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沈晴瘫倒在办公室门口，吐出的鲜血在灰色地毯上洇开，触目惊心。
地上的录音笔还在播放着林羽的声音：“林羽，你以为你赢了吗？”
那是合成的音频。
林羽看都没看沈晴一眼，走到录音笔前，一脚踩碎。
“少爷！”阿力上前一步，短刀已在袖口。
“叶凡的心理战，太廉价了。”林羽转过身，对阿力摆了摆手，“把她送去林家大宅门口，告诉林峰，沈晴还给他。”
苏晴雪看着林羽冷漠的侧脸，眉头微蹙：“她快死了。”
“她死不了。”林羽拿起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优雅地穿上，“林峰还需要她来演戏，她比谁都活得久。”
他侧头看向苏晴雪，眼神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深邃：“走吧，苏总。今晚的酒会，不是有很多‘大人物’等着看我的笑话吗？”
青城云顶会所。
这是青城最高端的私人俱乐部，今晚这里正举行着一场关于“未来能源趋势”的顶级商业酒会。
林羽走进大厅时，嘈杂的谈笑声瞬间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身上。
“哟，这不是林家那位被除名的大少爷吗？”
一个穿着粉色西装的青年端着红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周斌，林峰的死忠党，家里做建材贸易的。
“这种地方，是你能进来的？你是混进来看能不能捡点剩菜，还是来找林董求饶的？”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听说他连婚都被退了，现在是真正的丧家犬。” “林董发了话，青城谁理他就是跟林氏作对。”
林羽没理会周斌，径直走向吧台。
“林羽！”周斌被无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伸手拦住去路，“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
“让开。”林羽声音平淡。
“让开？行啊，你跪下给哥几个道个歉，说你以前不该那么狂，我就让你在这儿喝杯白开水，怎么样？”周斌挑衅地挑了挑眉。
林羽抬头，看着周斌那张嚣张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道歉？你确定？”
“确定，不仅要道歉，还得大声说三遍‘我是废物’。”周斌越说越兴奋。
这时，人群分开，林峰揽着沈晴——此时沈晴已经换了一身礼服，脸色惨白，画着厚厚的浓妆遮掩伤痕——走了过来。
林峰看着林羽，眼神阴鸷：“林羽，周少给你机会，你得接住。否则，青城以后恐怕没你的立足之地。”
沈晴躲在林峰怀里，低着头，不敢看林羽一眼。
林羽轻笑一声，目光从林峰脸上移开，看向大厅中央的大屏幕。
屏幕上正实时滚动着国际能源市场的指数。
“你们聚在这里，是想买‘天盛能源’的股份？”林羽突然开口。
林峰愣了一下，冷笑道：“天盛能源是国家扶持的重点，现在正处于爆发期。怎么，你想说你也有兴趣？”
“我是想救你们。”林羽转过身，靠在吧台上，语气随意，“如果你们现在入场，三天后，你们手里的合同就是废纸。”
全场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
“你懂能源？你以为你是发改委的？”周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羽，别在这儿装神弄鬼了。”林峰满脸鄙夷，“天盛能源背后是京城叶家的背景，政策红利起码还有五年。你这种被踢出局的人，也就只能靠幻想来找存在感了。”
林羽没说话，只是看着手表。
“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什么？”林峰皱眉。
“三分钟后，天盛能源在海外的三个核心矿区会因为当地政变被查封，政策风向会从‘纯电能’转向‘氢能混合动力’。”林羽淡淡道，“你们所谓的红利，会瞬间变成负债。”
“胡言乱语！”林峰冷哼，“林羽，看来你是真的疯了。周少，别跟他废话了，把他轰出去。”
周斌正要叫保安，人群外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众人回头，只见苏晴雪一身黑色晚礼服，气质高冷，步履从容地走入场中。
“苏总？”林峰脸色一变，语气瞬间客气了不少，“您怎么来了？”
苏晴雪没理会林峰，径直走到林羽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苏总，您别听他瞎说，他就是个被林家扫地出门的疯子。”周斌急忙解释。
苏晴雪淡淡地扫了周斌一眼，那种上位者的威压让周斌瞬间闭了嘴。
“林羽说得对不对，看屏幕就知道了。”
滴——
大厅内的警报声突然响起，这是大宗商品交易剧烈波动的信号。
大屏幕上的天盛能源曲线，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近乎垂直的断崖。
“怎么回事？跌了！天盛能源跌停了！”
“国际新闻出来了！西非政变，天盛的三个矿区被查封了！”
“快！抛售！快卖掉！”
酒会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刚才还围着林羽嘲讽的豪门子弟们，此时个个脸色惨白，疯狂地掏出手机联系操盘手。
林峰的手也在抖，他刚以林氏的名义投了五个亿进去。
那是他为了讨好叶凡，从公司账上硬挤出来的资金。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林峰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羽。
林羽端起吧台上的一杯苏打水，轻轻抿了一口。
“因为我看过天盛的内审资料，他们的风险对冲就是个笑话。”林羽放下杯子，眼神冷冽，“而你，林峰，你为了讨好叶凡，连这种常识都忘了？”
“你——”林峰气得浑身发抖。
林羽看向周斌：“周少，你刚才说，想让我说什么？”
周斌此时面如死灰，他家里的建材生意全靠天盛能源的基建项目，这一下，他家要破产了。
“林……林少，我……”周斌嗓子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跪下。”林羽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什么？”周斌愣住。
“你刚才不是想让我跪下吗？现在，我让你跪下。”林羽往前走了一步。
周斌看着林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双腿竟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
扑通。
周斌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真的跪了下去。
全场死寂。
林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感觉林羽这一巴掌，是隔空抽在了他的脸上。
“林羽，你别太过分了！”林峰咬牙切齿道。
林羽根本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苏晴雪。
“苏总，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苏晴雪点了点头，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金色的名片，递到林羽手里。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苏晴雪的声音很大，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从今天起，林羽是羽翼资本的唯一合伙人，也是我苏晴雪在青城最重要的商业伙伴。”
她环视全场，眼神冷冽如冰。
“谁跟他过不去，就是跟我苏晴雪过不去。”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豪门子弟们，此时全都屏住了呼吸。
苏晴雪的名片，在青城乃至京城，都是身份的象征。
她竟然当众背书林羽？
林峰看着那张金色的名片，感觉胸口一阵发闷，几乎要吐出血来。
他精心设计的“羞辱酒会”，竟然变成了林羽的“成名礼”。
林羽接过名片，随手揣进兜里，看都没看林峰一眼，径直走向大厅门口。
“少爷，车在外面。”阿力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羽走出酒会现场，清凉的晚风吹散了酒气。
“林羽！你站住！”
林峰气急败坏地追了出来，站在台阶上，脸色狰狞。
“你以为有苏晴雪撑腰你就赢了？叶凡明天在青城大酒店摆了局，你有种就去！”
林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站在高处的林峰，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林峰，你还没明白吗？”
“明白什么？”
“叶凡不是在针对我。”林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是在利用你，把林家最后一点价值榨干。”
“你胡说！”
“明天中午，我会准时到。”林羽坐进车里，“希望到时候，你还能站得这么稳。”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大雨中疾驰而去。
林羽坐在后座，看着手里那张金色的名片，眼神深邃。
“少爷，沈晴那边……”阿力低声问。
“不管她。”林羽闭上眼，“明天青城大酒店，叶凡肯定带了‘血手’的人。阿力，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阿力的声音冰冷有力。
林羽重新睁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老王那边，收购烂尾楼的进度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了七成，按照您的吩咐，全是用的林氏集团被套牢的那部分债权。”
“很好。”
林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冷笑。
叶凡，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第二天中午，青城大酒店。
这是青城最豪华的酒店，此时却显得格外肃杀。
酒店门口站满了黑衣大汉，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凶狠。
林羽独自一人，从出租车上走下来。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合同，只有一部手机。
刚走到酒店门口，两个大汉就拦住了他。
“林先生，叶少说了，只能一个人进去。”
林羽没废话，直接迈步走进大厅。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坐在桌边，正优雅地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
叶凡。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双目微闭，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寒意。
“血手”的顶级杀手，冷锋。
“林羽，你很有胆量。”叶凡放下刀叉，拿手帕擦了擦嘴，“合同带来了吗？”
林羽坐到叶凡对面，从兜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
“合同没有，不过我给你带了件礼物。”
叶凡眉头微皱：“礼物？”
林羽在手机上点了一下，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是一个巨大的仓库，里面堆满了某种绿色的矿石。
“这是天盛能源被查封的那个矿区。”林羽淡淡道，“叶少，你觉得，如果这些矿石被发现含有超标的放射性元素，叶家在京城的日子，还会好过吗？”
叶凡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视频？”
“我说过，我掌握的信息，比你想象的要多。”林羽身子前倾，眼神中杀气毕露，“叶凡，城北那块地，你吃不下。”
“找死！”
叶凡猛地一拍桌子，身后的冷锋瞬间睁眼，一道恐怖的杀气直接锁定在林羽身上。
就在这时，林羽的手机响了。
是苏晴雪打来的。
“林羽，林氏集团的股价……跌停了。”
林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着叶凡，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