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血色裂缝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瞬间将苏昼吞没。
四周的景象在扭曲、拉长，最后定格成一片废墟。
那是第一世的临海市。
断壁残垣，硝烟弥漫。
苏昼站在长街中央，脚下是干涸的血迹。
“昼……”
一声轻唤从身后传来。
苏昼转过身。
一个穿着染血迷彩服的女孩站在废墟上，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他记忆深处的温柔。
那是他第一世亲手埋葬的恋人，林晚。
“救救我……好疼……”
林晚向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
苏昼看着她，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顾苍海，这种把戏，你玩了九世，不腻吗？”
苏昼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林晚”的动作僵住了，原本温柔的脸孔开始扭曲，皮肤下钻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
“苏昼，你还是这么冷血。”
“林晚”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身体像充气的气球一样膨胀，最后化作一团蠕动的黑影。
“既然幻象留不住你，那就留在这里当祭品吧！”
黑影散开，五道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从废墟阴影中走出。
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件诡异的武器——那是用白骨和眼球缝合而成的长戟，上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克苏鲁式污染气息。
林家影卫，暗杀小队。
领头的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黑色纹路的脸。
林家长老，林枯。
“苏昼，这片‘虚空囚笼’是主上亲手布置的。”
林枯狞笑着，手中的骨戟指向苏昼，“在这里，你的规则言灵会被无限削弱，而我们的污染武器，能直接腐蚀你的灵魂！”
苏昼环顾四周。
这片空间确实隔绝了外界的规则，空气中充斥着混乱的低语。
但他只是笑了笑。
“削弱？”
苏昼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划过虚空。
“你们对力量的理解，还停留在第一世的水平。”
“找死！”
林枯怒喝一声，“结阵！眼之祭礼！”
五名影卫同时挥动骨戟，戟尖上的眼球齐齐睁开，喷射出漆黑的粘稠液体。
这些液体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响声。
这是足以让元婴期觉醒者瞬间疯狂的规则污染。
苏昼没退。
他甚至没有动用体内的灵力。
他只是并指为剑，对着那张黑网轻轻一划。
“这一剑，不斩肉身。”
苏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斩因果。”
一道细微的金色丝线从他指尖迸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道金线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黑网，随后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间掠过五名影卫的脖颈。
林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仅是身体，连思维、灵魂，甚至连“存在”本身都在飞速流逝。
“这……这是什么剑法？”
林枯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因果已断，你们在这个世界的痕迹，抹除了。”
苏昼收回手指。
“砰！砰！砰！”
五声轻响。
五名林家影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连地上的骨戟也随之崩解，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昼站在原地，双眼金芒流转。
“全知视角，溯源。”
他的视线穿透了虚空囚笼的壁垒，顺着那五人留下的因果残线，看向了现实世界。
百里之外，临海市城南。
林家祖宅。
林震天正坐在密室里，面前摆放着一座血红色的祭坛。
祭坛上，贪狼正闭目养神。
“家主放心，影卫带去了主上赐下的‘绝望之眼’，苏昼必死无疑。”
林震天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那畜生杀我儿，毁我林家根基，我要将他的灵魂抽出来，祭炼七七四十九天！”
就在这时，林震天面前的空间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金色的丝线从缝隙中钻出，瞬间缠绕在林震天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
林震天惊恐大叫，试图用体内的紫雷异能去轰击金线。
但紫雷在触碰到金线的瞬间，直接溃散。
“顾首领！救我！”
林震天看向贪狼，嘶声力竭地求救。
贪狼猛地睁眼，脸色大变。
“因果律武器？这不可能！”
他刚要出手拦截，那道金线猛然收紧。
“轰——”
整座林家祖宅，在瞬间崩塌。
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从地基到房梁，所有的因果联系被强行斩断。
林震天的身体在金光中寸寸崩裂，临死前，他只看到虚空中出现了一双冷漠的金色眼睛。
那是苏昼的眼睛。
“第一个。”
苏昼的声音在林家废墟上空回荡。
贪狼狼狈地从废墟中冲出，看着化为齑粉的林震天，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苏昼……你竟然掌握了这种权柄。”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有一道金色的因果线正指向远方。
那是“破晓”总部的方向。
虚空囚笼内。
苏昼看着面前崩塌的幻象，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顾苍海，你的狗死光了。”
他伸手一抓，将虚空中残留的一缕黑色气息握在掌心。
那是顾苍海的气息。
通过这缕气息，他已经锁定了叛逆者总部的坐标。
那是一个隐藏在临海市地底深处的亚空间。
“姜宁，坐标发你了。”
苏昼对着通讯器冷冷开口，“通知总部，准备收尸。”
通讯器那边传来姜宁急促的呼吸声。
“苏昼！你刚才做了什么？林家祖宅……消失了！彻底消失了！”
“没什么，顺手斩了点东西。”
苏昼走出虚空裂缝，重新回到了血色荒原。
此时的荒原，血雾已经散去大半。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只巨大的血色眼球正死死盯着他。
“看够了吗？”
苏昼对着天空竖起中指，随后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城南。
他能感觉到，顾苍海的气息正在发生质变。
那种气息，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充满了不可名状的疯狂。
“彻底非人化了吗？”
苏昼眼神冰冷。
“也好，杀起来更顺手。”
临海市地底，破晓总部。
顾苍海坐在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的王座上，身体周围缠绕着漆黑的触手。
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深渊。
“苏昼，你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顾苍海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重叠的重音。
“但你不知道，这具身体，已经不是我的了。”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裂开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主上的祭坛，已经完成了。”
“这一世，你依然救不了任何人。”
地面上。
苏昼已经站在了城南的一处废弃化工厂前。
这里，就是破晓总部的入口。
他没有寻找入口，也没有破解阵法。
他只是举起右手，虚幻长剑在掌心凝聚，剑身暴涨百米。
“顾苍海，滚出来受死！”
苏昼一剑劈下。
“轰隆隆——”
整片大地被生生撕裂，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空间。
无数黑色触手从地底涌出，试图缠绕长剑。
苏昼冷哼一声，长剑金芒大作。
“散！”
触手瞬间崩解。
苏昼纵身跃入地底深渊。
黑暗中，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齐齐睁开。
“欢迎来到……地狱。”
顾苍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苏昼稳稳落地，长剑横在身前。
“地狱？”
他看着前方那座巨大的骸骨王座，眼神中杀意沸腾。
“我从地狱回来了九次。”
“这一次，我是来送你们下地狱的。”
就在这时，苏昼怀里的暗红色晶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晶体内部，林晚的脸孔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昼……快跑……他不是顾苍海……”
苏昼眉头微皱，刚要查看晶体，一道漆黑的流光已经到了眼前。
那是顾苍海的指尖。
指尖上，缠绕着足以湮灭一切的黑色规则。
“当——”
苏昼举剑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后退了三步。
这是他觉醒以来，第一次被击退。
顾苍海从黑暗中走出，身体已经膨胀到了三米高，背后的触手像是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
“苏昼，感受到了吗？”
顾苍海狞笑着，声音中充满了神性的威压。
“这是主上的力量。”
“你所谓的规则，在主上面前，不过是小孩子的玩具。”
苏昼稳住身形，拍了拍卫衣上的灰尘。
“主上？”
他抬头看向顾苍海，眼神中透着一股疯魔般的嘲弄。
“那种躲在裂缝里的臭虫，也配叫主上？”
苏昼握紧长剑，体内的九世神辉开始疯狂运转。
“顾苍海，看好了。”
“这一剑，叫断因果。”
“但这一次，我要斩的，是你的神格！”
苏昼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秒，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芒在地底深处爆发。
整座临海市，在这一刻剧烈颤抖起来。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血色眼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角流下了暗红色的血液。
“不可能！”
顾苍海惊恐的叫声响彻地底。
“你的力量……怎么可能伤到神！”
苏昼的声音在金芒中响起，冷酷而坚定。
“因为我，就是神的天敌。”
金芒散去。
苏昼站在王座废墟上，长剑斜指地面。
顾苍海的一条手臂已经被齐肩斩断，黑色的血液洒满了地面。
但他没有痛苦，反而疯狂地大笑起来。
“苏昼！你赢不了的！”
“祭坛已经启动，主上的本体，已经感知到你了！”
顾苍海指着头顶。
苏昼抬头。
只见地底空间的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
漩涡中心，一只布满眼球的巨大触手，正缓缓伸出。
那股气息，让整片空间的规则都在崩塌。
异界主宰，降临了。
苏昼握紧长剑，眼神中没有任何畏惧，只有无尽的战意。
“终于来了吗？”
他冷笑一声，刚要冲向触手，通讯器里传来了姜宁惊恐的尖叫：
“苏昼！快看天空！全球通缉令……发布了！”
“你被列为了……人类公敌！”
苏昼动作一顿，看向虚空。
只见一道道全息投影在空气中浮现。
画面中，苏昼被描述成引来异界怪物的罪魁祸首，而顾苍海，则成了守护人类的英雄。
“苏昼，这就是主上的手段。”
顾苍海残忍地笑着。
“你守护的世界，现在要杀你了。”
苏昼看着那些投影，沉默了三秒。
随后，他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透着一股无法无天的狂放。
“人类公敌？”
苏昼抬头看向那只巨大的触手，眼神中金芒彻底爆发。
“那就让这个世界看看。”
“公敌，是怎么屠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