现完全挣脱不开。

“砰!”

房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锁死。

我试着拧了下门把手,纹丝不动。

行,我被我妈关禁闭了。

我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玩家们劫后余生的喘息和窃窃私语。

我叹气地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

房间还是我进来时的样子,陈设简单,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就只有一个床头柜。

我百无聊赖地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放着一本封面泛黄的相册。

我拍了拍上面的灰。

翻开第一页,一张游乐园合照。

照片上的小女孩扎两个羊角辫,手里举着一个巨大棉花糖。

她身边是一个穿长裙的年轻女人,正温柔地看着她。

是小时候的我和我妈。

我一页页翻下去。

海边、公园、动物园……所有照片都是我们母女俩。

照片里的我妈比现在年轻很多,笑容也更真实。

直到我翻到一张在生日蛋糕前的合照。

照片上,年幼的我坐在中间,我妈在我左边。

而在我右边的人却被撕掉。

只留下一截穿西装的胳膊搭在我椅背上。

我皱眉继续向后翻。

接下来的每张三人合照都出现同样情况。

男人的身影要么被黑色墨水涂抹,要么被干脆撕掉。

一种说不出的烦躁涌上心头。

这时,房间原本洁白的墙壁,开始渗出红色液体。

【不要寻找爸爸】

【爸爸已经死了】

【忘记他】

【快跑!!!!】

这字迹不是我妈的。

我低头看着手里被撕掉一半的照片。

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句:“爸?”

话音刚落。

“轰隆——!”

8

整个公寓楼开始剧烈摇晃!

我额头渗出冷汗。

晃动很快停止。

这个游戏里,真的有我妈搞不定的东西。

“砰!砰!砰!”

这时,我房间的门被敲响。

“姜沐姐!姜沐姐!你没事吧?!”

萧梦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刚才……那是什么?楼要塌了吗?!”

我隔着门回答:“我没事,外面怎么了?”

萧梦声音焦急。

“陆明哥!是陆明哥他……”

“他、他去挑战特殊规则了!”

我眉头一紧。

没等我细问,萧梦继续喊道:“他说你肯定有隐藏信息,说你“妈妈”的身份是最大的突破口!他说既然有“妈妈”,就一定有“爸爸”!他要去找到通关的关键!”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陆明这个疯子,脑子转得快,可惜,全用在作死的道路上。

我必须出去。

我妈的禁闭,想保护我,让我远离“爸爸”的线索。

但现在,我再待在这里,大家可能真要一起完蛋了!

我把手掌贴在门锁上。

作为这个世界的 BUG,我应该拥有特殊权限才是。

例如……开门。

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着开门。

“咔”一声轻响。

门锁开了。

我拉开房门走出去。

大厅里混乱一片,幸存玩家们瑟瑟发抖挤在一起,脸上全是绝望。

我抬头看大厅墙壁。

原本属于“妈妈”的红色规则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黑色丝线构成的任务。

【特殊任务:午夜十二点,去地下室找到爸爸的遗物。】

【奖励:???】

【失败惩罚:死。】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五十八分。

萧梦抓着我的胳膊,声音颤抖。

“陆明哥五分钟前就一个人去地下室了!”

“我们谁也拦不住他!”

这根本不是我妈发布的任务。

这就是个陷阱。

9

还剩两分钟。

“姜沐姐,任务失败惩罚是死啊!”

我言简意赅地阐述事实。

“现在不去,等那叫“爸爸”的东西被陆明彻底激活,我们一样是死。”

“而且会死得更难看。”

我看着在大厅角落里,抖成一团的玩家们。

“想活命的,跟我来。”

说完,我拉起还在发抖的萧梦,径直走向地下室。

身后传来几声骚动,最终有四个年轻人跟上来。

其他人则选择留在原地。

地下室的铁门没锁,我一把推开,混合着铁锈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向下延伸的石阶,又窄又陡,墙壁上挂着昏黄的灯泡,一闪一闪地。

墙壁上黏腻着一层缓慢蠕动的黑色物质。

每隔几步,黑色物质就会凸起一张模糊人脸,无声张着嘴,对着我们哀嚎。

“咕……咕……”

脚下石阶湿滑,踩上去会发出黏糊糊的声响。

“姜沐姐,这……这是什么东西?”

后面一个男生带着哭腔小声问。

“墙。”我头也不回。

越往下走,空气越压抑。

10

终于,我们走到石阶尽头。

地下室堆满用白布盖着的家具。

而在正中央,陆明背对着我们,站在保险柜前。

他保持着一个姿势,手里捧着一个样式古旧的黑色音乐盒。

“陆明哥?”萧梦试探着叫一声。

陆明没回应。

我皱眉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整个人软软地朝侧面倒去,露出他正对着的脸。

他脸色惨白,双眼空洞大睁着,嘴角却诡异向上咧开,像在笑,又像在哭。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从他指尖开始,皮肤、肌肉、骨骼,都在一点点消失,变成半透明虚影。

“咿呀……咿呀……”

一阵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声,从他手里的音乐盒中传出来。

哭声每响一下,陆明的身体便透明一分。

“快!把那东西从他手里拿开!”我身后的一个玩家惊叫起来。

可没人敢动。

哭声钻进耳朵,勾起每个人心底最深的恐惧与绝望。

萧梦吓得瘫坐在地,脸色惨白。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去抢音乐盒。

“别碰!”

陆明空洞的眼睛里闪过清明。

但还是晚了,我指尖触碰到音乐盒的瞬间,无数混乱画面和声音在我脑海里炸开。

绝望哀嚎,痛苦哭泣,被背叛的愤怒,被遗弃的怨恨……所有负面情绪快要将我意识吞噬。

我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越来越响亮的婴儿啼哭。

身体好重,好累。

不如就这样……睡过去吧……

不!

凭什么!

一股怒火从我心底猛地窜起。

这是我爸的东西!

“滚开!”

我在脑海中强行切断我与音乐盒的精神连接。

再睁开眼时,世界恢复清明。

我一把将音乐盒从陆明半透明的手中夺过来,将盒盖狠狠合上!

婴儿啼哭声戛然而止。

“沐沐,快走……“它”醒了……保护好你妈妈……”

是爸爸的声音!

11

“轰隆隆——!”

整个地下室开始剧烈摇晃。

天花板石块和灰尘大块大块砸落,墙壁上蠕动的黑色物质化作无数条手臂,疯狂抓向我们!

“快跑!”

我将音乐盒攥在手里,转身就拉起地上的萧梦。

其他人如梦初醒,尖叫着向楼梯口冲去。

“啊——!”

陆明的惨叫声从我身后传来。

他被十几只黑色手臂缠住脚踝、腰和脖子,硬生生拖进墙壁深处。

来不及悲伤,也没时间犹豫。

眼看楼梯口也要被黑色手臂彻底堵死,我心一横,对准侧面墙壁下达指令。

开个洞!

“轰!”

墙壁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出现。

“走!”

我一脚踹在离我最近的一个玩家屁股上,将他踹出去,然后推着萧梦和其他人,在黑色手臂重新合拢之前逃了出去。

我们连滚带爬冲回一楼大厅,身后,整个通往地下室的通道彻底坍塌。

大厅里,剩下的玩家看着我们狼狈的模样,和身后传来的动静,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我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这时,大厅里所有灯光全部熄灭。

熟悉的栀子花香散发在空气中。

大厅正中央出现身形轮廓和我妈一模一样的女人,只是脸上被模糊地罩着,看不清五官。

“妈妈”……

她对着我手里紧紧攥着的音乐盒。

“谁让你去那里的!”

“把它给我!”

12

我攥紧手里的音乐盒。

“我给你?然后呢?让你把它藏到另一个我找不到的角落?继续把我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我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这个音乐盒是什么?我爸……是谁?”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

妈妈的虚影剧烈波动起来。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你不需要知道!”

“知道得越多,你就越危险!这个世界也越危险!”

我冷笑一声,拇指在音乐盒上摩挲着。

“我已经在地狱里了,还在乎多危险一点吗?”

“你不说,我就自己打开看。刚才在地下室,我好像听到有婴儿在哭?”

“不要!”

妈妈发出一声尖叫。

她的身影稳定下来,做出妥协。

“这个世界,不是游戏。”

“它是我为你创造的……一个安全的摇篮。”

我不禁皱眉。

“你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个意外。你意识……太强大了,强大到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为保护你,不被“外面”的东西发现和吞噬,我构建了这个地方。”

“但我在构建这个世界根基时,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她的声音颤抖着。

“我不小心,将这个“摇篮”底层代码,链接到一个……无法被理解的存在上。”

“我们叫它“吞噬者”。”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那……我爸呢?”我追问。

提到爸爸,身影明显黯淡了一下。

“他……”

妈妈的声音悲伤。

13

“他是这个世界第一个程序员,也是唯一的架构师。当他发现“吞噬者”存在,发现它正顺着我们构建的通道,试图侵入这个世界,吞噬你,吞噬一切时,已经太晚了。”

“为阻止它,他把自己……献祭了。”

“他将自己的意识、代码、所有一切,都化作这个世界的底层防火墙,用来堵住缺口。”

我大脑“嗡”一声,一片空白。

爸爸……死了?不,他没死,他变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我低头看向手里的音乐盒。

我妈继续解释道。

“这个音乐盒,就是防火墙核心。所有“妈妈的叮嘱”,都不是为困住你们,而是为保护你们,保护你们不去触碰任何关于“爸爸”和“吞噬者”的信息。”

“每一次有人尝试探寻“爸爸”的存在,每一次有人违反这些看似无理的规则,都会在防火墙上凿开一个洞,让“吞噬者”的气息渗透进来一丝。”

她转向我,光影波动得厉害。

“而你每一次无视规则,每一次肆意妄为,都在加速防火墙的崩溃。陆明的行为,和你刚才在地下室的举动,几乎将它彻底唤醒了!”

我彻底愣住。

我以为的叛逆和特权,都是在把所有人推向深渊。

这时,一直缩在角落的几个玩家突然爆发激烈争吵。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疯狂地喊道:

“防火墙核心?那意思是不是说,只要毁掉这个音乐盒,“爸爸”力量就会彻底释放出来,说不定能跟那个“吞噬者”拼一下,我们就能通关了!”

另一个女人反驳,她声音恐惧。

“你疯了!没听到吗?那是防火墙!毁了它,“吞噬者”就进来了!我们死定了!”

“不毁掉也是等死!现在整个世界都不对了!你没看外面吗?!”

我回头透过公寓大厅的玻璃门向外看去。

14

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变成诡异的暗红色。

天空中,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数据流正从天而降。

街道上,原本还算正常的 NPC 此刻都发生了恐怖畸变。

曾经给我烤腰子的烧烤摊老板,他身体正在融化,白净脸皮下伸出无数条滑腻的黑色触手,他口中发出嘶吼,正将一个试图逃跑的玩家卷起来,塞进他裂到耳根的嘴里。

整个世界都在崩溃。

妈妈的虚影忽明忽暗。

“姜沐!”

她声音急切。

“把盒子给我!趁现在还来得及!我还能用我最后的力量加固封印!我们……我们都能活下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我身上。

萧梦绝望地看着我,嘴里喃喃着:“姜沐姐……”

幸存玩家都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我。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音乐盒,深吸一口气看向我妈。

“我拒绝。”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玩家都愣住了。

“我既要救你,也要带我爸一起走。”

说完,我将全部精神和力量,都灌注到我紧握着音乐盒的右手上。

我下达了“连接”指令。

我掌心的音乐盒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嗡鸣。

15

街对面烧烤摊,老板白净的面皮已经彻底融化,变成一滩蠕动的黑色油脂。

整个世界,都在被吞噬者控制着。

我抬起手,向这个世界下达我的第一个指令。

“规则一:所有非玩家单位,恢复正常,任务变更为:保护幸存玩家。”

话音落下,体内属于这个世界防火墙的力量奔涌而出。

它强行地对世界底层规则进行覆盖与改写!

街对面,烧烤摊老板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脸上融化的黑色物质迅速倒流,重新变回白净斯文的模样。

他眼中的疯狂与饥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卷着的玩家,又看了看旁边正嘶吼着扑来的数据怪物。

他手腕一甩,将吓傻的玩家扔到安全地带,然后抄起烧烤架上的签子,对着数据怪物捅了过去。

“噗嗤!”

数据怪物被戳了个对穿,化作一地零散的数据碎片。

烧烤摊老板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签子。

类似一幕,在街道每个角落上演。

畸变 NPC 们恢复原状后,抄起手边一切能当武器的东西——拖把、椅子、广告牌,冲向这些从天而降的数据怪物。

16

“你……你在做什么?!”

我妈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你在夺取这个世界最高权限!”

我转过头注视着她。

“是拿回来。这个世界因我们一家而生,它的权限本就该属于我们。”

“轰——!!!!!”

我的话像触动了某个禁忌,暗红色的天空被撕开一道巨大裂口。

庞大的阴影从裂口中缓缓降临。

它是由无数混乱的代码交织而成的集合体,这就是“吞噬者”的本体。

所有正在和 NPC 战斗的数据怪物都停下来,朝着它的方向俯首。

它锁定了我们所在的公寓。

不,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我怀里的音乐盒。

“快!快阻止它!”

我妈慌张地喊道。

“防火墙撑不住的!世界要被它吃掉了!”

幸存玩家们吓得瘫软在地,发出绝望的呜咽。

我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音乐盒抱得更紧。

“规则二:以此公寓楼为界,设立绝对安全区域。任何未经我允许的单位,禁止入内。”

公寓楼四周,金色数据流瞬间形成保护罩,将整栋公寓大楼笼罩在内。

“砰!!”

“吞噬者”的触手砸在保护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保护罩剧烈晃动一下,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但终究稳稳扛住这一击。

大厅里,所有人大口喘着气。

17

我低头打开音乐盒盖子。

这次,没有婴儿啼哭。

温柔欣慰的男声响起。

“沐沐,你长大了。”

一股纯粹的数据流从音乐盒核心处涌出,缓缓地融入我的身体跟意识。

我感受到他的一切。

他智慧,他决绝,他独自对抗吞噬者的孤寂,以及……他对我和妈妈深沉的爱。

我不是 BUG,也不是漏洞。

我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打破这世界死循环,带来进化的唯一希望。

“姜沐姐……”

萧梦抬起自己的手腕,上面代表玩家身份的红色手环正闪烁着亮光。

“这个世界是你的家,现在,它也是我们的家。”

“请让我们,也为自己家,出一份力。”

说完,她手环上的红光大盛,一道光束从手环射出,连接到我身上。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大厅里所有幸存玩家都举起了自己的手腕。

一道道代表着他们“玩家权限”的光束汇聚到我身上。

“嗡——!”

耀眼的金色光芒从我身体里透出,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我感觉自己能触摸到这个世界每个角落,能改写它每一行代码。

我看向外面仍在疯狂撞击保护罩的吞噬者。

我迈开脚步,穿过保护罩走在被吞噬者污染的街道上。

18

我妈想冲出来,却被我设下的“禁止入内”规则挡了回去。

“吞噬者”的饥饿意志向我袭来。

我抬起头看它,下达命令。

“规则三:游戏结束,管理员退场。”

我的声音瞬间传遍了这个世界。

“吼——!!!”

“吞噬者”被激怒。

天幕裂口中,无穷无尽的黑色乱码疯狂冲向我。

【DELETE:UNKNOWN_VARIABLE_“JIANGMU”】

【DELETE FAILED.RETRYING…】

【ERROR!ERROR!】

它在试图删除我。

我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忘了我妈的叮嘱了吗?”

大厅墙壁上曾经让我头疼的血字规则,此刻在我面前重新显现。

【12 点前必须回家】

【不许和陌生人说话】

【严禁在午夜后吃宵夜】

我看着最后这行字,自己都乐了。

我对着“吞噬者”,屈指一弹。

这行我曾经最爱违反的规则瞬间没入它的核心。

“吞噬者”庞大的身体猛地一颤,无数张脸孔疯狂扭曲,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正疯狂啃食它。

“嗷——!”

它彻底暴怒,庞大的身躯向我狠狠撞过来!

这时,我怀里的音乐盒光芒大盛。

金色代码构成的男人虚影从音乐盒中浮现。

他张开双臂护在我身前,“吞噬者”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

所有混乱、恶意、混沌,都消弭于无形。

看着他的背影,我鼻子一酸。

“我们一家人,要在一起。”

我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冲出保护罩,融入我后背。

“姜沐姐!”

我冲她笑了笑。

看着公寓楼内所有幸存者,都将手放在了保护罩上,源源不断地给我支持。

他们无法参与战斗,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这个世界。

19

我抬起手对准吞噬者。

“最终规则……”

“所有走失的孩子,都该回家了。”

我掌心的金色源数据,没入吞噬者庞大的身躯。

吞噬者痛苦哀嚎着,它诞生于错误,存在于混乱,唯一懂得语文就是删除与吞噬。

它从未接收过这样的指令。

回家?家,是什么?金色数据流从它的核心开始,向外迅速蔓延。

吞噬者被这股力量修复、梳理着,慢慢地它不再挣扎。

任由它庞大的身躯融入这个世界,也许它本来就不是异类,而是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它主动散去形体,将自身所有能量,全部回馈给这个世界。

它回家了。我看着这一切。

身体里的融合力量,让我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血脉相连。

我爸摸了摸我的头,身形微微闪烁。“干得漂亮,沐沐。”

我鼻子一酸,还没来得及说话,带着栀子花香的气息就从背后抱住了我。

我妈模糊光影,已经从我身体里彻底分离,在我身后凝聚实体。

她紧紧抱着我,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肩膀上。

我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我爸伸出他半透明的手臂,将我们母女俩一起圈住。

萧梦一把抱住我。

“姜沐姐!”

大厅里剩下的玩家也走出来,他们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敬畏。

这时,红色手环闪烁了几下,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

“游戏结束,感谢各位参与。”

“通往你们各自世界的门,已经打开。祝各位,归途顺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梦看着我,哽咽着说:“姜沐姐……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们……能回家。”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本来就该回家。”

她用力地点点头,对着我们深深鞠了一躬。

“我……我爸妈还在等我吃饭呢。”

她说完,转身消失在原地。

剩下的玩家也纷纷向我们道谢,然后回归现实世界。

20

公寓楼前就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我妈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他们都会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轨迹里。”

我看着阳光下的她,比相册里还要好看,眉眼温婉,只是眼底藏不住的疲惫。

“那你呢?你不走吗?”我爸声音关切。

我摇了摇头。

“我不走。”

“这里才是我的家。”

我拉着我妈的手,又尝试着去碰我爸那半透明手臂,触感奇异,像摸到了一团温暖电流。

我们一家三口,并肩走在这座被重塑的城市里。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曾经畸变的 NPC,都变成这个城市里再普通不过的居民,他们对我这个 BUG 的存在视若无睹,每个人脸上都开心的笑容。

我们路过公寓楼下的墙面。

上面血淋淋的规则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色彩斑斓的涂鸦。

画风稚嫩,但充满快乐。

在涂鸦最上方写着:【欢迎回家】

我拉着爸妈,穿过马路走向熟悉的烧烤摊。

老板还是那个白净青年,他正哼着小曲,用抹布擦着桌面。

看见我们,他笑容爽朗。

“哟,一家人出来吃烧烤呀?今天来点什么?”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身影从店里飘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串刚烤好的香菇,好奇地打量着我们。

她身体凝实了许多,像个有点社恐的邻家女孩。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我妈无奈地坐在我旁边,我爸则在我对面坐下,身形因为愉悦而微微闪烁。

他看着我,声音里全是揶揄。

“今晚还吃宵夜吗?不怕你妈说你了?”

我妈白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向上扬起。

我拿起菜单,对着老板喊:“老板,先来二十串烤腰子!十串脆骨!十串鸡翅!再来一扎冰啤酒!”

我迎着爸妈的注视,笑得没心没肺。

“吃!必须多放辣!她现在可管不着我了!”

说完,我拿起老板刚递过来的一串烤腰子,狠狠咬了一大口。

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油脂顺着嘴角滑落。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爱的人都在身边。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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