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里有个规矩，婚事由父母定夺。
我不想认命，跟着外族男友陆北辰跑了。
为了让我有归属感，陆北辰带我融入了他们的小团体。
他发小徐云枫，会带我飙车释放情绪。
他弟弟陆裴川，会陪我看遍祖国大好河山。
就连他青梅孟佳韵，都会在我生病住院时，没日没夜照顾我。
生日前，我发现他们都准备起了婚礼相关的事宜。
我嘴角难压，想找机会和陆北辰商量婚礼从简。
可聚会迟到，我意外听到他们的计划。
“晚上我就把季念真住址透露给她爸妈，明天我就不用装病，还能直接参加你和佳韵姐婚礼。”
孟佳韵佯装犹豫，“可念真不是说，被抓回去她再也出不来了吗？”
陆北辰笑了。
“她的话你也信，她们村有些人拒婚，最后不还是嫁给了自己想嫁的人。”
“她只是不想回那个破旧的家，想抓着我而已。”
心下冷成一片。
原来我梦寐以求的婚礼，是孟佳韵的。
陆北辰甚至，没信过我。
我看了眼手里的诊断书，又哭又笑。
果然人有时候，还是该认命的。
01 被推落的瞬间
情绪平复进门时，他们已经换了话题。
见到我，陆北辰拉开了身旁的椅子。
“怎么晚了这么久，路上出什么事了？”
拿到白血病晚期诊断书后，我在医院哭了很久。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得病，也不知道和陆北辰开口。
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我强撑着扯唇，露出一抹笑意。
随意编了一个理由，“路上堵车。”
徐云枫意外道，“我刚刚来的时候，一路畅行啊，你走的哪条路？”
没等我回答，孟佳韵的肚子咕咕叫。
陆裴川拿起菜单。
“好了好了，人到了就行，先点菜。”
陆裴川点了很多，孟佳韵喜欢吃的。
直到上完菜都没人注意，桌上没几道是我喜欢吃的。
陆北辰将菜夹进我碗里，“饿了吧，你喜欢的凉拌黄瓜，开胃可以多吃点。”
我看了眼零零碎碎的香菜，提醒他。
“陆北辰，我香菜过敏。”
喜欢凉拌黄瓜的，是孟佳韵。
陆北辰终于反应过来，给我换了碗。
“对不起念念，我最近太忙给忘了。”
我明知故问，“忙什么？”
陆北辰语噎，一旁的陆裴川帮忙解释。
“最近公司开拓了很多业务，哥每天都在开会加班，我约他吃一顿饭都约不出来，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有空，你就体谅体谅他。”
徐云枫也应和，“是啊，北辰好几次忙到连饭都吃不上。”
一个月前，我和陆北辰恋爱三周年纪念日。
陆北辰一改往年的习惯，没陪我，“这个时间点我抽不开身，下次补给你。”
那天陆裴川和徐云枫也是这样，帮陆北辰说话。
哪怕不开心，我还是信了他们的话。
选择体谅陆北辰。
现在我才知道，那时候，陆裴川和徐云枫就在给陆北辰打掩护了。
无论怎么融入，我总是被抛弃的那个。
我苦涩一笑，没再抓着不放。
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离开时，孟云韵挽着我，“他们男人就是五大三粗，你别介意，陆北辰还是很喜欢你的。”
喜欢我，会和其他女人结婚吗？
我看了眼一脸无害的孟佳韵，想说的话有很多。
最后什么都说不出口。
孟佳韵也不在意。
只是下一秒，她毫无征兆地晕倒。
我惯性叫出声，“你怎么了？”
陆北辰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我，抱起孟佳韵。
嗓音急切，“佳韵，我现在送你去医院，你千万别有事。”
陆裴川，季韵枫也相继开车跟上。
没人注意到，我摔在地上。
或者说，没人在意。
路过的阿姨见状，连忙扶起我。
“姑娘，你没事吧。”
鼻翼间传来一股热流。
我熟练抽出纸，捂住鼻子，低声道谢。
可我说不出没事。
毕竟，我就要死了。
死前还要被带回家，和从未见过面的男人结婚。
坐上回陆家的出租车后，我按下窗。
看着天上的星星，眼眶不自觉变热。
“姐姐，你说得对，我们逃不掉。”
“不管逃多远，最后都会以各种方式，被送回家，现在我信命了。”
我也终于懂得，姐姐抑郁而终前说的那句。
死，是解脱。
02 谎言被戳穿
我到家时，陆北辰已经回来了。
他主动接过我的包，一脸愧疚地牵着我。
“对不起念念，佳韵生病了，我急着送她去医院才忘了你。”
“我以为裴川他们会送你的。”
心里酸酸的，我抬眸和他对视。
酝酿很久的话，此刻脱口而出。
“可是陆北辰，我也生病了。”
陆北辰手上的力道加重，声音冷了些，“季念真，吃醋撒这个谎有意思吗？”
我想过很多坦白病情，陆北辰会说的话。
唯独没想过，他会说这个。
我愣了很久，才出声，“你觉得我在骗你？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说话间，我拿出口袋里的白血病晚期诊断书。
没等我递给陆北辰，他的手机先一步响起。
哪怕没看清来电，我也知道，是孟佳颖打来的。
认识陆北辰之前，他就给孟佳颖设置了特殊铃声。
我为此闹过不止一次。
“陆北辰，你是我的男朋友，你给其他女人设置特殊铃声？”
陆北辰无奈道，“这是之前大冒险输的时候设的。”
我咬唇，“那你也给我设置一个。”
“别闹了念念，我把它取消行了吧？”
那天陆北辰当着我的面，改回了铃声。
我还为此高兴了好几天。
原来只是为了蒙蔽我，给孟佳颖独有的偏爱。
陆北辰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佳颖别怕，我马上去医院。”
出门前，陆北辰看了我一眼。
发觉我眼眶里的泪，他叹了口气。
“念念，佳颖对我来说只是妹妹，现在她出了点事，我去医院看看她，你别多想。”
“明天我要开一天会，你冷静冷静，等我回来。”
我没拆穿陆北辰。
而是在他离开后，跟了上去。
陆北辰的车，停在了医院前。
孟佳颖早早等着，身旁还有陪着她的徐云枫和陆裴川。
看到他的瞬间，孟佳颖扑上去。
哭得让人怜惜。
陆北辰有洁癖，讨厌人落泪时的泪水以及鼻涕。
爸妈决心要我嫁人那天，我也曾情绪崩溃，抱着他痛哭。
可陆北辰没安慰我，无情推开我，眼底的厌恶掩盖不住。
“念念，哭的时候别抱着我，我不喜欢。”
我以为陆北辰也会这样对孟佳颖。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陆北辰都没推开她，还将她抱得紧了些。
原来不是不喜欢。
只是能接受的那个人，不是我而已。
徐云枫见状，打趣道，“佳韵从梦里惊醒，谁也不要就要你，没办法只能把你叫回来，不过也省事，等会我们一起去办婚礼的酒店。”
陆裴川默契出声，“季念真在陆家别墅的消息，我也告诉她爸妈了，估摸着明天早上就能把她带回去。”
“就怕回去没几天又回来，她天天像个跟屁虫缠着我们的日子，不给我们喘息的时间，这样的日子，我可真是过够了。”
陆北辰没接话，显然也认同这个想法。
心脏像是被人死死攥住，疼得我说不出话。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们的真实想法。
他们并不喜欢我，甚至厌恶我厌恶到了极点。
不过这次，会如他们的愿的。
回去后，我不会再缠着他们。
也不会再出现在他们的世界。
03 婚纱争夺战
我一夜没睡。
跟着他们，一同去了酒店。
陆北辰从未带我认识，他们四人之外的人。
以至于来的人，我都不认识。
迎宾时间到，陆北辰带着孟佳韵从酒店出来。
只一眼，我就愣在原地。
孟佳韵穿的婚纱，是我沟通定下的。
一年前逛街，我看中了一个婚纱。
可那是人定制的。
为此，陆北辰专门找到了设计师，给我设计一款婚纱。
“反正我们都会结婚，你想要什么样的就和她说。”
每次设计师凌晨发来稿图，我都会醒来和她核对。
就连成品制作，我也一一跟进。
我没舍得试穿，现在却在孟佳韵身上。
一瞬间理智全无，我推开车门。
冲到陆北辰身前质问，“陆北辰，这是我沟通定做的婚纱，你怎么能让她穿上？？！”
陆北辰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你怎么在这？”
“这句话难道不该我问你吗？”
孟佳韵红了眼，“对不起念念，我不知道这是你沟通定做的，我现在就脱下来。”
孟佳韵作势要脱下，陆北辰拦着她。
声音带着冷意。
“季念真，一个婚纱而已，你计较什么？”
短短一句话，将我的付出全都磨灭。
眼看着来参加婚礼的人越来越多。
陆北辰攥着我的手，将我拉到一边，“佳韵生病了，想在死前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婚礼，我不想让你误会，才瞒着你的。”
我笑了。
“真的只是不想让我误会，才瞒着我的吗？”
陆北辰蹙眉，“季念真，你别在这个时候无理取闹。”
我甩开他，“真的是我在无理取闹吗？”
动静太大，有人注意到我，开始议论。
徐云枫也发现了我，满脸诧异，又很快反应过来。
他径直将我推开，喊道，“你以前出轨就算了，现在怎么有脸扰乱北辰哥的婚礼？”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
“居然出轨，怎么这么不要脸。”
“出轨还好意思来这里，脸皮可真是厚！”
还有人路见不平，拿水泼向我，“赶紧滚，别破坏人家大喜日子！”
我的反应变慢，没能躲开。
浑身湿漉漉地看着陆北辰。
他心虚避开我的视线，周边也都是嫌弃的目光。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可没人信我。
我自嘲般笑了笑，没再停留。
明知爸妈在陆家别墅等着，我也还是回去了。
看到我，他们恨铁不成钢。
“季念真，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你跑了两年，对得起我们吗？？！”
他们走向我，又一次想像抓犯人一样，将我的手掰到身后。
我淡声道，“我不会跑，走吧。”
爸妈半信半疑看着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他们买了最近的车票。
家里的仪式，也早早准备好。
一进村，我就穿上了新娘的服装，嫁进了两年前就该嫁的文家。
-
陆北辰的婚礼，进行的很顺利。
但他右眼跳个不停。
婚礼结束，他就抓着陆裴川问。
“你亲眼看着她爸妈，把她带回家了。”
陆裴川喝了口水，点头，“还说什么回去就要嫁人，我看她就是编的，她爸妈对她态度挺好的。”
让人安心的话语，可陆北辰听了，心里不安加重。
跑了两年，态度好正常吗？
一连几天，陆北辰思绪都十分混乱。
按照预设，季念真没几天就会回来。
可过去十天，都没有她的消息。
徐云枫不以为然，“可能是那场婚礼，还在和你闹脾气，她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真不要你。”
“放心吧，再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
陆北辰摇头，“不行，我要亲自去一趟。”
陆裴川需要照顾孟佳韵。
无奈之下，徐云枫只能陪着。
陆北辰的速度很快，买了最近一班车票。
到村里时，季家大门紧闭。
陆北辰拉着一个路人，问道，“你好，季念真在家吗？”
她看了眼陆北辰。
“念真？”
“她前些天嫁到文家去了，听说快不行了，你要找她得去隔壁村。”
04 他疯了
陆北辰一时没控制住力道，“你胡说什么呢？”
她的手被攥的生疼，直直甩开陆北辰。
“你神经病吧，问了又不信！”
眼看着人越走越远，陆北辰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身体甚至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死死拉着徐云枫，像在自言自语。
“她肯定是季念真找来的托，季念真怎么可能真的嫁人，更不可能会死！”
徐云枫也点头，“对，季念真活的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死。”
“她肯定为了报复我们瞒着她，才编造这个的，我们先去隔壁村看看。”
陆北辰回过神。
“对，你说得对。”
十五分钟的路程，陆北辰跑了十分钟就到了。
他跟着村里人指的方向，最后站在了同样破败不堪的房子前。
他的目光过于滚烫。
在躺椅上的我，难以忽略。
一睁眼，我就和陆北辰对视。
他嗓音沙哑地不像话，“念念。”
“念真。”
方庄序的声音，和他一同响起。
我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方庄序。
他端着一盘水果，上面摆着的，全是我喜欢吃的。
西瓜，芭乐，葡萄。
“不是说了，别再给我买水果了吗？”
方庄序知道我的病情。
我也和他说过，“我都快死了，以后别再买了，浪费钱。”
以至于此刻他的声音哽咽，“你喜欢吃就好。”
陆北辰没忍住出声。
“念念，他是谁？”
我没看他，“陆北辰，我结婚了，你说他是我的谁？”
没等到陆北辰的回答。
一阵风从我身旁吹过，紧接着是拳头落下的声音。
方庄序在村里出了名的温柔。
不打架，不抽烟，没有任何坏习惯。
也因此他没能躲过，生生挨了一拳。
我从躺椅上起来，扶起方庄序，“陆北辰，你疯了是不是？”
陆北辰红着眼。
“你不可能自愿结婚，肯定是他逼你的，我打一个逼你结婚的人，有什么错？？！”
“我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从你决定和孟佳韵结婚开始，我就和你没关系了陆北辰！”
陆北辰摇头，“不，不是这样的念念。”
“我和你解释过了，佳颖要死了，我只是想帮她完成结一次婚的愿望。”
徐云枫也帮他说话。
“念真，你真误会北辰和佳颖了，他们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我能作证。”
“忘记我对香菜过敏是误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路边是误会，我沟通定制的婚纱给了孟佳颖穿也是误会，那你们说到底什么不是误会？”
陆北辰像是没发觉，自己做了这么多错事。
比起自省，他更想挽留，“念念，我错了，这些都是我错了。”
“是我没注意你的感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再做错了。”
这是我以前，最想听到的话。
陆北辰的一句道歉，一句保证。
可现在的我，不需要了。
我提醒道，“陆北辰，我已经结婚了。”
我不在意陆北辰的情绪，说完就带着方庄序去处理伤口。
没走几步，陆北辰又叫住我。
一字一句问。
“念念，你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吗？”
“如果不是，我可以等！”
05 心甘情愿嫁他
方庒序的手，不自觉握紧。
察觉到他的动作，我拍了拍他以示安抚。
随即回答道，“我是。”
陆北辰心一紧，“我不信！”
其实以前我也没想过，我会心甘情愿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那天的婚礼，很混乱。
所有人都想着，把我推进门。
完成这场仪式。
反观方庒序，稳稳地站着，低声问。
“你愿意嫁给我吗？”
“如果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我的亲生父母，收了彩礼，为了不还钱对我步步紧逼。
我自己选的男友，有自己的青梅，还为了她一次次伤害我。
只有方庒序，询问我的意见。
问我愿不愿意。
心理防线，就是在那一刻放下的。
我和他坦白，“方庒序，我得了白血病，医生说活不过一个月，现在已经过了一半，你确定要娶我吗？”
“如果你不娶我，我会自爆我的病情，我爸妈理亏，彩礼不管怎么样都会退你的，以后你还能拿这笔钱去娶其他……”
没等我说完，方庒序笑着打断我。
“所以，你这是愿意？”
我点头，方庒序就牵起我的手，“我也愿意，你能活多久我都不在乎。”
“哪怕以后变成寡夫，你也不在乎吗？”
“不在乎，季念真，我只想娶你。”
方庒序一句话，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震撼。
我觉得和这样的人结婚，不会差。
事实上，也确实是。
方庒序对我很好。
知道我们没什么感情，新婚之夜没强迫我。
知道我对爸妈没什么期待，回娘家说了几句话就主动带我离开。
知道我和姐姐的感情深，不忌讳白喜冲撞跟着我去看她。
一桩桩一件件，都足矣泯灭我的抗拒。
所以我现在能说出一句，“是我心甘情愿的。”
陆北辰不信，他死死抓着我的手。
“如果你心甘情愿嫁给他，两年前就不会跟我走。”
我缓缓掰开陆北辰的手，“你也说了，是两年前，现在我回来了，几天也足够改变一切。”
“我不信！”
我眼前一黑，还是强撑着，“既然不信，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拉着方庒序走。
没走进门，意识全无。
我晕倒在地。
再醒来，已经是夜里。
方庒序自己上好了药，见我醒来，眼底的喜悦掩盖不住。
“现在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摇头，方庒序放了心。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我主动问道，“怎么了？”
方庒序指了指外面。
“陆北辰还守在外面。”
我拉着他的手，“方庒序，我和陆北辰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你信我。”
方庒序点头，“我知道，你向来是个不会回头的性格，我只是觉得该告诉你。”
我有些意外，方庒序这样了解我。
但为了不让他多想，我还是带着方庒序出了门。
看到我，陆北辰的眼睛亮了。
“念念，你醒了，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肯定是方庒序没照顾好你，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都没晕过，我带你回家，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这是我第一次见，这样的陆北辰。
可他说的每句话，都令人发笑。
“陆北辰，我的病和庒序没关系，回来之前就查出了。”
“白血病晚期，活不久了。”
06 尘封的暗恋
陆北辰动作猛地顿住，“白血病，怎么可能？！”
徐云枫也没想到。
“念真，你别开这种玩笑。”
不愧是一起玩的朋友。
陆北辰也说过这类话。
过于相似，以至于陆北辰自己也想起来了。
他错愕地跌坐在地，“你那晚，真的没有骗我。”
“可我真的以为，你是吃醋才说出那种话的。”
比起陆北辰，我平静地不像话。
“其实那天，我是要给你看我的诊断书的，但你接到了孟佳韵的电话，走了。”
“很多时候，你的行动都在告诉我，孟佳韵比我重要，我也意识到了，所以我主动退出，陆北辰，你走吧，为数不多的日子，我想要的只有清净。”
夜里的风很凉，方庒序给我加了件外套。
察觉到他的关心，我也顺势回了卧室。
我以为把话说的够清楚，陆北辰就会走。
没想到翌日醒来，陆北辰还在。
走的人只有徐云枫。
村里的房子，白天都是开着的。
方庒序也没故意关上。
我和方庒序都默契，把陆北辰透明人。
正常早起，吃饭，晒太阳。
只是无论我去到哪，陆北辰都会跟上。
像个有阳光照射，就会出现的影子。
次数多了，我看着陆北辰。
“你这样有意思吗？”
陆北辰的声音很低，“念念，我只是想多看看你。”
“陆北辰，我不想看到你。”
每每我情绪有起伏，陆北辰都会退几步。
方庒序也会上前，给我吃药。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天。
直到一天，陆北辰突然消失不见。
他的消失，对我没什么影响。
为数不多的日子，我只想好好和方庒序过日子。
方庒序抽出了一天时间，带我和他年少的好友见面。
看到我，他睁大了眼睛。
“像，真的好像。”
我没听懂，“什么很像？”
方庒序轻咳了一声，他没再说。
我很好奇。
但我不喜欢追问，别人不想开口的事。
我索性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直到次日打扫卫生。
方庒序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我，“你现在不适合干活，坐着就好，等我把前庭打扫干净，你就能躺在那晒太阳了。”
我没拒绝。
还是在方庒序走后，收拾起了卧室。
方庒序的东西不多，房间也不乱。
唯独角落需要好好清扫。
我搬起角落的纸箱，换地方时意外顺起了纸箱盖。
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张车票。
每张的往返地。
都是林市和离村不远的站点。
心脏停滞一瞬。
我拿起车票，一一看了。
时间全都是这两年。
最早的一张，是我和陆北辰去林市的半年后。
而压在车票下的，是一张素描。
看清素描上的人那一瞬，我忽然就懂得方庒序朋友说的那句像。
说的是陆北辰素描画的我，和我本人很像。
箱子最深处的放的日记本。
写满了他对我的爱意。
这本日记的开端，是我随手送的面饼。
方庒序进来时，我已经将东西恢复了原样。
我的目光太过于直白。
他慌乱地红了耳朵。
“怎么突然这样看着我？”
07 迟来的真相
我没接话。
静静看着他。
我记得自己送过面饼，在十二岁那年。
一个面饼，我需要吃三天。
但看到校外饿到瘦出骨头的男孩，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它给了他。
他的警惕性很强，想要丢掉。
我抢先一步开口，“那可是我三天的量呢，给你你怎么能丢呢！”
他咬着唇，没说话。
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不信我吃给你看。”
我从给他的面饼上，轻轻撕了一点，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他狼吞虎咽起来。
他吃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转身进了学校。
只是那之后，我都没再见过他。
更不知道，他住在我不远处。
当年的小小孩，长大了。
偏偏是在我快死之前，认出来的。
我频繁眨眼，才没让自己的泪落下。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你很好看。”
文庄序不禁撩，顿时红了脸。
推着我出门，“去晒晒太阳吧。”
刚躺上躺椅没多久，陆裴川忽然出现。
喊道，“季念真，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北辰哥和佳颖姐断了关系。”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要不是我们护着她，她就要被她姑姑姑丈嫁给五十岁的男人了！”
“你现在让我哥和她断干净，她又被带回去了，那群人急到明天就要让她嫁给老男人，你是她逼死她吗？？！”
我一直都知道，孟佳颖是寄住在陆家。
其他的，我确实不知道。
我也没藏着掖着，“陆裴川，你说的我没听懂，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陆裴川踹了躺椅一脚，“你放屁，就是从你这回去后，我哥才这样做的。”
文庄序跑来，稳稳扶着我。
从来不生气的人，黑下了脸。
“别对她动手动脚，不然我不介意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陆裴川还想说什么，赶来的陆北辰呵斥他，“陆裴川，你干什么！”
“哥，我就是生气，气你要为了这个女人，赶走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佳颖姐！”
陆北辰蹙眉，“和她没关系！”
“怎么可能！”
陆北辰不再瞒着，“你这么看重孟佳颖，那她告诉过你，她其实根本没生病，只是嫉妒念真，所以编造了个病，让我娶她，伤念真的心吗？？！”
陆裴川往后跌了跌，“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佳颖姐的诊断书了，她……”
“她每天精神都很好，面色更是红润，真正要病死的人是季念真！”
陆裴川看了我一眼，震惊到什么话都说不出。
陆北辰没再由着他，手一挥就有人将他带走。
也是这时，陆北辰才看着我。
他眼眶通红。
“对不起念真，我现在才知道，孟佳颖把我们耍的团团转。”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新出的药，你试试好不好，算我求你。”
陆北辰第一次这样卑微。
可我的心里毫无波澜。
还是文庄序主动接过。
见我没说话，陆北辰不甘地看着我。
良久我才说一句，“回去吧陆北辰，真的别再来打扰我了。”
陆北辰沉默了很久，“好。”
那之后，陆北辰真的没再出现过。
我也开始试了陆北辰带来的药。
他很有钱，药的效果只会好不会坏。
只是我早已油尽灯枯，吃了药也只延长了一周寿命。
我开始频繁流血，睡不着觉。
好不容易困到极致，也会被疼醒。
不想让方庒序担心，我没和他说过。
但方庒序心细，还是看出来了。
从来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男人，那些天偷偷哭了很多次。
我装作不知道。
我死那天，方庒序紧紧抱着我。
什么话都没说。
我也是。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在心里祈求。
下辈子，让我和方庒序再次相遇吧。
弥补所有的遗憾。
——全文完——