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从小同我一起长大的竹马。
这并不是秘密。
我自认为是他生命中无法代替的人。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家住同一个小区，连读的学校都一样。
尽管他性格不羁，但他长相实在优越，倍受女生欢迎。
面对她们的狂热追求，他烦不胜烦。
而我，这个和他每天待在一起的青梅，成了最佳挡箭牌。
我以为我们心有灵犀。
享受着暧昧，然后水到渠成，最后结婚生子。
但是。
这个幻想，在看见一向混不吝的他对新来的转学生露出温柔的神色时。
被戳破得彻底。
1
我的竹马叫凌越。
他从小便是个混世魔王。
三岁上树捅马蜂窝、五岁把幼儿园同桌的辫子剪了、十二岁知道拉帮结派教训欺负他们的高年级学生……
他的“英雄”事迹数不胜数。
被他爸妈拎着竹竿教训到了成年。
直到高三，才终于有点稳重模样。
当然，这只是假象。
我知道，他依旧谁管也不服。
至今没有人让他心甘情愿低下头颅。
一开始，我也不是那么情愿当他的挡箭牌。
我喜欢他，这并不是秘密。
至少，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知道。
但他们没戳破，因为凌越虽是个不定性的。
但却真心把我当作家人。
三岁时捅的马蜂窝是因为我好奇。
五岁时剪的同学辫子是因为那个同学欺负我。
而十二岁时揍高年级学生，是因为那个人想和我早恋……
我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有一席之地。
所以把自己的暗恋藏在心底。
想着，等今年过生日，我就告白。
然后……
2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荡漾。”
同桌颜月拿笔敲了敲我的头，带着揶揄的笑问我。
我看她一眼，兀自傻笑。
“我看啊，你迟早想你家凌越想得整个人傻掉。”
她朝我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无奈。
“怎么会，我傻掉他也会喜欢我的。”
我认真地说。
“没救了你。”
虽然我并没有在凌越面前透露过自己对他的心思。
但身边的朋友们都知道我打算在下个星期我过生日的时候告白。
之前做了太久凌越的挡箭牌。
这一次。
我想转正了。
3
下午放学后。
我去凌越他们班找他。
我们班级不一样，教室也离得远，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我走到他们班门口，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值日的和几个学生在教室。
“凌越！”
我站在门口朝最后一排的凌越叫道。
他手上还拿着一个笔记本。
稀奇啊，居然主动看笔记？
我内心正暗自想着，眼前一暗，凌越已经走到我跟前。
他比我高很多，人又生得宽肩窄腰，校服拉链总是敞开，站在我面前可以完全把我遮住。
我抬头看着他说。
“走吧，今天不是要出去吃饭吗？”
前几日，我爸妈和凌家约好了今天在我家吃饭。
凌越皱了皱眉，而后我听见他说道。
“今天可能不行。”
我疑惑看他。
“为什么？”
一般来说，两家一起吃饭凌越都会在。
“今天我约了人给我补课，已经说好了。”
我惊讶地张张嘴。
补课？
这是凌越嘴里说出的话？
“可是……你不是艺术生吗？”
是的，凌越早在上学期便通过了艺术统考，后来还顺利通过戏剧学院的面试。
艺术生的文化课成绩本就要求不高，尽管之前凌越成绩也不见得多好，但过个艺术类分数线是完全没问题的。
怎么想起来补课了？
我问完后，凌越难得地眼神飘忽。
我心沉了沉。
“凌越！我才刚下去一会儿你就偷懒，还不回去学习，你这样怎么可能考得好！”
就在我正在等凌越的回答时，背后传来一个女生略有些尖利的声音。
一个女生？
喊凌越学习？
我和凌越一起转头看过去。
女生走到我们中间，她手里还拎着垃圾桶，看起来刚扔完垃圾。
我打量着她，她也看向我。
她是个生面孔，扎着马尾，长得很漂亮。
但我从来没有在凌越班里见过，也没有听凌越提起过。
“同学你好，我是林语棠，你是？”
林语棠看我，等我做自我介绍。
我该怎么介绍自己呢？
这个女生看向凌越的眼神，和之前其他对凌越表达过好感的女生一样。
我该像从前在其实女生面前一样说我是凌越的青梅竹马，她的女朋友吗？
不知怎的，我没说话。
我看向凌越。
期待着他像之前那样介绍我。
凌越回避我的视线。
气氛有些凝滞。
“……这是我邻居，我们家住得很近，她来找我一起回家。”
直到他终于开口。
林语棠看我一眼，随后朝凌越开朗地笑着点头。
我呆呆转头看向凌越，却发现他低头，视线落在林语棠身上。
他眼中带着笑意，两颊露出平时很少有人发现的酒窝。
4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凌越在一个女生面前这么撇清我和他的关系。
他说的好像都对，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脑海里自虐一般反复播放刚才凌越的表情和动作。
我看到他冲林语棠笑得温柔，也看到他任由林语棠伸出手掐他的胳膊。
我脑海里的警报嗡嗡作响，吵得我不得安宁。
烦死了……
这么想着，脚下踢出去一小块石头。
“哎哟！”
前面传来一阵呻吟。
我抬头，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捂着小腿蹲在地上。
完了，踢到别人了。
我跑过去蹲在他面前，言语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愿！？”
面前的男生抬头，面露震惊地喊出我的名字。
“你……认识我？”我有些惊讶，因为我对他并没有印象。
“不会吧，你把我忘了？”男生站起来，满眼不可置信。
我跟着站起身，从上到下看了他一圈。
“想起来了吗？”男生眼神带着期待。
我和他对视一眼。
而后头摇成了拨浪鼓。
想不起来，真想不起来。
“我姓秦……”男生眯着眼睛看我，随后他慢吞吞吐出几个字，眼神里透露出一股杀气。
顶着他的眼神，我压力爆表地低头在脑海里疯狂搜索可能认识的信秦的人。
最后发现，这张脸自己确实没见过。
不可能啊，这么个大帅哥我怎么会没印象……
秦？
秦！
“秦时垚？！”我惊讶地抬头看他。
男生听见我说出他的名字，傲娇地抱起双臂哼了一声。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我震惊地看着站在我面前盘靓条顺的大帅哥。
左看看，右看看。
上看看，下看看。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我记忆中的秦时垚不是一个小胖子吗？！
“你干嘛？！别用你那变态的眼神看我！”
秦时垚被我盯到炸毛，仗着自己长得高伸手拍了下我的头，然后一字一句地嘲讽道。
“小、矮、子。”
我翻了个白眼。
“幼稚。”
“哼。”见我不接招，他又从鼻孔里出气了。
5
在短暂的认亲（并不）之后，我俩结伴回家。
哦，主要是因为秦时垚说他家因为他的考试学籍问题先暂时搬回来住了，所以我们家是同一个方向。
是的，严格来说，秦时垚比凌越认识我还要早。
在我10岁，凌越家搬到我家楼下之前，住在对面的秦时垚是我最好的玩伴。
不过不久之后，秦时垚一家就因为他爸爸工作调动，举家搬去别省，一直到现在。
他家房子倒是没卖，也没租出去，一直闲置着。
“你们什么时候搬过来的，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秦时垚说他们上周搬来的，按理说搬家这么大动静，我家住在对面不可能没听见。
“哼，您怎么可能听得见呢，那天不是去凌越家玩得开心得很吗……”
是吗？
我挠挠头。
仔细想想，好像是有那一天。
那天是个周末，我和凌越约好了一起玩游戏，所以在他家待到很晚才回去。
哦……那确实没听见。
不过
“你讲话怎么酸里酸气的……”我十分不解。
“哼……”秦时垚掀起眼皮瞥了我一眼，扭过头不回话。
不是，这人小时候是这个性格嘛？
他还是个小胖子的时候，明明很开朗，很积极的啊。
天天吵着要当我的骑士、王子什么的。
不过，好像有段时间，他也老是爱这么鼻孔对人来着。
啥时候来着……
好像是从凌越家搬过来开始，这人便变成这样了。
“不是吧，我又不是凌越，你干嘛老是对我哼来哼去的？你哼哈二将吗？”
秦时垚猛得停下。
“哎哟……下次要停下说一声，撞到我了！”
我捂着额头控诉道。
“你以为我是因为凌越才这样？”他问。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凌越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感觉有些咬牙切齿。
“那不然呢？哎呀，青春期的嫉妒心嘛，我都懂……”
我同情地看着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结实……
“我嫉妒他什么？”
秦时垚突然发问。
我看着眼前这个今日不同往日，男大十八变的秦时垚，一时语塞。
我被问住了。
“嫉妒他没我高、嫉妒他成绩差吗？！”
没等我回答，他又接着说。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前走。
我定在原地，两秒后反应过来追上去。
“不是，怎么专挑自己强项和别人比。”
“那不然呢，那你说说他的强项，我也来比比……”
“……”
“怎么？说不出来了？”
“咳咳，人不能只看成绩和外表，还要看内在。”我依旧在强撑。
“哟，您这么注重内在啊，那您那一墙的帅哥明星海报是怎么回事？”秦时垚火力全开。
“我那是……给所有帅哥一个家！”
不过……
“你怎么知道我房间贴了海报？”
秦时垚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好啊，你偷窥我！”我不准备放过他。
“谁稀罕偷窥你？你是长得很好看吗？”
“……”
我被深深伤害到了，大步走到他前面超过他。
懒得和这种不懂欣赏的人计较。
“喂！”
“陈愿！”
“我错了还不行嘛！”
“你漂亮得很，你全世界最漂亮行了吧！”
走着走着夕阳洒满了街道，好像一切都没变过。
还是像10岁那年和他吵闹着回家的样子。
6
托秦时垚的福，今天被凌越刺伤的心脏有了喘息的时刻。
也是因为他，本来今天应该是两家人一起的聚餐，最后变成三家人。
只不过没有凌越。
大人们互相聊着我们听不懂的什么股票、基金的话题。
我只顾埋头干饭。
嘻嘻，今天做的菜我都很爱吃。
凌越不来，我还少个人抢菜呢……
好吧，其实说不介意还是有点介意。
那个女生……
“喂，陈愿，端着碗发什么呆呢？”
做在旁边的秦时垚给了我一肘击。
我被他从低沉情绪中撞醒，睁大眼睛瞪他。
“干嘛！”
“喏，给你。”他盯了我两秒，然后朝我碗里扔了块可乐鸡翅。
我看了眼鸡翅，然后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他。
“你不会……在里面藏了芥末吧。”
短视频里，他们都是这样害仇人的。
听了我的话，他嘴角仿佛抽搐了下。
“不要还我。”他伸筷准备夹走。
“哎哎哎，给我就是我的了。”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鸡翅塞嘴里，眼神挑衅地看向他。
“个傻子……”
“你说什么。”
他看着我一言不发，而后小声嘟囔了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你注意点吃相吧你，丑死了。”
他转过脸扒饭。
“是嘛，难道我不是全世界最漂亮？”
我拿他今天求和的话堵他。
“哼……”
他又不说话了。
……
吃完饭后，大家各回各家。
我也躺在床上，反复回想今天凌越的异常和……那个女生。
凌越说，那个女生是这个学期刚才转学到他们班的。
凌越说，她学习成绩很好，所以才会找她补课。
凌越说，以后他都不和我一起回家了，因为要补课。
凌越……看她的眼神，好熟悉啊，因为好像我也是这么看他的……
我看着日记里的空白处逐渐被凌越的名字填满，第一次对下周生日告白的计划，产生了动摇。
7
第二天，我照常出门上学，却在楼道碰上正好出门的秦时垚。
“好巧，你也去上学啊。”
他冲我挥挥手然后说道。
“？”
“不巧吧，我不是每天都上学？”
我不留情面地说。
“……”
他看起来有些无语。
？
盯着我看干嘛？我也没说错啊？
正当我摸不着头脑时，他自顾自下楼，回头对我说。
“走吧，一起去学校。”
我摸摸脑袋，跟了上去。
“哦。”
走出几百米，秦时垚突然停下，我也跟着停下看他，他从书包里翻出一袋东西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看，里面装了一盒鲜奶和三明治，疑惑看向他。
“吃吧，我家今年订的牛奶和三明治订多了，以后每天都有你的份。”
秦时垚扬着下巴，十分随意地对我说。
虽然这对于总是懒得买早餐的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但是……
“一年都订多了？”
我张大嘴惊讶地问。
“怎么，不小心订多的不行嘛？”
秦时垚说。
“那得多不小心……”
我腹诽道，果然是发达了，1年的早餐，随随便便就订多了。
“嘟囔什么呢，不想要以后不给你。”
“要要要！”
“切……”
8
我和秦时垚学校不一样，但离得不远。
他从小成绩就好，现在上的是重点学校，而我只是普通学校。
我们中途便分开了。
我边走边吃着他给的早餐，不禁感叹。
果然，免费的东西就是香。
“陈愿！”
我出现幻听了？怎么感觉像是凌越在喊我的名字？
正准备回头看，下一秒人便已经在我旁边。
我有些惊讶。
“凌越？”
“你不是说以后不一起上学了吗？”
昨天分开前，凌越不止说以后不一起放学，还说以后要去早一点，因为和林语棠约好了一起练英语听力。
“她早上给我发消息说她起晚了，所以我也就晚一点去喽。”
凌越书包斜背，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说。
他提起“她”的时候很随意。
他们已经有联系方式了？
也是，同桌嘛，交换联系方式很正常。
嘴里的三明治一下就不香了。
我哦了一声，没说话。
“对了，刚才……和你一起走的那个男生是谁啊？”
过了一会，凌越突然问。
我抬头看他一眼。
刚才他看见了？
“他是秦时垚啊，就是之前住在我家对面的那个小胖。”
我没当回事，只说了秦时垚回来考试的事。
“哦……”
凌越好像也是随口问问，之后没再说什么。
果然，期待他因为其他男生出现在自己身边而生气的情节什么的，确实不太现实吧。
“你和林语棠……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的？”
眼看马上要到学校了，我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我和她关系好吗？”
他问我。
我点点头。
毕竟之前认识的凌越，不会是一个站着让另一个不熟悉的女生掐胳膊的人。
之前他身边，也只有我而已……
“还好吧，同桌嘛，聊着聊着就熟起来了。”
凌越说着，语气莫名开始有些不自然。
“再说了，你不觉得这个人有时候……还挺有趣的吗？”
“是吗……”
我没再说话，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站在校门口，抬头跟凌越说。
“你先进去吧，我想起来我笔没墨了，还要买几支笔。”
以前，如果我这么说，凌越会抬手圏住我的头，然后跟我说一句“想要什么，哥哥买单”。
可是现在……
“那我先进去了。”
他甚至没有犹豫，大步跨进学校。
早晨的微风吹过他敞开的校服外套，吹来丝丝缕缕我注定抓不住的气息。
我紧紧攥着书包带，站在原地。
今天的风真讨厌。
怎么吹得人直想掉眼泪。
9
一开始我还不是很想相信。
凌越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对我的态度。
林语棠和凌越再是同桌，再是聊得来，我和他那么多年一起长大。
拥有许多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秘密。
知道对方所有的糗事。
我们俩的感情哪有那么脆弱。
但是，我很快意识到。
或许这次，我错了。
这天中午，当我像以前一样去找他到食堂吃饭时。
没在他班上看到他。
我给他打了电话。
“你在哪里啊，要去吃饭了。”
“你在我们班吗？”
“对呀。”
“我已经和林语棠在食堂了，你可以来找我们。”
挂了电话。
我站在他们班门口没有动。
事情，好像超出我预料了呢。
整理好思绪来到食堂，在很多很多的人群里，我依旧一眼就看到了凌越。
他和林语棠面对面坐着。
我走过去。
“你们已经打好饭了吗？”
我视线看向他们桌子上的餐盘，而后转头问凌越。
我感觉凌越像是愣了两秒，而后他说。
“哦，刚才林语棠占位置，我去打的饭，手上拿不下了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他期待我自己懂。
占位置是吗？
我往旁边看了看，明明，就没有我的位置啊。
“不好意思啊陈愿，刚才我不知道你要过来，所以就只占了两个人的位置。”
林语棠开口，语气带有一丝歉意。
我还没说话，凌越却先说。
“没事儿，这事不怪你，她再去找一个就行了。”
我顿了两秒，没再说什么。
“……对，那边有空位，我去那边坐。”
我走向排队的人群，默默站在队尾。
等终于打好菜，食堂人已经走了快一半，我坐在离他们很远的位置。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谈天说地。
突然觉得。
我是不是高估了自己在凌越心中的地位。
今天食堂的菜肯定放了太多辣椒，不然怎么吃着胃火辣辣的呢。
10
我的低落被同桌吴悦看出来了。
“愿儿，怎么了？你从吃完饭回来就蔫蔫的。”
她语气带着关切。
“你说，凌越他喜欢我嘛？”
我带着几分不甘心地问。
我看到吴悦作出了个沉思的表情，而后她认真地对我说。
“其实……我觉得是喜欢的，只不过，他可能还没开窍。”
“是吗？”我有些不信。
“或许他自己本人都没意识到。”
吴悦接着说。
“君子论迹不论心嘛，你看他平时对你那么好。”
我看着她认真而坚定的表情，终究还是说出口。
“可是……如果他对另一个女生，比对我更好呢？”
“另一个……女生？”
吴悦比我更惊讶。
看吧，就连她也不相信，有朝一日会有这么一个女生，明明才来几天，却占据了凌越所有时间。
明明，之前这些时间，都是我和他一起度过的……
“别慌，还有办法，试探下凌越到底更在意你，还是……她。”
吴悦听完我描述的林语棠，摸着下巴对我神秘莫测地说。
她朝我招招手，我把耳朵凑过来。
……
“这样，真的可以吗？”我半信半疑。
“以我看了那么多小说和偶像剧的阅历，不说百分百，那也是百分之九十九。”
吴悦十分自信地拍胸脯保证。
“好吧……”
我咬了下嘴唇，莫名有些不安。
11
下午放学，因为今天是周五，男生们都趁此机会在篮球场玩个痛快。
凌越也在其中。
球场上，尽管都穿着学校统一的短袖校服。
但凌越无疑是最显眼的存在。
他从小便长得好看，个子抽条后更是惹人注目。
空中的篮球被他白皙却不显瘦弱的手臂一个拦下，动作优雅而有力。
像一只矫健的猎豹。
我像之前每个周五一样，手里拿着一瓶他爱喝的冰镇饮料，坐在球场边缘的椅子上。
这一次和之前不同的是。
旁边，坐着我刚来时就在的林语棠。
我们一同注视着场上跑动的凌越，一开始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道。
“陈愿，你和凌越，从小一起长大吗？”
我看了眼她，点点头。
“真羡慕你，要是，我再早点认识他就好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我有些疑惑。
“为什么？”
“嘻嘻，悄悄告诉你，我和凌越，在一起了……你别告诉别人哦。”
林语棠靠近我耳边小声说道，语气带着天真和烂漫，还有几分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涩。
我握紧手上的饮料，冰凉的水珠渗入我指缝。
我久久没说话。
林语棠也不再搭话，好像刚才那句话，就是她想跟我说的全部。
“凌越！”
我被她的声音唤回神，抬头，凌越已经跑到我们跟前。
我下意识站起来举起饮料到他面前。
却见林语棠已经扭开她带来的矿泉水瓶盖递到他嘴边。
我看到凌越本来想躲开，下一秒却像是意识到什么，接过她手中的水大口灌进去。
我悻悻收回举着饮料的手。
继昨天之后，我第二次在他面前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那个……我先走了。”
我不忍让自己再看下去，转身匆匆离开。
还有什么可试的，结果已经摆在这儿了不是吗？
我想起中午吴悦跟我说的话。
“你呀，就拿着水去球场找他，现在这个林语棠跟他这么紧，肯定也会带着水去看他打球，你就故意和她坐一个位置。”
“然后呢？”
“然后，你就看凌越下场后喝谁的水不就行了？”
“这行得通吗？”
“怎么行不通，人心在哪就看向哪，他要是连你人都看不到，还指望他看得到你带的水？”
“可是，之前都是我给他带水啊，这也不一定准吧……”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啊，现在多了个林语棠，你就看他怎么选吧。”
“好吧……”
……
有人说，不要考验真心，因为一定会让你失望。
我现在信了。
12
看清一个人要多久。
两天够吗？
不是看清了他，而是看清了我。
我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要。
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视我。
以前的好未必是假的，但现在的忽视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什么没开窍，只是人家窍没开到自己这里。
明明是最美好的周五。
明明我应该像往常一样和凌越打闹着走向通往回家的路。
但是……
“喂！小矮子！”
沉浸在思绪中的我被叫强行拉回现实。
我转头看。
哦，是秦时垚。
“刚才叫你那么多声你没听见啊？”
他追上来，还有些气喘地控诉我。
我没有心情理他，只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往前走。
“……你咋了”
许是看出我情绪的低落，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我还是没说话，实在是现在没有插科打浑的心情。
见我一直沉默，秦时垚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我这才有了反应，想要挣脱，他铁钳一样的手臂动纹丝不动。
“你干嘛？”我有些烦躁地对他说。
“带你去个好地方，保管你马上开心起来。”秦时垚清朗的声音传来。
“……谁说我不开心了。”
“你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啦，还嘴硬。”
切，你才情绪都写在脸上。
我忿忿地想。
我被他拉着走了好一会儿，直到站在一个电玩城面前。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我疑惑看他。
“对呀，走走走，来都来了。”秦时垚点头，在我掉头的前一秒拉起我进去。
他拉着我到电动拳击台前，给我戴上拳击手套。
“呐，打这个，你就想像是最讨厌的人，使劲儿打！”
我看着手上的手套，默了两秒，而后使劲握紧拳头对准机器用尽全力一挥。
嘭的一声，牌子被我撩倒，过会儿又猛得立起，一股由然而生的失望夹杂着愤怒的情绪让我一拳接着一拳地攻击机器。
我失望于自己原来在凌越心中并非不可替代，愤怒于林语棠明明看出来我对凌越的感情却还是选择以这种方式提醒我。
显得我更像个小丑……
打完一轮后，我气喘着站在原地，手还保持攻击的姿势，秦时垚贴过来帮我把拳套摘掉，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里好玩儿的多着呢，咱们接着玩。”秦时垚察觉我的视线，他挑起眉毛对我说道。
这一瞬间，我突然有种自己面前的真的是长大了的秦时垚，而不是以前怕黑怕鬼哭着让我陪他睡的小胖。
这一天，他拉着我基本把所有项目都玩了个遍。
“哪儿能就一棵树上吊死，不得多尝试才知道自己最喜欢什么嘛？”他意有指地说道。
于是我不再有负担，兴致也逐渐高涨，到了最后，甚至成为当天全场兑换券最多的人。
等抱着和我人一样高的玩偶走出电玩城，天色早已暗下去。
“这下开心了不。”走在回家路上，秦时垚看我兴奋的样子，调侃着问道。
“哼，差不多吧。”我抱着玩偶把脸露出来。
“好重，你帮我抱。”走了一会儿，我有些累了，玩偶实在太大了。
秦时垚自然伸手接过抱住，我打量着玩偶，再看眼他。
“怎么这个在你手上这么小？”
秦时垚看了我一眼，慢慢伸出手在我头顶虚比了下，而后他说：“还不是因为你是……小矮子。”
说完他撒丫子跑走，我反应过来生气地追上去。
“秦时垚，你给我站住，你才是小胖子！”
“哈哈哈……”
13
我在家门口追上他，正揪着他衣服领口在一楼电梯厅教训他，却听见后面喊我名字的声音。
“陈愿。”
我和秦时垚同时转头看过去。
是凌越，他似乎心情不是很好，臭着脸走过来。
我下意识松开揪着秦时垚领口的手。
“你现在才回家吗？”凌越看了秦时垚一眼，而后视线定在他手上抱着的玩偶，他顿了顿，问我。
“对啊，怎么了？”
“你不是……早就从球场走了吗？你们一起出去玩了？”
我有些奇怪地看他。
哦，原来你在球场看到我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看着很俊俏的脸，现在突然没有那么好看了。
“对啊，我们出去玩了。”我语气冷淡的回复。
“你们……”凌越还想说什么，却被秦时垚打断。
“电梯到了哦。”秦时垚站在电梯里，冲我晃晃手上的玩偶。
我没再理凌越，径自进电梯，和秦时垚并肩站在一起。
“不进来吗？”我冲还站在外面的凌越问道。
凌越皱紧眉头，看了我和秦时垚一眼，而后也进了电梯。
电梯空间有限，他背对着站在我和秦时垚前面。
门关，里面的氛围莫名低沉，我刚才还挺高涨的情绪一下低落下来。
叮咚。
5层到了，是凌越家所在楼层。
凌越脚步有些犹豫，他走出电梯，转身看向电梯里的我和秦时垚。
秦时垚越过我伸手按关门，我在门的缝隙里看见凌越沉沉的眼神。
“怎么，舍不得啊。”电梯里，秦时垚突然来了句。
我莫名。
“舍不得谁？”
“哼，还有谁，你的凌越哥哥啊。”他语气阴阳怪气。
听见这酸不溜秋的话，我扭过头盯着他看。
“……干嘛，我有说错嘛？”
被我盯得不自在，他瞪着眼睛说道。
此刻他的表情，和他怀里的玩偶莫名很像。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于是也真的笑出声来。
“不是，有什么好笑的？”秦时垚语气里满是不解。
“没什么，觉得你可爱不行吗？”这话我可没说谎，刚才他怒目圆睁的样子像极了玩偶睁大眼睛的样子，可不就是很可爱吗。
“……”秦时垚不说话了，他扭过头不再看我，只有耳尖处微微泛红。
电梯到了，我从他手里接过玩偶。
“走啦，拜拜。”
这天晚上，我坐在窗户前发了很久的呆。
曾经想像过，我要在自己生日那天，正式和凌越告白，我们的关系，会从亲密无间的青梅竹马，转变为两情相悦的恋人。
日历上，被我标记的“告白日”记号还鲜红，却再也不会实现。
14
那天之后，我不再纠结于凌越对我的感情，对于林语棠和凌越间的亲密互动也视若无睹。
当然，我已经不经常去找他，毕竟，是他自己先说的，以后可以不用一起吃饭，也可以不用一起回家。
不过，另一个人，我倒是经常遇见。
明明不是同一个学校，见面的频率却尤其的高。
“怎么我们每天上学的时间都那么巧，都刚好能碰上。”我吃着秦时垚给的早餐，嘴里嘟囔着问道。
“……这不就说明我们很有缘分？”秦时垚语气略有些不自然。
“是吗？”我怀疑地看他。
“当然，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秦时垚笃定地说。
好吧，我暂且相信这缘分一说。
毕竟两家都住对面了。
“咳……那什么，我一个人放学走路太无聊了，以后我等你一起。”秦时垚的声音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
嗯？
“啊？”
“啊什么啊，就这么定了，以后我放学在你学校门口等你，你要是敢不说一声走掉你就死定了！”秦时垚极其快速地说完这段话，然后在路口和我匆匆分别。
我嘴里还含着牛奶吸管，挠挠头，实在想不通事情怎么发展到这步的，索性懒得想了。
到了学校，吴悦八卦地凑过来。
“哎，你听说了嘛，你的前暗恋对象、好竹马凌越昨天和人打起来了！”我已经告诉她凌越和林语棠在一起，并且自己已经放弃和凌越告白的事了。
我有些惊讶，凌越虽然人是不羁了点，但一般不会动手，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和别人打起来。
“和谁打的啊？”许是我的语气太过惊讶，吴悦来了兴趣，她绘声绘色地向我描述整个过程。
包括凌越和林语棠一起放学，被林语棠上一个学校暗恋她许久的校霸带人堵住，最后凌越为了林语棠和对方大打出手。
我嘴巴一直没合上，纯粹是太过惊讶。
没想到啊，偶像剧里的情节都给他们演上了。
“那……凌越他，没事儿吧。”我小心地开口问道。
“最奇妙的来了，居然……只擦破点皮！”吴悦奇怪地摸着下巴说。
我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我不感兴趣，但要是凌越受伤严重，我也不会感到开心。
和吴悦聊了一会儿，老师进来，开始上课了。
我坐在位置上，眼睛盯着黑板，手放在自己胸口处，感受着心跳以正常的频率跳动着。
好像，这里已经不再为他的大事小事而剧烈跳动了呢？
我因为自己快速地将自己感情抽离出来而陷入了反思。
为什么呢？
我明明之前很喜欢他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在知道他和别人在一起后，会立马收回自己对他的所有感受呢？
我想了很久，最后得出结论。
他既然已经是别人的了，对别人的东西。
本就不该产生多余的感情。
毕竟，我还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15
这几天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我生日。
我生日是个周五，父母已经定好晚上的餐厅，只等我放学一起去。
“要请凌越他们吗？”他们问我。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两家关系一直不错，没必要因为我而影响。
不过，我补充了一句。
“也请秦时垚他们家一起吧。”
对，秦时垚现在在我的生活里存在感十分强。
自从上次“答应”每天和他一起放学后，自己的生活里到处是他的影子。
他总是会在我每天开门上学的下一秒打开他家的门。
他会别扭地朝我说声早安，然后动作自然地接过我的书包，最后再把早餐递到我手上。
我们总是互损，说着说着他便会自己生气，过了一会儿又自已把自己哄好，过来找我玩。
他嘴上说着嫌弃，但手上动作却很诚实。
每当这时候，我都觉得他始终没变，还是小时候那个会争着要当我新郎的小胖子。
今天我和他照常一起出门，我照常在路上吃着早餐。
“喂，那什么……生日快乐。”秦时垚突然开口祝我生日快乐。
我笑着接过他的祝福，然后理直气状地向他索要。
“没有礼物吗？”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不自然扭头。
“当然有，现在不给你。”
“切，搞这么神秘。”
“……”这次，他反常的没有回怼。
……
周五的课总是上得格外慢，终于熬到放学，我迫不及待冲出学校。
校门口，秦时垚倚在校墙边，高佻的身高和俊美的脸庞引得许多路过的女生议论。
我一时有点不敢走到他身边，脚步慢慢放缓。
“陈愿，愣着干嘛呢？走啦。”我愣神之际，秦时垚走向我，自然地接过我背上的书包。
“哦。”我慌乱地眨眨眼，心跳莫名有些快。
“听说，是你让叔叔阿姨请我家参加你的生日宴会的？”走在路上，他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
“什么宴会，只是简单吃个饭而已，之前都是跟凌……”我及时闭上嘴。
“跟谁？凌越？”他脚步顿住，盯着我问道。
我咽了下口水，奇怪，这该死的心虚。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见我不说话，秦时垚自顾自说道。
我打哈哈转移话题，他斜了我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餐厅，我们去我爸妈提前订好的包间。
推开门，秦时垚父母和凌越父母还有……凌越都在。
见我们进来，他们笑着祝贺我生日快乐，而后送给我礼物。
我礼貌接下并一一谢过。
站在对面的凌越一直不出声，只盯着我看。
我奇怪的看向他，他又移开视线。
莫名奇妙……
“这是……你的生日礼物。”凌越开口对我说，手上递过来一个礼盒。
我微笑着点头接过，并把它和其他礼物放在一旁桌上。
“谢谢。”
想到什么，我转头看秦时垚，眼神示意。
“咳，呐……这是给你的礼物。”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丝绒小盒子给我。
我打量着手里的盒子，想拆开秦时垚却凑到我耳边说道。
“先别拆。”
我动作顿住，听劝地放下手。
搞什么，这么神秘……
16
简单寒喧后，爸妈笑着提醒可以坐下吃饭了。
我环顾了一圈，如果是以前，我会坐在凌越旁边，但是现在……
我拉着秦时垚坐我旁边，另一边是我爸妈。
落座后，我察觉对面灼热的视线，面色如常地和坐在对面的凌越对视，而后又移开不再看他。
坐我旁边的秦时垚跟憋不住笑肩膀耸动。
“你干嘛呢？”我疑惑扭头。
“没事……没事。”他轻了轻嗓子回复。
吃着吃着，秦时垚妈妈冲我笑道。
“愿儿，你是不知道，之前搬家，时垚一直记着找你，哭着说什么要回来找你，要不是我们拦着，说不定……”
“妈！”秦时垚突然出声打断。
“你看，还不好意思了哈哈……”桌上长辈都被逗笑。
我也促狭地看着秦时垚。
“看来，之前某人很想我啊……”
“哼，你不要多想，我那是想、想叔叔阿姨做的饭菜了。”他嘴硬道。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故意拖长尾音。
“当然！”秦时垚脸色通红，他装作很忙地挑桌上的菜吃。
吃完饭、分完蛋糕，我的生日算是过完了。
我们各自坐各自的车回家。
我和爸妈刚到楼下，我手机振动，有人给我发消息。
我点开，是秦时垚。
【喂，一会儿你到家之后下来一趟，我在小区花园这里等你。】
他没说是什么事，我也没问，我在屏幕上点点手指然后发送。
【好的。】
我到家把礼物都放好，按照约定坐电梯下楼，却在一楼门口遇上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是凌越，他好像一直在这里，校服都还穿在身上。
“陈愿。”他沉着嗓子，开口喊我的名字。
“有事吗？”我有些不耐烦，心里还想着秦时垚在等。
“你……今天没有话跟我说吗？”他犹疑着开口。
“？”我表情疑惑。
“没有啊。”
凌越表情一下变得很难看，他低头深呼吸，两秒后又抬头。
“你和秦时垚……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听到他突然开始关心我和秦时垚的关系，我一下就知道他问的今天有话跟他说是什么意思了，一时间，心底生出想臭骂他一通的冲动。
但我忍住了。
放屁，根本忍不住。
“你早就知道吧。”我不再和他绕弯子，冷笑着开口。
“你早就知道我今天要和你告白不是吗？”
他瞳孔紧缩，仿佛被我戳到痛处。
我不再管他猛得煞白的脸，一句接着一句砸向他。
“所以你才会让林语棠假扮你女朋友，让我知难而退不是吗？”
“真是可笑……我的喜欢是什么很下贱的东西吗？还是说怕被我缠上？”
听到这句，他终于有了反应，轻声道：“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没有假扮？没有骗我？”我没给他机会，又一顿输出。
“不过你倒是很了解我……”我接着道，语气变得轻柔又讽刺。
“已经有主的东西，我一向不屑。”
说完，我不顾已经颤抖着快站不稳的凌越，径直朝前走去。
小区里绿化很好，晚风吹着我的脸，让我想起前几天在厕所听到林语棠打电话时的场景。
那天我们班上体育课，我去上厕所，正准备出隔间门，却听到林语棠的声音。
“对呀，他真是油盐不近，我还以为假扮他女朋友，能够和他亲密接触呢，手都没牵到……”
对面不知问了什么，林语棠接着说。
“还不是他听说他那个青梅要和他告白，不想答应又不想撕破脸，所以才让我假扮喽，还让我故意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哦？你说打架那事，对面的都是我以前学校认识的人，本来想着英雄救美培养下感情，结果凌越愣是没让他们占半分便宜……”
后面说的什么我已经听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一瞬间的自己浑身冰凉。
真是想不到，我也能让你这么费尽心机……
17
我甩了甩脑袋，想把这些想法都甩出去。
身后却伸出手臂固定住我的头。
“好啦，本来就不聪明，再甩就更傻了。”
是秦时垚。
我转头，他也低头看我。
半晌，我问道。
“不是约在公园吗？”
他转移视线，轻咳两声，而后摸摸头道：“那个……”
他那个了半天，还是没解释出个名堂。
“你都听到了？”我指的是刚才在门口和凌越的争吵。
“……嗯”他挠挠头眼神回避。
我盯着他看。
他沉默半晌，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后轻声对我说。
“你说，有主的东西你不屑，那，没主的呢？”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但我没回话，只举起手臂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是……我送你的。”
他看到了，抓着我的手。
我点头。
他投过来的眼神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在确认。
抓着我的力度越来越大，我把他手拂下来，随着我的动作，他眼里的光快要熄灭。
我抿嘴笑笑，把自己的头绳从头发上扯下来，而后抓起他的掌心，戴上。
“这样，你就有主了。”
……
“喂！抱太紧了！”
“我好开心啊……”
“知道啦知道啦！你能不能松开点，我快要窒息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