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上课铃正好响起，教室里继续讲课，操场上有人跑步，奶茶店排着长队。
校园广播正在通知新学期社团招新，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垃圾桶最上方，皱巴巴的纸团露出半行字：
【9月4日】，还有三天。
黑色SUV驶出校门时，谢寂白拨通父亲的电话。
只响一声，接通。
“寂白？”
“爸。”
谢寂白单刀直入，“立即取消，你和妈后面三天的所有行程。”
谢景明沉默了一下，没打断。
谢寂白继续，“选最结实的材料立即加固门窗，能调用的应急物资全部调回来。
地下储藏室清空。
后天晚上之前，你和妈千万别再出门。
任何人敲门，坚决不开！”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谢景明只问：“有多严重？”
谢寂白看着前方，“世界末日，丧尸横行。”
简短几个字，足够了。
谢景明没有追问儿子是怎么知道的，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
谢寂白从小到大，连考试答案都懒得提前猜，更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知道了。”
随后，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
谢景明已经站起身，“我这就通知你妈。”
谢寂白又道：“还有程家。”
电话那头停住，“他们怎么了？”
“别接触，无论用什么理由找你，都拒绝。”
谢景明皱眉，“程家上午已经联系过我。”
谢寂白眼神骤冷，“什么理由？”
“岚山地质项目。
说第六研究中心想请我过去做一次地下结构评估。
我没答应。”
谢寂白握方向盘的手紧了半分，程家，果然已经伸手了。
前世也是这样。
灾变之前，没人觉得异常。
灾变之后，程家却很快掌握了地下设施、仓储、医疗资源和大量专业人才。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财阀底子厚。
现在看来，有些准备，或许早就开始了。
当然，这不代表程家知道末世。
但程家习惯把一切能用的人和东西，先攥进手里。
他爸这种国家级地质专家，他们当然不会放过：
“爸，从现在开始，别单独出去。
如果程家的人找上门，不让进，强闯就报警。”
谢景明笑了一声，“你爹还没老到等人进家绑人。”
谢寂白嘴角极轻地动了下，“最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
“开车？”
“嗯。”
谢景明顿了顿，“路上别硬赶。
真出了事，先保自己，家里有我。”
谢寂白眼神缓了一瞬，“知道。”
挂断之后，谢景明立即拨通妻子的电话。
沈清禾正在公司开会，会议室里坐满人，手机响起时，她本来准备挂断。
看见是丈夫，拿起接了。
三分钟后，会议取消，“今天所有安排推后。”
特助愣住，“沈总，下午还有两场···”
“推！”
沈清禾已经站起身：
“通知物流中心，把公司现有应急食品、饮水、医疗用品、备用电源和防护物资分出一批。
送去家里和城西仓库。”
特助懵了一瞬，“全部，今天？”
“对，今天。
另外找工程队，我要在24小时内，把家里的门窗全部加固完毕。”
特助彻底不明白了，“沈总，是不是收到什么灾害预警？”
沈清禾拿起外套，“没有。”
“那……”
“我儿子说有。”
特助：“……”
沈清禾已经走到门口，又停下，“再加一项，公司所有车辆全部加满油。
仓库备用燃料补齐，现金流先不管，能拿到手的实物优先。”
特助虽然满脑袋问号，还是立刻点头，“明白。”
有钱最大的价值，从来不是账户里那串数字。
而是需要的时候，能把数字最快换成东西。
12点20分。
程诀接到电话。
他坐在高级餐厅里，牛排刚端上来。
他一口没动，“你说什么？”
对面低声道：“谢家今天突然有大动作。
沈清禾临时取消了下午所有会议，物流仓库开始往私人地址调应急物资。
谢教授也把后面几天的工作全推了。”
程诀眯起眼，“还有呢？”
“谢家正在联系工程队，像是要加固住宅。”
餐桌旁安静下来。
程诀用叉子轻轻敲着盘沿，一下、两下。
上午，时玥突然从医院出来，不去上课，先找谢寂白。
两个人偷偷说了几分钟。
紧接着，谢家开始调物资，加固房子，取消行程。
一个是巧合，两个也是？
程诀笑了，“有意思。”
旁边的人问：“程少，要不要问问谢寂白？”
“问？”
程诀抬眼，“他会告诉你？”
想到停车场那句“聒噪”，脸色又沉了一分。
“盯着就行。
谢家买什么？
运去哪？
见了谁？
全部记下来。”
他顿了顿，“还有时玥。
她今天去哪？
也给我查清楚，但别惊动她。”
手下点头，“明白。”
程诀低头切下一块牛排，刀锋划过肉，血水渗出来。
他盯了两秒，忽然笑了···时玥，谢寂白。
一个两个···好像突然都有秘密了。
没关系。
他最喜欢的，就是把别人的秘密，一个一个挖出来。
12点40分。
时玥坐进出租车，“师傅，先去万汇广场。”
司机愣了下，“你不是去机场？”
“来得及。”
车刚驶出两条街。
时玥含着棒棒糖，透过后视镜往后扫了一眼，一辆黑色商务车，隔着三辆车不远不近跟着。
她收回视线。
五分钟后，出租车拐弯，商务车跟着拐弯。
再过一个路口，还在。
时玥笑了，来得真快。
除了程诀那个变态，没人这么闲。
“姑娘，到了。”
“谢谢。”
时玥扫码下车，没回头。
身后的商务车也慢慢停在路边，两名男人先后下车。
一个戴帽子。
一个拿手机。
装得挺忙，就是眼神总往她这边飘。
时玥咬了下棒棒糖：
呵，跟踪她？
那可得跟紧了。
她转身进了商场，一楼、二楼、三楼。
先去药店，退烧药、止痛药、消炎药、肠胃药、碘伏、纱布。
不多拿，各买几盒。
再去户外用品店，保温毯、护目镜、防割手套、强光手电。
最后拐进一家数码店，“这个怎么卖？”
店员看了一眼，“防丢定位器，两百九十九。”
“手机能直接看位置吗？”
“能。”
“要了。”
扫码，走人，全程不到20分钟。
身后那两个人还在，一个假装挑手机壳，另一个站在扶梯旁打电话。
演技一般，胆子倒挺大。
时玥提着东西，径直去了地下停车场。
商务车很快开来，两人显然怕跟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