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祖宗,求你快帮我改改论文吧!
为了能顺利毕业,我被迫坐在高冷师兄的大腿上,一口一口喂他吃草莓。
他冷着脸偏过头,薄唇紧抿:“不吃,酸。”
我咬咬牙,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现在还酸吗?祖宗,求你快帮我改改论文吧!”
休息室的门没锁,百叶窗半掩着。
外面就是热火朝天做实验的同门,而我,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正以一种极其屈辱又暧昧的姿势,跨坐在我们实验室的科研之光陆沉舟的腿上。
陆沉舟今年研三,手握三篇SCI一作,不仅长着一张堪比男团门面的建模脸,家里还有矿,是全校公认的高岭之花。
同时,他也是和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兼我的直系师兄。
我们大老板(导师)常年在外开会拉项目,整个实验室的生杀大权,全握在陆沉舟手里。我的开题报告、实验数据、乃至能不能按时毕业,全看这位爷的心情。
偏偏这位爷,脾气古怪得很。
具体表现为:超难哄、爱吃醋、还有严重的皮肤饥渴症。
就拿今天下午来说。
隔壁课题组的漂亮师妹过来借离心机,顺便向我请教了一下软件作图的问题。我这人平时最讲礼貌,本着友好互助的同门情谊,耐心给她讲了十分钟,临走时还对人家阳光灿烂地笑了两下。
结果师妹前脚刚走,后脚陆沉舟就把我辛辛苦苦跑了一周的实验数据打回来了。
他站在我工位旁,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像刚从液氮罐里捞出来的:“基线不稳,噪点太多,重做。”
我当时眼泪差点飙出来。
那可是我熬了三个通宵跑出来的数据啊!昨天他看的时候明明还说“勉强能用”的!
但我敢怒不敢言,因为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陆沉舟这又是“犯病”了!
于是,在下了晚自习、大家都去洗漱的空档,我斥巨资在校门口买了盒八十八块钱的丹东大草莓,洗干净端进休息室,开始了我的“奸臣献媚”之路。
此刻,被我亲了嘴角的陆沉舟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平时总是清冷淡漠的瑞凤眼,正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休息室昏黄的灯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厉害:
“林漾,你管这叫亲?”
他伸手,冰凉的指腹擦过自己刚才被我碰到的嘴角,语气里满是嫌弃:“小鸡啄米都比你用力。怎么,对着隔壁组的师妹就能笑得见牙不见眼,哄我的时候就这么敷衍?”
我心里疯狂咆哮:我那是对师妹礼貌性的微笑!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整天长着张欠了他八百万的死人脸啊!再说了,两个大老爷们亲嘴角已经很越界了好吗!
但一想到下周一就要交的初稿,我屈服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亲一下发小又不会少块肉,小时候穿着开裆裤在一个澡盆里洗澡的时候,什么没见过?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熟练地挂上他的脖子,闭上眼,精准地找到他的脸颊,用尽毕生绝学,“吧唧”一下,狠狠亲了一大口。
声音响亮得在安静的休息室里自带回音。
亲完,我讨好地拿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夹着嗓子说:
“怎么会敷衍呢!我对她是客套,对舟哥你才是真心的。你在我心里,那是再生父母,是衣食父母,是我唯一的哥!哥,这下甜了吧?”
听到“唯一的哥”四个字,陆沉舟的脸色非但没好转,反而更黑了。
他突然伸手扣住我的后腰,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我往他怀里狠狠一按。
两具年轻男性的躯体瞬间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白大褂下面,那硬邦邦的胸肌轮廓和滚烫的体温。
我被他按得腰酸,下意识想往后躲:“舟哥,你劲儿太大了……”
“别动。”
陆沉舟冷喝一声,眼神晦暗不明。他低头,张嘴咬住我手里捏着的那颗最大最红的草莓。
就在我以为他终于肯赏脸吃下去的时候,他的唇舌突然往前一探,温热濡湿的舌尖轻轻扫过我的指腹,紧接着,洁白的牙齿重重地咬了一下我的指尖。
“嘶——!”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指尖瞬间窜上天灵盖,我浑身一颤,像过电一样,猛地缩回手。
看着指尖上那个浅浅的牙印,还有上面沾着的一点暧昧的水光,我的耳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陆沉舟,你属狗的啊!”
陆沉舟慢条斯理地把草莓咽下去,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他看着我通红的耳朵,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我看不懂的笑意:
“嗯,属狗的。今天只是咬手指,下次再敢对着别人招蜂引蝶,我咬的就是你的嘴了。”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屁股:“起来,去把电脑拿过来,给你改论文。”
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他腿上跳下来,逃也似地冲出休息室。
一边跑,我一边摸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满脸沉痛地在心里叹气:
完了,我兄弟这科研压力到底是有多大啊?心理变态的症状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2 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人形抱枕?
其实,我真的很心疼陆沉舟。
作为一个根正苗红、钢铁般笔直的纯直男,我把陆沉舟这两年来的种种异常行为,全都科学且严谨地归结为了“高智商人群在极端学术压力下产生的心理疾病”。
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高中以前,陆沉舟虽然也拽,但绝对是个正常的酷哥。直到本科毕业,我们一起保研进了现在的课题组,他的“病情”就开始初见端倪。
研一刚开学那会儿,学校研究生宿舍紧张,我和他被分到了同一间双人寝。
有天半夜,外面电闪雷鸣,下着特大暴雨。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床板一沉。紧接着,一具散发着清冽雪松香的高大身躯,掀开我的被子,十分自然地挤了进来。
要知道,宿舍的单人床只有一米二宽。
陆沉舟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加上我一米八一,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小床上,连翻身的空间都没有。
我当场就被挤醒了,懵逼地推他:“陆沉舟?你梦游呢?回你床上去!”
黑暗中,陆沉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长臂,像铁箍一样死死地把我圈进他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呼吸有些急促,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
“林漾,别赶我走。我失眠,头疼得厉害……借你抱一下,就一下。”
我当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堂堂陆大少爷,从小到大连摔断腿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硬汉,竟然因为科研压力大,失眠头疼到需要抱兄弟才能睡着!
那一刻,浓烈的兄弟义气和怜悯之心在我胸中熊熊燃烧。
我立刻放弃了挣扎,甚至还主动转过身,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柔声说:“行行行,不赶你。睡吧睡吧,哥们儿借你靠,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黑暗中,陆沉舟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随后,他把我箍得更紧了,几乎是咬着我的耳朵低语:“林漾,这可是你说的。是你自己招惹我的。”
我困得眼皮打架,根本没听清他后半句嘟囔了什么,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结果,这一借,就是整整两年。
从那天起,陆沉舟的床就彻底成了摆设,上面堆满了各种英文文献和专业书。而我的床,成了我们的“同居”大本营。
这两年里,他的“病情”日益加重,花样百出。
比如冬天到了,南方没暖气,他嫌被窝凉,非说自己体寒血液循环不好,逼着我每天晚上脱光了、只穿一条内裤先进去把被窝暖热。
等他洗完澡进来,冰凉的手脚就肆无忌惮地往我温热的肚子和大腿上贴,每次都冻得我鬼哭狼嚎,他却一脸理所当然地把头埋在我颈窝里取暖。
再比如,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年轻气盛的男大学生,早上有点生理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但我每次醒来,都被他以一种八爪鱼的姿势死死锁在怀里,腿还被他夹着。他那个地方吧,本钱又过于雄厚,每次都硬邦邦地抵着我的大腿根或者小腹。
一开始我还挺尴尬,后来习惯了,甚至还会拍拍他的脸嘲笑他:“舟哥,身体挺健康啊,看来昨晚的文献没把你榨干。”
每当这种时候,陆沉舟就会用一种幽深、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的眼神盯着我,哑着嗓子骂一句“没良心的小混蛋”,然后黑着脸翻身下床,冲进卫生间洗冷水澡。
一洗就是半个小时。
我躺在床上,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看看!大冬天的洗冷水澡!这不是为了用寒冷刺激大脑、保持清醒搞科研是什么?
陆沉舟为了学术,简直是在自虐!我作为他最好的兄弟,必须多包容他一点!
3 篮球场修罗场:他怎么还带装病的?
如果说宿舍里的亲密接触,还能用“兄弟间不拘小节”来解释,那陆沉舟在外面的表现,就属于纯纯的“占有欲过剩”了。
改完论文的第二天是周六。
体育学院的几个哥们儿约我去打篮球联谊赛。我憋在实验室一个礼拜,骨头都快生锈了,当即换上球衣准备赴约。
临出门前,正在看文献的陆沉舟突然摘下眼镜,冷冷地问:“去哪?”
我一边系鞋带一边说:“去南区球场打球啊,体院的陈锋叫我。”
“陈锋?”陆沉舟眉头一皱,语气瞬间冷了下去,“就是上次在食堂,非要跟你喝同一瓶可乐的那个四肢发达的黑皮?”
我哭笑不得:“什么黑皮,人家那是健康的小麦色!而且当时是他忘了带水,顺手喝了一口我的,大老爷们计较那么多干嘛。”
陆沉舟没说话,只是砰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拿过衣架上的外套:“我也去。”
我傻眼了:“你去干嘛?你不是最讨厌一身臭汗的运动吗?而且你下午不是还要跟大老板开视频会?”
陆沉舟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大老板飞机晚点,改明天了。我最近颈椎不好,医生让我多去户外看看绿色植物。”
我:“……南区塑胶篮球场哪来的绿色植物?”
“你看台旁边的垃圾桶不是绿色的吗?”陆沉舟面不改色地胡扯,顺手自然地拿过我手里的运动背包背在自己肩上,“走吧。”
我还能说什么?患者最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到了球场,比赛很快开始。
由于陆沉舟那张脸实在太招摇,哪怕他只是冷着脸坐在场边的第一排看台上,也瞬间吸引了周围一大群女生的围观。
不少女生红着脸想去加他微信,都被他用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山眼神给吓了回去。
他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深邃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全场只锁定在我一个人身上。
打到下半场,战况激烈,我汗如雨下。
中场休息的哨声一响,体院的陈锋就哈哈大笑着走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顺手递过来一瓶拧开的佳得乐:“林漾,好球啊!来,喝口水!”
我喘着粗气,刚伸出手准备接:“谢了啊兄弟……”
手还没碰到瓶身,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插了进来。
陆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下了看台,直接伸手隔开了陈锋搭在我肩上的胳膊,把自己的身体强势地挤进我和陈锋中间。
他看都没看陈锋一眼,把手里那瓶早就拧开,甚至还贴心地插了根吸管的矿泉水递到我嘴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喝这个。碳酸饮料影响大脑应灵敏度,大老板让你戒了。”
我一愣:“啊?佳得乐是功能饮料,哪来的碳酸……再说了,大老板什么时候管这么宽了?”
陆沉舟眼皮都没抬,直接把吸管塞进我嘴里:“我说管就管。咬着,别逼我喂你。”
旁边的陈锋看傻了,挠着后脑勺一脸懵逼:“不是,陆师兄,打个球而已,喝口功能饮料至于吗?我看你就是对林漾管太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搞对象呢!”
这话一出,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打哈哈圆过去。
结果就听见身旁的陆沉舟突然闷哼了一声。
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形一晃,眉头紧锁,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整个人顺势往我身上一倒,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肩上。
“舟哥?!”我吓了一跳,连忙扔掉水瓶扶住他的腰,“你怎么了?”
陆沉舟一只手虚弱地捂着胸口,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我的球衣下摆。他把头靠在我全是汗水的颈窝里,丝毫不嫌弃,呼吸微弱地在我耳边说:
“林漾……我头晕,可能是刚才在太阳底下晒久了,有点低血糖……手腕也疼,昨天帮你改论文改得腱鞘炎犯了……”
我一听,魂都快吓飞了!
腱鞘炎!低血糖!还都是因为陪我打球,帮我改论文才犯病的!
我瞬间充满了负罪感,哪还顾得上什么陈锋和篮球赛,当即一把扶起陆沉舟,对着目瞪口呆的陈锋喊道:
“抱歉啊锋哥,我不打了!我师兄身体不舒服,我得送他回宿舍休息!”
“哎,不是,他刚才走过来推我那一下劲儿不挺大的吗……”陈锋在后面满脸问号地嘀咕。
但我已经听不见了,我半搂半抱地架着陆沉舟往球场外走,急得满头大汗:“舟哥你撑住啊!我去给你买糖!要不我们去校医院?”
靠在我怀里的陆沉舟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虚弱地蹭了蹭我的脖颈,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茶言茶语:
“不去医院,闻不惯消毒水味。回宿舍你给我揉揉手腕就好了……林漾,你那个朋友好凶,嗓门那么大,震得我耳膜疼。你以后离他远点,好不好?”
我心疼得无以复加,连连点头:“好好好,离他远点!谁让我舟哥不舒服,我就跟谁绝交!”
我完全没有注意到,在我看不见的角度,这位“虚弱到走不动路”的陆大少爷,正回头朝着愣在原地的陈锋,挑衅十足地勾了勾唇角,眼神冷冽如刀。
4 全实验室都在磕CP,只有我以为在搞慈善
经过篮球场那一遭,我对陆沉舟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到了极点。
揉手腕、捏肩膀、端茶倒水,几乎成了我的日常必修课。
课题组的同门们看我们的眼神,也渐渐从最初的惊讶,演变成了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还透着一股诡异的慈祥。
周三晚上,大老板发了笔劳务费,大师姐提议去学校对面的海底捞团建。
热气腾腾的鸳鸯锅一端上来,大家就开始狼奔豕突地抢肉吃。
只有我,稳如泰山地坐在座位上,连筷子都不用动一下。
因为坐在我旁边的陆沉舟,正戴着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地给我剥虾。
他那双用来操作仪器发顶刊论文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却耐心地挑去虾线,一颗接一颗地放进我面前的碟子里。
很快,碟子里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吃吧。”陆沉舟摘下手套,拿起湿巾擦了擦手,顺便把我面前那杯冰可乐换成了温热的豆浆,“晚上就别喝冰的了。”
我习以为常地夹起一筷子虾仁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含糊道:“谢了舟哥,还是你疼我。”
坐在对面的研一新来的小师弟看呆了。
他捅了捅旁边的大师姐,压低声音震惊地问:“师姐,陆师兄平时在实验室连句废话都没有,怎么对林师兄这么好啊?连虾都剥好了喂嘴边?”
大师姐熟练地翻了个白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大惊小怪。你来得晚,没见过更绝的。上个月林漾做实验不小心被玻璃划破了点皮,口子小得要是去医院晚两分钟就自己愈合了。结果陆师兄当场黑了脸,硬是抱着林漾冲去了校医院,还把器材室的负责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咽下虾仁,听到这话,忍不住替陆沉舟辩解:“师姐你别夸张!他哪有抱我,他就是架着我走的!而且他那是怕我感染破伤风,耽误了课题组的实验进度!”
大师姐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怜爱地看着我,叹了口气:“对对对,耽误进度。那昨天中午你在桌子上趴着睡午觉,陆师兄把实验室空调调高了三度,还把自己的高定羊绒大衣盖你身上,自己穿着件单薄的衬衫吹冷风,也是怕你感冒耽误进度?”
我一愣:“那件大衣很贵吗?我睡着的时候流口水弄脏了一块,他也没骂我,顺手就拿去洗了啊……”
话音刚落,全桌瞬间安静了。
所有同门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仗着宠爱恃宠而骄的绝世妖妃。
大师姐捂着胸口,一脸姨母笑地冲我挤眉弄眼:“林漾,这里又没外人,你就招了吧。陆师兄对你这么宠,你们俩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公开?份子钱我们全组都准备好了!”
“噗!咳咳咳!”
我差点被嘴里的豆浆呛死,脸涨得通红。
一只温热的大手立刻伸过来,轻柔地替我顺着后背。陆沉舟微蹙着眉,拿纸巾擦掉我嘴角的水渍:“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那语气,宠溺得能掐出水来。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惊恐万分地站起来,对着全桌人疯狂摆手:
“师姐你们别胡说八道啊!毁我清白也就算了,别毁我舟哥的清白!我们俩那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是过命的兄弟情!”
我指了指神色淡然的陆沉舟,痛心疾首地压低声音开始胡诌:
“你们根本不懂!舟哥那是高智商人群特有的分离焦虑症!他从小到大就我这么一个知心朋友,在陌生环境里没有安全感,全靠我像导盲犬一样带着他!我是他免费的心理治疗师!你们怎么能把我们神圣的医患关系和兄弟情,想得这么龌龊呢?!”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了。
大师姐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地竖起大拇指:“导盲犬……心理治疗师……林漾,你真是个逻辑鬼才。”
而我身旁的陆沉舟,原本还在给我倒豆浆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重组,最后化作一抹险的暗光。
他轻轻放下杯子,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导盲犬?兄弟情?林漾,原来在你眼里,我这两年为你做的事,就是在犯病?”
我浑然不觉危险降临,还傻乎乎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们儿懂你,不用觉得羞耻”的表情:“放心吧舟哥,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那天晚上吃完饭回宿舍,陆沉舟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气压低得连路过的流浪狗都夹着尾巴逃跑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琢磨着:完了,今天在饭桌上当众揭穿了他的“隐疾”,是不是伤到这位天之骄子的自尊心了?
不行!长此以往下去,不仅他的病好不了,全实验室还真以为我们俩在搞基!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更为了彻底治好陆沉舟的“分离焦虑症”,我一拍大腿,决定干一票大的。
我要给他找个女朋友!
只要有了温柔漂亮的嫂子天天陪着他、哄着他,把他的注意力转移走,他肯定就不会天天黏着我这个糙汉兄弟了!
我真是个绝世好兄弟!
5 兄弟,我给你找个嫂子,你扛我去厕所干嘛?!
说干就干,我的执行力向来拉满。
周四一整天,我动用了自己全部的人脉,终于牵上了一条绝佳的红线外语系的系花,苏曼。
苏曼是个标准的甜妹,长发大眼,说话声音软糯,据说从研一入学典礼上见过陆沉舟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后,就一直仰慕他。只可惜陆沉舟平时深居简出,除了实验室就是宿舍,身边还整天跟着我这么个“电灯泡”,苏曼根本没机会接近。
我一加上苏曼的微信,表明来意说要撮合她和陆沉舟,妹子当场就激动得发了一连串感叹号,表示一定盛装出席。
时间定在周五晚上八点,地点是学校后街一家很有情调的爵士清吧。
为了把陆沉舟骗出来,我可谓是煞费苦心。
周五下午做完实验,我凑到他身边,笑眯眯地说:“舟哥,看你这两天心情不好,今晚哥们儿请你喝酒去!就后街新开的那家清吧,咱们去放松一下,缓解缓解科研压力!”
陆沉舟正在整理实验记录本,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了我一眼:“就我们俩?”
我心虚地眨了眨眼,含糊其辞:“对啊,我带你去,还能有谁?我给你准备了个大惊喜!”
听到“就我们俩”和“大惊喜”,陆沉舟原本冷若冰霜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下来。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甚至还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意:“好。等我一下,我回宿舍换件衣服。”
我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在心里比了个耶。
稳了!看他这重视的程度,内心深处肯定也是渴望爱情的!
晚上八点,我和陆沉舟准时出现在清吧门口。
不得不说,陆沉舟这小子一旦孔雀开屏起来,简直是不给其他男人留活路。
他脱掉了平时死板的白大褂和严谨的正装,特意穿了一件黑色暗纹丝质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精致性感的锁骨。头发似乎也打理过,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禁欲与撩人。
手臂上还搭着一件长款风衣,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整个人一走进清吧,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少男男女女的目光黏在他身上都撕不下来。
陆沉舟却目不斜视,径直带着我走到角落里一个光线幽暗的卡座坐下。
他动作自然地把风衣盖在我腿上,长臂一伸,搭在我身后的沙发背上,呈一个保护欲和占有欲的半包围姿态,把我圈在他的领地里。
清吧里放着慵懒的蓝调音乐,气氛暧昧得恰到好处。
陆沉舟侧过头,昏暗的壁灯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磁性:
“说吧,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帅脸,莫名有点心虚,但此时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干笑两声,目光往门口一扫,正好看到穿着一身白色修身连衣裙、化着精致妆容的苏曼走了进来。
我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朝门口用力挥了挥手:“苏曼!这边!”
陆沉舟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当看到苏曼提着裙摆,一脸羞怯地朝我们走来时,他搭在我身后的手指猛地收紧,皮革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陆师兄,林师兄,好巧呀。”苏曼走到卡座前,按照我和她提前对好的剧本,故作惊讶地打招呼,脸蛋红扑扑的。
我极具眼力见地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把陆沉舟身边的位置让给苏曼,同时疯狂冲陆沉舟挤眉弄眼:
“哎呀,真是太巧了!苏大美女,快坐快坐!那个……舟哥,你们先聊着,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做实验的白大褂泡在桶里还没洗,再不洗要臭了,我先回学校了啊!”
说完,我脚底抹油,转身就要溜。
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
然而,我刚迈出半步,手腕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
我甚至没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猛地往后一拽,天旋地转间,直接跌坐回了陆沉舟的怀里,准确来说,是再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大腿上。
“嘶!”我撞得后背生疼,懵逼地回头。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我仰起头,对上了陆沉舟的眼睛。
那双平时面对我时总是带着无奈和纵容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骇人的黑色风暴。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散发出的恐怖低气压,让方圆几米之内的温度都骤降到了冰点。
站在旁边的苏曼吓得脸色发白,连坐都不敢坐,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陆、陆师兄……”
陆沉舟却连半个余光都没分给她。
他一只手死死扣着我的腰,不让我起来,另一只手掐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林漾,看着我的眼睛。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就我们俩’?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大惊喜’?”
“把我骗出来,特意穿成这样,就是为了把我推给别人?”
我被他眼底的偏执和怒火吓得魂飞魄散,咽了口唾沫,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怎么回事?他不喜欢苏曼这款吗?不喜欢就不喜欢嘛,至于生这么大气吗!
我挣扎着想从他腿上下来,结结巴巴地小声解释:“舟、舟哥,你先放开我,人家妹子还看着呢……我这不是看你天天失眠焦虑,怕你孤单,想给你找个温柔漂亮的嫂子哄你开心嘛……”
“找嫂子?哄我开心?”
陆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气极反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下一秒,他松开掐着我下巴的手,猛地伸手端起桌上我刚点的一杯纯饮威士忌,那是酒保刚送上来还没加冰的烈酒,足足有四十多度!
在我的惊呼声中,陆沉舟仰起头,喉结滚动,直接将一整杯烈酒一饮而尽!
“你疯了!”我急得去抢他的杯子,“你不能喝酒啊!你酒精过敏加一杯倒的!”
陆沉舟酒量极差,平时聚餐连啤酒都不沾,一沾酒精就会彻底失控,这也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可惜已经晚了。
“砰”的一声,空的玻璃杯被他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酒精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他体内发酵,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陆沉舟白皙的脖颈和眼尾迅速漫上一层潮红。
那双原本就极具侵略性的眼睛,因为醉意,彻底撕下了平时温文尔雅克制隐忍的伪装,露出了潜藏两年的凶兽本性。
他站起身,在苏曼的惊呼声和周围客人的侧目中,连一句话都没多说,弯腰一把掐住我的腰,像扛麻袋一样,直接将我一米八一的大高个扛在了他宽阔的肩上!
“卧槽!陆沉舟你干嘛!放我下来!”
我胃部刚好顶在他坚硬的肩膀上,头朝下,血液瞬间往脑门上涌,丢人丢到了姥姥家,疯狂地捶打着他的后背。
陆沉舟充耳不闻,一只手稳稳地按住我乱蹬的大腿,转头冷冷地对吓呆了的苏曼丢下一句:
“抱歉,家事。今晚的单我买。”
说完,他扛着我,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清吧深处的独立洗手间走去!
6 做什么兄弟?老子睡了你两年的床,是想给你当兄弟的吗!
“砰——!”
一声巨响,洗手间最里面的无障碍隔间门被陆沉舟一脚踹开,紧接着又被他反手狠狠甩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我被他从肩上扔了下来,双脚刚沾地,还没站稳,高大的黑影就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我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沉舟单手撑在我耳侧的墙面上,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我的手腕,用他那具一米八八压迫感的身躯,将我严丝合缝地钉在了墙角与他胸膛之间的方寸之地。
狭小的隔间里,灯光昏暗。
浓烈的威士忌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因为体温升高而越发浓郁的雪松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缠住,霸道地剥夺着我的呼吸。
“陆沉舟,你喝醉了!你冷静点!”我心脏狂跳,试图唤醒他的理智,“我是林漾啊!我是你兄弟!”
听到“兄弟”两个字,陆沉舟眼底的血色更深了。
他低头逼近我,鼻尖几乎贴上我的鼻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唇瓣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林漾,我平时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太惯着你了?”
“好到让你觉得,我陆沉舟是个圣人?好到让你觉得,我怀里这个位置,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坐?!”
我被他吼得一懵:“不是阿猫阿狗,那是外语系系花……”
“我管她是谁!”
陆沉舟猛地打断我,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粗糙炙热的拇指重重地摩挲着我的下唇,几乎要把我本就泛红的唇肉擦破皮。
他盯着我的嘴唇,眼神暗得像深渊,带着无尽的委屈愤怒和快要溢出来的疯狂:
“林漾,你到底是真的蠢,还是在跟我装傻?”
“做什么兄弟,嗯?老子洗干净了睡了你两年的床,给你当牛做马哄了你两年,是想给你当兄弟的吗?!”
轰隆!
我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炸得我外焦里嫩,彻底宕机了。
什、什么玩意儿?
不当兄弟……那当什么?当爸爸吗?!
还没等我这核桃仁大小的脑容量把这句话消化完毕,陆沉舟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眼尾泛红,低骂了一句“小混蛋”,随后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嘴唇!
这不是我们平时胡闹时蜻蜓点水的触碰,也不是日常在休息室里我敷衍他的小鸡啄米。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属于成年男人的充满了掠夺性的深吻。
“唔……!”
我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推开他。
可喝醉了酒彻底暴走的陆沉舟力气大得像头失控的野兽。他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将我的两只手腕合并扣住,高高举过我的头顶,死死地按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而他的另一只手,顺着我的衣摆强势地探了进去。
滚烫粗糙的掌心直接贴在了我紧绷温热的腰腹皮肤上,激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用力一揽,将我的下身密不可分地按向他自己。
我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那个平时早上我总拿来开玩笑的地方,此刻正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滚烫而凶悍地抵着我,向我宣告着一个被我忽视了两年的真相。
“张嘴,林漾……”
他含糊不清地在唇齿间命令道,见我死死咬着牙关,他发狠似的在我下唇上咬了一口。
痛感让我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气,他便趁虚而入,带着威士忌苦涩而甘冽的味道,长驱直入,肆意地攻城略地,扫荡着我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缠着我的舌尖不放,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吞进腹中。
我被他亲得大脑严重缺氧,耳边全是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和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双腿一阵发软,要不是被他掐着腰按在墙上,我整个人早就顺着墙壁滑下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自己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因为和兄弟接吻而窒息死亡的研究生时,陆沉舟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我的唇。
银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断裂。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角因为缺氧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嘴唇又麻又痛,肯定肿了。
陆沉舟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同样粗重。
他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水润红肿的嘴唇,语气里却荒谬地带着一股子滔天的委屈和控诉:
“林漾,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全实验室的人都看出来了,连路过的狗都知道我喜欢你,就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瞎子!”
他一边骂,一边低头在我汗湿的脖颈和锁骨上胡乱地亲吻啃咬,留下一个个滚烫的印记:
“我失眠是假的,怕打雷是假的,手腕酸是假的,低血糖是假的,连打回你的实验数据都是假的!”
“我就是想抱你,想亲你,想让你坐在我腿上哄我!我想把你关起来,让你那双招人的眼睛里,一辈子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我傻傻地靠在墙上,承受着他密集的亲吻,听着这歇斯底里的告白。
碎了一地的三观,正在以一种十分诡异的速度重新拼接。
所以……
他根本没有心理疾病!也没有分离焦虑症!
他大冬天让我脱光了暖被窝,不是因为体寒,是为了占我便宜!
他每天早上冲冷水澡,不是为了清醒搞科研,是因为抱着我起了反应!
他不让我喝陈锋的水、不让我对师妹笑、给我剥虾、替我写论文……全都是因为
他喜欢我!他在追我!他想睡我!
“你……你喜欢男的?”我声音都在抖,结结巴巴地问,“不对,你喜欢我?!我们不是竹马吗?!”
“竹马怎么了?谁规定竹马不能变老公了!”
陆沉舟气得在我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我不喜欢你,我放着好好的大床不睡,天天跟条狗似的洗干净了往你一米二的窄床里钻?我不喜欢你,我忍得住整整两年只抱你不办你?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穿着条内裤在我怀里乱蹭的时候,我用了多大的定力才没把你当场拆吃入腹!”
我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连锁骨上的疼都忘了。
仔细回想一下这两年的点点滴滴,那些被我强行用“兄弟义气”解释过去的越界行为,此刻串联在一起,简直就是一部名为《陆沉舟的漫漫追妻路》的血泪史!
靠!破案了!
原来大师姐她们没有腐眼看人基,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见我瞪着眼睛半天不说话,原本还嚣张跋扈、凶神恶煞的陆大少爷,眼神突然慌了。
酒精彻底放大了他的情绪,也卸下了他所有的骄傲与防备。
他扣着我手腕的力道猛地松了下来,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像一头突然被拔了爪牙的大型犬,把头深深地埋进我的颈窝里。
他的双臂箍着我的腰,力道大得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
紧接着,我感觉脖颈处传来一片温热的濡湿。
陆沉舟的声音闷闷地传来,竟然带上了几分卑微的讨好和哽咽:
“漾漾,你别不说话……我错了,我不该凶你,也不该咬你……”
“你要是觉得恶心,你就打我一顿,骂我一顿。等你出完气,就当今天晚上我发酒疯,忘了吧……我还给你当兄弟,继续帮你写论文,继续给你剥虾。你别不理我,也别再给我找别人了,你要是不要我了,我真的会疯的……”
7 既然做不成兄弟,那我的论文你全包了!
听着这平时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用这么可怜巴巴茶里茶气的语气求我,我的心尖儿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恶心吗?
我扪心自问。
好像……一点也不。
甚至在刚才被他按在墙上强吻的时候,我除了震惊和缺氧,心底深处竟然还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与爽感。
我为什么会允许一个大男人抱了我两年?
为什么会对他的肢体接触毫无防备?
为什么每次看到有女生去跟他搭讪,我心里也会莫名其妙地犯酸,然后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打断?
刚才他把苏曼晾在一边只看着我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松了一大口气吧!
如果以后,陆沉舟真的听了我的话,找了个女朋友。
他的副驾驶坐了别人,他剥的虾进了别人的碗,他温暖的怀抱再也不属于我,他不再对我管东管西……
我光是脑补一下那个画面,胸口就像被塞了一团棉花,暴躁得恨不得把那个假想敌拉出来暴揍一顿!
靠!
什么钢铁直男!
原来我早就弯成一盘蚊香了!
想通了这一切,我看着依然埋在我颈窝里装可怜的某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我叹了口气,反手摸了摸他有些扎手的后脑勺,像平时哄他一样,顺毛似的揉了两下。
“陆沉舟,你真是我上辈子欠你的祖宗。”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平时在实验室那么难哄就算了,怎么连表个白耍个流氓,最后还得我来哄着你啊?”
颈窝里的人猛地僵住了。
陆沉舟缓缓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挂着一点未干的湿意,配合着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简直再引导人犯罪!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声音沙哑而急切:“漾漾,你……你不觉得我恶心?你不排斥我?”
我看着他这副傻样,恶向胆边生。
我直接伸手揪住他那件骚包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子,往下狠狠一拽,同时踮起脚尖,凑上去在他薄唇上用力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啵”的一声。
“排斥个屁!”
我抹了抹嘴,恶狠狠地警告他:“老子初吻都被你抢了,浑身上下便宜都被你占尽了,睡了我两年的床,现在想拍拍屁股退货继续当兄弟?我告诉你陆沉舟,晚了!门儿都没有!”
我戳着他坚硬的胸膛,理直气壮地开始谈条件:
“既然做不成兄弟,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对象了!作为家属,以后我的毕业论文你全包了,实验数据你也得帮我跑,每天早上还得给我买早餐,听见没有?!”
陆沉舟怔怔地看着我,足足过了三秒,他才消化完我这句话的意思。
随即,他眼底的阴霾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恍若冰雪消融,春暖花开,好看得让人窒息。
“好,全包了。论文归我,数据归我,家务归我,赚钱也归我。”
他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突然弯腰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这还在厕所呢!”我吓得连忙搂住他的脖子。
陆沉舟抱着我,一脚踹开隔间的门,眼里闪烁着饿狼终于看到肉的绿光,大步往外走:
“既然转正了,那男朋友现在要行使一下合法权利,把前两年欠下的债,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我的小祖宗,今晚别想睡了。”
……
那天晚上,我们理所当然地没有回学校宿舍。
陆沉舟直接带着我去了学校附近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开了间总统套房。
事实证明,千万不要轻易招惹一个搞科研的男人,尤其是不要招惹一个在实验室憋了两年,还每天靠洗冷水澡度日的男人。
他的体力和他在学术上的钻研精神一样,令人发指!
“舟哥,我错了,我不该说你是心理变态……你身体一点都不虚,你简直是打桩机成精!求你了,明天还要去实验室呢,我不行了……”
他动作却一点没停,俯身在我耳边低喘着诱哄:
“明天周末,不用去实验室。乖,漾漾,叫声老公听听,叫了我就轻点,下学期的SCI一作也写你的名字……”
我羞耻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去世。
但一想到SCI一作,再感受着身后那要命的折腾,我为了毕业和狗命,闭上眼睛,忍辱负重,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老、老公……”
结果就是,这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根本没有轻点,反而因为这声“老公”,彻底失控,又拉着我折腾到了天亮!
8 掉马现场:合着全世界都知道,就我一个人是傻子?
周末两天,我基本上就没下过床。
吃饭是陆沉舟抱我去餐厅喂的,洗澡是他抱我去浴缸洗的。除了某些不可描述的运动之外,我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太上皇生活。
直到周一早上,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锁骨上那些用遮瑕膏都盖不住的青紫吻痕,欲哭无泪地扶着酸痛无比的老腰,一瘸一拐地跟着陆沉舟走进了实验室。
陆沉舟今天可谓是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他手里拎着给全实验室买的豪华早餐,另一只其自然地揽着我的腰,帮我分担身体的重量,嘴角那抹炫耀又得瑟的弧度,用铁秤砣都压不下去。
实验室的门一推开,正在做准备工作的同门们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大师姐走过来接过早餐,目光像X光一样,精准地落在了我扶着腰的手上,然后缓缓上移,定格在我领口处那个明晃晃的草莓印上。
大师姐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百瓦的灯泡,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
“哦哟~~~~林漾,走路姿势挺别致啊?看来经过周末两天的深度治疗,咱们陆师兄的‘分离焦虑症’,是被你彻底根治了?”
我老脸一红,脚趾头差点把鞋底抠穿。
我刚想狡辩说我是被蚊子咬的,腰是打篮球闪的,身旁的陆沉舟却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
他当着所有同门的面,收紧了揽在我腰间的手,直接让我半靠在他怀里,剥了一颗塞进我嘴里,语气淡定却高调地宣布:
“没治好,而且病情加重了,彻底离不开我的‘导盲犬’了。所以,以后可能得劳烦我男朋友,一辈子给我做‘心理辅导’了。”
“嗷!!!”
小师弟激动得把手里的移液枪都差点扔出去,大师姐更是拍着桌子狂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来来来,愿赌服输,所有人把微信打开,把赌注给我结一下!我说什么来着?他俩不出这个月必捅破窗户纸!”
我嘴里含着糖,震惊地看着这群平时严肃认真的科研狗们,此刻纷纷掏出手机,熟练地在群里发起了红包和转账。
“不是……”我傻眼了,“你们拿我和陆沉舟开盘赌钱?!”
大师姐一边美滋滋地收钱,一边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傻孩子,从你研一进组第一天,陆师兄看你的眼神就不清白了。我们这个盘开了快两年了,要不是你迟钝得像块花岗岩,我们至于等到今天才分钱吗?”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我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顶着地中海发型的大老板(导师),端着个保温杯,背着手慢悠悠地晃了进来:“吵什么呢?我在走廊尽头都听见你们鬼哭狼嚎了!”
所有人瞬间噤声,我吓得赶紧想从陆沉舟怀里弹开。
毕竟在导师面前搞同性恋,还是同门师兄弟,这也太刺激了!
结果陆沉舟纹丝不动地按着我,淡定地叫了一声:“老师。”
大老板推了推老花镜,目光在陆沉舟搂着我腰的手上停顿了两秒,居然一点也不惊讶,反而露出了一种“老怀安慰”的慈祥笑容:
“哟,沉舟,终于把林漾这根木头给啃下来了?不容易啊!”
说着,大老板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微信,“来,把我也拉进群里,我上个月押了五百块钱赌他们中秋节前能成,赶紧给我分红!”
我:“?????”
我彻底裂开了!
连导师都参与了赌局?!
“行了,既然成了,沉舟你心情也好了,赶紧带着林漾把下个月的课题结了。”大老板美滋滋地领完红包,吹着口哨走了,“年底你们俩要是结婚,老师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合着全天下都知道陆沉舟暗恋我,全天下都在给他打助攻,就我一个人傻乎乎地把他当好兄弟,还上赶着给他介绍女朋友?!
我羞愤欲绝,气得抬起脚,狠狠地踩了陆沉舟脚:“都怪你!你个大骗子!”
陆沉舟不仅不躲,还顺势捉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
他低头凑到我耳边,热气拂过我的耳垂,声音里满是得逞后的愉悦与宠溺:
“乖,别气了。大师姐刚把属于我的那份庄家抽成转给我了,足足小一万呢。等下午做完实验,师兄带你去买对戒,把你彻底套牢,好不好?”
行吧。 看在戒指和毕业证的面子上,这辈子,我就勉为其难地继续哄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