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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娇娘将医案摔在我面前,医案上写着两行诊断。
【下疳恶症,喉窍重度烫损。】
云娇爹抢过话头,扯着嗓子喊。
“柳清音!我把黄花大闺女交给你,你就是这么教的?逼着我女儿去给人糟蹋!”
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见了,巷口已经有街坊探头张望。
云娇被她爹娘推搡着,跪在我面前,哑着嗓子说:
“是师父教的……师父说咱们下九流的,面上清高有什么用……”
“背地里全靠陪太爷们睡觉换前程……”
“师父年轻时就是这么过来的……她让我去侯府,说只要豁得出去,比苦练十年都值……”
说完,她便伏在地上呜咽着哭。
前世听到这些话,我当场懵了,百口莫辩。
没想到这一世,我都将她逐出师门,他们又来了。
动静闹得太大,左邻右舍和同行都涌了过来。
巷子口几个常年游手好闲的混混挤进人群,扯着嗓子起哄。
“柳阁主,你自己的床榻功夫如何?是不是比你徒弟更会伺候人?”
另一个接腔:
“怪不得清音阁生意好,原来还做这个买卖!”
我在此起彼伏的哄笑声中,挺直脊背站在门口。
教坊司掌事孙德望,手里拿着根黑漆戒规棍,带着两个随从巷尾大步走来。
孙德望正气凛然地跨进门槛,声如洪钟:
“柳氏!教坊司接到举报,指你以教曲之名行拉皮条之实,败坏梨园清规!”
我忙开口反驳:
“孙掌事,此事已有公论。一个月前我已与云娇退帖断义……”
话没说完,孙德望的戒规棍重重砸在我左肩上。
围观众人齐齐倒吸一口气。
孙德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面上清高,暗地里却把徒弟往火坑推,还有什么脸提公论?”
我被打得踉跄后退,刚好看见坊正张成往人群后缩。
云娇娘单手叉腰,指着清音阁的匾额颠倒黑白。
“你这清音阁赚的全是赃钱!我好好的女儿送进来,被你害成这样。”
“得先掏一千两治我女儿的病,少一个子儿,今天这事没完!”
几个之前眼红我们生意的梨园老师傅,站在后方冷眼旁观。
孙德望身边的随从,拿出一份拟好的文书递给我。
我低头一看,是一份《清音阁暂由教坊司代管》的移交声明。
孙德望见我不接,又举起棍子。
“本掌事依梨园行规,褫夺柳氏阁主之位,清音阁演牌即日暂扣!”
“一切账册交教坊司查封代管。柳氏禁足候审,不得离阁。”
辱骂声中,我命阿贵取来木匣。
“孙掌事说我教唆徒弟卖身,云娇说是我逼她去的侯府。”
“那就请诸位先看看这份文书,再定我的罪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