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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更新时间:2026-11-02 16:13:24

第2章 2

4

听到拍门声的那一瞬,我就知道暗处捣鬼的人绝对是李浩。

联想到刚才墙头闪过的人影,我不禁冷笑出声。

拉开大门,卫生局的干事和两名警察已经站在院外。

干事亮出工作证,开门见山:

“林峰,有人实名举报你非法行医,私自给村民熬制不明中药,请配合调查。”

我微微皱眉:

“非法行医?我连个听诊器和药箱都没有,只是在自家院子里熬锅糖水,怎么就跟行医扯上关系了?”

村主任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挤进了院子,打着官腔附和:

“小峰,你别狡辩,有人可是亲眼看见你给隔壁大妈包药材了。”

“李浩说了,那些都是处方中药。”

“你一个外行随便乱煮,吃出人命是要坐牢的!”

闻言,我不由得冷嗤一声:

“处方中药?那不过是红枣、桂圆和几把干枸杞。”

“什么时候超市里论斤卖的干货,也成管制的处方药了?”

“是李浩定的规矩吗?还是药典改版了没通知我?”

“我在家里熬点桂圆水送给邻居。”

“如果硬要把这也定性为违规诊疗,那大家干脆不要吃饭了。”

“我要求严惩恶意举报者!”

看我态度如此强硬,干事和警察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我转身回屋,拿来超市的购物小票和几个透明的食品包装袋,

直接摆在他们面前,随后掀开了院子里的砂锅盖子。

等看清楚锅里翻滚的红枣残渣,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

干事的神色彻底缓和下来。

警察点了点头:

“接到实名举报我们必须出警。”

“现在查清楚了,确实是普通食品,证明你没有任何违规行为。”

“村主任,你们做基层工作的,有些事也不能偏听偏信,浪费警力资源!”

我十分感激他们能秉公说出这番话。

村主任的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的,尴尬地愣在原地。

我没有见好就收,直接向警察追问:

“警察同志,对于举报者趴我家墙头偷拍、肆意造谣污蔑的行为,我是否能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警察公事公办:

“原则上你可以报案告他侵犯隐私和寻衅滋事,我们会记录,但处理起来可能需要走些程序。”

我当场就要拿出手机正式报案登记,

“没关系,我最不怕的就是走程序。”

“你们出警是职责所在,我被人恶意构陷,也必须讨回公道!”

村主任见状,赶紧上前按住我的手背:

“小峰,闹这么大干什么?事情弄清楚不就行了,都是乡里乡亲的,一点误会而已。”

我反驳道:

“村主任,有人恶意举报,作为村干部你第一时间不是核实情况维护村民,而是直接带着人来找茬。”

“我现在很怀疑你处理事情的公正性。”

“以后要是李浩天天躲在墙头偷拍举报,你是不是天天都要带着人来查封我家大门?”

“如果今天不是我留着小票,恐怕你也会先入为主,直接给我扣上非法行医的帽子吧。”

“主任,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跟举报者早就串通一气,就是想方设法要把我们家往死里整!”

村主任被我一顿指责,当众下不来台,憋得老脸通红:

“你这话什么意思!”

5

“我的意思是,主任如果做不到一碗水端平,这村干部的位子不如趁早让出来。”

“今天我必报警追究他恶意诬告的责任,你要是敢拦,我们立刻搬走。”

村主任恶狠狠地说道:“林峰,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要个公道。”

“我不想天天待在自家院子里熬个桂圆水,还要时刻提防着被人偷拍举报,这是对我们的侮辱。”

“如果主任觉得你做得对,我们马上就走。”

听见我这么说,村主任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旁边的警察理了理制服,开口道:

“关于实名举报我们只按流程办事。”

“既然查清了没有违规,剩下的邻里纠纷你们村委自己调解,我们先走了。”

警察走后,村主任深吸了一口气:

“小峰,你别意气用事,这件事咱们慢慢来,村委肯定查清楚,看看到底是谁在搞恶作剧!”

“不是恶作剧,是李浩,对吧?”

我的话一出口,他顿时愣住了。

看着他震惊的神情,我不由得冷笑一声。

“在咱们村,除了他,没有谁天天盯着我们父子俩不放。”

“我爸已经被逼得交了执业证,我也不介意给他添个寻衅滋事的案底!”

我没再废话,照常拿着回执去派出所做了报案登记,

说明情况,又找了相熟的律师固定证据链。

村主任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作为村干部,他自然不想帮我。

这事要是闹大,村里飞出去的高材生被爆出是个无底线乱举报的小人,

村里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想继续和稀泥,我直接转身回屋收拾东西,这破地方我们不待了。

同时,我在微信朋友圈和村里的百人大群里,

把今天发生的一切连同警方的出警记录发了出去。

消息一发,认识我们的人全炸开了锅,

以前找我爸看过病的乡亲纷纷打来电话:

“小峰,你发的是真的吗?你们在家熬个汤都被举报了?”

“到底是谁干的?这也太缺德了,自家院子弄点补药也要被查,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不管是哪个瞎了眼的,小峰,你跟林大夫去哪,我们都信得过你们。”

我很感动。

这些真正的病患,没有一个像李浩那样。

他真的是利己到了极点。

不过我也怀疑,李浩的心理是不是彻底扭曲了,他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们不放。

很快,我的怀疑就得到了证实,因为我们再次被举报了。

这次的举报,直接把我和我爸连带着一家医院全告了。

我爸交回乡村医生证退下来的消息传出去后,

市里最顶尖的私立中医院直接抛来了橄榄枝,聘请他去做特需专家。

我爸反复确认不用再被手续框住后,终究还是舍不下治病救人。

他早年考取过国家专长资格证,资质完全合规,于是便签了合同。

连带着我也应聘了医助,跟他一起打包过去。

结果,一封实名举报信直接打到了市卫生局,

指控我们无证非法行医,同时举报私立中医院虚假宣传、恶意竞争。

消息传到医院的时候,科室里的人都笑出了声。

新任院长陈院拿着通知,看着我们哭笑不得:

“你爸退了村医,我们凭国家专长资格证特聘,程序走得清清楚楚、合规合法。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举报我们恶意竞争!”

不用猜,我也知道是李浩。

这段时间,我爸在私立医院门诊火爆,一号难求。

而李浩的村诊所却门可罗雀,他眼红发疯了。

不过这次用不着我们操心,医院法务部直接出面搞定了。

6

我也再次向陈院重申,这种恶意构陷绝不能姑息。

必须让造谣的人付出代价。

医院法务部雷厉风行,直接带着完善的证据链向警方和市卫生局报备。

相关部门不敢怠慢,立刻对这封实名举报信展开了严密核查。

调查结果出得很快。

官方不仅当场驳回了李浩的举报,还直接在官网上出具了书面通报:

证实我爸持有的《传统医学医术确有专长证书》完全合法有效,

私立中医院的特聘程序手续齐全,没有任何违规之处。

不仅如此,借着这次澄清的契机,省台的《健康访谈》栏目专程来到医院。

对我爸这位“特需专家”进行专访。

采访那天,诊室外排起了长队。

我爸连镜头都没看,全神贯注地给一位外地赶来的患者诊脉。

我作为医助,顺理成章地出面接待了记者。

面对镜头,记者提起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举报风波”,

询问医院是否在搞恶意竞争。

我没有废话,直接走到会议室的大屏幕前,插上事先准备好的优盘。

屏幕画面一闪,直接播放出李浩鬼鬼祟祟趴在我家院墙外偷拍的监控录像。

紧接着,画面切到了十年前那份泛黄的医案记录,

上面清晰地写着李浩当年的病症,

以及我爸三天三夜未合眼、分文未取的施救过程。

在场的所有记者一片哗然,摄像机的闪光灯响成一片。

我对着镜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有的人满嘴规矩和法律,心里装的却全是见不得光的算计。”

“十年前我爸分文未取,熬了三天三夜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如今他为了垄断村里的看病途径,自己开高价门诊,不惜躲在暗处造谣构陷自己的救命恩人。”

“规矩是用来规范医疗体系、保护患者的,不是让你这种白眼狼拿来排除异己、杀人不见血的刀!”

“我真是想不到,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医学毕业生,为了蝇头小利,能干出这么阴暗的勾当!”

这期访谈一经省台播出,立刻被各大短视频平台截取转发。

李浩的丑态,连同他那副推着金丝眼镜打官腔的虚伪嘴脸,在全县彻底曝光。

听说节目播出的那天,李浩正坐在他那间冷清的诊所里打瞌睡。

看到电视屏幕上的自己被公之于众,他吓得面如土色,

立刻拔了电视电源,一整天都没敢拉开诊所的卷帘门。

村里的百人大群更是炸了锅。

乡亲们彻底看清了这个“科班精英”的真面目,群里骂声一片,

王翠花连夜退了群,躲在家里连大门都不敢出。

有了官方背书和媒体的报道,我爸在私立医院的名气彻底打响了,

挂号的病人排到了一个月开外。

而李浩那边,名誉扫地后,彻底失去了基层乡亲的信任。

连原本感冒想去他那拿点药的村民,

宁愿骑半小时电动车去镇上,也不愿踏进他家诊所半步。

眼看着诊所每天都在亏钱,房租和进药的贷款压得李浩喘不过气,

他急红了眼,开始铤而走险。

没过半个月,村东头的刘大哥因为下地干农活着凉,得了普通的风寒感冒。

他嫌去镇上太远,心存侥幸地去了李浩的“康民诊所”。

李浩为了多赚点利润,根本不顾对症下药的原则,

直接给刘大哥开了一款回扣极高的高级抗生素,还私自加大了剂量,

甚至连最基础的皮试都没做规范。

药液刚输进去不到三分之一,刘大哥当场就出现了严重的过敏性休克。

捂着胸口倒在输液椅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遇到这种突发状况,李浩这个只会背书的“高材生”彻底慌了神。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急救药,连针管都拿不稳,

最后只能哆嗦着手拨打120。

要不是县医院的救护车来得快,急救医生当场进行了急救,

刘大哥差点就交代在里头了。

这事一出,彻底捅了马蜂窝。

差点丢了命的刘大哥家属,

纠集了十几个愤怒的亲戚,抄起锄头、铁锹和扁担,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康民诊所。

“庸医害人!谋财害命的畜生!砸了他的黑店!”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巨响,李浩花大价钱定做的玻璃大门被砸得粉碎。

摆满高价药的玻璃柜台被掀翻在地,药盒散落一地,

连门楣上那块崭新的招牌也被村民用扁担硬生生扯了下来,踩在泥地里。

李浩连个屁都不敢放,白大褂上沾满了灰,

缩在柜台后面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连报警的勇气都没有。

消息传到市里的时候,我正在特需门诊帮我爸整理新病人的脉案。

看着手机微信群里乡亲们发来的满地狼藉的视频,我冷嗤一声,按灭了屏幕。

实力配不上野心,靠着背刺别人上位,迟早会摔得粉身碎骨。

这不过是他报应的开始。

7

康民诊所被砸烂的玻璃门,成了村里很长一段时间的笑料。

时间一晃,四年过去了。

这四年里,我爸在私立中医院彻底站稳了脚跟。

凭借过硬的医术,他不仅是特需专家,

还带了几个踏实肯干的徒弟,挂号的队伍天天排到大门外。

而李浩,当年在村里犹如过街老鼠,

待不下去后,一家人灰溜溜地搬到了镇上。

听说他母亲王翠花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又四处托关系,最后勉强把他塞进了县人民医院,

当了个最底层的规培医生。

规培的日子熬人,转正的名额更是挤破头。

李浩本来就眼高手低,临床实操一塌糊涂,

眼看着同期的规培生一个个拿到了留院的名额,他彻底急了。

正道走不通,他又动起了歪心思,故技重施。

那天下午,科室主任刚做完一台大手术,把一个重症患者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家属感激涕零,在走廊里硬塞给主任一个厚实的信封。

这一幕,恰好被躲在拐角处的李浩瞧见。

他立刻掏出手机,找准角度连拍了十几张照片。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主任的把柄,

连夜写了一封言辞激烈的匿名举报信,附上照片,

直接发给了医院纪检委和县卫生局,

匿名控告科室主任违规收受患者巨额红包,要求立刻停职严查。

调查组介入得很快。

可当着纪检委和全体科室人员的面,那个“厚实的信封”被当众拆开。

里面根本没有一分钱现金,而是一封写满两页纸的感谢信,

以及一张手写的锦旗定做收据。

事情真相大白。

医院不仅没有处分主任,反而顺藤摸瓜,

通过内部监控和提交材料的痕迹,直接查出了举报人就是李浩。

第二天一早的科室全体例会上,气氛降到了冰点。

平时脾气温和的主任拉开椅子,直接将那封举报信拍在会议桌上。

李浩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从医三十年,清清白白。”

主任冷冷地盯着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为了抢一个转正名额,连这种捏造事实、构陷带教老师的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

“医术不行,带教可以慢慢教。”

“但人品坏了,这个行业绝对容不下你。”

主任当场拍板,上报医务处,立刻取消李浩的规培资格,将其除名清退。

李浩连白大褂都没脸脱,

在全科室鄙夷的目光中,被保安直接请出了县医院的大门。

这事在县城的医疗圈子里传得飞快。

没过几天,本地论坛上就有人扒出了他的底细。

“这不就是四年前那个过河拆桥、举报自己救命恩人的白眼狼吗?”

“原来是有前科的!这种背刺狂魔谁敢沾?”

“今天举报师傅,明天就能造谣同事,离他远点!”

网络上的旧账被翻得底朝天,

李浩当年那副推着眼镜打官腔的虚伪嘴脸再次被挂在耻辱柱上。

他彻底在医疗圈“社死”了。

不管是公立医院还是私立门诊,连镇上的小药房看到他的简历,

都直接拒之门外,根本无人敢收。

他走到街上,甚至会被认出来的同行指指点点。

曾经把“举报”当成武器肆意毁人饭碗的李浩,

终于尝到了被规则和舆论反噬的苦果。

听说他接连碰壁后,整天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

心理彻底扭曲,逢人便抱怨社会不公。

我听着这些消息,连眼皮都没抬。

因果轮回,他射出去的子弹,

终于在这个时候,精准地击中了他自己的眉心。

8

迫于生计,李浩最后只能去城乡结合部的一家小药房当导购。

为了赚快钱,他把主意打到了老年人身上,

私下违规推销一批没有批号的高价假保健品。

没过两个月,就被懂行的消费者拿着录音和发票,向有关部门实名举报。

这一次,官方查得雷厉风行。

不仅开出了巨额罚单,还彻底吊销了他的执业医师资格证。

他连在药店卖药的资格都丢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李浩走投无路时,王翠花突发重度中风,半身不遂。

李浩手里没了积蓄,公立医院的重症费用他承担不起,

更没有哪个医生愿意蹚他这个“背刺狂魔”的浑水。

走投无路之下,李浩背着口眼歪斜的王翠花,

来到了我们所在的私立中医院。

那天上午,我正站在特需门诊外核对排号单。

走廊尽头,李浩背着他母亲踉跄着走过来。

他头发油腻蓬乱,衣服皱巴巴的,

全然没了当年穿着新白大褂、推着金丝眼镜打官腔的做派。

走到诊室门口,他双膝一弯,

当着所有病患的面,直接跪在了我爸的面前。

“林伯!求求您救救我妈!”李浩满眼红血丝,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

“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我是个畜生!”

“您大人有大量,用您的针灸救救她吧!”

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父亲坐在红木诊桌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手里拿着笔,在医案上写完最后一笔,随后将笔搁在笔架上。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浩,语气平静,用着当年李浩最喜欢的腔调开口:

“对不起,私人请托不符合合规流程。”

“出门左转挂急诊,等叫号。”

李浩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他看着父亲毫无波澜的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当规则变成拒绝的借口时,有多么冰冷刺骨。

最终,在保安的驱赶下,李浩背着母亲,

在一众鄙夷的目光中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医院大门。

后来听说,李浩因为涉嫌违规推销假药,数额较大,被警方正式立案查处。

王翠花也被远房亲戚拉回了乡下,瘫在床上苟延残喘。

那个曾经满嘴合规合法、企图用举报毁掉恩人的高材生,

最终被他最在乎的规则彻底绞碎,湮没在人海里。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宽敞明亮的诊室。

父亲净了净手,微闭双眼,将指尖搭在下一位病人的腕脉上。

我站在一旁,低头整理着崭新的医案。

岁月静好。

有些医术和善意,终究只配给值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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