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超市，迎面撞上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
我抬眼间，与他四目相对。
他眉头微蹙，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我面露诧色，提前一步开口：
“你……你就是余北辰！”
他神色黯然，有些不解。
我扯着他的衣角拽了拽：“我高中时候总被你欺负，你难道忘了？”
“哦……我怎么不记得高中时候还爱欺负女生了？”
余北辰占据了我高三记忆的全部，他长相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
就是他，没错。
他既然不想认出我，我也不想勉强对方。
我松开了手，与他擦肩而过。
“你是高三2班的唐可心。”
不幸中的万幸，他总算认出我了！
1.
高中时期，我的成绩在班级垫底。
高中三年，从没出过倒数前五。
老师对我关爱有加，从来不舍得骂我，
他亲切地喊我去办公室聊天。
我说：“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我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
陈老师眉头微皱，抿了一口茶，语重心长地说：
“可心，我喊你来是想表扬你。你学习上的刻苦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没觉得意外，反而如释重负，庆幸陈老师这次喊我总算不是说成绩了。
此前，他总是说我数学成绩差，要多花点心思。
我早就听烦了。
这次，他破天荒地给我颁发了奖状。
并在全班公开表扬我。
我的照片被贴到教室外的公告栏上。
我自己却浑然不知。
夏小婷跑过来提醒我。
“可心，你学习终于开窍了。”
我心里泛起嘀咕，往窗外看去。
走廊上围满了人。
我放下笔，拉着夏小婷去一探究竟。
不出所料，我的照片被贴到了教室外公告栏的C位。
学霸江晏安被拉来当我的陪衬。
周围的同学对这张陌生的面孔感到惊讶。
“唐可心，这个名字怎么这么陌生。”
“我怎么在学校前10里从来没见过她的名字？”
“应该不至于，肯定是名字太普通被忽略了。”
我赶紧捂住脸，害怕被认出来。
一阵羞耻感涌上心头。
我转身就往教室跑。
2.
我被称为班上学习之星的事很快就在学校传开了。
大家都说我是因为谦虚，所以刻意隐藏身份。
之所以在光荣榜上看不到我的名字，是我要求校长把我删掉了。
很多无中生有的情节，我自己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学霸。
许多同学慕名跑来问我题目。
我看着书上的数学符号，自己都把自己吓到了。
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我不好意思拒绝。
于是，我找了个借口打发她走：
“同学，这个题目我之前做过很多遍，现在不想再做了。”
“你先把这本书拿去研究。”
我递给她一本学霸笔记。
对方对我的行为表示不解，但也只能答应。
打发走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
为了不露馅，我只能更加努力地学习。
别人下课玩，我坐在座位上学习；别人吃饭，我还是坐在座位上学习。
陈老师路过教室，发现我盯着课本一动不动。
“可心呀，怎么还不去吃饭，你不饿吗？”
我瘪嘴一笑：“不饿，晚上减肥。”
陈老师顺带切换正题。
“可心，我打算把你换到后面坐着，那里安静，更适合学习。”
老天给我施舍，我怎么能拒绝呢。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后面的确安静许多。
余北辰做了我的新同桌。
他是真安静，上课不吵不闹，只睡觉。
他特别反感那些吵闹的人。
因为他们，影响到他睡觉了。
他强撑着身体，耷拉着眼皮，白了对方一眼，
“你有完没完啊，还让不让人家休息。”
四周安静了一瞬，没人敢招惹他。
要是他睡不饱，那就是要了他的命。
我认为，老师让我换座位，也是有原因的。
虽然我成绩不好，但学习刻苦。
我坐在他身边，反而起到了榜样作用。
毕竟我成绩差，不代表余北辰也差。
一开始，我试图主动把他拍醒。
“喂，同学，上课了，快醒醒。”
四周嬉笑一片。
旁人看见我的一意孤行，都觉得不解。
后来我学乖了，尽量减少肢体上的接触。
“上课别睡觉了，你不嫌害臊吗。”
再后来，我实在没招了，开始用言语感化。
“学习是改变命运的捷径，都说学无止境，你这才哪到哪。”
最后，我词穷了，也认输了。
永远不要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这会让你很难堪。
说的就是我。
周围的同学没少提醒我：
“你别管他了，他就是个死老赖，何必浪费时间。”
我有些无奈，但还是不愿放弃，干脆直接跟老师打报告：
“老师，余北辰上课又睡觉。”
许老师推了推眼镜，满脸严肃地走下讲台。
她挥舞着教鞭，‘啪’地一下，落在余北辰身上。
余北辰猛然惊醒。
“还是鞭子管用。”
许老师将余北辰拖到教室后面罚站。
我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一抹坏笑。
他垂着脑袋，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好像刚刚挨鞭子的人不是他。
下课后，我质问道：“能不能清醒点，马上就要月考了。”
他很不耐烦地回复了一句：
“晚上学得太晚了，很困啊，你懂不懂。”
我收回笑容，不再追问。
“还有，以后我的事你少管。”
看见余北辰这副狼狈的样子，路过的同学不禁调侃：
“余哥，以后晚上少开黑，注意身体。”
“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一个女生管着，多丢人啊。”
余北辰好像被什么刺激到，突然站了起来。
“说够了没，说够了滚蛋，别吵到我睡觉了。”
我内心‘咯噔’一下。
旁边围观的人群散去。
没想到他脾气这么大。
我越想越后怕，也不敢与他争执。
闺蜜夏小婷前来告诫我：
“可心，这个余北辰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你坐在他旁边可要上点心。”
3.
夏小婷是我整个学习生涯关系最铁的闺蜜。
从幼儿园起，我俩就在一起，后来又在一起上小学，初中又分到了同一个班。
好像有我在的地方，她都在。
初三的时候，她遭到了校园霸凌。
还是我挡在她身前，让她少挨了一顿揍。
她将我视作救命恩人。
我也就一直把她当闺蜜。
没想到，她想用金钱来报答我。
我连忙拒绝：
“闺蜜之间哪分什么你的我的，这些只是尽一点绵薄之力而已。”
我告诫她以后少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她对我感恩戴德。
说什么以后都不再和他们来往了。
之后的日子，她的身边再也没出现过那群小混混了。
她好像是摸清了余北辰的底细，主动来提醒我。
余北辰也确实如她所说，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校霸。
高二的时候，他与同班同学发生争执。
他将对方同学的手打残。
对方的家长说伤了自家孩子的右手，怎么都得让余北辰负刑事责任。
余北辰的母亲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送到医院时，人已经没了呼吸。
最后对方家长答应用钱解决，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余北辰哭了。
作为一个校霸，没什么事过不去。
可那是他母亲，他说什么都要去讨回公道。
他休学一年，偏要争个鱼死网破。
他将对方告上法庭，一审、二审均维持原判。
判决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是余北辰的母亲有心脏病史，和对方没有半点关系。
余北辰成天在学校闷闷不乐。
他也还是个孩子，这么小就没了母亲，有多难受啊。
陈老师把我拉去办公室，说明了他的家庭情况。
我对他很是同情，但也无能为力。
“可心，你让着他一点，尽量不要起冲突。”
我连忙点头，生怕说错一个字。
就算我担惊受怕，也不敢提出来。
不管遇到什么委屈，我都习惯了往肚子里咽。
即使这件事不是因我而起，我感觉自己也有责任。
4.
刚回到教室，就看到有同学围在座位旁。
其中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同学气势汹汹。
他就是班上唯一的学霸，江晏安。
“你成天睡觉，不会真是因为学得太晚了吧？”
“我这里一道物理题目，你瞅瞅呗。”
另一位短头发的女生捂嘴轻笑：
“什么题目连江学霸都不会？”
我走了过去，与短发女生四目相对。
这女生眉目清秀，正是夏玉，学霸江晏安身边的常客。
她总把江学霸夸得天花乱坠，明显是暗恋他。
只要江学霸遇到难题，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征服对方，让对方输得心服口服。
我不动声色地找到位置坐下，不想主动掺和。
可是，我越想躲越躲不掉。
夏玉见我这个软柿子自己送上门来，主动来找我。
“可心，我们叫北辰，他都不搭理我？你和他熟，你叫叫呗。”
我有些为难，但心一软还是答应了。
我推了推余北辰，轻声说：“余北辰，有人找你，快醒醒。”
江晏安见我好欺负，向我挑眉。
我连忙收回手，装作没看见。
“怎么，你的小娇妻喊你，你都不搭理？”
江晏安以为抓住了余北辰的把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坏笑。
不过这个‘小娇妻’的称呼确实有些过分了。
余北辰没有抬头，只动了动身子。
“江晏安，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教室里的同学好像嗅到了时机，都围了上来。
我强装镇定，不想惹是生非。
夏玉见局势不妙，连忙打圆场。
“晏安哥只是想问他一道题目，没想过要吵架。”
一位男生先开口：“明知道余北辰不学习，你去问他题目，不是专挑事吗？”
人群中有人怒斥：“长脑子的都知道他学习不好，你没长脑子？”
四周一阵哄堂大笑。
夏玉明显急了。
她想要解释，但是为时已晚。
余北辰再也装不下去了，在众目睽睽下，踉跄着撑了起来。
伸了个懒腰，好像刚睡醒。
“哎呦，大少爷终于醒了。”
“多少也要庆祝庆祝。”
余北辰眉头紧锁，神情立马严肃起来：
“安静，吵什么吵。”
余北辰的目光又落在了一旁的江晏安身上。
江晏安刻意地回避了他的目光，打起了退堂鼓。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学霸虽然学习好，但也确实怕惹事。
只有余北辰天不怕地不怕。
江晏安不想再纠缠下去，找借口离开：
“没有什么事，就是路过而已，不打扰你休息了。”
江晏安想走，被余北辰叫住：
“马上就要月考了，你就不可以等等吗，急着去上吊啊。”
江晏安怂了，拼命摇着‘尾巴’。
我心里一阵窃喜。
终于有人陪我垫底了。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就他那德行，在学校里不学，难不成在家里还会学？
5.
不过有些话说得太早，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月考成绩出来了，我向来对成绩不感兴趣。
一般懒得去看。
但是这次不同，这是余北辰来学校后参加的第一场考试。
说什么都要亲眼见证一下。
我鼓起勇气，凑上前去。
刚把头伸过去，就遭到了一顿嘲笑。
“怎么，你不会还觉得自己还有进步空间吧，我建议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别老是往这个方向想。”
我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把脖子伸得更长了。
一位同学好心提醒我：
“别看了，还是倒数。”
一位男同学冲我眨眨眼：
“倒数第三，实锤了。”
其实我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做做样子。
毕竟，谁有脸去看啊，免得又要难受几天。
“余北辰考了全班第2，637分。”
“什么？江晏安都只有638分。”
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余北辰考了全班第2，与江晏安只差1分。
这是什么天崩开局。
我这个学渣没日没夜地学习，成绩还不够人家的一半。
我突然觉得自己该挖个地洞钻下去，早死早脱身。
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后，我不仅不高兴，反而更加难受。
我目光呆滞地看着书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我后悔死了，之前在他面前有多得意，现在打脸来得就有多快。
我一个无药可救的学渣居然还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叫醒装睡的学霸。
现在回想起来，老师从头到尾就没要我这样做。
全是我一人所为。
以后他爱睡就睡吧，我坚决不再打扰他睡觉。
6.
没想到，余北辰有些不适应了。
这几天，他明显老实了许多。
上课也不敢再光明正大地睡觉了。
他坐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好像在告诉我他做出了改变。
他还刻意说了句：
“我以后上课不打算睡觉了，也该认真学习了。”
我一本正经地回复：
“你成绩这么好，睡不睡觉无所谓。”
这次，他能抬起眼当面与我对峙。
“你呢？成绩单上怎么没看见你的名字？”
我不敢说自己倒数第三，口是心非地回道：
“额……可能是漏掉了吧，没关系，我也习惯了。”
我自己都觉得这句话站不住脚。
为了演得更像，我假装很用心地看书，伪装成真学霸的模样，想要糊弄过去。
坐在后面的同学没有惯着我，直接了当地说：
“别看了，还是倒数，但好像比上次进步了一名。”
居然还有人记得我上次倒数第二。
我还蛮惊讶的。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真正地把我放在心上。
大家对成绩不好的人，一般都尽量远离。
上次期末考试，其他人都在努力学习，想要回家后在亲朋好友面前长脸。
我这才从倒数第五‘进步’到了倒数第二。
余北辰看我难为情，也没多说，主动收敛了性子。
我索性厚着脸皮继续编了起来。
“有什么大不了的，一次考试代表不了什么。”
结果，有些人非但没有帮我隐瞒，反而越说越起劲。
“这么努力却次次倒数，真是个奇葩。”
7.
周围人抓住时机，都纷纷加入PUA阵列中。
“可心，你脑子不会被驴踢了吧，最好去医院看看。”
“我要是你，早就放弃了。受苦受累不说，还浪费了时间。”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学，还是成天在作秀？”
场面过于热闹，大家都没注意到，许老师正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
许老师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跟前。
挥舞的教鞭‘啪’的一下落在我的课桌上。
“说什么呢？没听见上课铃声吗？”
我以为老师在对我撒气，想都没想就站了起来。
“老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下次会注意的。”
见我中计，周围的人幸灾乐祸地互相使眼色。
我想都不用想，他们是在嘲笑我蠢、没脑子。
余北辰装作没看见，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等我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成了他们的替罪羊，心中有苦说不出。
我整节课保持着相同的姿势，不敢动一下。
也许是真心虚了，幻想着将自己隐身。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蜂拥而上，一起把余北辰拖了出去。
见余北辰走了，我心里松了口气。
人群中有人吆喝：
“余北辰，别装了。”
“你的秘密被发现了。”
我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想着大家都走了，正好得空刷刷题。
夏小婷在此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眼前。
“可心，我真羡慕你，旁边就坐了一个大学霸。”
我也没想到成天不搞学习的余北辰居然是个学霸。
就算给我八百个胆，我都不敢往这方向想。
我收拾了一下心情，挤出一个笑容。
“有什么好羡慕的？”
“哎呀，没事的。我之前也是倒数，现在不照样排到中上游去了。”
夏小婷来的真实目的是讨好我。
她知道我再怎么努力都会是倒数。
如果哪天我全填A，说不定还有转机。
我低下头，不愿多说。
“可心，别成天到晚对着书本，适当放松放松说不定……”
我最听不惯这句话。
“好了，我知道了。”
夏小婷离开后，转身就往余北辰那边走。
余北辰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平日里低沉、忧郁的少年不见了踪影，他脸上挂笑，所有人都把他当尊神。
夏小婷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大家见一个女生插进来，都主动给她让道。
她摆出一副大姐大气概。
很快在人群中占据了绝对话语权。
我坐在座位上转笔，心里越想越来气。
恨不得一下子冲出去，把所有人臭骂一遍。
8.
夏小婷和余北辰走得很近。
她好像成了余北辰的影子、跟屁虫。
余北辰在的地方，总能看见夏小婷的身影。
她的性子直爽、大大咧咧，很招男生喜欢。
但她也有目的，就是讨好余北辰。
她故意跟余北辰示好，希望对方能心领神会。
谁知余北辰不吃这一套，每次都刻意回避，夏小婷只能再三尝试。
我出门打水时，总看见夏小婷挤在一群男生中间。
余北辰防备心很重，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谁知，夏小婷张口就说：
“北辰，周末要不要去网吧，来几局？”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夏小婷什么时候喜欢去网吧了？
我记得她之前从来不打游戏的啊。
余北辰有些拘谨，犹豫再三，说了句：
“要不改天再说吧。”
改天？
他这是答应了？
难道余北辰真的和小婷混在一起了？
我怎么突然关心起余北辰了？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越想越别扭。
不过昔日的闺蜜围着别人转，我心里莫名难受。
有一次，余北辰在我旁边呼呼大睡。
夏小婷在走廊没见到余北辰，便找到我身边来。
“可心，你命真好。”
我头也不抬：“怎么？”
夏小婷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
“能和北辰做同桌，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我嘴角一勾，好像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
“是吗？可惜有些人没这个机会了。”
9.
我早就看不惯夏小婷了。
话说出口，心里好受不少。
我找借口离开，起身去接水，实际上是不想看见夏小婷。
“喂，可心，你什么意思啊。”
“你就是这样当闺蜜的啊。”
夏小婷挡在我跟前。
她以为我只是一时性急。
谁知我一把推开她，都不想正眼看她。
“你爱找谁找谁，反正别来找我。”
我又小声嘀咕道：
“成天到晚跟男生混，真是不知廉耻。”
夏小婷站在原地，气得脸发白。
“你——”
“有本事你之后别来找我了。”
其实，夏小婷是和我沟通换座位的事。
她之前特意找过老师，都被老师拒绝了。
老师说：“可心坐在北辰旁边，可以带头起学习榜样作用。”
“北辰最近学习认真多了，还多亏了唐可心。”
夏小婷不死心，又来找我。
我也不惯着她，她找了几次都没得逞，这下是真急了。
如今看来，也是彻底泡汤了。
夏小婷走后，我回到座位上，余北辰上下打量着我。
“你还想和我坐吗？”
难道他知道夏小婷要和我换座位？
还是他本来也想赶我走？
“没……没有啊，我……我就想监督你认真听讲。”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
我这不是没苦硬吃吗？
我连忙解释：“没有没有，你别理解错了。我就是习惯坐这里了，仅此而已。”
余北辰意外地笑了，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成天到晚地学习，还是垫底，也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他这是怎么了？
吃错药了？
“你不觉得自己很蠢吗？我都看不下去了。”
我被惊得瞠目结舌，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他没打算放过我，继续道：
“你要是想滚就快点滚吧，别在我面前碍眼。”
10.
突然好后悔之前与夏小婷说的那些话。
我好佩服夏小婷。
就余北辰那脾性，夏小婷是怎么跟他处得来的？
不过接下来的这一番场面，又让我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夏小婷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她见余北辰诋毁我，心里乐开了花。
显而易见，她想趁此机会对我情感勒索。
她的出现像是在给我火上浇油。
我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指着余北辰的鼻子就骂：
“你个不长眼的，有本事你就把我赶走啊？我看你敢不敢。”
余北辰瞬间来了胆量。
“怎么？你还有理了。”
“我偏不，你就别想离开我。”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暧昧了呢？
我气得嘴唇发抖。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夏小婷当着余北辰的面，给我使了个白眼：
“北辰，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是她闺蜜，她都敢冲撞，更别说你了。”
余北辰看向小婷时，神色收敛了许多。
“小婷，你先到一边去。我和她的事我自己解决。”
夏小婷即使有一百个不情愿，也只能照做。
她最后向我甩了个脸色，甩着双臂大步离去。
斯南正好路过，见我为难，扯了扯我袖子。
“可心，我已经和老师说了，给你换个座位，你别生气了。”
“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换座位了。”
斯南有些不知所措：“我看你俩都吵起来了，再吵下去影响不好。”
“好吧。”
我本来没想换座位。
这下真让夏小婷得逞了，心里更是抓狂。
我气得将余北辰的书抢过来，撕成两半，然后扔在地上，又踩了两脚。
周围的同学第一次见我发这么大的火。
目光不约而同地落了过来。
“这是母老虎发威了。”
“可不是吗？唐可心成天到晚管着余北辰，估计早和他处出感情了。”
“现在多出一个夏小婷，还是她闺蜜，她能不气吗？”
“和闺蜜抢男人，这么狗血的情节，头一次见现实版的。”
我突然意识到有许多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下意识地捡起了地上的书。
有模有样地拍了拍上面的灰，放进自己的抽屉。
然后把自己的书塞进余北辰课桌。
我怕余北辰发现，会来报复我。
我还是要为自己留个后路。
11.
果然，夏小婷被换到了我原来的座位。
看见她拼命地往余北辰身上凑，才觉得自己的行为一点也不过分。
对余北辰，她毫不避讳。
不是摸摸他的大腿，就是拍拍背。
余北辰都烦了。
但毕竟是上课时间，他也没办法。
下课后，她硬生生地靠着一套精神控制大法拖住余北辰。
她假装来姨妈，捂着小腹，装得有模有样。
“北辰哥，我好难受，你扶我去医务室好吗？”
余北辰看穿了她的小把戏，但没戳破。
故意抬高音量：“我去喊老师过来，他有办法。”
周围人听见了，特意跑来关心她，主动提出带她去医务室。
夏小婷见鱼儿没上钩，干脆装都不装了。
立刻收回了动作。
“我突然好了些，不必了。”
可是余北辰还没到手，夏小婷怎么会善罢甘休。
她时不时地拿出一道压轴题，祈求余北辰教教她。
余北辰也没直接拒绝。
他苦笑道：“这道题老师上课刚讲，你没听吗？”
夏小婷露出马脚后慌了手脚：“哦——，我可能不记得了。”
“你去问老师吧，他讲得比我好。”
余北辰找借口去洗手间。
夏小婷用力踹着对方的椅子，好像这样才能解气。
我作为一旁的观众，看着一出接一出好戏，心里别提多高兴。
余北辰，是你活该。
偏要赶我走，现在好了，遭报应了吧。
夏小婷表现得太明显了，谁还不知道她与余北辰暗地里搞暧昧。
有人说她追得太明显了，男生一般不喜欢直接表达爱意。
有人说余北辰根本就不喜欢她，是她太自作多情了。
我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跟男生混在一起的行为在我这儿直接被pass。
12.
没有了余北辰的庇护，我也遭到了更多人的嘲笑、欺负。
学校的校霸江晨，见四下无人，跑了过来。
他抢走我手上的课本，然后冲我挑眉一笑。
“少学一点，说不定成绩还好些。”
“难怪余北辰要骂你，你就是该骂。”
我也不生气，早就习惯了。
上次月考成绩出来，我从倒数第三掉到了第一。
我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和余北辰吵架，影响了心情。
江晨见我好欺负，将手中的课本扔到窗外。
我为了捡书，从三楼跑下去，又跑上来。
书本虽然已湿，但我爱学习的心丝毫不减。
有时候恨不得把余北辰的脑子借过来用用，给我的6K内存提提速。
夏小婷很争气，这次月考冲到了班级前十。
余北辰当众夸她聪明。
明显就是不给我台阶下。
斯南以为我是因为离开了余北辰，才没考好。
为上次自作主张换座位的事很是懊悔。
她跑来好几次跟我道歉。
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好像根本不在乎。
“没事啊，我早就不想坐那儿了。”
“那个位置晦气，不旺我。”
斯南根本没想到我会是这个态度，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
“可心，你这次好像退步了。”
我心头一紧，又立刻平复心情。
“哦——是吗？我没仔细看。”
说来真可笑，倒数第一的我还在教室外的公告栏上出丑。
我是倒数这件事在周围几个班里都传开了。
引来了一堆人的嘲笑和围观。
余北辰见我孤零零地缩在墙角，在我身边坐下。
我对他的到来一点也不惊讶，但依旧不想搭理他。
“怎么？现在不嘴硬了。”
我嫌弃地瞟了他一眼：
“谁要和你讲话了？”
“那我走了。”
余北辰屁股刚离开座位，就被我拉住。
“诶——我这里有道数学题不会，要不你教教我？”
13.
余北辰轻笑了一声：
“终于开口了，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我不再心软，抡起手上的书就往他脑袋上砸。
“班级第一了不起是吧。”
余北辰撇开脑袋，我落了个空。
“有本事你考一个。”
“喂——竟敢躲老娘，老娘让你躲。”
我一抬手，却被余北辰按住。
我的手就这样落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余北辰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我气得咬牙。
“我打赌下次江晏安一定超过你。”
“又不是你说了算，搞得好像我得听你的。”
我使劲挣扎：“你放开。”
余北辰终于松开了手。
我活动活动手臂，又来了劲儿，用力拍了下桌子。
“余北辰，你什么意思？”
没想到，刚才说江晏安，现在他就从后面窜了出来。
“余北辰，没想到你还真够花心的。一个小婷还不够，现在又多出一个。”
余北辰也没惯着他，毫不避讳地说：
“我看夏玉一直陪着你，也没把你哄好。”
江晏安眼睛瞪得溜圆，像被什么刺激到了：
“你——”
余北辰用打量的眼神上下看了看夏玉。
“夏玉，要是晏安对你不佳，你跟着我，多少能有个照应。”
夏玉露齿微笑：“北辰哥，要不这样吧。下次月考，要是你还能考过晏安，我跟你混。”
余北辰很爽快地答应了。
毕竟，没有什么比成绩更让他拿得出手的了。
他又转头，想和我说些什么，被我打断。
“改天吧，今天我还有事。”
刚刚那局面明摆着在挑衅我。
我从来没主动搭讪过余北辰，更没想过接近他。
幸好刚才夏小婷不在身边。
否则想脱身都难。
14.
一出门就撞上了夏小婷。
她旁边跟着一位男老师，是我们的数学老师。
“小婷啊，最近进步蛮快，一下就冲到前十了。”
“老师，您过奖了。我的数学成绩一向都不太好。”
陈老师见我过来，叫住了我。
“可心，你过来一下。”
我把脸埋进衣领里，踉跄地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啊，又落到倒数第一了。”
“你看看小婷，之前和你一样垫底，现在都考到班级前十了。”
“人家现在都不愿意和你做朋友了，只有你，不思进取。”
夏小婷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愿意和她做朋友，是她先把我甩了的。”
诶——夏小婷你还有理了？
我想一巴掌扇过去，但是老师就站在旁边看着，没给我这个机会。
“这么好的朋友上哪找。快跟人家道歉。”
我收了收自己的脾性，连说三声“对不起”。
不过我越想越不明白，小婷怎么可能考这么好？
这明显违背了物理定律。
我走到成绩单前，吓了一跳。
夏小婷数学考了122分。
之前她的数学只有70分。
这是怎么了？老天开眼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于是打算去找余北辰理论。
“夏小婷数学怎么考了122？”
“人家厉害呗，关我什么事？”
“怎么可能啊，绝对不可能。”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你不信去问她。”
“你给我好好说，你到底给她施了什么招？”
“都说了她运气好，选择题全部碰对了，下次就没这运气了。”
我半信半疑，还是松了口，没追问下去。
在我心里，这件事不可能发生。
一定是小婷鬼使神差，蛊惑余北辰做了伤风败俗、败坏道德的事。
斯南躲在一旁听了很久，终于走了出来。
“怎么？你和余北辰就和好了？”
我嗤笑了一声：“没有，你瞎想什么呢！”
这件事要是没问清楚，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嫉妒死夏小婷了，趁此机会，要让她也尝尝苦头。
15.
我下定决心要去找小婷，当面问清楚。
我拿出十足的气势，横冲直撞地穿过人群。
没什么比寻找真相更重要。
路过转角时，正好碰见小婷和余北辰在一起。
夏小婷双手拉着余北辰的衣角，化身一名柔弱女子。
“北辰，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下次我不敢了。”
“下次，哪还有下次？”
“嗯嗯，我知道，下次我一定认真学习，就说是你教得好。”
余北辰不耐烦地推开小婷的手，清了清嗓子。
“那你去跟老师认错，我就原谅你。”
小婷凑上前去，估计又想耍什么花招。
“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将身子缩回墙角，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如我所想。
夏小婷就是这样的人，想都不用想。
余北辰没再理会她，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我在一旁叫好，没想到夏小婷比我快一步。
“好了好了，我走我走。”
夏小婷走后，我本来也想偷偷溜过去，却被余北辰识破。
“唐可心，别躲了，我知道你一直在。”
“知道真相很光荣吗？也改变不了你倒数第一的事实。”
我倒吸了一口气，满脸堆笑地转过头去。
“我就是路过，没有别的意思。”
余北辰好像看到我就来气，指着我的鼻子厉声呵斥：
“从这个月起，每天放学到图书馆，我单独给你一对一补课。”
我的老天奶，我没听错吧。
我想再确认一下是真是假，便假装没听清：“什么？我没听清。”
余北辰重新被点燃，拉着我的手就往教室走。
“你耳朵聋吗？就按着我说的做，要是没去，你就给我等着。”
我被拽得重心向后倒，多次想要挣脱，但是被他紧紧地拽住。
“好好好，放学见，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最后两节课，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实在想不明白，余北辰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明摆着我就是无药可救，他还不明白吗？
还愿意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也真是个奇葩。
16.
放学后我就冲去图书馆，想看看他又耍什么新花样。
迎接我的却是一大堆试卷和辅导资料。
和我想的一样，但又不一样。
我一阵晕眩，往后倒。
“别装了，快来。”
“你不是最喜欢学习了吗？现在给我好好学。”
我不敢怠慢，但也不敢坐得离他太近。
一抬头，瞬间惊掉了下巴。
斯南就坐在我对面，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不好解释，比了个晚点再说的手势。
和余北辰告别后，我转头就冲出图书馆。
斯南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她迫不及待地问我：“你和他这是在约会？”
“不算是吧。”
“那意思就是你俩真的在一起了？那夏小婷怎么办？”
虽然不是她想的那样，但我来不及解释。
因为这不是我喊她来的重点。
“你知道吗，小婷这次月考的分数是偷来的？”
“真的假的！”
“你小声点，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斯南彻底惊呆了，随后露出不解的神情。
“那你喊我来是想干什么？”
“你个死脑筋，还不明显吗？”
斯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就按你说的做。”
没想到第二天，学校论坛炸开了锅。
大家都在传夏小婷数学考试作弊的事。
夏小婷的父母被喊到学校，当面道歉。
夏小婷低着头，之前的那股傲气不见了踪影。
余北辰和夏小婷这下是彻底闹翻了。
夏小婷一口咬定这件事是余北辰干的。
余北辰拿她没办法，但是他答应为夏小婷撑腰。
17.
校长办公室门口挤满了人，我没脸去看。
我跟斯南传达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想要她拿这件事威胁威胁小婷，让她离余北辰远一点。
她曲解了我的意思，还把事情闹这么大。
我找到斯南，让她去校长办公室当面说清楚，否则我不会原谅她。
斯南满脸委屈，手都在发抖。
“可心，你听我解释。我其实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不想听她狡辩，厉声呵斥道：
“这件事就是因你而起，本来就该你负全责。”
斯南捂着脸抽泣，话说回来，这件事也不完全是她的错。
“那我也是受你指示呀，去了我也只能这样说。”
的确是因我而起，我至少该负一半的责任。
路过的同学都在议论这件事。
“我可是亲眼看见余北辰当着小婷家长的面反省。”
“对呀对呀，他一个人担下了所有责任。”
“他说答案都是他主动给的，目的就是想让夏小婷难堪。”
我身子一晃，踉跄着往后倒。
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斯南瞬间情绪失控，扑到我怀里。
“要怪就怪我吧，北辰没错。”
这件事谁承担责任都行，于情于理都不该他来承担。
“一定是被那女人利用，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
余北辰和夏小婷在全校被通报批评。
学校也答应给他俩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下不为例。
余北辰被调到了隔壁班，夏小婷还是留在2班。
晚上，从图书馆出来，他将我拉到了墙角，神色紧张。
“这件事是你做的？”
我看着他的脸庞，心中泛起涟漪。
说不定这么做就是为了追求他！
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踮起脚尖，刚好够到他脖子，然后亲了他一下。
他没有回避。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之后不用了。”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我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事情因我而起，怎么说都得有个了断。
我快步离开，实在没脸再看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喜欢我。”
“你怎么可以这么傻，你就没想过这件事的后果吗？”
18.
我脚步顿住了，猛地一下惊醒。
这正合我意，我就是想把事情闹大。
看见他和小婷走得这么近，连呼吸都在痛。
我确实喜欢余北辰，但我不会承认的。
我不配喜欢任何人，也不想喜欢任何人。
我转身朝他的方向喊道：
“怎么？我就是看不得夏小婷成绩好，小心眼，你有意见？”
“我成绩不好，只会嫉妒别人，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夏小婷夺走了我的一切，她活该。
她抢走了我的位置，抢走了老师对我的关注，还要来抢我的男人。
再说得绝对一点，她甚至抢走了我的成绩。
初升高那年暑假，夏小婷被几个壮汉围着，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热闹。
只有我冲进去，将夏小婷挡在身后。
其中一名男子抡起铁棍就往我身上砸，正好打到后脑。
我倒在地上，鲜血从后脑涌了出来。
我被紧急送往医院，不幸中的万幸，这条命保住了。
但由于大面积的脑出血，需要做手术。
母亲得知我的情况后，吓丢了魂，但还是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我做了脑组织切除手术，手术很成功，各项生命指标正常。
只是有一段时间的事情，我再怎么也想不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手术会影响脑子，我的成绩也因此常年垫底。
我亲耳听到夏小婷说：“是她自己倒霉，打哪里不好，偏偏打到脑子。”
我不记得夏小婷以前对我怎么样了，也不好当众揭穿她。
余北辰还站在原地，他希望我能回头。
“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你和我就读同一所初中，你就在我隔壁班。”
“你中考全市前十，你一定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我没有再理会他。
我的生活已经够糟了，我不想他和我一样糟。
这种生活，我已经习惯了。
高考还有最后100天，我一如既往地刻苦。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我躺在沙发上追着喜欢的剧。
大人们说我考上了一所一本院校，高考比平时考试高出100分。
现在大家都说我脑子好用得很，努努力就可以考好。
没人会提起高中三年我在班上一直垫底。
家里人全当是我没有认真学习惹的祸。
我只是轻轻一笑，自顾自地看电视。
在那之后，我没有主动联系过余北辰。
但是，有缘人终成眷属。
10年后，我再次遇见他。
“哦……我怎么不记得高中时候还爱欺负女生了？”
他确实没欺负我，他对我很好。
“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我刚想转身走，就被他拉住。
“我记起来了，你吻过我。”
我嘴角一勾：“你怎么光记些没用的。”
“你高中时暗恋我，还不承认。”
我白了他一眼：“无聊。”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