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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16:31:19

一.

午后的阳光被教学楼的玻璃滤得柔和,校园主干道上人来人往。下课的人流挟着喧闹散开,有人抱着厚重的专业书本快步赶路,有人站在路边低声讨论课题。

“学姐好。”

迎面走来的两个学弟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你们好。” 宋喻眉眼微弯,淡淡微笑着应声。

如今大三的她在校担任班导,学弟学妹在遇到她时总会轻声问好。

待她缓步走远,身后才响起几道压低的细碎议论声。

“绝了,学姐真的长得巨好看。”

“而且还很优秀。”

“又好看又厉害,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有些人天生自带光芒,只是静静站在人群里,就会自然而然收拢所有的目光,宋喻便是如此。

她身高一米六五,虽然不是特别的高挑,却拥有无可挑剔的身材比例。头小脸小,脖颈纤细,手腕修长。常年坚持健身的习惯也让她的四肢紧致匀称,线条干净利落,身形清瘦却不干瘪。

容貌更是不用说。她是标准的浓颜系长相,五官深邃立体,轮廓精致分明。素颜时眉眼干净清冷,气质疏离恬淡;稍加妆扮眉眼便会绽放出凌厉明艳的攻击性美感,惊艳夺目。

“宋喻这张脸,当演员做网红都绰绰有余,完全是老天爷赏饭吃。”见过她的人大多都会生出同样的感慨。

世人总说世间从无绝对的公平,有人空有皮囊无才情,有人满腹才华无模样。可这句话在宋喻身上彻底被打破。上天不仅给了她惊艳众人的皮囊,更赠予她远超常人的聪慧与韧劲。

小时候她便展露过人的天赋。高中阶段仅凭钻研自学,便拿下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二等奖。高考她更是以拔尖的优异成绩考入复旦大学,选择了业内难度极高的人工智能专业。

进入大学后,她也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从大一开始,她便主动牵头组建小组,带队斩获多项人工智能省级竞赛金奖,并且早早跟随导师参与科研基础项目,深耕专业领域。

众人艳羡的国家奖学金、省级三好学生等荣誉,更是年年稳稳收入囊中,从未落空。

美貌、天赋、学识、自律,常人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东西,她尽数拥有。

真正的天之骄女,从不是徒有虚名的光鲜,而是始于天赋、成于自律、忠于本心的从容耀眼。

人流渐渐稀疏,宋喻抬手理了一下挎包的肩带,目光平静地望向不远处的实验楼。

旁人的赞叹她已经听过无数次,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她的人生从来不需要靠旁人的赞叹增色,她自己,本就光芒万丈。

二.

大一下学期,宋喻谈了一场全校皆知的恋爱。

她的男朋友叫付斯言,金融系,和她同届。一米八三的挺拔身高,肩线宽阔利落,作为校排球队主力,常年的训练让他身形挺拔舒展。他的眉眼硬朗干净,是极具少年气的阳光长相。

付斯言不止外形出众,专业成绩也稳居年级前列,赛事、课业双线拔尖,是校园里和宋喻同样耀眼的存在。

两人的缘分始于大一军训。烈日炎炎的训练场,付斯言远远看了气质清冷的宋喻一眼,就一见钟情了。

那阵子很多人都知道付斯言在追求宋喻。

傍晚军训解散,他会抱着一束干净的白玫瑰站在训练场出口等她,目光直直落在宋喻身上。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小声起哄,他也完全不在乎旁人的打量,就为了把自己的心意说出口。

热烈坦荡,是属于少年人高调的喜欢。

可宋喻是一个非常看重个人边界的人。她不喜欢过度的纠缠,也讨厌恋爱脑。无论男女,一旦有人过于侵占她的个人空间,她便会下意识后退。

付斯言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明显感觉到宋喻对他的抵触心理。并且他越是高调,宋喻就抵触得越明显。

后面他从别的同学口中了解到宋喻的想法,立马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刻意出现在她的眼前,而是坚持每天清晨准时将温热的早餐放在她寝室楼下;她学业遇阻或是生活遇上难题时,他总能恰到好处出现,给予他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样的陪伴一点点融化了宋喻心底的防线。

他坚持了整整半年。

终于,在一个晚风温柔的傍晚,漫天晚霞铺满天际,橘红与粉紫交织,温柔笼罩着整片操场。

阶梯座椅被落日晒得暖融融的,两人并排坐着。

就在刚刚付斯言帮她理顺了复杂的数据分析思路,结束探讨的两人静静看着美丽的晚霞,享受脑力劳动之后的放松。

晚风轻拂,吹散了连日的疲惫。付斯言侧头看着身侧眉眼恬淡的女孩,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温柔,他又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随口试探:“怎么样?还是考虑一下做我女朋友吧?”

这话他之前说过无数次,以往换来的都是宋喻的沉默,所以这次他也没抱什么期待。

但是这次,宋喻微微抬眸望向漫天绚烂晚霞,没有丝毫犹豫:“好啊。”

短短两个字,轻得像晚风,却狠狠砸进付斯言心底。

他的身体瞬间绷直,整个人彻底愣住,松弛的笑意凝固在嘴角。

足足几秒的空白后,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席卷全身,他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炸开细碎的光亮。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望着身侧的宋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轻声确认:“真的吗?”

宋喻闻言缓缓扭过头,静静望向眼底满是期待的少年,眉眼弯弯,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轻轻应声:“嗯。”

晚霞漫过两人肩头,揉碎了漫天橘粉的光影。付斯言心底所有的克制与忐忑瞬间尽数崩塌,他再也压抑不住翻涌的欢喜,伸手一把将宋喻紧紧拥入怀中。

压抑了半年的热烈与赤诚牢牢圈住了他盼了许久的温柔。

从这天起,校园里多了一对人人艳羡的校园情侣。两人长相出众、天赋拔尖,并肩走在每一处都是最亮眼的风景。

所有人都笃定,这般契合般配的两个人一定会安稳相守,走到最后。

三.

时间进入大三,宋喻和付斯言的感情依旧稳定。

两年相处,他们的感情已经进入一种松弛而默契的平稳状态,所有认识他们的人也都习惯两人出双入对的相处模式。

也是在这一年,江景欣进入了校园。

她是金融系的大一新生,付斯言的直系学妹,也和付斯言同属一位导师。师门例会、课程答疑、项目辅助,她和付斯言总会有交集。

江景欣第一次引起宋喻注意,是在教学楼的走廊。

江景欣刚结束高数课,抱着书本追上付斯言。她步伐很快,追上付斯言时还微微喘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望着他,语气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谁。

“学长,我刚刚上完高数课,有一块内容没太听懂,你能跟我讲讲吗?”

付斯言看了眼她手里的习题册,淡淡应道:“可以。”

他很坦然,就是一副学长正常照顾学弟学妹的模样。

江景欣确实有让人愿意多关照几分的外表。她家境优渥,但身上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锋利感。眉眼清甜,声线柔软,连说话时的小动作都能看出精心的教养。

如果说宋喻是一枝带刺的玫瑰,明艳、张扬;那江景欣就是一朵无害的白莲,干净、柔弱、惹人怜惜。

很快,系里便有人悄悄议论。

“付斯言那个学妹,看他的眼神也太明显了。”

“但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吧,顶多是暗恋。”

这话宋喻听过一次,没放在心上。

她不是不知道江景欣喜欢付斯言。

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但江景欣从不对付斯言死缠烂打,也几乎不会出现在宋喻面前。她甚至会在旁人提到宋喻时露出钦佩的神情,仿佛在说“我知道他们很好,我不会打扰他们的”。

可她又总在不经意间让那份喜欢被所有人看见。

她会在师门活动时下意识坐在离付斯言最近的位置;会在他打球时和其他女生一起站在围栏外,手里拿着水,却从不主动上前;会在宋喻和付斯言并肩走过时,安静地停在原地看一会儿,然后垂下眼睫,露出一点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难过的神情。

别人劝她,她就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我知道学长有女朋友。”

“我不会做什么的。”

“我只是……还没有放下而已。”

她越是这样,旁人便越是心疼她。

“她也太可怜了。”

“就是因为先遇到的不是她,连喜欢都只能藏着。”

江景欣听到这些话时,只会轻轻低头,唇角在暗处弯起弧度。

没有人知道,那些示弱不是委屈,而是她精心计算后的结果。

她太清楚在宋喻那样的人面前硬碰硬只会输得难看。可如果她只是一个“什么都没做”的学妹,只是一个爱而不得守着分寸的小姑娘,那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偏向她。

宋喻当然也察觉到了。

但她没有危机感。

她和付斯言之间从来不需要时时刻刻的戒备。她相信付斯言,也相信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江景欣的存在在她眼里更像是一场独角戏,成不了气候。

有天傍晚,宋喻和付斯言从图书馆出来走在校园林荫道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付斯言手里拎着她的包,步伐放慢,配合她的速度。

宋喻忽然偏过头,看向不远处停在树下的江景欣。

“你看,”她笑了一下,“你的学妹又在那看着我们。”

付斯言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下一秒,他收回目光,伸手将宋喻揽近,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又怎样。”

他说得平静却笃定。

“阿喻,我只会是你的人。”

宋喻望着他,眼底漾开一点笑意。

远处的江景欣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收进了眼里。

她站在树影下,手指慢慢攥紧了书本。面上依旧是那副柔弱无害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红,唇角压着一点伤感,像在努力维持自己的体面。

路过的女生见了,忍不住低声感慨。

“景欣又在看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放弃呀,真的有点怜爱她了。”

江景欣听见也只是轻轻垂下眼睛,安静地转身离开。

没人看见她转过身时眼底那层柔弱瞬间被寒意覆盖。

也没人听见她心里的声音。

宋喻,你别太得意。

付斯言现在是你的。

但那又怎么样?

她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因为“不可能”就轻易放手。

她可以等。

可以忍。

可以站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暗处,一点一点把想要的人从别人身边抢过来。

晚风掠过树梢,吹起她单薄的身影。

江景欣抬起眼睛,望向付斯言离开的方向。

楚楚可怜的表象之下,是一片烧得疯狂的火海。

付斯言,最终一定是我的。

四.

金秋九月,社团招新的热潮席卷整个校园。话剧社的面试现场人声鼎沸,氛围火热,新一届的新生怀揣着热忱与好奇,充盈的朝气铺满了整间教室。

宋喻作为话剧社社长,坐镇面试官主位,统筹着整场招新流程。

桌面的报名表一张张翻过,清脆的念名声响起。

“下一位,江景欣。”

宋喻翻阅纸张的指尖微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默默观望的身影,随即她抬眸,望向迎面走来的人。

清甜软糯的声线率先响起:“学长学姐们好,我是金融系大一新生江景欣。”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抬眸望去,眼底齐齐掠过一抹惊艳。

今日的江景欣格外亮眼。她精心搭配了一身Selkie Collection的泡泡袖蓬蓬裙,衬得身姿纤细娇小;乌黑的长发烫成柔和的卷发,垂落肩头。脸上化着清透自然的淡妆,眉眼温润,唇色粉嫩,流露出精致甜美的少女感。

宋喻不得不承认,江景欣确实生得一副绝佳皮相,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可爱温柔。

整场面试下来,江景欣的表现得非常不错。

她回答问题条理清晰,举止谦和温顺,完全不像一名新生。

面试最后的即兴考核,她随机抽中一段少女暗藏心事的独白。

教室顶灯的柔光轻轻落在她卷曲的发梢,衬得她眉眼愈发温润干净。

前一秒还带着些许青涩拘谨的少女,下一秒瞬间入戏。

她眼底飞快漫上一层薄薄的水光,眼眶微红,唇角轻轻抿起,失落感瞬间铺满整张脸庞。她的声线轻轻发颤,细腻的情绪层层递进。全程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所有情绪都收在表情和语气里,将少女的爱而不得演绎得淋漓尽致。

在场所有人看完心底都不自觉生出几分怜惜,她真的天生适合站在舞台上。

整场面试她的表现几乎无可挑剔。几位面试官纷纷点头,对她的表现表示认可。

面试流程有条不紊推进,没过多久,整场招新圆满落幕。

“今天的面试到此结束。我们会在两到三天内将录取短信统一发送到各位手机上,大家注意查收。”

“学长学姐再见!”一众新生齐声应答,随后陆续离开了教室。

新生离开后剩下的社团成员纷纷放松下来,忍不住讨论起今年的新生质量。

“今年的学弟学妹真的不错,好几个苗子都很亮眼。”

“尤其是刚刚那个金融系的江景欣,气质太绝了吧!咱们下半年要排的话剧女一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太贴合人设了。”

“确实,长相、气质、声音全都在线,太出挑了。”

一旁也是面试官的同学转头看向主位的宋喻,征询她的意见:“社长,你怎么看?”

宋喻指尖轻轻摩挲着报名表的边缘,神色淡然:“我也觉得她各方面条件都很出众。长相清秀,声音也干净好听。简历上也写了她高中担任过学校形象大使,镜头感、表现力都不错,稍加打磨练习,舞台效果不会差。”

“那就稳了!江景欣直接录用,剩下的人我们再筛选一下。”

众人纷纷附和,唯有一旁的谢晓眉头微蹙,神色带着几分担忧。她是宋喻的室友,也是知道江景欣心思的人。

待中场休息的时候,谢晓悄悄凑近宋喻,压低声音:“小鱼,你真的要录用江景欣啊?”

宋喻抬眸:“对啊,她各方面都很适配话剧社,为什么不录?”

“适配是适配啊!”谢晓着急道,“但你想想,以后付斯言经常来话剧社找你,岂不是次次都能碰到她?这不是主动给她创造见面的机会吗!”

面对室友的担忧,宋喻只是莞尔一笑。

“那又如何?如果付斯言的定力薄弱到需要我来防备,那这段感情本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早点分开反倒省心。”

顿了顿,她重申了一遍自己的原则:“而且我现在的身份是话剧社社长,招新讲究公平公正,不能因为莫须有的私人情绪埋没一个合适的新人。”

谢晓看着她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就是替你担心一下。”

宋喻闻言笑开,顺势抬手揽住谢晓的肩膀,眉眼轻快:“没什么好担心的。忙活一下午了,走,犒劳一下自己,吃火锅去!”

少女步伐轻快,并肩带着室友迈步走出教室。

而教室后门,并未走远的江景欣将刚刚的对话都听了进去。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宋喻果然如她所料,骄傲坦荡、公私分明。

越是自信的人,越不屑于玩小动作,越会死守体面与公正。

这一步棋,她赌对了。

她光明正大地站到了离宋喻、离付斯言最近的地方。

往后,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五.

在话剧社招新结束后不久,校庆汇演的筹备工作也正式拉开帷幕。校方下达通知,要求每个社团必须出一档节目。

和其他社团简单的歌舞节目相比,话剧的筹备显得格外繁琐。剧本打磨、角色适配、台词抠细节、舞台走位、服化道统筹等等,每一项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为了呈现出最好的舞台效果,话剧社全员进入高强度备战状态。日程被排练填满,没有人敢有半分懈怠。

宋喻作为社团社长,更是全程统筹。她压缩了自己的课余空闲,几乎日日泡在排练室,把控剧本细节、调整舞台调度、指导社员的走位台词,事事亲力亲为,有条不紊地推进每一项筹备工作,尽全力保障演出顺利进行。

凭借面试时的亮眼表现稳拿女一号的江景欣也始终准时到场参训。在所有人眼中,她认真踏实、虚心好学,一门心思打磨角色,为了演出拼尽全力。

这天正午,宋喻全身心投入排练工作,压根抽不出时间去食堂吃饭。

这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排练室门口,付斯言提着温热的餐盒缓步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忙碌的宋喻身上。

“阿喻,先别忙了,过来吃饭吧。”

宋喻闻声抬眸,眉眼瞬间漾开柔和的笑意。

她快步走上前,亲昵地凑近轻贴了下他的胳膊:“辛苦你啦。”

付斯言眼底盛满温柔,熟练地打开餐盒,摆好碗筷,将餐具递到宋喻手中。

宋喻刚拿起筷子,没来得及吃上两口,一道清甜软糯的女声便从身侧传来。

“学长,你又过来找学姐啦?”

江景欣刚结束一轮走位排练,转头就看见了两人。

她快步走近,微微蹙着鼻尖,目光落在餐食上,眼底漾着纯粹的艳羡,语气软乎乎的:“哇,今天食堂的饭菜看着好香啊。”

宋喻见状自然开口:“景欣,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刚好你学长买得多,不介意的话坐下来一起吃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付斯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他抬眼飞快扫了宋喻一眼,周身的气息悄然沉了几分。

江景欣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没事,多一双筷子而已,坐吧。”宋喻笑着递过一双干净筷子。

“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学姐,谢谢学长。”江景欣立刻顺势拉过椅子,稳稳坐在了付斯言的正对面,拿起筷子用餐。

席间宋喻时不时和江景欣闲聊,询问她加入社团之后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关心她的台词进度。

江景欣一一柔声应答,乖巧回应着宋喻的关心。

唯独付斯言全程沉默。

他垂着眼眸,低头安静扒着饭菜,一言不发。

因为一直低头,对面江景欣的动作他浑然不知。

她看似低头认真吃饭,余光却一次次掠过付斯言的眉眼。

短暂的休整过后,排练继续。直到傍晚今天的排练任务才算圆满结束。

宋喻站在队伍前方进行收尾安排:“今天的排练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复盘自己的台词和走位,找出不足及时调整,我们明天同一时间继续,大家辛苦啦。”

“辛苦社长!我们先回去啦!”社员们纷纷应声道别,陆续散去。

宋喻笑着颔首回应,待所有人离开,才收拾好东西和付斯言一同走出排练室。

晚风微凉,树影婆娑。

一路上付斯言都很安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低气压,眉宇间藏着难以掩饰的闷闷不乐。

宋喻瞧着他略显别扭的模样,忍不住仰头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怎么啦?谁惹我们付学长生气了?”

付斯言垂眸看向她,眼底带着不悦:“你今天为什么要主动邀请江景欣一起吃饭?你明明知道她对我...”

话说一半他又顿住,不想把话说得太过直白。

宋喻眼底笑意更浓,故意逗他:“她怎么了?你是怕她当着我的面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让我误会啊?”

被一语戳中心思,付斯言更郁闷了:“我不是怕你误会,我是怕你太过大度,什么都不当回事。我当初就觉得你不该把她招进话剧社。”

看着他难得较真的样子,宋喻无奈失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打住啊。都大三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理智?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今天你也亲眼看见了,她挺好相处的。况且我是社长,公私要分明,不能因为无端的揣测就刻意针对社员。”

付斯言微微抿唇,面色依旧带着几分不虞:“也就你心这么大。我看你是根本不在乎,根本不怕我被别人抢走。”

“噗嗤——”宋喻彻底被他逗笑,抬手轻轻掐住他的脸颊晃了晃,“就你这样我可太放心了。别说一个江景欣,就算一火车的江景欣来追你,我也确定你不会跑的。”

听到这话付斯言伸手一把将宋喻牢牢搂进怀里,嗓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也就你敢这么欺负我。”

话音刚落他垂眸俯身,温热的呼吸轻轻覆下,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裹挟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温柔得让人心悸。

暮色沉沉,晚风温柔缠绕,路边细碎的花瓣随风轻扬,轻轻落在两人的肩头。周遭万物都成了虚化的背景,天地间只剩彼此的温度与心跳。

六.

晚课的课堂上,老师正对着ppt讲解重要的专业知识。宋喻指尖握着笔,专注地做着笔记。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两下。她抬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对话框弹出江景欣的私信。

“学姐~我们话剧有一幕经典桥段,是男主在窗边向女主忏悔,女主需要带着爱恨交织的情绪回应的场景。这段我反复琢磨了好久,一直抓不准状态,能不能麻烦学姐抽空帮我指导一下呀?”

文字末尾带着一个可爱的拜托表情包。

宋喻指尖轻点屏幕,回复:“可以呀,我在上晚课,八点半之后才有空,你可以等吗?”

几乎是瞬间江景欣的消息便跳转过来,”没问题!我不着急的学姐。那我在美术教室外面的窗台等你好不好?那边窗台种了很多鲜花,氛围和我们这一幕的情节很贴,练起来会更有感觉~“

宋喻没有多想,坦然应允:“好的,没问题。”

息屏收好手机,她重新专注投入课堂中。

八点四十,晚课准时结束。宋喻收拾好书本独自一人往美术楼走去。

美术楼平日里使用率不高,夜间更是冷清,基本没有晚间课程开课。整栋楼黑漆漆的,只有走廊两侧嵌着几盏老旧的声控灯,光线昏黄微弱,朦朦胧胧地照在地面上,勉强能看清路,余下大片区域都沉在黑暗里。

整栋楼安静得落针可闻。

宋喻踩着昏暗的灯光,缓步踏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轻轻回荡。

她抬眼望向楼梯口,轻声开口试探:“景欣?”

短暂的寂静过后,一道清甜的女声骤然从暗处响起:“学姐,我在这!”

江景欣的身影从楼梯转角的阴影里走出,行至楼梯边,朝着宋喻的方向轻轻挥手。

她周身裹着朦胧的暗光,看起来像是等了许久。

宋喻抬眸打量着周遭昏暗的环境,眉头微蹙,问道:“这里会不会太暗了一点?光线太差,会影响我们对台词抠细节的。”

江景欣轻轻摇头,语气软和:“不会的学姐,我们要练的这一幕本身就是深夜窗边的悲情戏,我觉得昏暗一点反而能更贴合情节,能更快带入情绪。”

宋喻想了想,点头:“也行,那我们开始吧。”

话音刚落,江景欣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宋喻肩头,语气带着几分诧异:“诶学姐,你肩膀上沾到什么东西了,看着白白的……”

她说着,不等宋喻反应,便主动抬起手,指尖直直朝着宋喻的肩头探去,脚步悄悄地往前挪了小半步。

两人本就站在楼梯台阶上,间距极近,稍微往前便是悬空的梯道。

宋喻下意识微微偏头侧身,想要避开她的触碰。

可就在她侧身的瞬间,原本站得稳稳的江景欣忽然失去重心,膝盖一软,上半身猛地往前扑倾。

下一瞬,尖锐的尖叫声骤然划破楼道的死寂:“啊——!”

江景欣的身体顺着楼梯不受控制地向下翻滚,沉闷的撞击声在空荡楼道里响起,她顺着台阶层层滚落,发丝散乱,身形颠簸,最终重重摔落在地面上。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周身陷入死寂。

校园大大小小的聊天群在一夜之间彻底炸开。

一条条消息飞速刷屏,议论声在网络上肆意蔓延。

“天呐,你们看到校园论坛置顶热帖了吗?”

“宋喻?我刚刷到,人都懵了。”

“真的假的啊……没想到宋喻学姐会做出这种事。”

市立医院的住院部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异常刺鼻,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景欣被推进急救室后,医生便拉上帘子将所有人隔在外面。

凌晨两点,连夜赶来的江景欣父母匆匆出现在医院走廊尽头,两人满脸焦灼。

一看到守在抢救室外的宋喻和付斯言,江母瞬间情绪失控,快步冲上前,指着宋喻厉声怒斥:“宋喻?你就是宋喻!就是你害了我女儿!”

“叔叔阿姨,真的不是我。”宋喻指尖冰凉,声音带着慌乱与颤抖,“是景欣自己摔下楼的,我从来没有碰过她。”

她从未经历过这样无端的指责,整个人彻底慌了。

“你还敢狡辩!”江母情绪激动,眼眶通红,几乎要扑向宋喻,“景欣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清清楚楚说是你推的她!人都重伤进急救室了,难道还会冤枉你吗?”

眼看着江母情绪愈发失控,付斯言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宋喻身前。

他对着激动的江家父母沉声开口:“叔叔阿姨,您们先冷静一点,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

宋喻紧紧攥着付斯言的衣摆,昨夜楼梯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

七.

江景欣滚落楼梯的瞬间,她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拨打120,紧接着立刻联系辅导员说明情况。担心昏暗楼道有人围观拥堵造成二次踩踏事故,她还强压着慌乱耐心疏散了零星几个路过的围观学生。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变数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救护车抵达现场、医护人员准备将江景欣抬上担架的那一刻,原本昏迷不醒的少女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精准锁定站在不远处的宋喻,江景欣眼底迅速蓄满泪水,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带着浓重的哭腔,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在场所有人耳中:“学姐…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推我下楼…是不是…因为学长…”

话音落尽,她的泪水汹涌滑落,随即双目一闭再度陷入昏迷。

短短几句话如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落在宋喻身上,带着惊愕、探究,还有毫不掩饰的怀疑。

宋喻本人更是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她看着担架上的江景欣,看着周遭人群骤然变味的眼神,辩解的话语全都卡在喉咙里。

她原本还想跟着救护车一同前往医院和医生说明情况,可医护人员投来的审视目光和围观同学的窃窃私语都生生地困住了她的脚步,让她动弹不得。

现场的议论声渐渐从细碎变得响亮。

“我没听错吧?她说因为学长?是付斯言学长?”

“难怪…大家都知道江景欣一直喜欢付学长,但她一直都很安分从来没越界啊。”

“所以是宋喻学姐吃醋,故意针对她,把她推下楼了?”

“天呐,喜欢一个人也有错吗?江景欣也太可怜了吧,爱而不得还要被这样针对…”

不少人已经把江景欣那句控诉拍了下来,视频和截图飞速传遍各个班级群、社团群,最后直接冲上校园论坛首页,引起全校热议。

舆论彻底失控。

昔日光鲜亮眼、人人称赞的三好学生,一夜之间变成了善妒、恶毒的小人。

辅导员匆匆赶到现场,看着混乱的局面神色凝重,只沉声对失神的宋喻道:“宋喻,你先跟我去医院。后续警方会过来调查取证,你配合说明清楚情况就好。”

“…好。”

宋喻浑身冰凉,四肢发麻,她机械地拉开车门,坐进辅导员的车里,一路上一言不发。

抵达医院后,民警很快到场例行询问。

惨白的走廊灯光落在宋喻脸上,衬得她脸毫无血色。

她坐在冰凉的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抠着指腹,她浑身紧绷,声音沙哑:“警察同志,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没有半句假话。其余的我真的是不清楚了。”

民警对照着笔录,问道:“所以你坚持江景欣是自己失足滚下楼梯,你自始至终没有推搡过她?”

“是。”宋喻抬头,眼底的慌乱还未完全散去,但她语气坚定,“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碰到过她。”

“她口中的学长指的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喻沉默几秒,缓缓开口:“是我男朋友。江景欣确实一直对他有好感。”

“所以你因此心生不满,对江景欣产生了抵触情绪?”

这句无端的揣测击溃了宋喻残存的冷静。

她鼻尖发酸,声音微微拔高:“我没有任何不满,也从来没有针对过她。如果我真的讨厌她,当初为什么要把她招进话剧社?我为什么还要耐心指导她表演?我不可能自讨苦吃做到这个地步。”

她向来公私分明,可到头来却被一盆脏水狠狠泼满身。

“同学你先冷静。”民警放缓语气,“我们只是例行询问。当事人本人亲口指认,我们必须重视核实。后续我们会继续调查取证,还要辛苦你继续配合。”

“…嗯,好的。”

宋喻垂下眼睫,全身的力气被尽数冲淡,埋头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付斯言穿过长廊,快步冲到她面前,俯身稳稳抱住浑身发冷的她。

“阿喻。”

熟悉的嗓音落在耳边,宋喻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彻底崩溃,她埋在他温热的怀里,声音哽咽:“斯言,我没有推她,我真的没有…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付斯言胸前的衣襟。

付斯言收紧手臂,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我在,我陪着你,别哭了。”

他温柔的拥抱仿佛要替她隔绝外界所有的风雨。

没过多久,辅导员折返回来神色凝重地开口:“宋喻,今晚大概率需要你在医院留守。江景欣父母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这边有任何情况你随时和我联系,这件事我还需要回学校处理一下。”

“好,辛苦老师了。”宋喻声音沙哑,无力点头。

手机在口袋里持续震动,是无数同学和朋友发来打探消息的私信。

她抬手将手机调至静音,将沉重的脑袋靠在付斯言肩头,闭上双眼,努力压下心底的翻涌的情绪。

她守在冰冷的医院走廊,默默等着江景欣父母的到来。

八.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

江母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着付斯言和宋喻。

她歇斯底里地喊道:“就是你吧!我女儿喜欢的那个学长!她满心满眼都是你,就算你不喜欢她也大可直接拒绝!怎么能纵容你的女朋友这么恶毒地伤害她?联手欺负一个单纯的小姑娘,你们良心过得去吗!”

刺耳的哭喊声引得往来的病人纷纷驻足观望,一道道看热闹的目光像细密的针,一遍遍扎在宋喻心上。

付斯言眉头紧蹙锁,极力克制着语气:“阿姨,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都说了……”

话未说完,宋喻便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够了斯言,别解释了,他们不会听的。”

江母哭到脱力,身子一软直接倒进江父怀里,肩膀剧烈颤抖:“老公你看啊,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心多坏啊!差点要了我们女儿的命啊!”

江父面色难看,他稳稳搂住妻子,语气坚硬:“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女儿白白受这种委屈。伤害她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经商多年,在上海商圈根基稳固,人脉广阔,手段强硬,想要拿捏两个在校学生为女儿讨回“公道”,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这时,急救室门口传来护士清亮的通报声:“江景欣的家属在吗?江景欣已经醒了,可以进病房探视了。”

“我的囡囡!”

江母挣脱江父的怀抱,快步冲进病房。

宋喻心头猛地一震,几乎是本能地抬步想要跟上。

积压了一整夜的委屈尽数翻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太想太想当面问问江景欣为什么要不惜伤害自己都要污蔑她?为什么要颠倒黑白把她推上风口浪尖承受所有人的唾骂?她到底哪里做错了要被她这样恶意构陷?

可她的脚步刚刚抬起,江父就侧身挡住她的去路。

“宋同学,你还是别进去了。我认为景欣现在并不想看到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宋喻和付斯言一眼,转身踏入病房,抬手合上了房门。

咔嗒一声脆响,将宋喻彻底隔在了厚重的门板外。

她下意识攥紧了掌心,指尖掐进柔软的皮肉里,死死咬着下唇才勉强压住了眼底汹涌的湿意。

付斯言垂眸看着身侧身形单薄的少女,心疼道:“阿喻……”

宋喻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抬眸看向他,扯出一个格外难看的笑容:“斯言,我们先回去吧。”

她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这里我们暂时也做不了什么,你今天还有课,别再耽误了。”

付斯言望着她强装平静的模样心口发闷,低声应道:“好,我们回去。”

两人并肩转身,一步步走出冰冷的住院走廊。

九.

打车回到学校。宋喻刚推开车门就感觉到一些视线朝她汇聚而来。

“就是她吧?嫉妒学妹喜欢付学长,就把人推下楼梯,也太恶毒了。”

“真不敢相信,她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还年年拿国奖评三好学生,人品居然这么差?”

“果然学历和人品根本不挂钩。这种心胸狭隘的人,就该被学校严惩取消所有荣誉!”

众人的议论丝毫没有避讳两人,那些凭空捏造的罪名反复凌迟着宋喻的神经。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辅导员的来电。

宋喻深吸一口气,抬手接通电话:“喂,老师。”

“宋喻,回学校了吗?回来了就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回来了老师,我现在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宋喻侧头看向身侧的付斯言:“斯言,你先回去上课吧,我去辅导员办公室一趟。”

付斯言闻言立刻开口:“我跟你一起。”

宋喻轻轻摇头:“不用了,你也不了解具体情况,我一个人去就好。下学期就要确定保研资格了,无故缺课会影响你的综合评定。别因为我耽误了你的规划。”

“保研不重要。”付斯言打断她,“万一不行我还可以自己考...”

“斯言!回去上课吧,我一个人可以应付的。你要是因为我耽误了前途,我是真的会自责一辈子。”

付斯言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喉结滚动,还是妥协了:“阿喻,我听你的。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立刻给我打电话,我下课第一时间就来找你。”

“知道了,放心吧。”

宋喻轻轻朝他挥了挥手,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到了辅导员办公室门口,宋喻抬手轻轻将碎发挽在耳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叩响了房门。

“进。”

低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宋喻推门而入,轻声开口:“老师,您找我。”

“坐。”辅导员抬眸看向她,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宋喻轻轻带上门,落座。

辅导员缓缓开口:“宋喻,我直接跟你说实话。刚刚校方领导找我谈过,这件事学校的态度是尽可能低调处理,不要继续闹大。这种学生纠纷一旦持续发酵,不管真相如何都会影响学校的整体声誉,对你们两个学生的口碑也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让宋喻心底涌上一股寒凉。她忍不住抬眸,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对学生声誉不好?老师,您说的是对谁的声誉不好?”

辅导员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现在全校都在议论这件事,江景欣当众指认是你推她下楼,流言蜚语的杀伤力你应该清楚,拖得越久,对你的负面影响只会越大。”

“我不怕。”宋喻眼神坚定,字字铿锵,“我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害怕?老师,我要报警,我要求调取监控查清所有事实真相。”

“宋喻!你别无理取闹!”辅导员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他斥责道,“学校已经决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现在报警,不是火上浇油故意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吗?”

他顿了顿,搬出了校方的最终解决方案:“说到底就是年轻人之间的小打小闹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严重的事。刚刚江景欣的父亲给我打过电话,说景欣只是轻微脑震荡和皮外擦伤,没有大碍。景欣本人也松了口,只要你公开给她道个歉,这件事她就彻底不追究。宋喻,你道个歉我们内部解决,对你、对学校、对所有人都好。”

“不严重?道歉?对所有人都好?”

宋喻被气笑了,“在老师眼里,学生被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打小闹?“

”仅凭一方的一面之词,不查监控不求真相就直接给我定罪逼我道歉,这就是我们重点高校的处事方式?”

她挺直脊背,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最后说一次,江景欣是自己摔下楼梯的,我自始至终没有碰过她一下。我没有做错任何事,绝不会道歉。老师如果没有别的安排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宋喻毫不犹豫地起身,转身便要离开。

身后的辅导员见她油盐不进急了:“宋喻!你怎么这么固执?明明道个歉就能轻松解决的事,你非要搞得这么复杂!你知不知道江景欣的父亲人脉很广,想要给你一个在校处分简直易如反掌!你非要拿自己的学业和前途赌气吗?”

宋喻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辅导员,眼底一片坦荡:“我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要被处分?我知道要污名化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事,但我绝不会妥协,我会用尽所有办法捍卫我自己的清白与权益。”

说完,她不再停留,抬手拉开办公室大门迈步离开。

十.

上午的课宋喻没去上,她根本没有听课的心情。

她独自回到寝室,上午的寝室空荡荡的,室友们都去上课了,四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宋喻直直躺倒在床上,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隐隐作痛。

她随手打开微信,消息列表早已被密密麻麻的私信刷屏。大多都是借着关心她的由头来打探消息,看得人心烦意乱。

宋喻没有点开任何一条私信,而是径直点开了话剧社的群聊。

群里早已炸开了锅,满屏都是社员们的讨论。

“怎么办,我们的话剧还要继续排下去吗?”

“女主受伤了,我们的话剧节目是不是泡汤了?”

“社长现在情况怎么样?还能回来带队排练吗……”

宋喻心头微沉,她轻叹一声,随后在群里回复。

“莉莉,整部剧本一直都是你在跟进顺稿,你对情节、台词和节奏最熟悉,也有登台经验,接下来由你顶替饰演女主。”

“谢晓身为副社长暂时接替我的工作,主持社团日常排练与事务。”

“各位社员,在校方未正式通知取消节目之前,话剧排练照常进行,辛苦大家配合。”

“此次风波与我相关,无端牵连社团让大家受到非议与困扰,我难辞其咎。为了不拖累整个社团的进度,我即日起暂停作为话剧社社长的所有职务,抱歉。”

发送完毕,宋喻直接关掉手机,不再回复任何消息。

寝室重回安静,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心情逐渐平复。

现在不是消极的时候。

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要有证据,所有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宋喻,别慌,你一定可以解决这件事。

她立刻起身,换了身衣服简单洗漱了下,带上一顶鸭舌帽就出门了。

她径直赶往昨晚出事的美术教学楼,远远便看到楼梯事发区域已经被学校拉起了警戒线。

宋喻熟练地绕开正门从另一侧的楼梯上楼。她站在事发位置仔细环顾四周,认真排查了每一个角落,最后发现整片楼道以及美术楼附近的区域竟然一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

她彻底明白了。

江景欣既然是蓄意诬陷,必然提前踩点筛选过场地。她特意选了这片没有监控,平时也没什么人的死角,就是为了不留下任何证据。

普通人或许到此便会束手无策,但宋喻不一样,她本就是人工智能专业出身,她很了解电子设备数据留存的逻辑。

没有常规监控,不代表没有任何线索。

她站在楼道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遭所有地方,一寸寸排查,不漏掉任何一个可能记录昨晚事故的设备。

几分钟后,她的目光定格,牢牢锁定在了楼梯口斜对面的石膏陈列室上。

十一.

“小鱼,你还好吧。”

宋喻从美术教学楼回到寝室,谢晓她们已经下课回来了。

“还好,我正在想办法调取昨晚的录像。晓晓,这几天专业课我要是赶不上,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记下笔记?”

“没问题,这是小事。但是说到录像,美术楼那片本来就偏,好像是没有摄像头的,你打算怎么办啊?”

“就是啊,江景欣要陷害你肯定提前踩点挑了无监控的死角,想想都觉得恶心。”另一个室友跟着开口。

“放心,我已经有头绪了。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站在我这边。”宋喻轻声说。

“小鱼,别人不了解你,我们还不清楚吗?你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宋喻弯了弯嘴角,笑起来:“但证据还是要尽快找到,人言可畏,这盆脏水我一定要洗干净。”

“嗯!有任何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咱们一起手撕绿茶!”

“好,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宋喻笑出声,低头看了眼手机消息,“我先出门一趟,很快回来。”

寝室门在身后合上,宋喻拨通了一通电话。

“喂,小张总。不好意思刚看到您的消息,给您回个电话,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电话那头的人是宋喻大二跟着导师做项目时结识的闪铭公司总经理,张铭宇。他父亲是上海知名金融大亨,是一家证券公司的创始人,业务遍布全国。

但张铭宇无心接手家族金融产业,反倒深耕人工智能领域。他笃定AI会是未来的核心发展趋势,于是攻读了智能制造硕士学位,并在研二期间创立了闪铭科技。

闪铭科技的核心产品是智能显示屏。在张铭宇的规划里,智能屏的应用场景绝不局限于手机平板等移动设备,还有更大的落地空间与市场潜力。

比如养老领域,在社区独居老人的家中布设智能屏,老人们不仅可以按需选择养老服务,还能一键紧急报警。更重要的是,它能够每天监测老人的身体数据并·同步·传送至社区后台,方便社区人员实时掌握老人的健康状况,及时规避风险。

除此之外,它也适用于校园与企业。在教室、办公室门外安装智能屏,可实时显示场地预约使用情况。并且一旦室内出现设备故障,可一键留言报备,系统会自动推送消息给后勤与维修部门,让问题能够被及时处理。

闪铭科技早期一直在美国开展研发工作,张铭宇经过市场调研,判断国内智能屏的发展前景远超海外,于是决定将公司核心业务迁回国内。他选择以高校合作的方式作为打开国内市场的突破口,复旦便是他重点对接的合作院校之一。

为了推进智能屏在校园场景的落地试点,张铭宇计划将自研的智能显示屏铺设在高校教室门外。他通过父亲的关系顺利联系上了宋喻的导师金辰教授。金教授对智能屏项目十分看好,他认为智能屏不仅前景广阔,落地实用性也极强。

几番沟通商榷后,金教授主动向校方大力举荐该项目,全力争取校园铺设权限。

双方达成合作共识,校方支持闪铭科技的校园试点项目,闪铭科技则开放核心研发部门的实习名额给到金教授名下的学生,让学生能够近距离接触程序编写与项目实操。

所有流程敲定后,几名学生顺利入职实习,宋喻便是其中一员。

在闪铭实习期间,张铭宇一直格外留意宋喻。除了她出众的容貌气质之外,更让他赏识的是她远超同龄人的学习天赋与创新思维。在早前的居家智能屏项目中,正是宋喻率先提出新增体温心率等实时监测模块,将老人身体数据同步至社区后台实现异常情况自动预警,极大完善了产品的使用性能。

将自己的想法融入到公司的核心产品中,这份认可让尚且稚嫩的宋喻备受鼓舞,也坚定了她深耕人工智能领域的决心。

她十分感谢张铭宇给予她的认可,在这次实习中也更加努力认真。

项目攻坚阶段常有要加班调试数据的情况,张铭宇作为公司负责人总会全程陪同,第一时间跟进技术难题,协调解决方案。

这段实习是宋喻大学期间不可多得的宝贵经历,是她专业技术突飞猛进的重要时期。

可这段实习时光却让付斯言始终心绪郁结。

男人的直觉让他意识到张铭宇对宋喻绝对不只是上级对下级的关照那么简单。他打心底抵触宋喻和张铭宇共事,却也清楚宋喻的性格,她绝不会因为旁人的情绪放弃来之不易的成长机会。

在实习快进入到尾声时,付斯言的情绪终究彻底爆发。

某天傍晚,宋喻下班后两人一起吃饭,付斯言目光落在宋喻托特包悬挂的玩偶上,眼睛一眯,拿起玩偶开口:“这是什么?”

“玲娜贝儿啊,还是最新的隐藏款,是不是很可爱?”宋喻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我知道是玲娜贝儿。这款全网断货很久了,我想送给你但一直买不到,你从哪弄到的?”

“小张总给我的。上次下班的时候他随口问我要不要,说自己不喜欢这些小摆件。我看是稀缺的隐藏款就收下了。”

“给你你就收了?整个实习团队只给了你一个人?”

“对啊,我们这批实习生就两个女生,另一个学姐不喜欢玩偶,他没人可给,自然就给我了。”

付斯言低低嗤笑一声,眼底是压不住的戾气:“没人可给?是只想给你吧!张铭宇是什么身份?张家少爷,闪铭的总经理,身边会缺女人?他送谁不好非要送给你?”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宋喻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就算他真的对我有别的心思又如何?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应该清楚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你自己?”

付斯言瞬间语塞。他太清楚宋喻最讨厌猜忌与不信任,一旦信任崩塌,这段感情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

道理他都懂,可他就是抗拒所有除他之外的男性与宋喻相处,这种情绪他控制不住。

那一天两人最终不欢而散,他们有好几天都没说话。直到不久后宋喻实习结束,两人的关系才算慢慢恢复如初。

十二.

“对,小张总,咱们有办法调取吗?我记得当时好像是有装上去的对吗?”

“诶!好的,那麻烦您了。我明天上午就过去。”宋喻心中一稳,爽快应下。

挂断通话,宋喻暗自庆幸,还好当初一直留着张铭宇的联系方式。

眼下终于有了突破口,压在心底的巨石稍稍落地,宋喻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回到寝室,她刚推开寝室门,谢晓就立刻抬眼,见是她立即起身朝她走来,语气急切:“我去,小鱼你可算回来了!你快过来看,这是不是付斯言啊?!”

谢晓说着,将手机递到宋喻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照片。

画面里,付斯言坐在医院的病床边,垂着眸,在认真地削着苹果。而病床上躺着的,正是江景欣。

“这是江景欣的同班同学发出来的,她们几个刚才组团去医院探望她,刚好撞见了付斯言。”谢晓语速飞快,“付斯言在金融系也挺有名的,大家都认识。现在好多不知情的新生都在传江景欣的男朋友又帅又体贴,简直太离谱了!”

宋喻凝眸盯着照片,眉头紧紧蹙起。

照片里的付斯言没有看向病床的方向,可江景欣的目光却牢牢黏在他身上,眼底的温柔与依恋隔着屏幕都清晰可见。

宋喻将手机递还给谢晓,转身快步走到寝室阳台,拨通了付斯言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宋喻直接开口问道:“斯言,你现在在哪?”

听筒那头沉默了一瞬,才传来付斯言略显含糊的声音:“我在图书馆,刚才上课老师布置了需要阅读的专业书目,我过来借书。借完我马上就去找你。”

宋喻心底发冷。

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维持着平稳的语气:“没事,我还在昨晚楼梯附近找线索,你先忙你的。”

不等付斯言回应,宋喻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她立即点开聊天列表,找到江景欣,将刚刚那张照片直接发送过去:“你什么意思?”

江景欣的消息回得很快,仿佛在等着她的消息一样:“什么什么意思?学长来医院照顾我呀~”

宋喻指尖微紧:“付斯言不可能不跟我打招呼就莫名其妙去照顾你。你跟他说了什么?”

“哎呀,学长居然都没跟你说吗?”江景欣的字句满是戏谑,“那真是太奇怪了,他为什么要瞒着你呀?”

“所以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宋喻耐着性子再次问道。

“我可什么都没说。”江景欣否认,“是他自己主动过来照顾我的,大概是想替你这个女朋友擦屁股吧,嘻嘻。”

看着屏幕上刺眼的字句,宋喻关闭手机屏幕,反复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斯言一定有难言之隐。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怀疑他,而是拿到证据撕开江景欣的面具。只要真相大白,一切事情都好说。

宋喻收拾好神情转身回到寝室。三个室友齐齐抬眸,眼底满是担忧。

她牵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室友们欲言又止:“那小鱼,付斯言他……”

“他是作为学长去探望一下受伤的学妹而已,没别的事。”

“可这些传言……”

“我相信他会处理好的。”

见她态度坚定,室友们也不再多问,只好点头:“那就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宋喻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她的思绪很乱,现在她迫切需要静一静。

十三.

医院。

“学长,我想喝点水,要温的哦。” 江景欣甜腻的声音再次响起。

付斯言准备起身的动作一顿,“好,等你喝完水我就得回去了。你记得答应我的事,不能反悔。”

“我知道的学长,谢谢你来照顾我。我爸爸妈妈忙,我知道学姐肯定是不会愿意来照顾我的,所以只能麻烦学长了。你帮我倒完水就赶紧回去找学姐吧,她应该还在等你。”

江景欣说完,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或许是穿着病号服还带伤在身的缘故,付斯言只觉得她看着愈发柔弱了。

他的语气不知不觉放缓,“好,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嗯,麻烦学长啦。你抽空来就行,不用一直守在我这。”

付斯言把水杯递到江景欣手中,“好。”

回学校的路上,付斯言点开微信,聊天框里没有宋喻发来的消息。他思忖片刻,编辑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宝贝,不好意思我学太晚了。你那边怎么样,我现在过去找你。”

付斯言回到学校,宋喻仍然没有回复。

“可能是睡了吧。” 付斯言暗自想着,毕竟前一晚出事宋喻几乎一夜没合眼。

想到这,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寝室。

宋喻躺在寝室的床上,盯着付斯言发来的消息,反复退出对话框又点开重进。

她很想直接质问他为什么要欺骗自己,心底又相信斯言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她想等他主动找她坦白。

纠结反复间,夜色越来越深。宋喻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明天再回吧。” 她想。

一夜悄然过去。前一天实在过于疲惫,宋喻一觉睡到了天亮。

醒来之后她给付斯言发去消息。“我昨晚太累很早就睡着了,没看到你的消息。”

“没事的”,付斯言回的很快,“我知道你累。等下我们一起吃早饭吧。”

宋喻想了想,时间还很充裕,便答应了下来。

宋喻到食堂之后一眼就看到了付斯言,他已经买好了宋喻爱吃的小笼包和豆腐脑。他坐在餐桌前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快速滑动,像是在回复谁的消息。

“斯言。” 宋喻走近,出声唤他。

付斯言迅速锁屏抬头看向她,“来啦,快趁热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宋喻在他对面落座,付斯言将早餐推到她面前。宋喻接过,拿着勺子慢慢喝着豆腐脑。

二人都没出声。

良久,宋喻还是开口:“我等会要出去一趟,了解一下监控的事。”

“美术教室那边有监控吗?”

“不确定,我先去了解一下。”

付斯言轻轻叹了口气,“好,我上午上课,下午要帮导师整理论文数据。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不了,中午我估计赶不回来,晚上再说吧。”

“晚上...我不一定有空。”

“怎么了?整理数据要这么久吗?这种活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的吗。”

付斯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只是不确定而已。导师这次的课题比较宏观,需要整理的数据量很大。”

“好吧,那到时候再说。”

“嗯。”

接下来两人没有再多交谈。宋喻心底还是有芥蒂,而付斯言也始终心不在焉,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吃完早饭,宋喻动身前往闪铭。

刚走到前台,前台小姐姐就笑着开口:“宋喻宋小姐是吗?小张总在办公室等您。”

宋喻略感意外,没想到张铭宇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

她微笑点头,迈步走进公司内部。距离实习结束已经快一年,可这里的一切依旧带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走到张铭宇办公室门前,她抬手敲门。

“请进。” 办公室里传来张铭宇略带磁性的声音。

宋喻推门而入,弯了弯眼:“小张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张铭宇扬起笑容,嘴角浅浅露出一点若隐若现的酒窝。

“这次要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你遇上这种麻烦,作为前东家我肯定会帮你。更何况我们也算朋友,对吧?”

一股暖意漫上宋喻心头:“谢谢您愿意帮我。”

“不用谢,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么优秀的人被恶意泼脏水。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澄清。”

“小张总...您真没有怀疑过我吗?这么确定我是无辜的?”

“当然。” 张铭宇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宋喻面前,示意她尝尝,“你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你向来是凭实力光明正大地去争取,不可能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谢谢您。” 宋喻心底泛起动容。

一别将近一年,两人算不上亲近。周遭所有人都在跟风抹黑她的时候,张铭宇却坚定地选择相信她,这真的给了她极大的鼓舞。

“别一口一个您,听着怪生分的。我们是朋友,就随意一点用你就好。” 张铭宇带着几分揶揄。

“好。” 宋喻发自内心地笑了。她捧起茶杯抿了一口,熟悉的茉莉茶香在舌尖散开,清润香甜。

十四.

从闪铭回来,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宋喻一直在和张铭宇研究探讨,连晚饭都没顾上。

张铭宇提出要请她吃饭,被宋喻婉拒了。她已经麻烦对方太多,不愿再欠下人情。 “小张总,等这事结束了我请你吃饭。今晚我就先回去,剩下的资料我带回寝室整理。” “好吧,那我送你。” “不用不用,不顺路的,我坐公交很快就能回学校。” 张铭宇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叹气:“好,那你路上小心,到寝室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返程的公交车上,宋喻点开微信。

早上从食堂分开之后,付斯言一条消息都没有发来。她心底掠过一丝疑惑,他这么忙吗?思索片刻,她还是主动发去了信息。 “斯言,我回学校了。你忙完了吗?有空的话陪我吃个晚饭?” 十分钟过去,对话框依旧安静。

宋喻收起手机暗自作罢。太晚了,还是自己随便买点东西垫垫吧。 回到寝室,宋喻啃完便利店买的面包,洗漱后躺上床。打开手机才看见付斯言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啊宝贝,刚刚才忙完,没时间看手机。你是不是准备睡了?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吃早饭好不好?” “可以呀,没事。知道你事情多,道什么歉呀。” “还是我的宝贝善解人意。”付斯言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过来。 宋喻弯起唇角:“今晚怎么这么肉麻?” “哪有,我一直都这样呀,一直这么爱你。” “我今天调查了一整天,感觉离真相水落石出那天已经不远了。” “哦,是吗。那就好。” 宋喻隐约觉得他的回应淡淡的。

应该是累了吧,再闲聊了两句两人便结束了对话。 她打算从明天正常去上课,课余时间再继续跟进闪铭那边的进度,看能不能尽快拿到关键证据。

思绪慢慢沉下去,宋喻渐渐入眠。 第二天和付斯言吃完早餐,宋喻了解到他今天一天的安排,上完专业课还要参加系里的社会实践,今天应该又没空陪她。 没关系,斯言有自己的规划。况且取证这件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她靠自己就足够。

快到上课时间,宋喻走进教室,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她能感觉到许多目光仍然肆意地从她身上扫过。

宋喻视而不见,径直走到常坐的位置坐下。早已坐在身边位置的谢晓却气得攥紧拳头,差点起身和旁边小声议论的男生争辩,被宋喻轻轻拉住。

“这时候没必要和不相干的人起冲突。”宋喻说到。 下午没有课,宋喻呆在实验室工位翻看资料,张铭宇的消息传了过来。

“小喻,权限审批已经受理了,按照这个进度最多三天我们应该就能拿到录像。” “太好了!谢谢你小张总,这次真的真的多亏了你。” “不用客气,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 “放心,我绝不赖账。”

宋喻开心地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付斯言,“斯言!我马上就有证据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但一直到饭点付斯言都没有回复,宋喻也没多想,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晚上还有晚课。 吃完晚饭走进教室,坐到谢晓身边。谢晓刷着朋友圈,低声冷哼一声:“装模作样,住个院也不肯安分。” 宋喻转头:“怎么了?” “还不是江景欣,你看看她发的朋友圈。” 出事之后宋喻就屏蔽了江景欣的朋友圈,没有删除微信是因为事情还没有了结,后续说不定还有交涉。 她凑过去看谢晓的手机。照片里江景欣穿着病号服,侧脸柔弱,手里捧着一碗青菜粥,配文:很好吃的爱心晚餐,感觉伤口的疼又轻了很多。 江景欣本就是清纯小白花模样,照片里的她更显得楚楚可怜。

评论区满是关心祝福。 “真羡慕啊,有个这么贴心的男朋友,每天都亲力亲为照顾你,还给你准备爱吃的晚饭~” “你也会有的啦~”江景欣回复,末尾附带一个害羞的表情。 宋喻心头莫名一沉,生出怪异的感觉。

前几天江景欣还在纠缠付斯言,怎么转眼就有了男朋友? 晚课铃声响起,宋喻压下思绪,专心听课。 下晚课回寝室的路上,付斯言的消息弹了出来。 “下课了没?社会实践刚结束,要不要去操场散散步?” “可以呀,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和同学一起去的一家老牌粥店,味道很不错。” “好,我现在过去操场,你等我。” “不急,宝宝。” 宋喻收起手机,笑着和谢晓说:“晓晓,我去一趟操场,你先回寝室。” “知道啦,快去见你的大帅哥。”谢晓眨着眼打趣她。 宋喻伸手轻轻掐了一把谢晓腰侧:“就你嘴贫。”

十五.

晚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塑胶跑道旁的路灯晕开温柔的暖光,三三两两的学生正绕着操场跑步。

宋喻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操场,一眼就看见了升旗台下的付斯言。

取证一事有了进展,她的心情难得明媚。

她快步冲上前,径直扑进了付斯言的怀里。

鼻尖撞上他温热的衣襟,熟悉的气息包裹周身。

宋喻仰起头,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亮晶晶地望着他。

付斯言垂眸看向怀里的女孩,唇角下意识扬起温柔的弧度,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但如果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藏在他眼底的疲惫。

宋喻满心雀跃,又重复了一遍好消息:“斯言,最慢三天,所有事情就能真相大白,我马上就能彻底洗清冤屈了。”

“阿喻,美术楼那片区域没有公共监控,你拿什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宋喻笑着解释:“斯言,你还记得闪铭科技吗?之前他们在我们学校试点铺设设备...”

话还没说完,付斯言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硬生生打断了她。

“闪铭?又是那个小张总的公司?这件事怎么又和他扯上关系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们研发的那款智能显示屏,能…”

“我不管什么智能屏。”付斯言脸色愈发难看,“你以后不许再和闪铭有任何来往,那个张铭宇摆明了对你不安好心。”

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宋喻的好心情一扫而空,火气涌上心头。

她微微用力从付斯言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站直了身子,抬眸静静看着他。

她本想和他好好理论一番,可目光落在他布满疲惫的眉眼上终究还是软了心思。他最近几天都这么忙,可能有点敏感了。

宋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悦。

“算了,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这两天你也忙,但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别随便糊弄。”

察觉到自己方才情绪太过冲动,付斯言的语气也软了下来,轻轻应道:“嗯,我知道的。”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声开口:“我今晚吃的是李记老牌粥铺的粥,现熬的,味道很好。他们家的山药粥、青菜粥都很清淡养胃,特别适合你,下次我带你去。”

宋喻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刚想点头,脑海中却突然闪过傍晚谢晓手机里的画面。

江景欣傍晚新发的那条朋友圈,配图里捧着的正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粥。

无数疑点瞬间聚集在一起,疯狂席卷着她的思绪。

之前付斯言谎称去图书馆借书,实则是偷偷去医院看望江景欣;如今又说晚饭和同学一起喝粥,可偏偏江景欣的晚餐也是粥。

一股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窜遍全身。

宋喻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问道:“你下午还是和李想他们一起参加社会实践吗?晚饭也是和他们一起吃的?”

付斯言没有丝毫犹豫:“对啊,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撒谎!

傍晚她在食堂清清楚楚地看见李想是在食堂吃的晚饭,根本没和付斯言一起。

他又在骗她。

“付斯言。”

宋喻声音彻底冷透:“你还在骗我?你到底要骗我多少次?”

付斯言身形微僵,眼神微微飘忽:“什么骗你…我没有。”

“你下午根本就没有去参加社会实践对不对?”她直直盯着他,眼底满是失望,“我亲眼看见李想今晚一直在食堂吃饭,你怎么可能和他一起去喝粥?”

停顿片刻,她还是问出了那个她最担心的问题:“还有江景欣傍晚的朋友圈,她说自己收到了男朋友送的爱心青菜粥。付斯言,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不会就是你吧?”

付斯言脸色骤然一变:“什么男朋友!她怎么还乱发朋友圈!”

呵!

宋喻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深爱已久的人,眼底蒙上一层水雾,声音微微发颤:“果真是你。”

“所以这几天你说忙没空陪我,其实是去照顾江景欣了?还一而再再而三找理由骗我?”

晚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宋喻的发丝。

付斯言紧绷着下颌,沉默良久,最终开口:“阿喻,我承认我骗了你,但我这么做真的全都是为了你。”

他解释:“江景欣的父母原本执意要起诉你,是江景欣松口,说只要我照顾她直到她康复,她就劝她爸妈不再追究这件事。”

听着他的解释,宋喻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所以你就去照顾她了?”她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失望,“付斯言,你让他们起诉就好。我从来没有推过她,我没做过的事,我根本不怕任何人起诉!”

她哽咽着,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可你知道吗?整件事最让我心寒的是你!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对不对?你也觉得是我推她下楼的对不对?!”

付斯言被她问得心口发闷。他猛地侧过身,双手叉腰,重重呼出几口气。

几秒后,他转过身看着宋喻:“阿喻,那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江景欣的父亲在上海话语权多重你不是不知道,他要对付你和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你就选择欺骗我,选择去迁就别人来”保全“我?”宋喻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付斯言,你太小看我,也太过高看所谓的权势了。”

“她们家家大业大又如何?凡事都要讲证据,我相信法律是公平公正的。仅凭江景欣的一面之词根本构不成对我的指控,我从来就不怕他们的起诉!”

看着宋喻眼底决绝的模样,付斯言意识到她是真的生气了,连忙上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阿喻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关心则乱。我是真的太害怕他们会伤害你,所以才不得已妥协。我知道你会生气,所以才不敢告诉你真相,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等江景欣出院,我就再也不和她联系。”

“还要等她出院?”宋喻用力挣开他的手,“我早就跟你说了,我马上就能拿到证据证明我是无辜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阿喻,你别太单纯了。”付斯言眉头微颦,“所有人都知道美术楼那边偏僻,就算你是冤枉的,证据哪会这么好找?就算你不怕他们的起诉,可你防不住别人背地里耍阴招。我也答应江景欣会照顾她到出院,我不能食言。”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宋喻的念想。

她忽然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不停滑落。她一边缓缓后退,一边轻轻点头。

“好啊。那你就好好照顾你的学妹,兑现你的承诺吧。”

说完,宋喻不再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离开。

漆黑的夜色笼罩着校园,回寝室的路上,路灯将她的影子照得孤寂。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铭宇发来的消息。

“不好意思小喻,刚刚技术组反馈说录像调取出现了突发故障,原件暂时没办法读取,恐怕要再晚几天才能整理出来发给你。”

看到这,宋喻再也撑不住,猛地蹲在路边将脸埋进膝盖,崩溃大哭。

十六.

宋喻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胡乱擦了把眼泪,看清来电是张铭宇,她吸了吸发红的鼻尖,接通电话。

“小喻?”

“小张总,有什么事吗?”,一丝哭腔从听筒传了过去。

张铭宇立刻听出了异样,语气急了几分。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因为录像调取出问题压力太大了?”

宋喻咬着下唇压下哽咽,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的…和这件事没关系,是我遇到了别的麻烦。”

她不想把私人纠葛牵扯进来,就主动问起了故障的事。

“小张总,这次智能屏的故障我能不能试着帮忙看看?我之前在公司实习,全程跟进过这批校园智能屏的落地调试,对设备的运行逻辑和后台程序多少还是了解的。”

说完她又有些顾虑。

“就是我已经离开公司了,贸然插手你们的核心设备修复应该不太好,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的。”

张铭宇稍微思索了一番,“不会,我这边可以给你申请一个临时技术顾问的身份,专门协助本次校园设备故障排查,不涉及核心权限。”

宋喻松了口气,应声答应。

“好,那麻烦你了,我随时可以配合。”

“先好好休息,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张铭宇的语气放得很柔,“我明天把流程走完,再通知你过来。”

挂断电话,宋喻心里踏实了一点。她站起身,拍掉裤腿的灰尘,慢慢走回寝室。

回到寝室没一会,宋喻就接到了一个外卖电话。

宋喻很疑惑,自己并没有点外卖。但是为了不让外卖小哥久等,她还是下楼往外卖点走去。

是一个包装精美的草莓小蛋糕。拆开盒子,蛋糕上放着一张小小的白色卡片,字迹清隽工整:愿你永远明朗,永远开心。

是张铭宇安排的。

她舀了一小勺蛋糕送入口中,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宋喻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第二天天亮,宋喻醒来,前一晚的情绪也平复了许多。

她靠在床头,翻看着手机里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全是付斯言从昨晚开始发来的道歉信息,还有数十通未接语音电话。

她一路往下滑,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清晨六点。

“阿喻,我今天下午还是要去医院照顾江景欣,但我向你保证,以后所有的事都绝不瞒你。我没有任何别的心思,只是为了兑现承诺。”

宋喻盯着屏幕,心绪又有了起伏。

她不得不承认,付斯言的顾虑并非全无道理。她只是普通学生,面对江景欣父亲那样有话语权的人物,确实是弱势的一方,硬碰硬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但付斯言一次次地欺骗,对自己的不信任,也始终堵在她心口。

宋喻深吸一口气,锁上手机屏幕,收拾妥当去上课。

下课铃刚响,张铭宇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告诉她临时技术顾问的申请已经全部办妥,她随时可以来闪铭参与排查工作。

宋喻二话不说立刻打车赶往闪铭科技。

抵达公司时,技术组的全员会议刚刚准备开始。张铭宇特意提前等在前台,看到她进来,主动迎了上来。

“来了,直接跟我进会议室就好,我跟团队打过招呼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技术工程师,所有人都在复盘设备故障。后台录像调取失败,目前的排查方向都集中在核心主板读取故障和云端缓存崩溃上。

大家讨论了许久,始终没有找到突破口。

张铭宇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简单介绍了一句。

“这位是宋喻,本次项目的临时技术顾问,全程跟进过这批校园智能屏的落地场景,今天协助我们一起排查问题。”

众人纷纷点头示意。

宋喻没有怯场,快速翻阅完报错日志,结合当初跟进落地的经验,她迅速找准了问题的关键。

“我看了日志,不是主板和云端的问题。这批校园智能屏为了适配校园内网,当时做了本地分区独立存储,和公司商用设备不一样。”

她指着屏幕上的代码分区,条理清晰地继续说道。

“大家现在一直在读取公共存储分区,但当晚设备触发过一次夜间省电休眠机制,录像文件自动归档到了隐藏备份分区。常规读取路径搜不到文件,这不是文件损坏,只是路径被系统隐藏锁定了。只需要用适配校园版本的专属密钥解锁备份分区就能导出完整原片。”

一番话精准点出了盲区。

张铭宇坐在主位,静静听着她的分析,眼底带着隐藏不住的赞赏,等她说完才开口定调。

“就按宋喻说的方案执行,优先解锁隐藏备份分区。”

排查工作有了新的方向,大家心里都更加有底。

会议结束时,天色已经渐晚。

张铭宇看了眼时间,侧身看向身旁的宋喻。

“忙了一下午,先休息一会吧,我让行政准备了茶水和点心。”

宋喻舒展了一下略带僵硬的脖子,看着张铭宇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休息区落座,宋喻喝了一口茶,是她喜欢的味道。

“今天多亏你了。”张铭宇递给她一份小甜品,“不然我们大概率还要在错误的方向上耗很久。”

“我只是刚好熟悉设备的特殊设定而已。关键还是你们技术组基础打得好。况且这次技术故障也是因为要为了要帮我调取录像,我也有责任。”宋喻语气诚恳。

“跟你无关,这种技术问题迟早会暴露,越早解决越好。“张铭宇看出宋喻的疲惫,出声安抚,”文件已经在导出了,过程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你今晚好好休息,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告诉给你。”

宋喻捧着温热的茶杯,轻轻点头。

张铭宇的信任和帮助,总能稳住她纷乱的心。

十七.

隔天没课,宋喻依旧去闪铭报道,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故障尽快被修复。

她和技术组对接算是顺利,曾经实习积累的经验派上了大用场,加上张铭宇全程跟进,原本棘手的系统隐藏分区故障,在一点点被理顺。

排查进度肉眼可见地加快,大家一致判断,不出一周就能导出完整的原版监控录像。

整个过程张铭宇都很尊重宋喻的判断,认真听取她提出的优化方案。

团队有人想忽略她的意见时,他会第一时间出声帮她站稳立场。

私下他也从不越界,就和对待其他员工一样,只会在她加班赶进度时提醒她休息,从不打探她的私人感情。

这份尊重让宋喻感到放松。

与此同时,她依旧没有回复付斯言的消息。整整两天,她无视了他所有的私信和电话。

这天晚上,她加班结束回到学校,独自走向女生寝室楼。

刚走到楼下,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是付斯言。

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身上带着晚风的凉意,脸上满是焦灼。在看见宋喻的瞬间,他立刻快步上前。

“阿喻。”

他声音干涩,宋喻脚步顿住,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再不理我了好不好?”

宋喻沉默地看着他。

说心里没有隔阂是假的。可她也知道付斯言做这一切的初衷是为了不让她受江家势力的针对。

僵持许久,她还是心软了。

“我之后会回你消息的。”

付斯言眼底亮起了光。

他立刻上前半步拉住宋喻的手晃了晃,“太好了阿喻,你终于不生我气了,你不知道这两天我有多难过。”

他顺势开口,“明天江景欣要做复查和伤口清创换药,还要和主治医生确认后续康复方案。我一早就要过去帮忙,可能抽不出空出去买饭。”

他语气恳切。

“明天中午你能不能给我送一次饭?就这一次。”

宋喻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女朋友是你。我吃你送的饭,别人自然就不会乱传我和江景欣的闲话。如果这次复查结果没问题她就能顺利出院了,我以后再也不用天天往医院跑了。”

宋喻心里五味杂陈。

她本能地排斥这件事。自己的男朋友天天守着别的女生,到头来还要她亲自帮他撇清绯闻,简直荒唐。

可看着付斯言恳切的眼神,想着这场闹剧也快要结束,她犹豫良久,还是轻轻点了头。

“好。就这一次。”

“我就知道!阿喻你最好了。”

宋喻没再多说,把手抽了回来,和他简单道别就转身走进寝室楼。

回到寝室,宿舍安安静静。她靠在门板上,她忽然觉得很无力。

她清清楚楚知道付斯言是为了她,却还是没办法轻易接受。她明明是受害者,却还要大度、要理解、要为加害者的行为买单。

江景欣人前柔弱乖巧、楚楚可怜,这种人设本就招人疼。住院期间也不娇气,还主动替自己“求情”,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底悄悄浮起一丝不安。

付斯言日复一日的和她近距离相处,他真的能半点心思都不动吗?

十八.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宋喻洗漱完走出卫生间,正刷着校园论坛的谢晓忽然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你快看,不知道谁拍的,刚传上来没多久。”

帖子置顶的视频不长,镜头里,是付斯言侧身搀扶着江景欣慢慢往前走的背影。

两人肩膀相贴,手臂搭在一起,完全没有距离。江景欣微微倚靠在他身侧,头下意识偏向他那一边,姿态依赖。

路过的行人来来往往,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视频底下的评论早已吵成一片。有人羡慕付斯言温柔体贴处处护着学妹,也有人质疑宋喻和付斯言的关系,以为两人已经分手了。

宋喻盯着屏幕,静静看完了全程。

这两天的自我洗脑在此刻彻底清零。

她终于彻底想通。

付斯言从来没有好好划分过他和江景欣之间的界限,也从来没有主动回应过流言。

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避嫌澄清,可他从没这么做过,现在甚至还把自己拉进了三角关系的漩涡。

刚刚想让她送饭也根本不是为了给她正名,他只是害怕自己看到这些画面生气翻脸,所以提前用一句“让女朋友送饭”稳住她罢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午后,宋喻如约来到医院。她站在林荫道中央等付斯言下来,指尖轻轻攥着手里的饭盒。

饭盒是温热的,隔着薄薄的壁面传来一点暖意,却熨不热她心底的寒冷。

付斯言从住院部跑来停在她面前,宋喻抬步上前,稳稳将饭盒递给付斯言。

“我们聊聊。”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进湖面的枯叶。

付斯言伸手接过饭盒。眉宇间拢着几分焦灼,目光下意识瞥向不远处的住院部大楼,语气带着急切。

“阿喻,有什么话之后再说。景欣马上要复查了,我必须陪着她,耽误不得。”

宋喻望着他眼底落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担忧,虽然早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她心里还是闷得厉害。

她抿了抿唇,继续开口:“就五分钟,这周我就能……”

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打断了她的话音,突兀地响彻在两人之间。

付斯言看向手机屏幕,来电人是“景欣”,宋喻瞬间失语。

他没有多余迟疑迅速接起电话,甚至没有看一眼话还没说完的宋喻,脚步已经转向住院部的方向。

“景欣,我在住院部楼下,马上就上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步就走。

林荫道的风忽然变大了些,她望着那个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她开口,字字清晰,落在风里,也精准砸进付斯言的耳中。

“付斯言,我们分手吧。”

话音落,宋喻没有丝毫留恋,利落转身,抬步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原本还在快步前行的付斯言,脚步猛地僵在原地。

他的心脏骤然用力收紧。

分手?她刚刚是说分手?

他猛地回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视线死死锁定远处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宋喻走得很快,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开,她单薄的身影融进斑驳的树影里,越来越模糊。

心底的恐慌疯狂滋生,付斯言下意识地抬步想要不顾一切地追上去,想要拉住她问清楚原因。

可就在他即将迈步的瞬间,手机听筒里再次传来江景欣柔软又带着不安的声音:“学长,你快到了吗?医生已经过来了,我有点怕。”

付斯言停住身形,双脚沉重得无法挪动半分。

他站在原地,遥遥望着宋喻越走越远的背影,胸腔剧烈起伏着,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窒息般的沉默后,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刺痛,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对着手机低声回应。

“马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宋喻远去的方向,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十九.

和付斯言提完分手,宋喻将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智能屏故障修复的工作里,她想用工作麻痹自己。

可不难过是假的。

有时候她正在核对分区日志,看着屏幕上的设备数据时会突然失神,分手的画面就在脑海中自动放映,她的眼眶会不受控制地泛红。

但她不会放任自己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每次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宋喻就会立刻深呼吸调整状态,然后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还是瞒不过张铭宇。

这天临近下班,宋喻还在对着屏幕核对最后的解码参数。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张铭宇发来的消息。

“小喻,来顶楼天台一趟吧。”

宋喻一头雾水,但还是放下鼠标,起身往顶楼走去。

推开天台铁门的那一刻,整片绚烂的晚霞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底。

赤红铺满天际,层层叠叠的霞光像烈火般在云层间蔓延燃烧,暖融融的光线铺满整个天台。

张铭宇站在围栏边,背对着天台门,看见她上来,侧过身朝她轻轻招手。

宋喻缓步走到他身侧,目光无法从落日晚霞中移开。

好美啊。

“不管发生了什么,晚霞都会到来。”张铭宇的声音温和,合着晚风轻轻落下,“生活也是一样,可以允许自己难过,但别错过美丽的风景。大自然是很慷慨的,会赠予所有人唾手可得的礼物,不要因为不开心就忽视它。相信我,美丽的景色永远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宋喻闻言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晚霞落在她眼底,映出细碎的光亮,她回头继续看着霞光,轻轻弯眼笑了。

自始至终,张铭宇都没有问宋喻发生了什么。他一直这样,只要她不说,他就不会问。一旦宋喻想说了,他永远是她最忠实的倾听者。

从天台下来,宋喻心里的包袱轻了许多。连续三天的加班攻坚,整个团队的进度突飞猛进。

第三天下午,原本安静的办公室突然响起一道激动的声音。

“好了!分区解码成功!录像可以正常读取了!”

宋喻和张铭宇立刻快步围到电脑前。屏幕画面缓缓加载,当晚美术楼楼梯的场景清晰完整地浮现了出来。因为石膏陈列室的位置刚好斜对楼梯口,智能屏的视角完美拍摄到了事发区域。

众人屏息看着回放。

视频里清清楚楚记录着当晚江景欣是自己突然往前扑去才摔下楼梯,从头到尾宋喻都站在原地,没有和江景欣有任何身体接触。

看完录像宋喻指尖微微发麻,心里的巨石轰然落地。

“把原片导出完整备份,同步给宋喻一份。”张铭宇立刻出声安排。

工作人员迅速处理完毕,将完整录像文件发给了宋喻。

拿到证据的那一刻,宋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开校园论坛上传完整监控原片。

她一个字都没说,只将最直接的证明展示到大家面前。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设置为消息免打扰模式,转头看向身侧的张铭宇,眉眼舒展,笑脸明媚。

“走吧,兑现承诺的时候到了,我请你吃饭。”

张铭宇眉梢微挑,眼底漾开浅淡笑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喻选了一家环境雅致的小众日料店。刚走到店门口,张铭宇便停下脚步,笑着看向她。

“你居然还记得这里。”

当年宋喻在闪铭实习,有一次部门聚餐就是在这里。张铭宇当时和大家提过,这家店食材新鲜、做法考究,是他常去的私藏小店。

“当然记得。”宋喻轻笑应声,“味道确实很好,很难记不住。”

两人并肩进店,选了一处安静的小包厢。

宋喻将菜单推到他面前:“别客气,随便点。”

张铭宇垂眸看着菜单,笑意清浅:“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你客气。”

两人全程聊着这次设备修复的合作细节,也谈到了校园智能设备的优化思路,两个人总能有相似的观点,句句投机。

菜过五味,宋喻端起面前的清茶,微微抬手,看向对面的人。

“小张总,这次真的谢谢你。没有你,我没办法这么快洗清自己的冤屈。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张铭宇抬手轻碰了一下她的杯沿:“不用谢。这次合作我也收获了很多,你的专业帮了团队很大的忙。如果可以,我真的很希望以后能一直和你共事。”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干掉了杯中的清茶。

饭后走出店铺,晚风温柔拂面。张铭宇停下脚步,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回学校?你男朋友过来接你吗?”

宋喻闻言坦然一笑,“我自己回去,我已经分手了。”

话音落下,她正要抬手道别,身侧的人却忽然伸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温热,力道很轻。

这是张铭宇第一次逾矩触碰她,但也仅仅是一秒便迅速松开。

他眼底悄然亮起细碎的光亮,“那让我送你回学校吧。”

宋喻抬眸看向他,撞进那双盛满温柔与光亮的眼眸里,轻轻点了点头。

二十.

吃完饭天色尚早,张铭宇没有直接驱车送她回校,而是提议绕一段路,看看上海的景色。

宋喻没有拒绝。

车子平稳驶出街边巷道,汇入延安路高架的车流。这条上海最繁华的城市中轴线,一路贯穿静安黄浦两大核心城区,串联起整座城市的暮色与璀璨。

出发时夕阳还悬在楼宇尽头,暖橘色的余晖漫过静安寺的鎏金屋顶,落在沿街错落的高楼玻璃幕墙上,折射出细碎温柔的光斑。车流缓缓涌动,车灯汇成绵长的光河,暮色里的魔都褪去白日的急促,多了几分慵懒。

张铭宇车速放得很缓,平稳得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他今天格外健谈,两人的对话也不再只限于工作内容,也聊到了一些日常喜好和生活习惯。

聊着聊着,宋喻慢慢发现,她和张铭宇的相似度远超自己的想象。

他们同样偏爱清淡的口味,不喜重油重辣,偏爱原味食材本身的鲜甜;闲暇时都喜欢独处,比起热闹的聚会他们都更喜欢看书爬山这种一个人也能做的事情。价值观更是格外一致,做一件事过程尽力但结果顺其自然,从不强求。

这时候宋喻才意识到她和他相处时感到舒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的磁场契合并且三观同频。

一路闲谈,轿车驶过外滩,江风裹着夜色扑面而来。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建筑群次第亮起灯火,东方明珠、上海中心的霓虹层层叠叠,江面波光粼粼,游船拖着暖黄的灯带缓缓划过。老式万国建筑的复古鎏金灯火,照映着浦东现代璀璨的高楼光影,新旧景致交相辉映。

穿过浦江隧道,绕完滨江大道,天色彻底沉了下来。街头商铺和楼宇桥梁的灯光全部点亮,整座城市华灯初上,宋喻趴在窗衔,将景色一一映入眼底。

等驱车拐回大学城的方向,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校园的喧嚣褪去,变得安静下来,路灯孤零零立在行道旁,照得树影斑驳。

看着熟悉的校门越来越近,宋喻有了一种回归现实的感觉。澄清视频发上论坛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接收任何消息,不知道此刻舆论又发酵成了什么样子。

张铭宇特意将车开到女生寝室楼旁的僻静角落,怕正处于风口浪尖的她被一个陌生男人送回来会引来旁人的围观和闲话,他不想再带给她困扰。

他停稳车,下车绕到副驾驶,抬手贴心地替她拉开车门。夜里的风微凉,传来他温柔的声音。

“之后还能再见面吗?不管是聊工作还是想出去玩都可以。”

宋喻抬眸看他。

她不傻,张铭宇的体贴和关照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她刚从一段不顺利的恋情里抽身,心里仍然凌乱不堪。

她不想仓促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也不想随意辜负他的真心。

张铭宇读懂了她眼底的迟疑,立刻解释。

“你别多想,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见面而已。”

闻言,宋喻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头:“好。”

她和张铭宇道别,往寝室楼走去。

刚走到寝室楼下,一道急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阿喻!”

宋喻身形一顿,心头骤然发紧。是付斯言。

她迅速平复内心的波澜,转过身时,眼底只剩一片冷漠。

付斯言快步冲到她面前,呼吸急促。

“有事?”宋喻语气冷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没事就不能来找我女朋友了吗?”付斯言看着她。

宋喻闻言轻笑一声,“付斯言,你的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差了?我没记错的话几天前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我没同意!”付斯言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不需要你同意。”

宋喻说完便转身要走,懒得再多费口舌。

付斯言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强硬地拽着她往寝室楼旁的角落走。他脚步极快,手攥得死死的。

手腕传来一阵痛楚。

宋喻被他突如其来的强硬激怒,心头火气翻涌,用力猛地甩开他的手。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才要问你要干什么!”付斯言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愤怒,“我已经跟你解释了无数次,我和江景欣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宋喻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荒谬。

“是吗?”她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寒凉,“我提分手已经三天了吧,你为什么今天才来找我?”

“是因为你看到我发的澄清视频,终于相信我是被冤枉的才来找我的对不对?”

付斯言身形一僵,瞬间语塞。

“从出事到现在,你从来没有坚定地站在我这边。”宋喻的声音微微发颤,“如今真相大白你再来装深情,你觉得有意思吗?”

“我不是装!”付斯言死死盯着她,“我说了,我当初妥协去照顾她都是因为怕她们家人伤害你!我是为了你!”

“为了我?”宋喻眼眶瞬间泛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上眼底,“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任由你和江景欣亲密相处的照片视频在外流传却从来不肯主动澄清?付斯言,我不信你一点都不知情。”

“我从头到尾都在被污蔑,你还要把我拖进这段三角关系里。这就是你说的为了我?”

她声音哽咽,“付斯言,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累?”

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付斯言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口发疼,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她。

宋喻却猛地侧身躲开,不肯让他再触碰自己。

她转身提速,快步朝着寝室楼跑去。

“宋喻!”

付斯言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呼喊。

可宋喻脚步未停,再也没有回头。

二十一.

宋喻跑回寝室,反手带上门。

室友们看见她回来都激动万分,纷纷围了上来。

她们早就刷到了校园论坛的视频,帖子已经彻底爆了。评论区风向全盘逆转,之前跟风抹黑的人全都在和宋喻道歉,还有很多人在替她说话,说就知道宋喻不是这样的人。

压在宋喻身上的污名终于被洗干净。

“太好了小鱼,终于真相大白了!”,室友们是真心替她高兴。

宋喻看着她们高兴的模样心里的阴霾消散了很多。

从拿到录像原片的那一刻,她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经历了这一场风波,她也彻底看清大多数人是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的,只会听风就是雨,流言来时肆意诋毁他人,真相出时就再跟风道歉。

“谢谢你们。”她轻声开口,认真道谢。因为几个室友也是为数不多的从一开始就愿意相信她的人。

简单聊了几句,宋喻就去洗漱躺到床上。

点开微信,消息密密麻麻铺了满屏。私信、班级群、各种社团群的消息不停跳动,有人真心恭喜她沉冤得雪,有人为之前的沉默和偏见道歉,也有人跟着一起吐槽江景欣的虚假为人。

光是微信消息就已经多成这样,论坛帖子底下的评论有多火爆也可想而知。

宋喻随意扫了两眼,便直接退出了页面。

折腾了这么久终于熬到了真相大白的这一天,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宋喻刚醒就收到了辅导员的消息,让她尽快去一趟办公室。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赶了过去。

辅导员对她的态度和之前那次截然不同,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就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宋喻,之前的事老师跟你道个歉。前段时间对你说的话太重了,委屈你了。”

停顿片刻,他又解释了一句:“那段时间学校压力也很大,各方舆论都压了下来。我也是不得已,只能按照校方的态度处理。”

宋喻静静听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辅导员见她神色平静,问道:“对了,你昨天发的监控录像是怎么来的?美术楼那片区域偏僻,我记得是没有监控的。”

宋喻没有隐瞒,如实回答。

“美术楼石膏陈列室之前作为校园试点区域安装了闪铭科技的智能显示屏。这批设备自带本地高清录制和离线留存存储的功能,就算校园内网断开也会自动保存画面。我之前跟进过这个落地项目,清楚它的存储机制。”

辅导员了然点头,表示明白。

就在这时,宋喻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她抬眸看向辅导员,开口:“老师,这次真的多亏了这款智能屏我才能洗清冤屈。其实它不只有简单的录像设备,还有很多适配校园场景的实用功能。”

“它可以实时监测统计校园人流,能辅助学校调整教学楼的安保巡逻时段;也具备声光预警系统,夜间无人时段出现异常动静会自动预警;还能同步更新校园通知、课程调整和活动公告,替代传统纸质海报。而且闪铭科技一直在持续升级系统,后续还会新增校园失物联动、自习室空位统计等功能,和学校适配性是很强的。”

说完,她顺势提出自己的诉求。

“我想向学校申请一篇官方公众号推文,专门介绍这款智能屏和闪铭其他系列的产品。就当作校方对我的补偿,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需要,您看怎么样。”

辅导员闻言,心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这次喊宋喻过来,校方也有安抚她的本意,生怕她心里积怨曝光学校此前处事不公、施压学生的情况,进而影响校方口碑。

没想到宋喻的要求这么简单,还完全不涉及这次的事件,这对学校完全没有坏处。

他立刻点头答应:“可以,完全没问题。这件事我来对接宣传部,内容你写完直接发给他们就行。”

“好,谢谢老师。”宋喻应声。

二十二.

和辅导员聊完宋喻就赶到教室去上课,刚走进教室她就察觉到周遭目光的变化。

从前那些不善的视线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友善和好奇。有几个同学甚至直接坐到她身边,想向她打听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宋喻一点也不想搭理他们,她以马上要上课为由婉拒交谈。几人碰了软钉子,讪讪起身回到自己座位。

她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给张铭宇发消息,告诉他自己争取到校方公众号推文的机会,询问他除了智能显示屏之外,有没有其他想要主推的产品,方便的话可以发给她,她来整合内容。

复旦官方公众号的含金量极高,不少知名校友都会关注,内容甚至有机会联动上海顶尖公众号的推文推荐,这样的宣传资源不是单纯花钱就能买到的。

张铭宇一眼便明白这个推文的分量。

“我尽快整理产品资料发给你。”张铭宇回道。

关掉聊天框,推文的框架已经在宋喻脑海里成型,她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把闪铭的产品推荐出去。

中午食堂,宋喻和谢晓并排坐着吃饭。谢晓一边扒饭一边提起话剧社的消息,说本来听说江景欣昨天出院,今天会回校,但是到现在一直都没见到人影,想来是没脸露面。

宋喻浅浅笑了笑,语气平淡:“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

谢晓抬眼问她:“如今事情尘埃落定,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话剧社主持排练啊?”

“要看校方的处理结果。我和江景欣之间,社团只能留下一个。我不可能继续和她待在一个地方共事。”宋喻说。

谢晓立即支持:“要是江景欣还留在社团,那我也直接辞掉职务。我怕哪天见到她真的会忍不住把她推下楼。”

宋喻看着她,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下午,宋喻坐在图书馆,正在撰写推文大纲,手机弹出谢晓的消息。

江景欣回学校了,还去了话剧社,是主动申请退社的。

谢晓发来一大段文字,语气带着几分气恼:“小鱼你是没看见,她故意装得虚弱不堪,看着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一样。我们谁都没开口说话,她反倒先红着眼哭了,说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社团。她会主动退出,不会碍大家的眼。”

“更绝的是她拎了一大堆礼物过来,说是为耽误大家彩排进度赔罪。男生每人一套客制化机械键盘,女生一人一支阿玛尼热门色号口红。这么一套操作下来,社团里几个男生当场就心软了,其余的人碍于情面不好再说重话,还反过来安慰她,客客气气地送她离开。”

宋喻看着屏幕,轻轻冷笑一声。这便是江景欣最厉害的地方,在收买人心方面她一向很有手段。

她不愿再在江景欣身上消耗多余心神。恰好这时,张铭宇的消息发送进来,附带一整套产品资料。

“一会有空吗?我请你喝下午茶,当面跟你介绍其余产品?我觉得当面讲解会更清楚一点。”

宋喻稍作思索,觉得当面沟通确实效率更高,便答应下来。没过多久,张铭宇发来定位,是学校附近一家安静小资的咖啡厅。

“收到,我马上过去。”宋喻收好电脑,起身离开图书馆。

二十三.

宋喻赶到咖啡厅的时候,张铭宇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了,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宋喻感觉到自己心跳好像漏跳了一拍。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张铭宇顺势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点点什么。”

宋喻笑着接过菜单,指尖划过纸页,点了一杯海盐椰青冷萃,再加一份青提巴斯克。

张铭宇将服务员喊来,点完餐就将菜单合上还给了人家。

“那我们开始?”张铭宇抬眼看向她。

宋喻轻轻点头,随即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记录。

她认真听张铭宇介绍闪铭其余产品线的性能、核心优势与市场前景,越听心底越是感慨。闪铭真的具有无限的潜力,听着他条理清晰的讲解,宋喻脑海里慢慢勾勒出未来属于闪铭的广阔商业版图。

“小张总你真的很厉害。”宋喻由衷赞叹。

张铭宇淡淡一笑:“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人共同努力换来的。”

宋喻在闪铭实习过所以深有体会。在当下的大环境里,像闪铭这样拥有优质企业文化的公司并不多见。内部分工明确,职责划分清晰;遇上项目紧急需要加班,员工可以选择调休或是按标准领取三倍加班费。张铭宇的人文关怀做得尤为到位,员工遇到难处都可以及时沟通,尽量不让人带着负面情绪工作。

宋喻其实并不排斥毕业后入职闪铭,反而很喜欢这里的工作氛围。从前若不是付斯言时常为此闹情绪,她或许会选择长期留在闪铭实习。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淌,一下午转瞬即逝。在张铭宇的配合下,公众号推文初稿已经基本成型,剩下的只需要宋喻再稍加润色打磨。

张铭宇清楚她一旦投入工作就会忘记吃饭,提前在咖啡厅给她点了一份牛肉塔可,方便她边改文稿边垫肚子。

他坐在宋喻身侧,目光时而落在电脑屏幕的文字上,时而悄悄落在她专注的侧脸。心底漫开淡淡的暖意,能这样安静地陪着她,他就已经觉得很知足。

晚上九点,宋喻把笔记本轻轻推向张铭宇,示意他审阅,看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张铭宇滑动鼠标逐段阅读,心底再次被宋喻出色的能力折服。

这篇推文没有堆砌空洞华丽的宣传辞藻,开篇以校园真实的智能屏落地故事切入,用贴近复旦师生视角的文字自然带出产品亮点,一点也不生硬。

行文逻辑也是层层递进,先讲产品解决的实际痛点,再延伸介绍闪铭其他系列硬件,客观罗列性能参数,又搭配真实的落地案例进行佐证。

文风也不是刻板的官方语言,但是又足够专业,很好地介绍了产品又不会显得商业味过重。文末还预留了温和的品牌展望,很容易勾起读者的好感。

整篇段落的排版也经过精心考量,配图标注和小标题也都使用的恰到好处,几乎不用修改。

浏览完全文,张铭宇抬眸看向宋喻:“小喻,认识你我觉得我真的很幸运。”

宋喻被他灼热真挚的目光看得微微发烫,不太自在地偏过头,浅浅笑了笑:“是我们互帮互助,双赢而已。”

“那如果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就发给我们宣传部啦?”

“好,辛苦你了。”

“跟我不用那么客气。”宋喻扬起笑脸,眉眼舒展。张铭宇静静望着她,目光落在她明亮的脸庞上,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二十四.

明后两天是周末,张铭宇邀宋喻去天目谷露营,说那里的星空很美。并且可以溯溪,清涧绕着营地,满眼都是山景,还能自带炊具烧烤。

宋喻心底一动,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放松过了。但她稍稍迟疑,试探着开口:“就我们两个人吗?”

张铭宇弯了弯眼:“不是,是技术组集体出行,都是一起共事的同事。”

听到这宋喻笑起来,一口应下邀约。张铭宇嘱咐她今晚回去简单收拾行李,明天会来学校接她,宋喻轻轻点头。

次日,宋喻拎着精简的装备早早在校门口等候。这时微信消息提示音突兀地响起,宋喻拿出手机一看,是付斯言。

分手之后,他仍然一直在和宋喻发消息,有时候甚至守在教学楼寝室楼下等她。

宋喻有点心烦,反复和他讲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可付斯言依旧不肯放弃。

她扫了一眼屏幕上恳求原谅的文字,指尖停顿片刻,终于狠下心,拉黑删除。

没过多久,张铭宇的车抵达。他包下一辆豪华商务车,车门推开,车厢里全是熟悉的面孔。众人热情地同她打招呼,宋喻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跟着明媚起来。

车子抵达天目谷露营地,张铭宇招呼组里男生一起搭帐篷。

他先铺开防潮垫铺平固定,取出内帐摊开,对准地钉孔位钉牢四角,再拿起玻纤杆穿进帐套,缓缓撑起骨架,拉好外帐,拉紧风绳固定在地钉上。

抬手调整风绳的时候,他的小臂线条绷紧,优越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引得一旁女同事悄悄侧目。

宋喻和其余女生负责摆放折叠桌椅,清洗食材,整理炊具,一行人分工默契。

帐篷搭建完毕,张铭宇把空间最大、舒适度最好的那几顶留给女生,转身又走到料理台旁帮忙备菜。

宋喻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厨艺也很不错。他指尖稳当地切开蔬菜,翻面翻动烤盘上的肉串,顺手撇去浮油,动作行云流水。

看着这一幕,宋喻心底的钦佩又多了几分。

张铭宇扬声招呼大家不必拘谨,想去逛一逛都可以,营地这边有他照看。

有了这句话,除几个人留下来帮忙,其他人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到浅溪捞小鱼,有的沿着山间小路徒步观景,到处都是轻松的说笑声。

约莫四五十分钟后,张铭宇在群里通知大家回来就餐。

餐桌上,众人闲谈说笑,聊学业,聊工作,聊未来的期许。宋喻沉浸在这份热闹的松弛里,感觉自己的前路也一片光明。

张铭宇坐在她的身侧。她正要伸手找纸巾,明明他还在和旁人交谈,手却已经伸出去抽出几张递到她手边;她碗里的菜快要吃完时,他会适时帮她添上菜品。这种不动声色的照顾,让宋喻心底泛起浅浅的波澜。

酒足饭饱,暮色彻底笼罩山野。大家搬来露营椅并排坐下,一同仰望苍穹。

墨蓝色的天幕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漫天星辰密密麻麻铺展开来,银河像一条泛着银色微光的长带横亘夜空,细碎星子轻轻闪烁,星光落进脚下溪流,随水波轻轻晃动。晚风穿过山林,伴着潺潺流水声,美好得让人心动。

所有人都被这片星空震撼,一时无人言语。城市里日复一日的忙碌喧嚣,在此刻尽数消散,疲惫的心灵被美景抚平。

身旁的张铭宇倒好一杯热茶递到宋喻手中,对着她比出口型:山里晚上凉,注意保暖。宋喻接过杯子,笑着朝他点头。

两天的山野时光转瞬即逝。返程途中,宋喻收到了宣传部同学发来的消息,公众号稿件已经审核通过,周一会发布。她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张铭宇。

“那发布之后,你可要第一时间转发给我。”张铭宇说道。

宋喻笑着点头应允。她伴着好心情,一路返回学校。

二十五.

隔天下午三点推文准时上线,没过多久浏览量就已经破万。

宋喻把链接转发给张铭宇,对面很快回过来一个卡通小人鞠躬并配字收到老板的表情包。她盯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弯眼。

评论区陆续刷新出新留言。有校友说自己公司正好需要安装智能显示屏,有母校公众号背书,就可以放心联系负责人洽谈。还有不少本校学生提起之前的风波,感慨如果没有智能屏留存的录像,真相就会被掩埋。

宋喻简单扫了几眼就收拾书本准备去上晚课。

不知道为什么整节课宋喻心里都隐隐发慌,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的情况,想不出哪里还藏着隐患。

她轻轻摇头,压下莫名的不安,重新跟上老师讲课的节奏。

回寝室的路上,宋喻低头看着手机,张铭宇刚发来消息。他说短短一个下午,已经有三家企业主动咨询产品,其中一家直接敲定首批试用合同,如果试用效果达标就会大批量采购。

宋喻敲字回复恭喜,说订单能成交归根到底还是闪铭自身产品过硬。

她注意力全放在对话框里,就没留意寝室楼下已经围了一小群学生。等察觉到周遭有点不对劲的时候,她抬起头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付斯言和江景欣。

付斯言垂着头,神色颓丧,江景欣紧紧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身侧,在低声和他说着什么。

一阵反胃感涌了上来,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消散。

宋喻皱紧眉,只想装作没看见,径直走进宿舍楼。

“阿喻!”

付斯言嘶哑的喊声传来。宋喻脚步顿住,认命地闭上眼。

“阿喻。”付斯言快步上前,声音裹着浓重的哭腔。宋喻侧过头,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他喝醉了。

江景欣一直紧紧搀扶着他,看上去他们才像是一对真正的情侣。

不等宋喻开口,付斯言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宋喻往后轻轻一撤。避开了他。

“又有什么事?”她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厌烦。

“你怎么拉黑我了阿喻?我想找你,一直找不到……”话音落下,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掉。

宋喻看着他,只觉得好笑:“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拉黑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旁边认识他们的围观学生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群里响起细碎的抽气声。江景欣也抬眼看向宋喻,她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惊喜没能逃过宋喻的眼睛。

“我不同意!我不接受分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付斯言情绪激动。

“是啊学姐。”江景欣也开口,声音软软的,带上哭腔,“都是我的错,是我造成了你和学长之间的误会,我跟你道歉,你原谅学长好不好?”

她抽泣两声,付斯言仍然紧盯着宋喻,音量拔高:“是不是因为他?是不是张铭宇又来找你了你才要和我分开!下午公众号那篇闪铭的推文我看见了,拟稿人是你!”

宋喻简直觉得不可理喻。付斯言竟然当着这么多人说出这句话,她才刚从舆论泥潭里脱身不久,这分明是想再次往她身上泼脏水。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悄悄举起手机录像。宋喻吃了之前的亏,很清楚现在就是澄清的关口,一旦沉默,新的流言很快就会蔓延开来。

她迅速想到对策。

“那我呢?”宋喻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眼泪也跟着落下来,“我从头到尾又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做好该做的事,却平白沾了一身脏水。那晚是你约我去美术楼排练的吧?”她看向江景欣,“是你自己摔下去,却反过来污蔑我。你喜欢付斯言大可以光明正大争取,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江景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表情彻底绷不住了,她知道宋喻手里肯定还留着当初的聊天记录。

宋喻又转头看向付斯言:“还有你。你瞒着我去照顾她,日夜相伴形影不离,你们俩在医院的照片在场不少人都见过吧?那个时候你有没有考虑过我这个女朋友?”

“再说张铭宇。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还背着污名呢!你不帮我找证据、不感激他帮我就算了,现在居然还造谣。付斯言,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宋喻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在所有人的印象里一直都是冷静果决的形象,什么时候这样失态崩溃过。

围观的人听清楚前因后果,议论声也慢慢变了调子。

这时候谢晓恰好赶回来,她快步上前,伸手环住宋喻,抬眼看向对面两人,语气冷硬:“你们别再来找宋喻了,做出这种事还好意思出现在她面前。在这我也预祝二位长长久久哈。”

说完,她揽着宋喻径直走进宿舍楼,再不去管身后众人精彩纷呈的神色。

回到寝室,宋喻立马擦掉脸上的泪,哪还有刚刚崩溃的样子。不就是哭吗?谁不会啊。

她转头看向谢晓:“谢谢你啊晓晓,刚才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脱身,那俩人真的太恶心了。”

“跟我客气什么,本来就是他们欺人太甚。这下他们该彻底翻车了,活该。”

宋喻淡淡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二十六.

前一晚寝室楼下的争执被不少同学录了视频,流转在各个微信群和校园论坛里。现在真是所有人都站在了宋喻这边。

自那以后,付斯言再也没有出现过。想来是酒醒之后看见视频里失控的自己彻底没脸再来打扰她。江景欣装了许久的温柔乖乖女人设也尽数破碎,有消息说她正在申请交换生项目,打算出国了。

尘埃落定,宋喻回头看,反倒觉得自己从中获得了一些成长。

她不会再毫无保留地对谁都掏心掏肺,往后与不太亲近的人相处会保持距离。同时,她心里那条原本对未来还有点朦胧的路也变得格外清晰——她想要继续走研发这条路,做出更多能切实改善人们生活能帮人解决工作难题的科技产品。

而所有收获里,她觉得最珍贵的是和张铭宇的重逢。

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帮助,以及闪铭这个专业的平台,都帮助她往前走,给了她从前很少体会到的安全感。

她悄悄在心里埋下念头,或许毕业之后自真的可以加入闪铭,在那里工作的日子她是真的觉得自在和开心。

午后阳光柔和,宋喻坐在湖边的草地上看书。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张铭宇发来的消息。

“为了感谢宋喻同学给我送来的订单,我决定今晚去临湖私厨请客吃砂锅焖花胶鸡,不知道宋喻同学有没有空赏脸赴约。”

宋喻弯起嘴角,指尖敲下回复:”当然有。“

他很快回复:“那我六点左右过来接你。”

这一次她没有推辞。生活给了自己新的选择,为什么要急着推开呢?毕竟只有真正尝试过才知道合不合适。

微风卷着青草气息拂过脸颊,宋喻抬眼望向身侧的湖面。水波碎成一片粼粼银光,几只白鹅慢悠悠浮在水上,从容划过水面。

她想,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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