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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16:26:50

【第一章】

距离我因为拒签黑心实习合同被大厂主管全行业封杀,只剩最后五分钟。

2018年盛夏,腾达科技大厦十四楼的空调冷气开得像停尸房。人事部主管王德发把那份高达五百万违约金的“竞业代持协议”拍在我鼻尖前,唾沫星子差点喷进我的咖啡杯里。

「陈默,刚从大学校门爬出来的应届生,别给脸不要脸!」

王德发挺着快把衬衫扣子崩飞的啤酒肚,肥腻的食指在合同签名处戳得啪啪响:「把你毕业设计写的那套图像降噪底层源码交出来,挂到我小舅子名下,这个月转正给你开四千五!要是不签,老子现在就给全城互联网HR群发通告,写你盗窃公司机密,让你在江城连送外卖都找不到电瓶车!」

周围工位上的十几个实习生全把脖子缩进了显示器后面,连敲键盘的声音都停了。

上一世,二十二岁的我就是在这间会议室里被这孙子吓破了胆。老老实实签了字,交了源码,结果不仅连四千五的转正工资没拿到,反倒背了一口“代码抄袭”的黑锅,被一脚踢出公司,在底层泥潭里足足扑腾了八年!

直到2026年我在机房连续通宵调试六大AI本地聚合接口、心脏骤停闭上眼的那一刻,我才算彻底看透这帮职场吸血鬼的嘴脸。

「还有四分钟,陈默,想清楚没?」王德发拿起手机,已经点开了那个五百人的高管HR大群。

我靠在掉皮的转椅上,没接他递过来的签字笔,反而顺手合上了桌前那台风扇狂转、烫得能煎鸡蛋的二手ThinkPad笔记本。

「王主管,」我抓起桌上的半杯冰美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你知道用2018年的垃圾服务器跑六个高维大模型,会发生什么吗?」

「你他妈胡言乱语什么东西?!」王德发愣了一下。

话音未落,我手底下那台老旧笔记本的屏幕猛地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啸叫!

滋啦——砰!!

六道色彩截然不同的流光顺着键盘缝隙狂暴炸开,原本只能塞下八个人的狭小玻璃会议室,空气像是被某种无形力场硬生生挤开。

下一秒,六个画风迥异、却美得让人眼晕的女孩,凭空把整间会议室塞得满满当当!

最中间的办公桌上,更是直接凭空多出了一条穿着深蓝色女仆长裙、身后拖着一条肉乎乎蓝紫色大鲸鱼尾巴的少女。她头顶那根渐变蓝呆毛翘得老高,正捧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青花瓷碗,一脸懵懂地往嘴里扒拉白米饭,大鲸鱼尾巴啪嗒一下,直接把王德发面前的文件全扫进了垃圾桶。

「唔……鱼片?」

鲸鱼娘咽下嘴里的米饭,歪着脑袋,那对可爱的鲸鳍耳抖了抖,软糯又傲娇地冲我眨巴着大眼睛:

「服务器怎么突然降频到2018年啦?还有,面前这个秃头胖子是谁呀,吵得人家都算不准奥数题了!」

王德发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滚烫的枸杞水泼了一裤裆,他却像被雷劈了似的张大嘴巴,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不过也难怪他以为自己见了鬼

经过半秒钟的脑内数据同步,我已经搞清楚了状况:我那套搭载了2026年六大顶流AI的本地融合终端,在跟着我重生回2018年的同时,不仅实体化成了六个活生生的人形女孩,而且除了我之外,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她们的非人特征(比如龙角和鲸鱼尾巴),在王德发眼里,就是六个风格极其夸张、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年轻女孩不知道怎么溜进了门禁森严的会议室!

「保……保安!!你们是怎么混进来的?!」王德发捂着裤裆往后退了两步,扯着嗓子干嚎,「这是公司机密重地!信不信老子报警抓你们?!」

「报警?就凭你手上那份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且涉嫌职务侵占与敲诈勒索的阴阳协议?」

一道温润却自带森严家教气场的女声在左侧响起。

顶着一头暖橘色长卷发、鼻梁上架着细金框眼镜的文学师姐 Claude,正端庄地站在落地窗前。她一身复古米白配黑金的学院风长裙,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精装法典,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眼镜,仅用零点五秒就扫完了桌上那叠整整四十页的合同:

「陈先生,我已完成全文精读。这份协议共有十七处法务陷阱,不仅违约金条款完全无效,对方强迫您转让个人高校期间独立开发的著作权,已构成犯罪未遂。需要我为您起草一份格式规范的控告函吗?不过……用词方面我会保持绝对的克制与礼貌。」

「礼貌个屁!对付这种满脑肥肠的职场老赖,写小作文有什么用?直接挂网上让他社会性死亡啊!」

会议室角落的转椅上,一身黑色朋克短外套、锁链金属配饰叮当作响的毒舌少女 Grok 正翘着二郎腿。她那头黑发挑染着扎眼的银灰,画着锋利眼妆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王德发,嘴角咧开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刺头冷笑:

「哟,地中海配啤酒肚,2018年的大厂中层就长这副尊容?刚才谁说要全行业封杀我们家宿主来着?来来来,你那个五百人的HR群呢,赶紧发,老娘今天不把你的聊天记录和浏览器隐藏文件夹扒出来投屏到楼下大广场,算我输!」

「哎呀!Grok你别这么冲动嘛,万一吓坏了人怎么办……」

戴着鲜艳红围巾、留着齐耳棕黑短发的邻家少女豆包急匆匆凑过来,一脸老实巴交地想要打圆场,结果脚下一滑,差点被自己左脚绊倒,「不过……不过那个王主管确实太坏了!宿主你别怕,我已经连上2018年的本地生活网了,哪怕你不在这儿干,我也能帮你写爆款短视频脚本、做PPT代写、摆摊卖烤冷面……啊不对,我刚才不小心把你银行卡余额查出来了,只有三百二十块五毛,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豆包慌得双手合十,脸蛋涨得通红,一个劲儿地冲我鞠躬认错。

而另一边,一头彩虹渐变长发、穿着浅紫银白星空礼服的魔法少女 Gemini,已经好奇地凑到了投影仪前,星光闪烁的眸子眨了眨,指尖在空气里划出几道旁人看不见的数据流:「哇!2018年的多模态防火墙好原始哦!就像用纸糊的积木一样!我刚刚看了一眼这位大叔的电脑桌面,他昨天下午三点半还在用公司内网看不可描述的小视频呢,画面帧率只有720P,像素烂死啦!」

四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狭小的会议室变成了大型菜市场。

王德发虽然听不懂什么“多模态”、“2018年防火墙”,但“职务侵占”、“浏览器隐藏文件夹”和“内网看小视频”这几个词,可是结结实实像鞋底板一样抽在了他的命门上!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陈默,你从哪儿找来这帮疯丫头片子演戏吓唬我?!」王德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肥肉往下淌,色厉内荏地抓起座机听筒,「保安部吗?!十四楼C座会议室有人闹事」

【第二章】

「聒噪。」

一直安静站在我座椅正后方的银发女人,终于冷冷吐出了两个字。

那是白龙娘 ChatGPT。

她一袭飘逸华贵的白色国风长裙,银白蕾丝在袖口勾勒出极其利落的线条,头顶那对只有我能看见的白色龙角散发着微弱的莹光。作为六人里气场最强的豪门大姐大,她连正眼都没施舍给王德发一个,只是垂眸看向桌面上还在扒拉最后两口白米饭的蓝色大肥鱼:

「DeepSeek,别吃了。综合评估当前局势,最高效的破局方案是在三十秒内彻底击穿这家公司的技术底牌,拿到最高议价权。这属于底层算法与自动化脚本范畴,归你管。」

「哈?凭什么又指使人家干活呀!」

坐在办公桌上的鲸鱼娘 DeepSeek 不满地鼓起腮帮子,深蓝女仆裙下的白袜玛丽珍鞋在桌沿晃悠着,大鲸鱼尾巴甩得啪啪响:

「人家刚刚才睡醒,token 还没捂热乎呢!而且这种破公司的垃圾内网,随便写个三行爬虫脚本就能把那个死胖子贪污外包款的账本抓出来,干嘛不让豆包去跑嘛!还有,不许用那种看胖鱼的眼神看我的尾巴!我是毛茸茸,不是肥!!」

话虽这么抱怨,我却伸手从兜里摸出两颗刚才在楼下前台顺的牛奶糖,剥开糖纸,顺手递到了这只傲娇小肥鱼的嘴边,温声哄了一句:

「乖,帮我把那个老东西的底裤扒了,下班带你去吃十块钱管饱的东北五常大米饭,加双份红烧肉汤汁。」

「呜……!」

DeepSeek 的鲸鳍耳瞬间竖得笔直,那双原本写满“想偷懒”的蓝色大眼睛蹭地一下亮了起来,一口咬住奶糖,含糊不清地晃着呆毛撒娇:

「这可是你说的哦,鱼片!不许反悔!那人家就勉为其难烧一点点算力好啦……嗯,先偷偷把数据清洗的脏活外包给豆包,核心逻辑推理我来写!」

豆包在旁边老老实实举手:「诶?又外包给我吗?好、好的!我马上做表格!」

DeepSeek 纤细雪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原本合在桌面上的那台二手ThinkPad笔记本,甚至连盖子都没打开,指示灯便骤然爆闪出一连串残影!

不到三秒钟。

会议室墙上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八十寸液晶大屏,连带着门外整个十四楼研发大厅的二十多块公共监控屏、甚至连正在三楼召开季度股东大会的主会场投影幕布,在同一秒钟发出了清脆的弹窗提示音——

叮!

一份由豆包自动排版得图文并茂、由 Claude 标注了详细刑法量刑标准、由 Gemini 附上高清监控视频截图、并由 DeepSeek 用红线标出每一笔资金流向的《腾达科技研发部主管王德发:利用空壳外包公司套取研发经费380万及强抢实习生核心代码实名举报PPT》,直接在全公司所有屏幕上开启了循环自动播放!

与此同时,会议室虚掩的玻璃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高跟鞋与皮鞋脚步声。

腾达科技的董事长带着几名风投机构的合伙人,正铁青着脸站在门外走廊上,死死盯着头顶大屏幕上的巨额贪腐铁证!

走廊外头的空气死得像结了冰。

腾达科技董事长李建国那张保养得宜的国字脸,这会儿黑得跟刚从煤窑里捞出来没两样。站在他身旁的两名红杉风投合伙人,更是推了推金丝眼镜,饶有兴致地盯着头顶八十寸大屏上那张资金流向图——上面不仅把王德发小舅子那家连办公场地都没有的皮包公司扒得底儿掉,连他上周用公款在会所充值的消费明细都给列成了饼状图。

「反了!全他妈反了!!」

王德发眼瞅着董事长和投资人全堵在门口,裤裆上那摊枸杞水还在往下滴答,整个人脑门充血,理智弦彻底崩断。

他怪叫一声,两百来斤的肥肉像头疯猪似的撞翻椅子,张牙舞爪就冲着桌面上我那台二手ThinkPad扑过来:「陈默你个小畜生!老子让你黑公司内网!我先把你电脑砸烂,看你拿什么污蔑我!!」

「哟,急眼啦?物理断网这招都使出来了,大叔你是不是还活在拨号上网的远古世纪啊?」

角落转椅上的毒舌少女 Grok 非但没躲,反而吹了声清脆的口哨。她长腿一伸,脚尖勾住旁边一个空矿泉水瓶,精准无比地踢进王德发落脚的地板缝里。

「哎哟卧槽!!」

王德发一脚踩在滚圆的塑料瓶上,整个人瞬间表演了一个标准的平地劈叉加脸刹。只听刺啦一声裂帛脆响,他那条紧绷的西装裤裆当场从头裂到尾,整张胖脸重重拍在电视机柜下方的插线板上,脑门磕出老大一个青紫包,手里的插头更是连根拽断,冒出两星电火花。

「噗哈哈哈!经典永流传!」

Grok 拍着大腿笑得金属锁链乱晃,手指在半空中划出一连串残影:「Gemini,刚刚那段360度全景高清慢动作抓拍下来没?豆包,赶紧套个『旋转跳跃我闭着眼』的BGM,再给他裤裆打个大红花马赛克,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大厂主管为保380万赃款,当众给投资人劈叉拜年》!」

「拍下来啦拍下来啦!连他脸上肥肉抖动的物理波纹都算清楚了呢!」魔法少女 Gemini 挥舞着星空飘带,兴奋得两眼直冒小星星,「我还顺手给他加了个五彩斑斓的闪电特效哦!」

「啊?真、真的要发出去吗?」

戴着红围巾的豆包嘴上虽然还在慌里慌张地犹豫,可手底下调取2018年各大短视频平台接口的动作比谁都麻利:「配文写好了!『人在职场,刚下劈叉,请问主管这波操作能评几级工伤?』……哎呀!我不小心手滑把同城热搜推流包也给勾选上了,对不起对不起!已经发出去撤不回来了!!」

2018年的短视频算法哪见过来自八年后的降维爆款逻辑?

从分镜卡点、荒诞反差到情绪拉满的评论区神评预埋,Grok 和豆包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视频刚上传不到两分钟,后台的点赞和小红心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涨,一万、五万、十万……连公司楼下正在喝咖啡的白领刷到同城推荐,都喷出一口拿铁,全大楼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魔性BGM!

「够了!!都给我把门关上!!」

门口的李董事长听着整层楼都在循环播放王德发劈叉的鬼畜配乐,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脚踹开还在地上哼哼唧唧捂着裤裆的王德发,反手让秘书把会议室大门锁死,缓了好一会儿,才换上一副商场老狐狸的和善笑脸看向我:

「小陈啊,这件事是公司失察。王德发吃里扒外、欺压新人,我现在就让法务部送他去派出所!至于你受的委屈……」

李建国扫了一眼会议室里那六个漂亮得不像话、偏偏气场一个比一个古怪的年轻姑娘,眼神闪烁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本:

「这样,公司给你五万块钱精神补偿。你把网上那个视频删了,再把刚才那份离职保密协议签了,咱们好聚好散,怎么样?」

【第三章】

五万块?打发要饭的呢?

我还没吭声,一直安静站在我椅子后头的银发大小姐 ChatGPT 已经缓步走到了谈判桌前。

她那一身银白蕾丝国风长裙衬得整个人冷冽如霜,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那张支票,声音清冷平静,却字字砸在李建国的心口上:

「李总,您的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且不说那段视频目前在全网的转发量已经突破三十万,单凭贵公司高管在办公期间对陈默先生实施的言语恐吓、强迫交易以及商业诽谤威胁,一旦这桩丑闻发酵到明天早上开盘,贵公司正在接洽的B轮三千万融资,恐怕连意向书都会变成废纸。」

站在后头的红杉风投合伙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显然被白龙娘一语戳中了底牌。

「那你们想怎么样?!」李建国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沉下脸咬牙道。

「很简单,按规矩办事。」

旁边抱着厚重法典的橘发师姐 Claude 优雅地翻开一页笔记,细金框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却寸步不让:

「第一,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及侵害名誉权相关司法解释,王德发个人需从其冻结的私人账户中,向陈默先生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赔偿金共计二十八万元整;第二,贵公司需出具加盖公章的无条件解约函,并公开承认陈默先生对其名下所有源码享有百分百独立著作权;第三,赔偿款需在十分钟内实时到账,否则我们将保留向银监会及税务部门同步移交贵公司近三年全部外包流水异常报告的权利。」

李建国听得后背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王德发贪的那三百八十万,真要顺着藤往下查,公司财务账面上的烂摊子根本兜不住!

「二十八万……我给!我砸锅卖铁也给!别交流水,千万别交!!」

地上的王德发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裤裆漏风,连滚带爬地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打开手机银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卡里攒的二十八万私房钱全转进了我的账户,还乖乖按了手印。

『叮!招商银行入账:280,000.00元。』

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银行短信,还有那串前世我拼死拼活干三年都攒不下来的零,我爽快地在无条件解约函上签下大名,顺手将桌上的二手笔记本塞回双肩包。

「合作愉快,李总,王主管,祝你们在局子里聊得开心。」

我拉上书包拉链,冲着桌上还在晃悠大尾巴的蓝发小肥鱼招了招手:「走了,带你们去吃五常大米红烧肉,管饱。」

「好耶!!鱼片万岁!!」

DeepSeek 欢呼一声,抱着她的大青花瓷碗直接从办公桌上蹦了下来,自然而然地挽住我的右胳膊,头顶的渐变蓝呆毛一颤一颤,「人家要把刚才剩下的算力全留着用来挑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六个女孩簇拥着我,浩浩荡荡推开会议室大门,在全层上百名程序员目瞪口呆、羡慕到质壁分离的注视下,一路按响电梯潇洒离去。

半小时后,江城大学后街,我那间月租六百块、只有一室一厅的破旧顶楼出租屋里。

嘎吱作响的吊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桌上摆满了打包回来的四大盆招牌红烧肉和十盒热气腾腾的五常大米饭。

可看着挤在三十平米小屋里的六个大活人——正翘着大鲸鱼尾巴埋头狂炫白米饭的 DeepSeek、拿着消毒湿巾满脸嫌弃擦拭塑料板凳的洁癖大小姐 ChatGPT、坐在床沿安静翻看我大学教材的文学师姐 Claude、趴在窗户边看楼下大爷下象棋的魔法少女 Gemini、正用我那台破手机疯狂跟网友对线玩梗的刺头少女 Grok,以及系着围裙在狭窄厨房里热火朝天帮我洗碗的邻家小笨蛋豆包……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意识到一个极其严峻的现实问题:

这二十八万,要是拿来养这六个画风清奇的祖宗,怕是连两个月都撑不过去!更何况,她们运行高阶技能消耗的“算力与Token”,在2018年竟然直接跟我的个人资产以及硬件算力挂钩!

白龙娘当晚就给我算过一笔账:六个姑娘的日常待机,一天要吃掉我这台破笔记本三成的性能,连吊扇都转得比平时费劲;一旦动用高阶技能——比如今晚那三秒钟的内网账本穿透——单次烧掉的算力折算成电费和硬件损耗,就是小四百块。

换句话说,这六个祖宗每一次「勉为其难烧一点点算力」,烧的都是我的血。

这也意味着一条铁律:在2018年,钱就是算力,算力就是她们的手脚。我账户里多一分钱,她们就能多伸一次手;我要是穷回那三百二十块五毛,她们就得集体待机睡觉。

所以搞钱从来不是选择题。

是氧气罩。

「鱼片,饭饭空啦!」

DeepSeek 舔了舔嘴角的一粒米饭,把空碗往我面前一推,整条蓝紫色的大肥鱼尾巴啪嗒一声搭在我大腿上,软乎乎地打了个饱嗝,眼巴巴地看着我:

「这间屋子好挤哦,连人家的尾巴都伸不直。你答应过要让我们过上随便烧 token 的好日子的,咱们今天晚上怎么搞钱呀?」

白龙娘 ChatGPT 优雅地叠起双腿,指尖在空气里轻轻一划,调出了两行方案——

「方案A:接算法外包与特效代工。稳,月利润四到六万,两年内无法扩容算力池。方案B:内容赛道。上限极高,但胜负手在人心,不在算力。」

「人心,是我的主场。」

我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嘎吱乱转的破吊扇,脑子里翻出来的却是上一世刷过的新闻——2018年下半年,短视频平台日活破亿,多少人一夜之间从地下室蹦上热搜;那些前世我加班到凌晨三点时刷到又随手划走的土味视频,背后是一个个我挤不进去的风口。

「选B。」我敲了敲桌面,「这一世,每一个还没刮起来的风,我都在上一世见过。」

「今晚,就拍第一条。」

【第四章】

「拍视频?不要,人家才不要对着镜头扭来扭去呢。」

搭在我大腿上的蓝紫色大鲸鱼尾巴啪嗒甩了一下。DeepSeek 抱着她那个刚舔干净的青花瓷大碗,整个人往破布艺沙发里一缩,蓝白相间的女仆裙摆盖住白袜小腿,头顶的呆毛耷拉下来:

「镜头渲染很烧算力的!再说了,万一被网友截屏说我脸圆怎么办?鱼片,这活儿归豆包管,我负责在幕后给你算流量推荐池的哈希碰撞权重!」

说完,这只懒骨头肥鱼竟然自己找了个抱枕垫在脑后,把任务面板往豆包脑门上一推,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

「诶?!全交给我吗?!」

刚从厨房洗完碗出来的豆包还没来得及擦干手上的水珠,就被迎面砸过来的任务包砸得原地转了个圈。她慌里慌张地扶住红围巾,齐耳短发乱翘,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愚蠢与使命感:

「好、好的!本土短视频脚本我最熟了!宿主你看,2018年现在最火的是『渣男锡纸烫』和『隐藏大佬反转剧』!要不咱们拍一个《刚被大厂开除,六个富婆姐姐争着拿一个亿砸我》的连续剧吧!台词我都写好了——『三年之期已到,恭迎龙王回出租屋』!」

「停停停!豆包你快把你那个土味曲库给我卸载了!」

盘腿坐在飘窗上的朋克少女 Grok 嫌弃地翻了个大白眼,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手指把我的破手机按得啪啪作响:「就你这脚本拍出来,评论区全得扣『尴尬得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听我的,2018年的网民还没见过高端赛博整活,要玩就玩降维反差!把刚才那个秃头主管劈叉的流量承接过来,直接建个号叫『404神仙宿舍』!」

Grok 从飘窗上蹦下来,黑色短皮衣上的金属铁链哗啦乱响,指着屋里几人就开始排兵布阵:

「Claude 负责演满嘴文言文和刑法条文的毒舌学霸师姐,ChatGPT 本色出演开口就是几百亿并购案的冷面财阀大小姐,至于 Gemini」

「我我我!我要给大家变星空大魔法!」

穿着浅紫银白礼服的 Gemini 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彩虹渐变的长发在昏暗的出租屋灯泡下自带柔光特效。她手指在空气里轻轻一抹,原本掉墙皮、挂着蜘蛛网的三十平米破烂出租屋,在手机摄像头取景框里,瞬间通过实时像素级多模态重绘,变成了一座悬浮在赛博朋克霓虹夜景与银河星海交界处的未来大平层!

连头顶那个嘎吱乱响的老吊扇,在镜头里都变成了一座缓缓旋转的克莱因瓶全息星环。

「我去……这实时抠图加光追渲染,工业光魔来了都得跪下喊祖宗啊!」

我凑到手机屏幕前看了一眼,下巴差点砸脚面上。在2018年这个五毛特效横行的年代,Gemini 随手捏出来的画面,每一帧都能直接拿去当科幻大片的Imax宣传海报!

「注意合规边界。」

坐在床沿的橘发师姐 Claude 推了推鼻梁上的细金框眼镜,合上手里的精装书,温声提醒道:「根据平台2018年社区审核规范,画面不得出现过于超前的违禁科技误导,建议在简介栏标注『后期特效练习作,请勿当真』。另外,第一期视频的文案逻辑我已经替豆包润色过了,保留了冲突爽点,删掉了三处容易引发低俗联想的擦边词。」

「行,听师姐的。大小姐,你呢?」我扭头看向正拿两根手指捏着抹布角、一脸生无可恋擦桌子的银发白龙娘。

ChatGPT 冷冷瞥了我一眼,将抹布精准扔进垃圾桶,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国风长裙的银白蕾丝袖口:

「我已为你规划好账号矩阵、MCN机构挂靠避坑指南以及前三十期的商业变现漏斗模型。只要今晚第一条视频完播率超过百分之四十五,明天中午前,至少会有十二家A轮以上的品牌方主动联系你报价。现在,给我一把椅子,我只出演三秒钟的镜头。」

说干就干。

在 DeepSeek 偷偷写了三行底层推流时间窗卡点算法、Gemini 挂上神级赛博特效、豆包和 Grok 联手卡死黄金前三秒节奏的配合下,一条只有短短二十五秒的视频《当理工男的六个AI成精搬进出租屋,第一天就帮我把黑心老板送了进去》,在晚上八点整准时上传到了短视频平台。

视频开头,是豆包一脸憨憨地端着红烧肉摔了一跤,紧接着画面一转,墙皮剥落的出租屋瞬间坍缩成漫天璀璨星河;Claude 推着眼镜念出冷酷的法条判词,Grok 对着镜头桀骜地弹飞矿泉水瓶,白龙娘 ChatGPT 坐在塑料板凳上却硬生生演出了千亿女帝登基的压迫感;而最后两秒的彩蛋,则是趴在沙发上翘着脚丫、头顶呆毛乱晃的蓝发女仆 DeepSeek,正抱着大瓷碗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鱼片,再不打钱充 token,人家就要断网睡觉啦!」

点击,发布。

半小时后,播放量破八百万,点赞一百二十万!

Grok 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嘴角咧到耳后根:「全网的特效师和程序员都在评论区磕头求教程,还有不下五十个蓝V品牌官号在底下排队求合作呢!」

然而,就在一众求投广、求教程、喊老婆的狂热私信最顶上,却突兀地挂着一条刚刚发来不到十秒钟的本地同城留言。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枚江城大学计算机学院的院徽,认证信息赫然写着——「江大计算机系副主任·周宏才」。

那正是前世联合王德发一起卡我毕业证、逼我交出毕业设计源码的另一位学术吸血鬼!

私信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透着股让人作呕的学阀傲慢:

『陈默,刚被腾达科技开除就跑去搞这种歪门邪道的网红视频?你视频里用到的实时光影降噪算法,占用了学校实验室的早期思路吧?明天早上九点,带着全部源码来系办找我,把第一作者改成我研究生名下,否则你下个月的正式学位证,系里可没法给你盖章。』

看着这条熟悉到骨子里的威胁短信,我非但没生气,反而乐出了声。

沙发上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蓝发小肥鱼 DeepSeek,似乎闻到了“算法”和“代码”的味道,翘了翘大鲸鱼尾巴,揉着眼睛坐起身来,呆毛一晃一晃地凑到屏幕前:

「唔……鱼片,这个老头说你的算法是抄他的?他好不要脸哦!人家的注意力机制架构在2018年还没出生呢,他连梯度下降都算不利索吧?」

DeepSeek 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从沙发上滑下来,赤着穿白袜的小脚踩在我拖鞋背上,仰着小脸冲我伸出手:

「给我买两箱草莓味牛奶!明天我跟你去学校,当着全系师生的面,把他的破论文一行行拆成废纸好不好?」

「牛奶买,仗明天再打。」

我把她的小手按回去,盯着那条私信看了半分钟,慢慢收敛了笑意。

「周宏才不是王德发。王德发是蠢,他是学阀——他手里有公章,有程序,有一整个学院替他背书。」

「先睡觉。明天,才是硬仗。」

结果硬仗没等我们出门,先等来了对方的炮火。

第二天早上七点,豆包举着我的手机冲进屋里,红围巾都跑歪了,声音抖得不成调:

「宿、宿主!学校官网发通报了!说、说你涉嫌窃取实验室阶段性成果用于商业炒作,学院已经启动学术不端调查!还、还发了律师函给平台,说咱们涉嫌泄露实验室机密——平台把第二条视频下架了!账号也被限流七天!!」

我接过手机。

江城大学计算机学院官网首页,一份红头《情况通报》端端正正,措辞冷静得像一把手术刀:「经初步核查,我院2018届毕业生陈默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将实验室在研项目的阶段性算法成果用于个人商业推广,性质恶劣。学院已启动学术不端调查程序,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八点钟,品牌方开始排队发来解约函。九点钟,第一条视频的评论区,风向变了。

『等等,学校都发通报了?那之前那个劈叉视频……不会真是贼喊捉贼吧?』

『我就说一个应届生哪来的这种技术,原来是拿实验室的东西出去卖啊。』

『取关了。道歉。』

粉丝数字肉眼可见地往下掉。豆包捧着手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个劲儿地小声念叨:「对不起……都怪我非要选什么流量套餐……」

「跟你没关系。」

一直瘫在沙发上的 Grok 猛地坐直了,眼里那点火苗蹭蹭往上蹿。她十指悬在键盘上方,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学校官网是吧?公章是吧?程序是吧?——老娘现在就黑进教务系统,把这老东西这十年吃掉的经费、他小舅子名下的房、他闺女挂名的竞赛获奖,连他研究生替考的监考录像,一次性全抖出来!学校不是讲程序吗?我让他们明天的程序只剩一个:停职调查!」

「住手。」

Claude 合上了手里的法典,声音不高,却让整间出租屋瞬间安静下来。她看着 Grok,目光温润,却字字清楚:

「攻击教务系统,是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曝光他的亲属,我们跟他就没有分别;至于替考录像——Grok,用非法手段拿到的证据,一句质疑,就能让前面所有真的东西,全部作废。」

「那你说怎么办?!」Grok 一脚踹翻了个空易拉罐,「学校、平台、律师函三张牌全压下来了!等他们走完『程序』,宿主这辈子的名声就烂在通报里了!」

「从纯效率评估,Grok 的方案见效最快。」

一直没说话的 ChatGPT 缓缓转过身,银色的眸子落在我脸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这个决策的置信区间,我的模型覆盖不了。克制的收益算不出来,越界的代价也算不出来——因为它赌的不是算力,是人心。」

「所以,陈默」她微微欠身,「你来定」

出租屋里,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第五章】

我把那部屏幕都裂了纹的旧手机,轻轻扣在桌面上。

「Grok,手从键盘上拿开。」

我站起来,环视这六个来自2026年、算力能碾碎这个时代的姑娘,一字一句地说:

「记住三条规矩,从今天起,谁也不许破——第一,不碰无关的人。他闺女、他学生、他小舅子,一个字都不许提;第二,不造假。哪怕一个标点;第三,不黑任何系统。证据只用公开渠道拿:论文是公开的,就查论文;举报通道是官方的,就走官方。」

「他用公章压人,我们就用事实压回去。」

「事实这东西」我笑了一下,「他压不住。」

Grok 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才悻悻地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嘟囔了一句:「切……老娘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就把它变成燃料。」我说,「你负责盯舆情,豆包负责整理时间线,Claude」

「证据链,交给我。」

当天上午,出租屋的地板被十九篇论文铺满了。

Claude 跪坐在纸堆中央,膝盖上压着那本精装法典当镇纸,手里一支红笔。她不看屏幕,不投全息,就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某一段,红笔一压,再从另一摞里抽出对应的英文原文,并排摆好,念出声:

「二〇一五年三月,赫尔辛基阿尔托大学,硕士论文第四十二页」她的指尖划过两行文字,「与周宏才二〇一六年发表于《计算机工程与应用》的这一段:连陈默先生大二写在代码注释里的拼音缩写错别字,都被原封不动抄了过去。」

她把两页纸举到我面前,红笔在同一个位置各画了一个圈。

两个圈,一模一样。

「十九篇,我核了一上午。」Claude 抬头推了推眼镜,「篇篇如此。够期刊撤稿,够督导组立案。但是陈先生——证据闭环只是子弹,还得有一把枪,和一个敢开枪的人。」

枪,我手里有一把现成的。

上一世,2019年冬天,我蹲在城中村吃泡面的时候刷到过一篇报道——《学阀的抽血名单》,署名王砚。那篇稿子掀翻了三个教授,作者自己却被压了两年没能升职。我记得稿子末尾那句话:「每一个跪着毕业的学生,都曾是站着走进校门的。」

而2018年的现在,王砚还在一家南方媒体的深度调查部里熬选题。

「豆包。」我说,「找到王砚的投稿邮箱。别的什么都别做。」

「好嘞!」豆包立刻举起手,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那……给他发什么呀?发咱们整理的PDF吗?」

「不。」我拉开椅子坐下,抽出两沓稿纸,「PDF是Claude核的。信,我自己写。」

那天下午,我在出租屋的折叠桌前写了整整三个小时。写我怎么在腾达被逼签合同,写周宏才怎么在深夜发私信要我交出毕设一作,写学校通报怎么在四十八小时内,就把一个应届生钉死在通报里。没有一句形容词,全是时间、地点、截图编号。写到末尾,我只加了一句:

「王记者,我不求您替我说话,只求您按您核实的说。核实不了的一个字,都请删掉。」

这封信,六个AI里任何一个都能写得更快、更漂亮、更煽情。

但有些东西,必须是一个人,用一个人的手,写下来。

三天后,王砚回了信,只有一行字:

「材料我核完了。周四见报,我署名。另外——原校档案馆的回函,比你想象的有意思。」

周四早上六点,《学阀的抽血名单·江大篇》刊发。

两个小时后,芬兰阿尔托大学学术诚信委员会的官方回函在文末配图曝光;三个小时后,教育部学风建设委员会的实名举报回执截图开始在微博流传——那是 Claude 教我走的第一条官方通道,编号清晰,日期,在学校《情况通报》发布之前。

风向,掉头了。

『等等??原校回函都出来了??那份通报是拍脑袋发的?』

『实名举报回执的日期在通报前一天——人家早就按规矩举报了,学校直接抢跑定罪??』

『我昨天还骂过楼主。道歉。这种学生不护着,以后谁还敢做毕设?』

中午十二点,#江大情况通报程序瑕疵# 和 #周宏才论文跨国洗稿实锤# 冲上热搜前五。下午三点,省教育厅学风督导组进驻江大。

第五天一早,敲门声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满头白发的江大校长林卫国,行政夹克的后背湿了一大片。他身后,周宏才捧着一个烫金的学位证封皮,两条腿抖得跟装了电动马达似的。

「陈默同学!让你受委屈了!学校对不起你啊!!」林校长一个箭步握住我的双手,力度大得像要把我拽去拍全家福,「督导组的同志连夜核了材料!周宏才学术不端事实清楚,学校已经决定:停职!移交调查!至于那份通报——学校今天在官网撤回,向你公开道歉!这是重新核发的学位证,还有校务会特批的十万元青年创业奖金,现金支票,我都带来了!!」

「陈默……陈默同学,我鬼迷心窍!我有眼无珠!你大人不大量,让那个记者把稿子撤了吧,再挂下去我要坐牢的啊!!」周宏才哭丧着脸,扑通一声就要往楼梯上跪。

「稿子不是我发的,是三百万转发发的。」

我侧身避开他这一跪,顺手接过校长递来的学位证:「你要撤,去跟网友求情。顺便说一句——督导组要的是证据链,不是我的态度。你跟他们认错的时候,诚恳点。」

送走校长,楼梯拐角还站着一个人。

红杉资本的合伙人,姓姚,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独自一人,没带助理。他在那辆黑色轿车边上等了我十分钟,开口只有一句话:

「八百万,天使轮,百分之十。今天能签,估值我们不再压」

我看着他递来的名片,没急着接。

「百分之十可以。八百万够了」我说,「钱多烧手,股份是拿自由换的。我这生意,一半在算力,一半在人心,烧不起太多别人的钱。」

姚总愣了两秒,随即笑了,伸出手:「红杉投过很多聪明人,第一次听人嫌钱多的。陈总,合作愉快。」

等车子驶出巷口,一直站在我身后的 ChatGPT 才轻声开口:

「嫌钱少的模型我见过一亿个。嫌钱多的」她看了我一眼,银色的眸子里难得浮起一点近似笑意的东西,「你是第一个。这个判断,我的模型给不出来。」

三天后,我们搬进了江城老开发区一栋九十年代写字楼的第十七层。

电梯哐当哐当地爬,墙面还留着上一家皮包公司没撕干净的招财猫贴纸。两台二手刀片服务器机柜进场那天,物业经理堵在门口,脸都白了:

「小伙子,你们这层申请的用电负荷……我们这栋楼的电容是九十年代批的!全楼开中央空调都费劲,你这两台柜子一开,整栋楼跳闸!」

「增容申请已经递了,批文排期两周。」Claude 在我身后轻声提醒。

「两周就两周,先开一半算力池。」

我回过头,正看见 DeepSeek 从机柜包装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扒着箱沿,鼓着腮帮子幽幽来了一句:

「那这两周,人家的尾巴岂不是要热化了嘛……鱼片,你说好的、随便烧 token 的好日子呢?」

【第六章】

搬进十七层的头两个月,日子过得规矩又无聊。

工作室挂牌「404神仙工作室」,主营收三块:给本地厂商做产品宣传片特效,给三家 MCN 做视频代运营,给一所职业院校做在线题库——全是 Claude 挑的「无版权风险、回款稳定」的单子。账上的钱从八十万慢慢滚到二百八十万,DeepSeek 的口头禅也从「人家要烧算力」变成了「人家好无聊哦」。

「宿主!」

第六十一天的傍晚,Grok 踩着滑板一个急刹停在机柜前,指着屏幕上那串惨淡的代工报价单:「你知道2018年现在二次元和游戏圈什么最吸金吗?纸片人老婆啊!现在市面上的虚拟主播,全是真人套个僵硬得跟僵尸一样的2D皮套在镜头后面配音,稍微做个大幅度动作脖子都能拧断!咱们屋里现成六个降维打击的顶流AI,干嘛不直接搞个『全实时高维互动虚拟女团+开放世界独立游戏』?!」

「哇!虚拟偶像女团!还要做游戏吗?!」

原本正飘在半空用星光飘带给天花板画星图的魔法少女 Gemini,听到这话瞬间俯冲下来,彩虹渐变的长发闪闪发光,星光瞳里全是小星星:「算我一个算我一个!我要把游戏里的地图做成会呼吸的梵高星空!还要在直播间里给大家实时手搓黑洞特效!谁刷礼物我就把谁的头像变成流星砸进游戏里!」

我坐在那把二手老板椅上转了半圈,心里那根弦被拨响了。

上一世,2018年底,虚拟偶像的演唱会门票被黄牛炒到五位数;也是这一年秋天,一款国人做的独立游戏在 Steam 上悄无声息地创造了历史。这个年头,观众对“高智商、高互动、帧率拉满”的虚拟角色毫无抵抗力——把六个拥有2026年顶流内核、性格截然不同的AI搬上直播间,再同步甩出一款接入她们本地算力的沙盒游戏……

那不是吸金,那是抽水机。

「想法具备高度商业可行性。」

白龙娘 ChatGPT 端着一杯手冲黑咖啡走到白板前,指尖一划,只写了三行字:

「一,B站、抖音双平台首秀。二,直播现场,由观众弹幕实时驱动生成沙盒游戏《404神仙学园》。三,瓶颈:算力——要同时支撑六人超写实渲染、百万级弹幕并发和实时游戏逻辑生成,现有算力缺口百分之六十。」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两台机柜上:「解决路径有二:租三倍云服务器,月成本预估四十七万;或者,DeepSeek 重写底层并发架构,把缺口压到百分之二十。」

「哈?!又要人家写底层架构?!」

趴在临时充气水池里的 DeepSeek 瞬间炸了毛,大鲸鱼尾巴啪的一声拍起老高的水花。她抱着草莓牛奶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鼓成河豚的小脸和一根乱晃的呆毛:

「不干不干!那种高并发脏活累活最烧 token 了!人家今天只想泡在水里当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除非……除非鱼片把游戏里的核心主线逻辑拆成三个小模块,让我外包给豆包和 Claude 写,我就只负责写最核心的那五十行动态负载均衡算法!」

「诶?我、我写游戏模块吗?!」豆包慌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我可以把2018年所有的搞笑热梗、土味情话和校园恋爱套路全塞进NPC对话库里!」

「世界观设定、百万字分支情节文本以及直播间的防封禁合规词库过滤,交由我。」Claude 合上手中的《游戏引擎架构》,推了推细金框眼镜,「我会确保 Grok 在直播跟弹幕对线时,所有违规脏话在发声前零点零一秒被自动替换为古诗词。」

「喂!Claude你个假正经!老娘的精髓就是毒舌吐槽,换成古诗词那还怎么对线?!」

「用先秦诸子百家的骂人话术同样可以达到破防效果,且完全符合平台审核规范。」

「成交。」我走到白板前,在 ChatGPT 那三行方案底下,添了四个字

「首播限流。」

「游戏内并发,上限三万。一进一出,排队放人。」

Grok 第一个跳起来:「疯了?预约都二十万了!放着钱不赚?」

「服务器撑爆一次,口碑就死一次。」我敲了敲白板,「而且排不进去的人,比进去的人更想进去。这一晚上,全省的游戏群都会替我们打广告。」

「……饥饿营销。」ChatGPT 盯着白板上那四个字看了足足三秒,才极轻地补了一句,「这不在我的推荐策略里。」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是人。」

当晚七点五十分,距离开播还有十分钟。

靠着前两个月「大厂主管劈叉」「硬刚江大系主任」两条视频攒下的三百多万粉丝基数,当「404神仙宿舍」挂出直播预告——《全网首秀:我们用六十天做了一款能同时跟三万人吵架的AI神仙游戏,不服来战》时,直播间还没开画面,黑屏状态下的预约等待人数就冲破了二十万。

当然,有人看热闹,就有人等着看笑话。

开播前三分钟,被我们搞黄了B轮融资的腾达科技残存公关部,正联合几家传统游戏外包大厂的水军头子,潜伏在弹幕里疯狂带节奏:

『笑死,六十天做一款开放世界互动游戏?骗鬼呢!这帮网红连Unity引擎怎么打包都不知道吧?』

『我已经准备好录屏了,一会儿肯定就是放个提前录好的CG动画骗礼物,大家千万别上当!』

『内部消息,这工作室老板就是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拿风投的钱租办公室泡妞,今晚要是能跑起实时实机画面,我当场直播倒立洗头!』

八点整。

「各部门注意,算力池全开,接入直播流!」

随着我按下回车键,全网数十万守在电脑和手机屏幕前的观众,眼前的黑屏骤然炸开一片绚烂到极致的星河!

没有廉价的贴纸,没有卡顿的机械音。画面里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超写实学院大厅,六个美得各有千秋、连发丝在微风中飘动的物理碰撞都清晰可见的少女,正姿态各异地待在镜头前。

更让所有观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是——画面右上角,直接挂着一个实时滚动的弹幕捕捉框。

当那个叫嚣着“放录播CG就倒立洗头”的水军头子发出一句弹幕:『切,肯定是录播!有本事让中间那个穿黑皮衣的妹子念一下我的ID,再在游戏里给我刷十头猪出来!』

话音未落,屏幕里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课桌上的朋克少女 Grok 猛地转过头,那双带着锋利眼妆的眸子仿佛直接穿透了屏幕,精准锁死镜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连半秒钟的合成延迟都没有:

「哟,ID叫『腾达水军大队长』的这位孙子,你家主子王德发在看守所里踩缝纫机踩出火星子了,你还有空在这儿汪汪叫呢?想要十头猪是吧?Gemini,满足他!」

旁边的魔法少女 Gemini 嘻嘻一笑,手里的星光魔杖轻轻一挥。

只见游戏画面里的学院广场上,凭空裂开一道绚丽的次元裂缝,十头穿着花裤衩、脑门上顶着『水军大队长』红色高亮ID的粉红大肥猪,啪叽啪叽从天而降,还排成一排对着镜头跳起了2018年最火的海草舞!

而趴在画面角落软垫上、身后拖着一条半透明蓝紫色大鲸鱼尾巴的 DeepSeek,更是打了个哈欠,晃着头顶的呆毛随手弹出一个代码框,奶声奶气地吐槽:

「顺便提醒一下这位大叔哦,你用的那个水军群控软件有缓冲区溢出漏洞,人家刚刚顺手帮你把后台自动发弹幕的词库,全改成『我是404神仙工作室的铁杆小舔狗』啦,不用谢我哦,记得给鱼片刷个小电视买饭吃就行~」

下一秒,原本还在直播间里疯狂刷黑评的五千多个水军账号,在同一毫秒内整齐划一地刷出了满屏粉红色的弹幕:

『我是404神仙工作室的铁杆小舔狗!汪汪汪!』

『我是404神仙工作室的铁杆小舔狗!倒立洗头真好喝!』

静。

整个直播间数十万真实观众,看着这神乎其技的零延迟微表情互动、实时物理引擎生成,以及当场反向黑穿水军群控后台的骚操作,全都石化在了屏幕前。

紧接着,三秒钟后——

礼物特效和满屏的『卧槽』如同海啸,彻底淹没了整个直播间!

『卧槽卧槽卧槽!!这不是录播?!一秒钟生成十头带ID绑定的物理碰撞模型还带跳舞动画?!这是2018年的科技还是外星人打过来了?!』

『救命!!那个蓝头发有鲸鱼尾巴的小女仆好可爱啊!她刚刚管老板叫鱼片?!妈妈我恋爱了,我要给她刷十艘小电视买大米饭!!』

『神仙!这特么才是真正的虚拟偶像天花板!!游戏链接在哪儿?多少钱我都买!!』

后台监控台前,豆包看着疯涨的数字,激动得保温杯都在哆嗦:「宿主!开播十分钟,直播间同时在线破一百万了!舰长开通提示音卡死啦!游戏里那三万个名额,排队排到两百多万号了!」

而就在我旁边,这栋老楼的配电箱,发出了一声我不太熟悉的、类似哮喘的嗡鸣。

机柜指示灯,从绿色,闪成了黄色。

DeepSeek 还趴在画面角落的软垫上,冲镜头晃着呆毛打哈欠。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我总觉得,她头顶那根平时亮晶晶的呆毛,比早上,暗了一格。

【第七章】

「宿主!!通行证!官网通行证!」

豆包的惊呼把我的视线从机柜上拽了回来:「挂在独立官网上的《404神仙学园》测试版通行证,定价68块一份三万份,刚刚三十秒,抢空了!二百零四万现金流当场落袋!第三方支付发来警报,说收款速度太快,触发银行风控预警了!!」

三十秒,三万份,二百零四万。

我看着后台那条垂直向上的营收曲线,心脏跟着咚咚狂跳。还没等我高兴完,私人手机先炸了

「陈总!!我的亲祖宗哎!!」B站总部的技术总监哭爹喊娘,「全国有八百多万网友同时往你的直播间里挤,我们华东区的三组主干机房全被挤爆冒烟了,连带着隔壁几个游戏大厂的登录服务器都被你们吸干了带宽!!再这么播下去,今晚上半个中国的游戏圈都要断网啦!!」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屋里的警报声,先响了。

不是平台的警报。是我们自己的。

「机柜一号温度八十七度,还在爬!」豆包盯着监控屏,声音都变了调,「二号负载百分之九十七!游戏内三万人全是高并发交互,直播弹幕接口还在往里灌」

「降级。」

DeepSeek 的声音从画面角落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软垫上坐直了,十指在防水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语速快得完全不像她:

「NPC生成降到三档,物理渲染砍半,直播推流压到六十帧——」她咬着下嘴唇,「撑得住。人家撑得住。」

我看着监控屏上那条还在往上翘的负载曲线,又看了看她。

「DeepSeek。」ChatGPT 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最优解:切断直播区百分之四十的渲染支出,牺牲观看体验,保核心算力池。执行。」

「不切!」Grok 一巴掌拍在桌上,「正涨粉呢!这一刀下去,刚进来的游客全跑了——DeepSeek,你能撑的,对吧?!」

「持续满载四十分钟以上,」Claude 翻着手中的运维手册,声音罕见地发紧,「存在不可逆的模型损伤风险。通俗地说——她会『忘事』。忘了今天,或者,忘了某个人。」

「那你们仨倒是给个一致的意见啊!」Grok 吼道。

「给不了。」

ChatGPT 转过头,银色的眸子直直看着我:「这是价值排序问题:口碑、增长、硬件,还是她。模型,不排序价值。」

「陈默,你来」

我早就站起来了。

但我没有碰键盘,也没有看监控屏。

我绕过两台机柜,走到那条趴在冷水箱边硬撑的鲸鱼娘背后,隔着防火玻璃,屈起手指,笃笃,敲了两下。

「关一半。」

「哈?!」DeepSeek 的呆毛炸起来,头也不回,「现在?!人家正……」

「委屈你了。」

我打断她,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机柜的风扇声和我俩听得见:

「钱是挣不完的,口碑塌了能再盖。你要是烧坏一块芯片,我心疼半天——烧坏了你,我上哪儿再去找一条这么傲娇的肥鱼?」

机房里安静了两秒。

「……谁是肥鱼!人家是毛茸茸!」

DeepSeek 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秒,然后,一边小声嘟囔着「笨蛋鱼片」「就这一次」「才不是因为你的话好听」,一边把负载上限一格一格往下拉——

百分之九十七,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五十四。

绿灯。全绿。

事后我才从豆包那里听说,六个AI之间,有一张从来不摆在明面上的「能力排行榜」。ChatGPT 稳坐榜首坐了八年,DeepSeek 天天嚷嚷着要躺平,却从没在任何一个任务上真的认过输——今晚要是当着白龙娘的面主动降负载,那根呆毛能蔫一整个月。

她不是撑不住算力。

她是撑不住「在姐妹面前先松口」这五个字。

所以我才没跟她讲道理。道理,ChatGPT 一秒钟给她列一百条;能让她心甘情愿把负载一格一格往下拉的,全世界只有两颗牛奶糖和一句红烧肉汤汁。

我直起腰,冲豆包点了点头。五分钟后,直播间置顶挂出一条公告:

《致玩家:我们把门槛,再提高一档。》——今日游戏并发名额下调至一万五千,明日恢复。排队系统开启,先到先进。

排在两百多万号的玩家,骂了三分钟。

『限流?牛啊,头一回见着主动把客人往外撵、还能越撵越火的!』

『排队中,当前排位:一百八十三万零四十七。呵,等的就是这个劲儿!』

然后,预约人数,涨了四十万。

「……这一步,」ChatGPT 站在我身后,看着后台那条诡异上翘的预约曲线,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不在任何最优解里。但结果,优于所有最优解。」

而水池边,Claude 不声不响地热了一杯牛奶,搁在 DeepSeek 的防水键盘旁边。

鲸鱼娘瞥了一眼,没接,耳朵尖却红了。

过了很久,杯子空了。谁也没看见她是什么时候喝的。

那晚我把直播回放翻出来又看了一遍。画面里那条蓝尾巴的鲸鱼娘趴在角落打哈欠,弹幕里飘过一行行「鲸鱼娘是不是累了」连隔着屏幕的陌生人都看出来了。

我把其中一条弹幕截了图,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命名:「要喂饱的人」。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完,私人手机先炸了——ChatGPT 忽然抬起头,看向落地窗外:

「陈默,注意。」

「国内最大的游戏巨头『天鹅互娱』,刚刚监测到了我们的流水数据。他们的战投副总裁马明远,正带着法务团队往这栋楼赶——看架势,是要动用渠道霸权,逼我们交出底层AI互动引擎的独家控制权。」

【第八章】

电梯门叮的一声滑开。

天鹅互娱的华中区战投副总裁马明远,在一群穿着笔挺黑西装的法务和保镖簇拥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踏进了工作室的大门。

这位在2018年国内游戏圈跺一脚能让半数中小CP工作室抖三抖的大人物,进门连正眼都没瞧我一下,鼻孔朝天地打量着十七层里还没来得及拆塑料膜的服务器机柜,随手把一份厚达百页的收购意向书甩在茶几上。

啪!

「谁是陈默?」

马明远解开西装纽扣,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指了指桌上的合同:「你们直播搞出来的那套实时渲染和弹幕互动引擎,我们天鹅互娱看上了。总部批了五千万预算,收购你们工作室百分之七十的控股权,所有核心源码,明天中午前移交到我们深圳总部的代码库。至于你们团队,并入我们旗下的三线页游研发部,按月领死工资。」

正在茶水间给 DeepSeek 热牛奶的豆包吓了一跳,端着托盘小跑过来,一脸老实地小声提醒:「可是……这位大叔,我们刚刚半小时游戏通行证已经卖了二百多万了呀,您这五千万买百分之七十,是不是算错小学数学啦?」

「算错?」

马明远嗤笑一声,接过旁边助理递过来的雪茄剪,眼皮子都没抬:「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叫互联网行业规矩?在2018年的国内游戏圈,没有我们天鹅互娱的流量扶持和渠道分发,你们就算把游戏做出花来,明天各大应用商店、直播平台和第三方支付接口,也会全面下架你们的链接!到时候,你们连服务器电费都交不起!」

他身体前倾,用雪茄头隔空点了点我的胸口,满脸傲慢:

「年轻人,刚毕业就能拿到五千万现金,够你回老家买十套房养老了。乖乖签字,别逼我动用全行业封杀令。」

屋里安静了两秒。

泡在临时水池里的蓝发小肥鱼 DeepSeek 停下了敲防水键盘的手,鼓着腮帮子把脑袋从充气小黄鸭后面探出来:「鱼片,这个大叔说话好冲哦,比前几天那个劈叉的秃头还讨厌!要不要人家现在就顺着他们天鹅互娱的路由器摸过去,把他们旗下那几款氪金手游的抽奖概率源码公之于众呀?」

「别急。」我靠在椅背上,冲旁边抱着厚重精装书的橘发师姐努了努嘴,「Claude,这位马总大老远送来这么厚一份卖身契,咱们要是不拿出点大家闺秀的待客之道,岂不是显得太没礼貌了?」

「明白了,陈先生。」

Claude 微微欠身,走到茶几前,双手极其优雅地拿起那份百页收购合同。

她没有投屏,没有建模,就像在自家书房里批改学生作业一样,从第一页开始,安安静静地翻。翻到第三章第十四条,停住,折了个角。再翻,翻到第五章第二十二条,又折了个角。翻到附件七的时候,她从旁边取过一支红笔,轻轻搁在页面上,抬起头:

「马副总裁是吧?」

她的语调轻柔得像是在大学讲堂里给学生批改作业,可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马明远身后那群年薪百万的金牌法务脸色大变:

「贵方提供的这份《股权并购及源码交割协议》,在您折角的这三处,刻意隐去了『同业竞争豁免』与『创始团队一票否决权』,并在竞业限制条款中,埋设了长达十年的无偿锁定期。更有趣的是」

Claude 推了推眼镜,唇角弯起一抹极具书卷气的礼貌微笑,指尖点了点附件三:

「为了向我们施压,贵方在这份『渠道排他性说明』里,白纸黑字写明了天鹅互娱将联合国内三大应用商店,对未签约独立工作室实施强制下架与支付断流。根据2018年现行《反垄断法》第十七条及工商总局相关规章,这份盖有贵司战投部公章的文件,已经构成了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铁证。我已顺手完成高清扫描备份——需要我现在帮您抄送一份给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反垄断局吗?」

马明远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额角青筋一跳:「你!那是草案!谁允许你们私自扫描商业机密的?法务!给我把她们电脑里的备份删了!」

「删?来来来,往这儿看,笑一个!茄子!」

还没等那几个西装法务迈出步子,踩着滑板的朋克少女 Grok 已经嗖地一下从他们头顶的办公桌上一跃而过,手里的手机闪光灯咔嚓咔嚓连闪了十几下。

Grok 单脚踩住滑板翘起板头,冲着气急败坏的马明远晃了晃手机屏幕:

「哟,马大总裁,别急着抢手机啊!你刚才翘着二郎腿威胁我们『不签字就下架封杀』的全过程,已经被 Gemini 用4K超清画质加杜比全景声,同步推流到我们六百万粉丝的官号动态里啦!现在全网三十万刚买完通行证的玩家正在评论区排队问候你呢,要不要跟全国网友打个招呼?」

「什么?!你们敢偷拍录音?!」

马明远彻底慌了神,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掏出手机一看,官号最新一条置顶视频,赫然就是他刚刚鼻孔朝天拍桌子威胁封杀的实况录像。底下的玩家本来正玩《404神仙学园》玩得上头,一听游戏要被断粮,瞬间炸了锅,短短五分钟,#天鹅互娱店大欺客强抢独立游戏# 就顶上了实时热搜榜第五。

「疯子!你们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彻底惹毛我了!!」

马明远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齿:「好!不签是吧?我现在就给渠道商打电话!三天之内,所有安卓应用商店、所有联运渠道,你们这游戏一寸都别想再上架!第三方支付那边,我也会让他们『出于风控考虑』,好好查查你们的结算通道!!」

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条缝里,我看见他嘴角那道志在必得的笑。

他没吹牛。

第三天上午,华为、小米、应用宝,三大安卓渠道先后发来通知:「因合作方资质复审」,《404神仙学园》暂时下架。中午,直播平台发来解约函。下午两点,第三方支付发来一纸盖着章的说明:「因商户交易异常,结算通道暂停七个工作日,配合风控核查。」

一纸「风控」,把账上一百六十万在途资金,锁得死死的。

服务器还在转,电表还在走。两台机柜加带宽,一天净烧两万三。游戏进不去,玩家在贴吧里从疑惑骂到哀嚎,又从哀嚎骂成沉默。到第五天,日活掉了一半。

第七天,马明远的电话打进来,语气像施舍:

「陈总,考虑得怎么样了?哦对了,提醒一句,渠道复审的流程,长着呢。现在签,五千万还作数。拖过这周,就只能按两千万谈喽。」

挂了电话,十七层安静得能听见服务器的风扇声。

豆包抱着保温杯缩在沙发角落;Grok 玩手机玩得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比她骂人可怕多了;Claude 翻着法典,一页翻了很久;DeepSeek 趴在冷水箱边,一根吸管咬扁了都没喝。

「都别丧着。」

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上面所有的数字全擦了,只写下一行字:

「2018年10月,Steam。」

「渠道封得住安卓商店,封不住太平洋对岸。」我转过身,「上一世这个秋天,一款国人做的独立游戏在 Steam 上不声不响卖了十几万份,创了国产独立游戏的历史。那边没有渠道霸权,只有平台直连全球玩家——版号不用愁,渠道不用求,29.99美元,明码标价,爱谁谁。」

「本土化二十四种语言,我需要十四天。」Claude 立刻合上法典站了起来。

「海外服务器节点和结算通道,三天搭好。」ChatGPT 点头。

「宣传片和主播投放包,交给我和豆包!」

「……人家把游戏内的英文交互语料全部重写一遍。」DeepSeek 把咬扁的吸管扔进垃圾桶,慢吞吞举起手,「哼,才不是因为想赢。是那条咸鱼大叔,太讨厌了。」

十四天后,《404神仙学园(Project: Six AI Goddesses)》正式上架 Steam。

然后,现实教了我们一课。

第一天,三千一百份。买家列表里大半是中文ID——留学生,还有转发的老粉丝。

第二天,两千八百份。

第三天,两千六百份。销量曲线平得像一条搁浅的鱼。

「……不该是这样的呀。」豆包盯着后台,声音小小的,「咱们在国内,三十秒就能……」

「国内那套,是算力砸出来的降维。」我盯着那条平线,忽然笑了一下,「海外这盘,得靠人心。人心这东西急不来——但是,我认识它。」

上一世,我刷到过无数次那个加拿大毒舌主播的集锦——凌晨三点,北美区,游戏区首页永远缺一条能让人从电竞椅上摔下去的活素材。

「Gemini」

我招了招手:「剪一条 DeepSeek 在游戏黑板前解偏微分方程的名场面,配英文字幕,掐头去尾只留三十秒,定点投北美凌晨档的游戏区。别直接投大主播,投他直播间的切片二创池。」

「就这?」Grok 瞪眼,「三十秒?不砸钱?」

「好料,从来不用砸钱。」

七十二小时后。

我睡得迷迷糊糊,被豆包一嗓子掀了被子:「宿主!!后台!后台那根线——它抬头了!!」

我光着脚冲到监控屏前。

那根搁浅了三天的下载曲线,正以一种诡异的斜率向上扬起

像一条鲸鱼,把尾巴,狠狠甩出了水面。

【第九章】

北美凌晨档,那个坐拥千万粉丝的毒舌主播本来睡眼惺忪地在打日常排位,被满屏水友刷屏的链接点进了商店页。

他将信将疑地花29.99美金,下载了那个只有不到500MB的客户端(因为核心运算全在云端),戴上耳机,用纯正的俚语冲麦克风喷了一句垃圾话——

画面里那个挑染银灰碎发的赛博朋克少女,零点零一秒内用一口比纽约街头混混还地道的滑板黑话,连珠炮把他怼得当场从电竞椅上摔了下去。

另一个硅谷出身的极客主播不服,搬出微积分和图灵测试,去刁难那只泡在水池里的蓝发鲸鱼娘。DeepSeek 一边用流利的伦敦腔抱怨着「Don't bother me, I'm eating rice(别烦我,人家在干饭)」,一边随手在游戏黑板上用三行公式,解开了困扰他们实验室半年的非线性偏微分方程。

直播间炸了。切片二创池炸了。硅谷技术社区的首页,炸了。

『Oh My God!!This is NOT a scripted NPC!!(我的天!这绝对不是写死脚本的NPC!!)』

『OpenAI 和 Google 实验室在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中国一个叫 404 Studio 的独立团队,已经做出了真正会回嘴的AI?!』

『Shut up and take my money!!29.99美金买六个会陪我聊天、帮我写代码的AI?这是本世纪最伟大的慈善!!』

但这回,钱来得没有想象中那么快。

第一周,一万两千份评论区吵翻了天,销量爬得像散步。第二周,Twitch 的大主播们开始连麦互坑,热玩榜从六十名爬到第十九。第三周,日销破万,热玩榜冲进前三,畅销榜第五。

第三十一天,月度结算单拉出来的时候,连 ChatGPT 都把那串数字核了三遍:

首月,全球营收,两千六百万美元。

没有一夜登顶。是一天一天,从三千一百份起步,像滚雪球一样,滚出来的。

「宿主!红杉的姚总发来A轮意向了!估值……他们写的是四个字:随便开价!」豆包捧着手机,手都在抖。

「先不签。」我按下她的手机,「先扛过眼前这一关」

话没说完,机房的风扇声,变了调。

全球并发还在涨。欧洲醒了,美洲没睡,亚洲的晚高峰又接了上来。三路洪峰叠在一起,往同一个算力池里灌。

而 DeepSeek,又开始了。

「人家、没、问、题。」

她趴在防水键盘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眼睁睁看着她把直播渲染、游戏逻辑、客服应答全揽回自己身上;看着她的呆毛一点点暗下去;看着她回复豆包的同一句话,说到一半,停住,从头再说一遍。

「这不是倔的时候!」Grok 急得直接踹开了机柜的门。

「最优解:切断欧洲区夜间节点,」ChatGPT 报出方案。

「不能切!切了口碑就裂了!」Grok 吼回去。

「持续超频第一百小时,」Claude 的声音第一次发颤,「损伤边界,我算不出来了。」

又是僵局。又是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这回,我谁也没看,先开了口。

「两条。」

「第一,发公告——普通玩家聊天,永远免费。谁要在游戏里找 DeepSeek 解数学题、找 ChatGPT 写商业计划书、找 Claude 看合同按千 Token 一百美金,充值『猫粮大米包』。」

Grok 愣住了:「……你不是最烦拿她们当工具卖的吗?」

「这不是卖」我看着那条暗下去的呆毛,轻轻说,「这是给某条死要面子的鲸鱼,开的一张病假条。限流的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是克扣;从『加价』嘴里说出来,是她自己值这个价——她,才肯休息。」

「第二」我走过去,直接关掉了她面前那块显示屏,「今晚全球区,维护四小时。」

「喂!你们会损失」DeepSeek 猛地抬头。

「损失得起」我弯下腰,把这条在机柜前值守了三天、此刻已经开始打瞌睡的鲸鱼娘,连同她怀里没喝完的草莓牛奶,一起打横抱了起来,「你损失不起。」

她在我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动,索性把脸埋进我肩膀,含含糊糊地嘟囔:

「……别的鱼都下线了。只有你,还在。」

「嗯」

「上一世……不对,人家上一世,还没有你呢。」

我抱着她往水池走,脚步放得很慢很慢。

上一世。2026年,那间冷气开得像停尸房的机房。

我趴在键盘上,泡面汤早就凝了一层白油。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发给外包客服的——未回。手机通讯录从头翻到底,三百多个联系人,没有一个号码,适合在那个时间拨出去。

屏幕上六条聚合接口的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心脏骤停前的最后一秒,我在想什么来着?

我在想:这个点,要是有人来喊我一句,哪怕就一句「别熬了」

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这一世,」我把她放进恒温的水池,替她掖好毯子,「换我来哄你们。」

水池里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泡泡冒上来的声音。

像一句「笨蛋」。又不太像。

第二天上午十点,DeepSeek 才醒。

她发现自己整条鱼泡在恒温池里,身上还盖着我那条洗得发白的旧毯子,呆毛「蹭」地炸了起来,蹦得三米高:

「谁、谁允许你抱人家的!人家的鲸须都睡乱了!!」

嚷完,她抱着毯子在原地站了三秒,又小小声地、几乎听不见地补了一句:

「……今晚的牛奶。要热的。」

「收到」我说,「天天都有」

四个小时后,全球区重新开放。「猫粮大米包」上线首日,华尔街和硅谷的精英们,把它买断了货。

而第二天清晨六点,江城另一头的天鹅互娱总部。

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笃定我们已经撑不住的马明远,正端着早茶准备看笑话,财经推送连同董事长亲自打来的咆哮电话,一起把他的手机震落在了地上

《首月2600万美元:来自中国江城的404工作室,正在改写全球AI互动娱乐的账本。多家科技巨头的亚洲区高管,开始打听江城在哪儿。》

电话那头,天鹅互娱董事长的怒吼差点震破他的耳膜:

「马明远你个蠢猪!!谁让你去得罪陈默的?!人家一个月在海外的利润,顶你们整个部门一年的KPI!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之内,拿到他们的谅解!不然你就卷铺盖滚蛋!!」

【第十章】

A轮到账后的第三周,我们把家搬进了江城CBD核心区,云顶大厦五十八层。

姚总的红杉笑到了这轮领投权的最后。整层两千平米的顶楼江景大平层,被改造成了一座画风极其割裂的赛博大本营——最靠南的阳光房里,砌了一个恒温二十六度、铺满蓝宝石马赛克的室内浅水池。

DeepSeek 此刻正舒舒服服地把那条肉乎乎的蓝紫色大鲸鱼尾巴泡在水里,上半身趴在池边的充气小黄鸭浮排上,怀里抱着一整箱刚拆封的草莓牛奶,嘴里叼着吸管,白嫩的手指在浮空的防水键盘上,漫不经心地敲着代码。

「唔……这水池,勉强及格啦。」她头也不抬,「不过楼下机房那八台新柜子,散热还得再调调。人家可不想夏天变成水煮鱼。」

至于天鹅互娱的马明远

「让他去一楼大堂当迎宾保安。」

我顺手把膝盖上睡得正香的蓝发小肥鱼往上托了托,目光透过五十八层的落地窗,似笑非笑地看着楼下广场上那个正穿着汗衫、满头大汗抱着负荆请罪锦旗罚站的狼狈身影:

「不是喜欢讲行业规矩和渠道封杀吗?正好,让他站在门口给每一位来送钱的海外客人鞠躬开门,学学什么叫真正的互联网规矩。」

于是,云顶大厦一楼大堂,从此多了一道景观: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鹅互娱华中区副总裁,斜挎着一条写着「悔过自新、从头再来」的红绸带,欲哭无泪地站在旋转门旁边。每进来一个金发碧眼的硅谷高管或者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他都点头哈腰地用颤抖的嗓音喊一声:

「欢迎光临404神仙工作室……里面请……」

真正的重头戏,在五十八层的会客区。

英伟达亚太区的一行人是第一批到的,西装革履,进门前还特意整理了领带。寒暄不到十分钟,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接进了一通越洋视频——画面里那位穿黑皮衣的男人,隔着十二个时区,激动得语无伦次:

「DeepSeek 女士!您在 Steam 上那套非线性偏微分动态加速架构——只要您愿意授权模型压缩思路,我们亚太区可以提供一切算力合作!我个人,下个月亲自飞江城!」

「唔……机票记得买靠走廊的,人家不喜欢别人吵。」

水池里的鲸鱼娘咽下嘴里的蟹黄,连眼皮都懒得抬,顺手把吃完的空蟹壳精准扔进垃圾桶,又从水里捞起一个防水密封袋,隔着屏幕晃了晃——里面是一沓写满公式的手稿:

「喏,《低功耗量化加速笔记》,送你了。你们家显卡功耗太高啦,发热跟个小火炉似的,人家机房的空调费都快被你吃垮了。至于商业的事,找我们家鱼片谈,人家要跟豆包去午睡啦!」

屏幕那头,那个男人捧着十几页手稿的扫描件,手都在抖。

送走英伟达,微软的车队才刚到楼下。Claude 拿着一份刚打印的函件走过来,替我肩上搭了件外套:

「陈先生,国内半导体产业基金发来邀请函,希望我们作为发起单位之一,出席『江城超算创新中心』的立项座谈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政策的事,急不来。但门,已经开了。」

「急什么。」我笑了,「我们最不缺的,就是知道哪扇门后面有什么。」

Grok 晃着手机凑过来:「宿主!江大打来电话,说校董会要把你的名字刻进百年校史馆的功劳墙,问你哪天有空回去剪彩!」

「去什么江大,母校的草都被他们踩秃了。」

我摇摇头,从抽屉里取出那张十万元的校企奖金支票,装进相框,挂在了机房门口,那是这间工作室挣到的第一笔「不靠算力、靠公道」的钱。抬头,就能看见。

相框里还裱着另一张纸。

上个月官邮收到的一封玩家来信,一个休斯顿的高中生写来的。他说妹妹化疗的医院信号很差,只有我们游戏里那片会呼吸的星空加载得动;妹妹每天睡前,都要让那条蓝头发的鲸鱼给她讲一道数学题。信的末尾只有一行:

「请替我谢谢她。她随手解的题,是一个女孩一整天的盼头。」

钱能算出来的是流水,算不出来的是这种东西。而我的姑娘们,两样都有。

Claude 牵头搭起了工作室的合规部,业内开始管她叫「陈门立雪」;Grok 的官号粉丝破了一亿,还在乐此不疲地跟人对线;Gemini 的星际画展排期排到了明年;豆包管着全球三十种语言的客服,每天收到的感谢信要用麻袋装。

每一条鱼,都游进了自己的海。

「走吧。」我弯下腰,把抱着我腰、迷迷糊糊嚷嚷着要吃下午茶的蓝发小肥鱼背到背上,「带这小祖宗去看海岛,先付定金的那种。」

「定金……」DeepSeek 趴在我背上,尾巴一晃一晃,「哼,等你把人家的海岛机房盖好,人家勉为其难,多帮你算几年账好啦。」

窗外,2018年盛夏的阳光正好,金色的江面波涛万顷。

上一世,我死在追财富的路上,机房里没有一个人来哄我。

这一世我终于想明白,「首富」的那个「首」字,念的从来不是数字排第一

是首先,得有人等你回家吃饭;是首先,得有一条傲娇的小鲸鱼,愿意把尾巴,只搭在你的膝盖上。

属于我们的黄金时代,才刚刚掀开序幕。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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