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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国山没有立刻看我，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
“顾闻序，是我付钱请来的。”
苏晚晴的手还停在桌沿。
“你说什么？”
“我请他以男友的身份陪着你。你们第一次见面，是我安排的。”
她看着父亲，又转向我。
“他说的是真的？”
“是。”
书房里只剩空调的风声。
苏国山把文件放到她面前。我从手机里调出自己留存的扫描件，日期、金额和签名，都能一一对上。
她没有看金额，先翻到最后一页。
“我主动提出分手，就视作委托终止？”
“对。”
“所以你不哄我，不挽留，也是因为这个？”
“条款是我要求加的。你不愿意继续，我就退出。”
她低头盯着那一行字，忽然笑了。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难过。”
我没有说话。
“那一百个名字，也是这个？”
“我做租借男友，陪人出席家宴、应付催婚，或者在约定期限内扮演伴侣。本子记的是做过的工作。”
“你公司的同事也知道？”
“那是我做活动执行的公司。外面的活我自己接，公司不知道苏家这单的细节。”
她抬眼看我。
“我算第几个？”
“第一百个。”
“划掉我，你哪来的一百个？”
“那句是回你的气话，不是人数统计。”
“可你连气话都能说得那么平静。”
苏国山伸手想扶她，她避开了。
“你给他多少？”
父亲报出金额。
她点点头，像终于听懂了一个词。
“八个月，原来是这个价。”
“晚晴，我怕你出事。”
“怕什么事？”
苏国山张了张嘴。
她已经指向我。
“不。先让他说完。你每天接我下班，陪我去医院，记得我不吃什么，也全是工作？”
“这些都在陪伴范围内。”
“那你说喜欢我呢？”
我望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句话不该说。”
她的眼泪掉下来，手却将文件攥得更紧。
“原来你知道不该。”
我没有拿合同替自己挡。
她将文件翻回前面，问我为什么一直不肯解释。
“协议要求保密。后来我又怕一开口，就把你父亲的安排和其他人的隐私一并带出来。”
“所以让我一个人猜？”
“是我选择不说。不是这几张纸替我做的选择。”
她没有接受道歉，但把协议每一页都拍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被安排过。苏国山付的钱，只能解释我为什么来，解释不了她为什么活该被瞒着。
“这一点，是我骗了你。”
她抬手擦掉眼泪。
“我要复印件。”
苏国山迟疑了一下，她立刻看过去。
“刚才不是说，要告诉我真相？”
“给她。”我说。
他最后松开了压着文件的手。
离开旧宅时，我收到程念报平安的消息。她暂时住到姐姐家，工作室的玻璃没破，只是门上的字擦不掉。
我问她是否愿意说明我们的关系。
她回复：“先把我从热搜上的现女友里摘出去，再谈别的。”
第二天，苏晚晴发出了协议首页和终止条款，遮住了身份证号和报酬。
她写：“我没有同时交往一百个人的证据。但我确实被隐瞒了关系的性质。”
旧标题还没撤，新一轮骂声已经涌了出来。
【海王原来是收费的。】
【拿合同就能把骗感情说成工作？】
这次我没有关手机。
我和苏国山同意向律师提供协议，由律师核实后发布职业说明，公开承认苏家这单没有让当事人知情。
其他人的材料，一页都没交给媒体。
到了中午，苏晚晴给我发来两张照片。
一张是陆沉舟催她参加项目说明会的消息。
另一张是他给她的文件。
她把最后一页圈了出来。
“这里写的担保，你以前看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