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晚来的道歉
雨是夜里下的,又急又冷。
苏念倒在跨海大桥的护栏边,血在路灯下晕开一片。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逃了三年,最后竟会这样死在一场追尾里。
意识模糊前,她听见急刹,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踉踉跄跄冲过来。是顾沉。他跪在湿冷的地上,西装被雨浇透,伸手想抱她,指尖却抖得碰都碰不准。他把她的头轻轻搁在自己臂弯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苏念……你再撑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我求你,撑一下。"
苏念想说,顾沉,我都快死了,你放我走吧。可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他。她看见这个高高在上、冷得能把整个京圈冻住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一滴滴泪砸进她颈窝里,烫得吓人。
"你知不知道,江叙那三年一直在榨你家的钱。"他哑着声,一句一句往外掏,"是我替你还了债,是我挡掉了那些人,是我……怕你难过,一句都没敢跟你说。"
苏念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以为你恨我,可我放不下你。"顾沉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你要是不想回来,我就守着你;你要是想走,我送你。可你别用这种方式……别用这种方式离开我。"
苏念张了张嘴。她想说"对不起,顾沉,我一直都误会你了",想说"其实我早就不想逃了,我只是怕你是骗我",想说"顾沉,我爱你,我爱你啊"。可眼皮沉得再也掀不开,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随着意识一起,坠进了黑暗。
临彻底闭上眼的前一秒,她忽然想起很多被她当成"囚禁"的细节——那三年里,她半夜喊饿,是他穿着睡袍去给她煮热汤面;她发烧到昏迷,是他守在她床前一夜没合眼;她赌气把他送的婚戒扔进江里,第二天他就跳进冰冷的河水里捞了一下午,捞上来时嘴唇冻得发紫,只对她笑:"找着了,别生我气。"她当时只觉得他疯、他偏执,恨他管她管得那样紧,却从没想过——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把她视若珍宝到这种地步,又该是怎样的深爱。
她这辈子,欠他太多了。
——再睁眼,是婚礼前夜,酒店顶楼的落地窗前。
第一章·原点·婚礼前夜
苏念猛地坐起来,满身冷汗。
她低头看自己。手上没有那道逃难时划出的疤,腕间干干净净,只有一枚素净的钻石手链。她环顾四周——套房里的白纱、衣架上挂着的订婚礼服、茶几上还没拆封的婚书。一切都停留在三年前,她和顾沉婚礼的前一夜。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
前世那天晚上,她趁顾沉不在,收了江叙发来的"我等你"短信,在凌晨三点翻窗逃走,从此开始三年颠沛的逃离。可这一世,她记得一切——记得那个跪在雨里、抱着她一遍遍说"对不起"的男人;记得他替她还清的家债;记得他守了她三年,从不越界,也从不解释。
苏念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脚下这座霓虹绵延的城市,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顾沉,这一世,我不逃了。
她拿起手机,江叙的消息还躺在列表里,带着他惯用的、温温柔柔的口吻:"念念,你考虑好了吗?我在楼下等你,你只要下来,我就带你走。"
苏念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可笑。前世她就是被这句话哄走的,换来了三年被榨干、被利用、最后横尸桥头。她指尖轻点,删掉了那条消息,又翻到通讯录最底下,找到那个备注是"顾沉"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发出去四个字:"顾沉,我在。"
不到十秒,电话就打了进来。她接起,听见对面那道熟悉的、低沉又克制的声音,尾音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苏念,你……"
"顾沉。"她打断他,声音轻却稳,"我睡不着,你上来陪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几乎以为他挂了。然后她听见他哑着声,说了两个字:"等着。"
苏念攥着手机,笑了。前世她从没主动找过他;可这一世,她要把欠他的,一点一点,好好补回来。
第二章·他还是那样强势
顾沉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
房门打开的时候,苏念看见他站在走廊灯下,西装领带有些松,额角还带着一点细汗——像是从会议桌上直接赶过来的。他看见她完好地站在房间里,紧绷的肩线才松下来,迈步进来,声音却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找我做什么?"
苏念看着他,忽然觉得前世那么怕的这张脸,这一世竟让她心里又酸又软。她没回答,反而上前一步,踮起脚,轻轻环住他的腰。
顾沉整个人僵住。
他低头看她,目光里满是惊疑,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发紧:"苏念,你……是不是又打算逃?先稳住我,再找机会溜?"
苏念没松手,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不逃了。顾沉,这次我不逃了。"
顾沉僵了很久。他像是不敢信,伸手想把她拉开看看她的眼睛,却在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又收了回去,最后只是哑着嗓子,一字一句:"你最好说的是真的。你要是再敢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狠:"我就把你锁在家里,谁都不许见。"
苏念在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前世她听到这话只会发抖;可这一世,她看清了这狠话底下那双发红的眼——他不是在威胁她,他是在怕她走。她弯起眼睛,声音软软的:
"好啊。那你锁着吧。反正这次,我也不打算走。"
顾沉彻底怔住了。他望着她,像望着一个他盼了很多年、却始终不敢靠近的梦,过了很久,才极轻地、极轻地,把手落到她发顶,揉了一下。
"苏念,"他说,"你要是骗我,我就当真了。"
苏念仰着头,一字一句:"我这一辈子,说的都是真的。"
第三章·这次我不逃了
第二天,婚礼照常举行。
苏念穿着白纱,从红毯那头一步步走向顾沉。前世这场婚礼她满心怨怼,觉得是场囚笼;可这一世,她走得很稳,眼里带笑,仿佛每一步都在走近她亏欠了很久的那个人。
顾沉站在尽头等她。他向来冷肃,可此刻指尖微微攥着,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身上,像怕她半路又消失。直到苏念走到他面前,把手递进他掌心,他才像是终于落了地。
"顾沉。"她小声喊他。
"嗯。"
"你抱抱我。"她说,"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心甘情愿嫁给你的。"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和起哄声。顾沉喉结滚了滚,竟然破天荒地红了耳根。他抬手,当真把她轻轻圈进怀里,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苏念,你今天逃不走,以后也逃不走了。"
苏念在他怀里弯起眼睛,笑得没心没肺:"谁要逃了?顾总,我可是赖上你了。"
婚礼过后,顾沉彻底坐实了他"强制爱"的作风。
他把苏念接进了顾家老宅,说是怕她住外面"想不开又跑了";她出门,身后永远跟着两个保镖;她手机里的联系人,他删掉了江叙;她要是晚归超过十分钟,他的电话必定准时打过来,冷着声问:"在哪?跟谁?什么时候回来?"
换作前世,苏念早就又怕又恼,跟他对抗八百回合。可这一世,她非但不恼,反而觉得他这股偏执劲儿,笨拙得可爱。
有次她故意逗他:"顾总,你这样管着我,不怕我烦你?"
顾沉抬眼,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声音又低又霸道:"怕。但我更怕你跑。你烦我也好,恨我也罢,只要你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我就认。"
苏念靠在他胸口,心里滚烫滚烫。她想,前世她怎么就那么瞎,把他藏了这么深的心,错认成了一把牢笼。
婚礼的洞房花烛夜,是这段感情里,最让苏念心颤的一幕。
宾客散尽,只剩他们两个人。顾沉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霓虹,很久没说话。苏念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问:"顾沉,你怎么了?"
他转过身,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不像话:"苏念,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你真的留下来了。"
苏念仰头看他,他眼底那点藏了不知多少年的光,几乎要溢出来。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他的眼,认真地说:"顾沉,我回来了。这一次,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走到你身边的。"
顾沉喉结滚了滚,像是再也忍不住。他低头,吻住她,又凶又轻,像是怕吓着她,又像怕她会疼。很久,他才松开她,抵着她额头,一字一句:
"苏念,这一辈子,你都是我的了。你敢走,我就把你找回来;你敢死,我就跟你一起。你不许再把我一个人丢下。"
苏念的眼眶一下就湿了。她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声音带着笑,也带着颤:"好。顾沉,我答应你——这一辈子,我都赖着你,到老,到死。"
顾沉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把脸埋进她颈窝,久久没有松开。窗外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海,可他知道,他的整片海,此刻就在他怀里,再也不会跑了。
第四章·强制爱
顾沉的"强制爱",在婚后一个月彻底铺开。
他把苏念的衣帽间塞满了当季高定,全是他亲自挑的款式——因为他记得她随口说过一句"我喜欢浅色";他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只为每晚回家陪她吃饭;她半夜说饿,他能从被窝里坐起来,裹着睡袍去给她煮一碗热汤面,笨手笨脚,却固执地不许她碰厨房。
最让苏念心尖发颤的,是他那些"不讲道理"的占有。
有一天她陪闺蜜去咖啡店,碰上一个老同学,多聊了两句。晚上回家,顾沉坐在客厅等她,脸色不怎么好看。她还没坐下,他就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闷声问:"那个男人是谁?"
苏念好笑:"就是普通同学,我们聊了几句话。"
"你对他笑了。"顾沉的语气又酸又硬,"苏念,你对我都没那么笑过。"
苏念哭笑不得,转过去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顾沉,你听好——我这辈子,只会对一个人笑得那么好看。那个人是你。"
顾沉抿着嘴,看了她很久,最后才别扭地"嗯"了一声,耳根却悄悄红了。他松开她,转身去给她热牛奶,苏念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在外面呼风唤雨、冷厉狠绝的顾氏掌权人,在她面前,竟像个笨拙又偏执的少年。
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声音软软的:"顾沉,你以后别这样吃醋了。我不会跑,我哪儿也不去。"
顾沉手里的杯子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
"……我知道。可我还是怕。"
苏念鼻子一酸。她终于明白,他那铺天盖地的"强制爱",底下藏着的,是一个被伤怕了、再也不敢相信她会留下的人。前世她给了他三年的不安,这一世,她要拿一辈子的笃定,去填平它。
第五章·寸步不离
顾沉的"寸步不离",从一场应酬开始坐实。
苏念入职顾氏设计部没多久,顾沉出席一场慈善晚宴,非要她陪同。苏念嫌应酬烦,窝在休息室里刷手机。顾沉谈完正事出来,满场找她,找到时见她正跟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相谈甚欢——对方是合作方的小开,正眉飞色舞跟她讲他环球旅行的趣事。
顾沉脸色当时就沉了。他大步走过去,十分自然地揽住苏念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冲那男人颔首,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抱歉,我太太该回家了。"
小开识趣地退开。苏念仰头看他,故意笑他:"顾总,你这是吃醋啊?"
"嗯。"顾沉竟承认得干脆,低头,声音又低又霸道,"你刚才跟他说那么多话,都没跟我笑一下。"
苏念:"……"
她被他一路半抱半搂着塞进车里,车门关上,她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就被他整个人圈进怀里。顾沉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说:"苏念,你能不能别对别人那么笑。"
苏念被他这小孩子气逗得心软又好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只对你笑。顾总,这样行不行?"
顾沉这才满意,却还是没松开她,一路把下巴搁在她肩上,闷声道:"……嗯,勉强行。"
这样的事后来屡见不鲜。他在她手机上装了定位,美其名曰"怕你迷路";她但凡应酬超过十点,他必定亲自到场接人,站在门口朝她伸手,满屋子人看着他俩,都知道这位顾太太是被顾总放在心尖上盯着的。
苏念的闺蜜看不下去,私下劝她:"念念,顾沉这也管得太紧了吧?你一点自由都没有。"
苏念却只是笑:"可他连管我,都管得这么用心。你是没见过他半夜爬起来给我煮汤面的样子。"
闺蜜:"……你这滤镜也太重了吧。"
苏念摇头,认真地说:"你没爱过,你不懂。一个男人能把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你的自由他都舍不得真收走——他那些所谓的'控制',其实是怕失去我。我前世没看懂,这辈子,我比谁都看得清。"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站在顾氏顶楼的落地窗前。楼下,顾沉的车刚停稳,他下车,抬头望上来,隔着玻璃朝她勾了勾嘴角。苏念也笑,冲他比了个心。
她想,前世她拼命想逃出这座城,这一世,她要心甘情愿,把自己留在这座城里,留在他的城。
第六章·甜与拉扯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念越来越觉得,顾沉那股强势的劲儿底下,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他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她早上不爱喝白水,他会提前热好一杯温牛奶;她怕冷,他会把自己那件长大衣披在她身上,再从后面把她裹紧;她加班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回卧室,动作轻得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可一到"边界"问题上,他又固执得气人。
苏念想回去上班,顾沉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在家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想工作。"她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顾总,我也是个人,我不能天天被你养在笼子里。"
顾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松口:"行。但只能去顾氏。"
"为什么?"
"离我近。"他理直气壮,"我随时能看着你,省得你被别人拐跑。"
苏念:"……"
她气得想笑,又觉得心软。这男人谈起恋爱来,像只守着窝的猛兽,又凶又怂。最后她到底没拗过他,进了顾氏的设计部。于是公司上下都知道了——新来的苏总监,是顾总寸步不离盯着的人,谁敢多看她一眼,顾总的眼神就能杀人。
有天苏念在茶水间听见两个同事八卦:"你说顾总对苏总监那是真爱还是控制欲?我看他恨不得把人拴在裤腰带上。"
另一个同事压低声音:"你没看见顾总在苏总监面前那样?眼睛都长在她身上了。我看是爱惨了,才会那么紧张。"
苏念端着杯子站在门口,忽然笑了。她推门进去,冲她们眨眨眼:"是爱惨了。他连我多跟人说两句话都要醋半天呢。"
两个同事当场笑作一团,又羡慕又觉得甜。
晚上回家,苏念把这话学给顾沉听。顾沉面无表情地听完,把她按进沙发,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却低:"苏念,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她仰头看他,眼里亮晶晶的,"顾总,我就是想让人知道,你有多爱我。"
顾沉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认命似的低下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哑声说:"……知道就好。"
第七章·白月光来了
平静的日子,在一个下午被打破了。
苏念在顾氏楼下,看见了江叙。
他依然是一副温润模样,站在车前朝她笑:"念念,好久不见。听说你结婚了,我……我来看看你好不好。"
前世那三年,她就是把这张脸当成救命稻草,被他哄着、榨着、最后弃若敝履。此刻苏念看着这张熟悉的、虚伪的脸,胃里泛起一阵冷意。她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平静:"江叙,我过得很好。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江叙一怔,旋即又露出受伤的神色:"念念,你是不是被他强迫的?我知道顾沉那个人,霸道又专横,你一定是被他逼的。我可以带你走——"
"江叙。"苏念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没有人强迫我。我是心甘情愿嫁给顾沉的。倒是你——"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前世你利用我、榨干我家,最后还把我丢在半路,那些事,我记得清清楚楚。这一世,你休想再骗我第二次。"
江叙的脸色瞬间煞白,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念不再看他,转身进了大楼。她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里,顾沉正隔着车窗,把她和江叙的对话,一字不漏地看进了眼里。
第八章·真相
那晚顾沉回来得格外晚。
苏念等在客厅,听见门响,刚想迎上去,就看见顾沉站在玄关,大衣都没脱,脸色晦暗。他望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
"苏念,他来找你了。你……是不是想跟他走?"
苏念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快步走过去,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顾沉,你听好——江叙是骗我的。前世就是因为他,我才一次次想从你身边逃开;也是因为他,我差点害了咱俩。这一世,我不会再见他了。"
顾沉望着她,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可他比我温柔,比我懂哄人。我只会……把你锁在身边,看着你,不让你走。"
苏念眼眶一热。她踮起脚,轻轻抱住他,声音又轻又稳:"顾沉,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回来?前世你跪在雨里,抱着我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你替我还债、挡麻烦、护我三年,一句都没解释。不是你不懂哄人,是你不舍得我难过。"
顾沉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只是不会说。"苏念把脸埋进他胸口,"可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得到。这一世,换我来哄你,好不好?"
顾沉僵在原地很久很久。最后他抬手,用力把她圈进怀里,抱得那样紧,紧得像是要把前世错过的三年,一股脑都补回来。他的声音埋在她发间,闷闷的,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颤:
"苏念……你这次,是真的不会再走了,对吗?"
"嗯。"她在他怀里,郑重地点头,"顾沉,这辈子,我不逃了。你敢困我,我就敢把一辈子,都交给你。"
那晚他们聊了很久,聊到夜很深。苏念第一次,一点一点地,把他前世做过的那些事,全都摊开给他看——
她说:"那年我家的公司被人做局,一夜之间负债累累,是不是你悄悄替我还清,又不让任何人告诉我?"
顾沉沉默,没有否认。
她说:"我那个所谓的白月光江叙,一直从我手里骗走家里的资产,后来被查、被整治,是不是你背后动的手?"
顾沉还是没说话,只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她说:"还有那次我发高烧,一个人晕在出租屋,是不是你破门进来,守了我一整夜?"
顾沉终于哑着嗓子,认了:"……我怕你看见我,又嫌我烦。"
苏念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顾沉,你不是不会哄人。你是把所有温柔,都藏在了我不肯看的地方。"
顾沉低头,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很久很久,才极轻地说:"苏念,只要你在,我藏什么都行。你别嫌我就好。"
那一刻,苏念忽然觉得,前世那些她执意要逃的、以为是牢笼的日子,原来处处都埋着他小心翼翼捧给她的真心。她只是太怕、太倔,从没低下头,好好看一眼。
她在他怀里,郑重地说:"顾沉,从今天起,我发誓——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躲着藏着了。"
第九章·打脸渣男
江叙果然不死心。
没过几天,苏念收到一条匿名的朋友圈截图,配文写着"苏念当年为了嫁进豪门,连初恋都能扔了",底下附了几张她和江叙年少时的旧照,言语间把她描绘成一个攀龙附凤、背信弃义的女人。截图在商圈里传开,一时流言四起。
苏念看到的时候,正在顾氏会议室里。她没慌,反而笑了笑。她早就料到江叙会来这一手。
她让人调出当年江叙骗她家签下的那些借款合同、转账记录,又附上他这些年坑蒙拐骗的几个项目案底,一并打包发给了几家相熟的财经媒体。第二天的头条不是"苏念攀高枝",而是"某江姓男子涉嫌合同诈骗、资金挪用被立案调查"。
江叙以为她好欺负,却不知道,重生这一世,她早就不是那个会被一句好话哄走的苏念了。
那天晚上,江叙终于绷不住了,给她打电话,声音里又惊又怒:"苏念,你非要赶尽杀绝?我不过是想带你走——"
"江叙。"苏念平静地打断他,"你从来不是想带我走。你是想拿我当筹码,榨干顾家的资源。前世我瞎,这一世我看得清清楚楚。收起你那套,别再来脏我的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剩一声气急败坏的"你等着"。苏念直接挂了电话,把江叙的号码拉黑。
晚上顾沉回来,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走进客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又复杂又滚烫。苏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问:"怎么了?"
顾沉走过来,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有些哑:"苏念,你比我以为的,还要厉害。"
"嗯?"
"你不需要我护着了。"他说,"可我还是想护着你。你让我当你的靠山,好不好?"
苏念仰头看他,笑了:"好。顾总,你当我的靠山,我当你的软肋。"
那晚临睡前,苏念忽然想起一件事,轻声问他:"顾沉,你说,江叙这一世又出现了,你怎么不怀疑,我会不会又被他哄走?"
顾沉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低:"我信你。再说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点笃定,"就算你真被他骗走,我也能把你找回来。苏念,我这一辈子,认准你了,跑哪儿都行。"
苏念把脸埋进他胸口,忽然笑了。她想,前世她逃了那么久,躲了那么久,最后才发现,她要的从来不是自由,而是这样一个——把她捧在手心、肯把她找回来的归宿。
如今,她终于找到了。
尾声·永远
一年后,苏念有了身孕。
顾沉知道消息的那个下午,一向沉稳的男人竟在会议室里怔住了,紧接着几乎是冲回的家。他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肚子,手指都在抖,声音却哑得不成样子:"苏念……你、你要当妈妈了。"
苏念看他这副样子,又好笑又心软:"顾总,你不是想要个孩子吗?怎么还结巴了?"
顾沉抬起眼,眼眶却有些红。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我怕。我怕我一松手,你又要走。"
苏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顾沉,你听好了——我不会走了。我跟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要在一起,过一辈子。"
顾沉低下头,把脸埋进她掌心,很久很久,才闷闷地应了一个字:"……好。"
后来那段孕期,顾沉把"寸步不离"做到了极致。苏念去产检,他全程跟着,比她还紧张;她半夜腿抽筋,他立刻惊醒,揉着她的腿,动作笨拙又认真;她嘴馋想吃小时候校门口那种酸梅汤,他就让司机跑了大半个城去买,回来时手心里还沁着汗。
苏念有回半夜醒来,看见他正侧身对着她,借着床头一点微光,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她吓一跳:"你干嘛?大半夜不睡觉?"
顾沉沉默了一会儿,才哑声说:"苏念,我总觉得这像一场梦。我怕我一睡着,睁开眼你就不见了,又回到那个……你躺在雨里,我怎么叫都不应的晚上。"
苏念的心猛地揪紧。她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说:"顾沉,那不是梦,是我回来了。我带着这一辈子的心意,回来找你。你再也不会一个人,在雨里守着我了。"
顾沉把她抱紧了些,很久很久,才极轻地"嗯"了一声。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了很久的、终于释然的笑:
"好。那我们就一直在一起,谁都不许反悔。"
窗外夕阳很好。后来很多年,苏念都记得那天下午——她靠在顾沉怀里,看着他低头贴在她腹部、小心翼翼听胎动的样子,忽然想起前世那个雨夜,他跪在桥头,抱着她,一遍遍说"对不起"。
如今,那声迟到的道歉,她终于亲口替他补上了。
她不是逃回来,她是奔回来的。带着一整个来世的勇气,奔向他,奔向她终于肯承认的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